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是猫-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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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看上去很喜欢乔墨,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乔墨一手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一手吃力地攥着牵引绳的一端,时刻关注着自家猫咪的动态,根本无暇分心给别的猫。
那几只猫得不到关注也不甘示弱。
乔墨走几步,它们就厚着脸皮跟几步。它们记得乔墨是个好脾气的人类,更记得乔墨出手很大方,每次给的食物都很好。
几只猫心里打着响亮的算盘,希望能从乔墨手里要点好吃的。
大热天的,它们来来回回地在乔墨脚边贴着转圈,使得乔墨都不能往前走了。
乔墨不得不答应:“我等会儿再来给你们鱼干哦。”
砚池“嘁”了一声,觉得好笑:倒是挺花心的,喂那么多猫。
就这,还说他光吃鱼干不吃猫粮,赖他把鱼干都吃完了。
砚池愈发不屑地哼了哼鼻子。
三只猫就是普通的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们仰起头,声音叫得柔软又讨喜。
蓦地,它们瞅了一眼伺机待逃的砚池。
接下来,疯狂的猫言猫语便开始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漂亮哥哥,我们去外头住了一阵,好久没找你玩啦。】
【这是你养的猫吗?好丑哦!】
【它都不说话耶,是只哑巴猫吗?】
三只猫嘴巴挺坏的。
“喵喵喵~”
【漂亮哥哥丢了它吧!它哪有我们好,别要它了!】
砚池怒火中烧地眯起眼:这三只王八蛋好嚣张啊。
有了人类意识的砚池没真的计较,也没继续在意它们的话。但他在看到乔墨一脸无可奈何地放下快递,准备伸手去摸摸那几只猫时,脑袋一浑,四肢纵身一跃,面露凶狠地扑了上去。
“喵哈!!”
乔墨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牵引绳没握紧,松开了。
导致三只猫被砚池挨个揍了一顿。
要不是乔墨满小区追着跑,大汗淋漓地把砚池拎回来,那三只猫说不定今天就得负伤送医院了。
乔墨跑得口干舌燥,弯腰用手掌撑住自己微曲的膝盖,大口喘气。他手里的猫咪却仍在龇牙咧嘴,凶猛地吓唬附近躲着的野猫。
“小黑!”
砚池被乔墨一吼,神智半醒,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身子就直接一扭,麻溜地从乔墨怀中滑了出来。他灵敏地逮到了草丛中躲着的一只野猫,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猫爪拍打。
野猫被揍得嗷嗷直叫,惨得不行。
其余两只野猫在不远处瑟瑟发抖,连同伴都不要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被逮住的倒霉野猫:“喵喵喵!!”
【大哥大哥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砚池:“喵哈!!”
【是这个问题吗!!】
野猫:“喵呜呜……”
【那是什么求大哥指点呜呜呜……】
砚池:“喵喵喵!喵喵?”
【这个人类是我的人!不许瞎蹭知道吗?】
野猫:“喵!”
【大哥我知道了!】
完美宣誓了主权之后,砚池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砚池得意地一挑眉毛,心情好,云淡风轻:“喵。”
【滚吧。】
野猫麻溜地飞奔而去。
砚池抬起下巴,威风凛凛地看着手下败将离去。他一转头,正准备朝乔墨走去,就看到乔墨难得地对他沉下了脸,语气也越发冷了。
这种表情,就像是回到了曾经在学校时的场景。
“你出门前答应过我什么?”
砚池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他没发现,自己身上那根牵引绳现在没被任何人握着。
可乔墨生气的情绪让砚池浑身一怵,竟是身不由己地僵住了。他的脚犹如绑着千斤石,寸步难行,脚底下的水泥地烫得他难受。
砚池莫名地慌了起来,脑中出现了几段和今天这类情况差不多的记忆。
原来,之前他每一次都会和那些“心怀不轨”的猫咪起冲突。别看砚池个头小,他在这个小区可是战功赫赫,几乎把流浪猫们全吓了个遍。
这三只猫估计前阵子没住这儿,才不知道他的脾气。
砚池生生咽了一口唾沫,想解释,苦于不会说人话。
半晌,他仔细一想,又不想解释了。
他和乔墨有什么好解释的?
