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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渣我后他们都追悔莫及-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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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舟和攥着方向盘的手骨节青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激动到闷咳两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突然出现了。
  陈舟和明白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包括后来江逐野走的时候,也是陈舟和亲自去送的他。他们在机场分别,陈舟和亲眼看着江逐野把用了多年的号码毫不留恋地撇进垃圾桶,跟他挥手再见。
  “你的承诺做到了,”江逐野走前最后一次勾住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当我再联系你的时候,就是我兑现我的承诺的时候。”
  “你是查到什么了?”陈舟和嗓音干涩。
  “你还真是直奔主题,这么多年没学会一点情调,”那边的背景很安静,完全不像曾经和李烨通话的时候,“资料我挂了电话就发到你邮箱,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好歹算一份礼物,乖孩子的礼物得自己来拆。”
  陈舟和激动地做了三次深呼吸,握着方向盘的虎口生生磨红了一圈。
  “谢谢。”陈舟和说。
  “这句还该我来说,”江逐野收起了嬉笑,顿了顿,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陈舟和。”
  郊野别墅位置很偏,距离市区近三小时的车程,平时出行很不方便。但谢家雇了人定期打扫,陈舟和到的时候,冰箱里的食物还是新鲜的。
  他没心情做饭,简单洗漱之后打开电脑,看江逐野发给他的邮件。
  当年他和江逐野做了交易,他帮江逐野假死离开,江逐野帮他查明那场爆炸的真相。
  兰秀芝跟陈舟和说明爆炸现场情况的那天,给了他一份资料,这几年,陈舟和反反复复地翻看资料,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医生的说法,当年的陈母因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加上先前被陈父家暴,几乎没有自主意识,她是如何判断陈父和谢文笃进门与否,又怎么在陈父发现她之前按下打火机的?
  邮件里包括了一个视频,是当年陈父斜对面那栋楼一家住户的私人监控记录。
  监控只有三十六秒,从陈父上楼,和谢文笃说话,到谢文笃掏出打火机点烟。
  打火机!
  陈舟和的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来来回回倒回去看了不下十遍,激动地嘴唇哆嗦。
  果然!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窗外下起了雨,似乎憋闷许久,雨大得几乎打折树枝,噼啪地拍打窗户。陈舟和没开灯,房间里暗地像天地未开的混沌。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大脑神经挣扎已久,终于在某一个时刻,啪地一声断了。
  笔记本滑落到地摊上,发出闷响,陈舟和靠坐在床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难以形容,走马灯一般,陈舟和梦到了无数过去的画面。
  先是小学时候,他被谢家的帮佣戳脊梁骨,说他不就是仗着谢瑰的面子,死乞白赖地留在谢家,克死了自己的爸妈,谢文笃夫妇不算,还害的兰秀芝生病住院。
  陈舟和从小自尊心强,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谢家,步行了三十公里,八九个小时,去了城郊的庙里想给兰秀芝求个平安福。
  他虽然小,但谁对他好他心里都知道。
  后来就是谢瑰,谢瑰蛮横地在他的回忆里占了大半。
  可惜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江逐野的葬礼,天气也很差,谢瑰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一双眼睛熬地通红,一直到见到他,露出了陈舟和毕生难忘的恨意。
  “你怎么有脸来参加阿野的葬礼,都他妈是你害的?!”若不是身边人拦着,谢瑰几乎要冲过来给他一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啊?!”
  陈舟和撑着一把黑伞,古井无波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放下花,一个字也没说。
  再就是他和谢瑰的聊天的页面,无数条绿框框一划划不到底,全是他的自言自语。
  这几年,无数的争吵、容忍造就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噩梦,谢瑰永远看不懂他冷静到冷漠的皮相底下有多难过。
  他根本不在意。
  肢体上的酸疼和这近乎压抑的梦扰地陈舟和紧咬牙关,睫毛颤抖着,眼角落下泪来。
  最后是昨晚,扭曲绚丽的灯光,谢瑰举着那杯掺了碎玻璃的酒,一步步向他逼近……
  “别过来……”陈舟和的声音带上哭腔,床头的药还没开封,安安静静地扎着塑料袋的封口。
  像是一种无言的嘲笑。
  你看,根本没有人在意你陈舟和的死活,他们对你的好都有代价,他们要你乖巧,要你听话,要你学会讨好,一旦你没有价值,那你苦苦维系的家,那些温情的东西,都会不再属于你——或者说,你从来没有得到过。
  你的个性你的喜好全都不重要,就像长歪了的花枝,剪掉就好了。
  梦里的谢瑰还在逼近,就酒杯却突然摔在了地上。
  “啪!”