砚池脑子里转着圈,转一点停一点,极其不顺。他连逃跑都忘了,呆愣愣地看着乔墨走近,一句话不说地捡起牵引绳。
砚池:……
砚池后知后觉:艹,我在干吗?!
于是,他们才出现了眼下的一幕。
乔墨以为是自己太大声了,猫咪的小心灵因此受了伤,不愿意理他了。
砚池则是恨自己错失良机,恨自己脑子有病。
他们是各怀心思,全在对方错误的理解点上。
“小黑。”乔墨坚持不懈地把鱼干往前推了推,“你就吃点吧。”
砚池烦躁地抬起头:“喵!”
乔墨沉了沉气,突然一把抱起了砚池。他不顾猫咪的挣扎,表情严肃,声音却很小,飞快地说了句话。
砚池压根没听清。
随后,乔墨瓮声瓮气,一本正经且还有点害羞地说:“我知道,你很爱我……”
砚池身体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一个激灵,望着乔墨,满脑子:谁爱谁?你说谁爱谁?
“喵?”
【什么玩意儿?】
乔墨的睫毛抖了抖,耐心地和自家猫咪讲道理:“但你不能总是欺负别的小猫,它们和你不一样,总是吃不饱,很可怜的。”
砚池回想起刚才那几只野猫肥硕的身体……这叫可怜吃不饱?
“喵……”
【你是不是瞎了……】
乔墨扬起唇角,欣然道:“嗯,没关系,你知道错了就好。”
砚池如鲠在喉。
第11章 糟糕,我被强制爱了!
砚池被乔墨提及的“爱”吓得心烦意乱,他躲在一处树荫下,看一只蝴蝶从头顶飞过去。太阳像个刺眼的光圈,顶在脑门上,晒得人和猫都气闷。
他没好气地问:“喵?”
【你好了没?】
不远处的乔墨隐约听懂了这句猫话,加快手里的速度,把鱼干依次放到小区指定的地点:“马上!”
等日头下去点,那些饿着肚子的流浪猫就会来这里觅食。
在养猫之前,乔墨经常会给它们喂食,导致很多猫一见到乔墨,就会表现得十分亲昵。这些流浪猫本来就不怕人,谁要是对它们好些,它们就会使劲黏着谁。
在乔墨看来,和小动物相处,比和人相处轻松多了。
这次的鱼干,全当是他帮自家猫咪道歉了。
乔墨和砚池一前一后地往回走,两人的关系独靠一条牵引绳维持,关系降至冰点。乔墨忧愁该如何哄猫,砚池却是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主要是他饿了。
今天砚池以一敌三,消耗太大。一回到家,饥肠辘辘的腹部便发出不雅的声音。砚池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砚池,在被发现之前,又悄无声息地敛回来。
在这种时候,他顾不得冷战,抬起猫步径直优雅地走到放鱼干的柜子旁坐下了。
他拉不下脸要饭。
既然乔墨想关着他,那他希望乔墨有点眼力见。
乔墨不似传闻中那般冷清,他很会看猫咪的脸色。他如砚池所愿,心领神会地奉上新买的鱼干。顺道,乔墨把一小碗猫粮也放过去,商量道:“吃一点好吗?”
砚池一边埋头吃鱼干,一边不忘伸爪推开了猫碗。
乔墨细细一琢磨,转身从快递箱里翻出几个猫罐头,动作生疏地打开其中一罐。他把罐里的肉泥舀出来一半,放在猫粮上拌了拌,坚持着把猫碗推过去。
“这样呢?”
这回砚池连头都没动一下,专心啃鱼干,连干了两条。他有滋有味地舔着嘴角,示意乔墨再来点。
“喵。”
乔墨打开了一个新买的金枪鱼罐头,试探性地放到了他面前。
砚池嗅到香味,探身观察了几秒钟后,很面子地吃了一口。登时,他的眼睛亮了亮。
不错!
砚池几口吃完了一整个金枪鱼罐头,意犹未尽。
乔墨瞬间懂了。
等到了晚上,乔墨不动声色地用擀面杖把猫粮逐一碾碎,拌进了金枪鱼罐头里。
砚池浅尝一口,停顿了一下。
乔墨揪心地屏住了呼吸。
砚池挑眉,一眨眼就“凶神恶煞”地拍翻了猫碗,愤然大喊:“喵?”
【你觉得我吃不出来吗?】
乔墨:“……”
第二天,乔墨用三文鱼罐头拌猫粮。
砚池拍翻。
第三天,乔墨用鸡胸肉罐头拌猫粮。
砚池拍翻。
乔墨擦地板擦到心累,忍不住说了猫咪几句。
往前,猫咪做了不对的事情,乔墨一开口,猫咪就乖了。
现在,砚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地折腾自己的猫碗。他作为一只有道德底线的猫,为了能离开这里,被迫不择手段了。
他得彻底变成一只惹人厌的猫,他要乔墨亲手把自己丢出去!
就像小时候那样,他故意三番几次地弄碎家里的水杯,让砚方山把他拎出了家门。
长大后的他并未有过多长进,依旧旧计重现,昧着良心不停拍翻猫碗。每天拍三次,乔墨就要给他换三个罐头,帮他擦三次地板。
直到第四天。
乔墨忍无可忍,沉着脸双手抱起了猫咪。
砚池惊喜:成功了?
下一秒,乔墨迅雷不及掩耳地往砚池的屁股上“啪啪”就是两下,声音格外清脆。
“不吃就不吃,为什么总是故意拍翻碗?你最近太不乖了。”
又是“啪啪”两下。
砚池的屁股失守,被打蒙了,他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
乔墨不依不饶地打了三回,眉间才稍作舒缓,看来擦地板真的很折磨人。乔墨手中的猫咪却开始疯狂挣扎,憋着一股劲地冲了出去,躲到角落中回身狂吼:“喵喵嗷?喵哈!”
【你这是第几次动我屁股了?你给我等着!】
“喵嗷嗷——”
【我劝你最好开门把我放了,不然我——】
砚池的狠话还未放完,就再次被乔墨轻松地拎了起来。
乔墨二话不说,很有办法地在他的脑门直接亲了两下。
砚池不会动了。
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至于这“糖”,对于恢复了人类意识的砚池来说,堪比带甜味的酷刑。
因为他是真的很吃乔墨的颜……
他也很烦自己这点。
而乔墨经过这些天猫咪阴晴不定地变换态度,久而久之地摸出了一点经验。他断定猫咪还是非常爱自己的,就算猫咪对自己发怒,也从来都欲。演不敢真的咬他一下。
他还发现,最近只要自己一亲猫咪,这猫就安分了。
乔墨恍然大悟,得出一个结论:亲少了,多亲亲就乖了。
在这个家里,能用亲亲解决的问题,乔墨绝对照办。
乔墨欣慰地靠近,对着猫咪亲脑袋、亲耳朵、亲脸庞,“啾啾啾”地亲了好多下,亲到猫咪整个脑袋都开始发蒙。
…
砚池瘫倒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平生从未受此大辱。
他想逃跑,他想暴跳,可怜他却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猫咪,只能被力大无穷的人类压住四肢,狠狠“羞辱”。
但这一切都是他口头的说辞,是借口。
乔墨那张漂亮的脸来来回回地靠近他,柔软的唇在他的脸上一触即离,离了又来,使得他的心率从正常到缓慢,又从缓慢到飞速。
如同擂鼓敲锣,震耳欲聋。
砚池硬生生地咽了口唾沫,一缩脖子,嘴巴被不轻不重地“啾”了一口,初吻没了。
砚池的心抵到了嗓子眼,跳得像个抽动机。
他彻底傻了。
完了。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妙的“喵……”,听上去腻腻的,蔫蔫的,总之不嚣张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愿意老老实实吃猫粮,每顿吃三碗。
乔墨是听不懂的,他见猫咪不动了,坚信是自己把猫咪哄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仔细地瞧着猫咪。