  一声极具动感的鼓点声直接把陈舟和从梦中振醒,身体的本能迫使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瞳孔缩的像根针。
  心脏因为惊吓不住地跳,血液倒流,手脚冰冷。
  楼下像是开起了趴体,爆炸一般的节奏几乎要震破陈舟和的耳膜,人声嘈杂,掺杂着男男女女的笑声。
  陈舟和掀开被子,皱着眉拧开门把。
  只见一楼的大厅变戏法般摆满了餐桌酒台,几台音质极好的音响占据四角,一眼扫去,约莫三四十个人在其中随着音乐扭动肢体,笑的肆意挑衅。
  “醒了?”谢瑰从二楼的角落走来,嘴角噙着笑,“真能睡,睡了三个多小时呢小陈总,我们搬东西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你吵醒。”
  三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在他出发来郊区别墅没多久,谢瑰就带着人出发了。
  陈舟和马上想到了谢宝珍。
  他在过来之前,特意跟谢宝珍说过一声,最近不能去照看兰秀芝了,麻烦她多费点心。
  “既然醒了,一起来玩吧?”谢瑰拍拍手,“今晚彻夜狂欢,不醉不归。”
  外面在下暴雨,窗外一根小树苗被拦腰打断,里面是无数张迷醉的脸和打在他脑神经上的鼓点。
  陈舟和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发烧、醉酒、疲惫、真相和长久堆积的失望一触即发,他转过身,面对着谢瑰,眼神冷锐,脊背笔直。
  “谢瑰,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不欠你,就算欠你,这么多年的照料,我也算还清了。”
  他只留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瑰双手插。在裤袋里,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神色淡漠,没有挽留。
  他见过很多次陈舟和的背影,只是这一次,让他的心突然漏了两个拍子,一种隐隐的不安笼罩着他,就好像真的要失去什么。
  良久,谢瑰嗤笑一声。
  陈舟和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别墅。仅仅是到车库的这一段路,他就被雨打湿了,雨伞这种天气根本没用,雨会从四面八方落下。
  他抖着手,在暴雨里不怕死一般把油门踩到底,疯狂地想把那些鼓点抛在身后,车越开越快,很快脱离了谢瑰的视野。
  韩忍久久找不到谢瑰人,上楼就看见谢瑰倚在窗边往外远眺,他凑过去,只看见一个车尾巴。
  “你又把人气走了?”韩忍不敢相信,“这种天气你让他开这么快?出事怎么办?”
  谢瑰收回目光:“你当他傻吗?”
  “谢瑰,差不多得了,我是叫你不要心软做到底,但你看看你现在,你是疯了吗?就算又阿野的事搁你俩中间,但好歹他和你一起长大,你要把人逼死吗?”韩忍说,“我刚进门的时候看见他床头还放着药呢,估计是发烧了,这种情况你还让他在极端天气飙车,你……”
  “他发烧了?!”谢瑰直起身子,皱眉问道。
  “昂,药就在床头,你自己……”韩忍叫住谢瑰,“我草你去哪啊你?”
  *
  陈舟和再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都没死,他还真是命大。
  雨天路滑,他又开得快,转弯的时候轮胎打滑,直接从盘山公路连人带车翻到山底。
  陈舟和本来以为必死无疑。
  失重的那一瞬间,生死的一道坎,陈舟和想明白了很多东西,要是能重来一次,他肯定不要这么活着。
  什么责任、什么愧疚、什么心软心动,通通不要了。
  陈舟和想,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他其实一直不喜欢金融,不喜欢替谢瑰扛着谢家的责任,不喜欢在公司每□□九晚五地做牛做马,如果可以,他想做个自由的人,干一份自由的职业。
  比如摄影师,环游世界,拍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浪够了就去旅游景点开个小茶楼,他可以在不变的四季看每天都在变化的人群。
  再养一只猫一条狗。
  “陈先生,你醒了?”