然后,乔墨突然想到了什么,反常地羞涩一笑,笑得砚池猫躯一震,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袭来。
一人一猫对视。
三秒钟后,乔墨直接把自己整个脸都埋到了砚池毛茸茸的肚子上,猛然一嗅。
俗称“吸猫”。
砚池整个大脑如火山爆发,如潮水袭来,轰轰烈烈踏平了他的思绪。
此时此刻,砚池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糟糕,我被他强制爱了。”
砚池:卒。
乔墨:吸得好爽,还想吸!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人与猫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12章 吓我一跳。
隔天傍晚,被“吸”到生无可恋的砚池躺在沙发上摆烂。
他逃跑无门,变身失败,失去自由还要被乔墨“强制爱”。他信心受挫,暂且失去了反抗的精神。
砚池翻了个身继续躺,长长叹气:“唉——”
午后的时光缓慢。
砚池食欲不佳,午餐只吃了一个三文鱼罐头、两条鱼干。他恹恹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小憩一会儿。
大多数猫咪都嗜睡,砚池也不例外。
作为人的时候,他意志坚强,每天忙得像个打转的陀螺,一口气不歇。作为猫后,砚池压根抵不住强烈的困意,每天窝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打哈欠,不顾形象地到头就睡。
阳光如棉絮飘落在他身上,他的脑门被乔墨无端地亲了一记。
砚池动弹了下腿,被睡意袭得睁不开眼。
“喵……”
【滚……】
乔墨牵起嘴角,微微声道:“困了就睡吧。”
乔墨着手就给猫咪盖了一条小软巾,指尖带过少许茉莉香,是家中洗衣液的气味。它沾绕在他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了砚池的鼻间,令睡梦中的砚池似曾相识。
砚池忐忑地拧了拧眉。
很快,乔墨的一只手就开始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下巴、背脊,将他的不安抚平。
砚池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梦。
梦中,猫咪还不是猫咪。
他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背带裤,戴着一顶浅黄色的遮阳帽,他的背上是一只没什么重量的书包。
炎热的夏天里,知了躲在树丛鸣叫,他在若即若离的黄昏中,卖力地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前行。
七月是存于酷暑中短暂的花期,满路墙院顶上都垂挂着鲜艳的凌霄花,夺目的花色缀满了母子俩前方的路。
“快到啦!”
砚池回头,高兴地牵住妈妈夏雅的手:“妈妈,看花!”他好动地松开了行李箱,纵身用四指触碰花叶,欢快惊呼,“妈妈,我跳的好高!”
夏雅便让砚池站到一簇凌霄花前,拿出包中带着的小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她笑道:“真好看。”
同时,夏雅的笑容含满了忧伤。她那白皙的手指抚过砚池额前湿润的碎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妈妈?”
夏雅匆匆垂下眼帘,从自己的长裙口袋里拿出了两颗水果味棒棒糖递过去。
砚池一把抓住,兴奋地笑起来。他这个年纪,不仅爱吃小鱼干,还爱吃糖。
夏雅随即握住砚池的手,轻声细语地问他:“一会儿到了爸爸家,还记得妈妈教你的吗?”
“嗯!”砚池一个个数,“第一,绝对不能变成猫咪吓到阿姨和弟弟;第二,不能调皮捣蛋,绝对不可以爬树;第三,不能吵着要吃鱼干,绝对要好好吃饭。”
他用了三次“绝对”。
砚池害羞一笑,补充:“第四,绝对每天都想妈妈一百次,这是我自己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