  护士惊喜的声音唤回了陈舟和的心绪,他眨了眨眼,眼睛终于聚了焦,白花花一片的病房亮地有些刺眼。
  医生很快上前给他做了检查,护士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他的情况。
  他运气好,车翻下来时候撞到了树枝,安全气囊弹出保护了他脏器,只有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在医院静养三个月。
  陈舟和平静地听完,没多大的反应。
  “我能问问,是谁送我来的吗?”陈舟和在医生离开前突然开口。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是有人发现您了,然后打的急救电话,”医生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困惑,“应该是路过的好心人吧,他把您送来后没多久就走了,电话也没留。”
  “我知道了,谢谢。”陈舟和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
  “好好休息,陈先生。”
  陈舟和没有休息,他倚靠在床头,右腿的疼痛吊着他的精神,窗外雨还在下,不过已经接近尾声,细细密密的,很温柔的样子。
  他坐了三个小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拨通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看标题应该可以知道,我们陈陈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这章算火葬场的开端(鸽子搓手),我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代了,只有把陈陈的心结解开,心态彻底转变,火葬场才虐地爽嘛~
  下章小谢世界观炸裂,开始后悔!本来今天想直接写到陈陈离开,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我以前没打过狂犬疫苗,身体的反应特别大,一天都很困很困,走两步就犯困,最后还是冲了一杯咖啡才爬起来码字orz


第65章 了断(下)
  陈舟和住了三个月的院; 谢瑰一次都没来过。
  他不来更好,陈舟和落个清净。
  谢宝珍倒是来过几次——毕竟陈舟和和兰秀芝在同一家医院,转个楼的工夫。
  只是每次来; 她的脸色都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谢宝珍虽是长辈; 却被兰秀芝惯坏了; 娇气的大小姐一毕业就碰上了江逐野的父亲; 江父年长她许多,接过了兰秀芝的活,照顾菟丝子似的照顾谢宝珍。
  这么多年一直没让谢宝珍离开过象牙塔。
  明面上谢宝珍办事稳妥; 实际私底下做决定之前,都是陈舟和替她拿主意替她扛起谢家; 如今陈舟和一病,谢宝珍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舟和住院的头一个月; 她跑地最勤快,凡事拿不准的都打包带去给陈舟和决定,从公司董事会的意见到兰秀芝住院的营养餐配置。
  面对如此独特的探病礼物,陈舟和一反常态; 没有给她意见。
  他先是装傻充愣,和谢宝珍面面相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后来直接装睡; 每每谢宝珍一来; 准看不见他人。
  一次两次的; 谢宝珍也对他的态度有所察觉,她心思单纯; 以为陈舟和是被谢瑰伤了心跟她们赌气; 他难得有自己的脾气; 谢宝珍虽然略有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 渐渐的就不来了。
  大把的空闲时间,陈舟和终于能腾出手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的清闲一直到四月末。
  “陈先生。”
  护士小姐姐开门进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从医生到护士都对这位风度极佳的陈先生颇具好感,他待人亲和,说话也幽默,还会照顾她们的感受,是最省事的一类病人。
  “小沈护士,”陈舟和笑着朝她点点头,窗外是难得的好天气,枝头聚起了花苞,粉粉嫩嫩的,好像下一秒就有怒放出一个春天,“今天很漂亮。”
  小沈护士害羞地笑了笑,向他道谢。
  做完了例行检查,小沈护士对陈舟和说:“对了陈先生,徐医生说了,你恢复地很好,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替我谢谢徐医生。”陈舟和照旧在床头的日历上划掉一个日子,才抬头,“也谢谢你们这三个月的照顾。”
  他划地很用力很认真,神色近乎虔诚,像刚学写字的小孩。
  “不用客气的。”小沈护士给他理了理被角,“陈先生,我能问问你每天划日历有什么意义吗?”
  陈舟和微微一笑:“我在……等待自由。”
  小沈护士误会了,点点头道:“也是,你住院这么久肯定憋坏了,正好你出院的时候春天还没过去,你还有机会可以去踏青。”
  “是啊,你说得对。”陈舟和愉悦极了,他对出院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就像等待刑满释放的囚徒,越是接近这个日子,他半夜都兴奋地睡不着。
  他要离开了!
  从此,陈舟和只属于陈舟和!
  陈舟和要自由了!!!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礼貌地向小沈护士道别,拨通了今天第七次李烨的电话。
  “喂,你好。”李烨估计没看来电提示。
  “还是我。”陈舟和微笑。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像是猜到了他要干什么,陈舟和及时阻止他:“别挂,我真有事。”
  “哥,你今天给我打了六个电话,其中约我吃饭旅游不下五次,每次换一个地方,你是小学生吗,隔壁高中毕业生的毕业旅游都没您能折腾,”李烨忍了忍,“有屁快放。”
  “说正事,我那个店装地怎么样了,”陈舟和说,“我应该最慢两周之内就要搬,你上次说的排水问题整明白没?”
  “找人看了,说是能修,你别操心了,好好养你的腿吧。”李烨松快地笑了笑,送上真诚的祝福,“恭喜啊,梦想成真。”
  “谢谢。”陈舟和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只这件事,你知道的。”
  “瞎客气。”李烨哼笑一声,“对了,江逐野让我给你带句话,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给他打电话,他说他电话号码你知道——你们竟然背着我还有联系?”
  “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陈舟和靠回病床床头,“告诉他,一周以后,我来接他。”
  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陈舟和恢复良好,终于得到了医生的首肯,可以出院了。
  他按捺住所有躁动的神经,按计划先回家洗了个澡,再去修剪了过长的头发,最后定点医院,去了兰秀芝的病房。
  兰秀芝前段时间又做了一次手术,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两年之内只要饮食各方面控制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奶奶。”陈舟和把带来的花放在床头,对兰秀芝点点头。
  “陈陈出院了,”兰秀芝久不见他,很是惊喜,“怎么瘦了这么多呦,没有好好吃饭吧?”
  她是真的老了,疾病和年岁没有压垮这个优雅的小老太太,她虽然脸上的病容遮掩不住,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依旧没变。
  谢宝珍在一旁整理兰秀芝的衣服,闻言,小女孩似的撇撇嘴:“这么久也不给奶奶打个电话,陈陈啊,不是小姑说你,你就算和谢瑰闹脾气也不该对奶奶这么冷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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