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是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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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砚池率先从黑色的轿车上下来,径直走到了后备箱。
李振快步上前,坚持一个人抬出了两人的行李箱:“我来我来!”他抢着做事,脸上挂着笑,很是客气地说,“砚同学,您是小少爷的朋友,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好。”
“麻烦您。”
“不麻烦,这都是我的工作。”
李振抽出了行李箱的拉杆,妥当地交到砚池手中。砚池道了谢,回身看到乔墨已经站到了身边。
乔墨接过自己的小行李箱:“李叔,没什么事了。”
“哎好,那我先走了。”李振提醒着说,“小少爷,周六早上我来接您。太太说了,让您那天回家吃个午饭,说是也喊了大少爷回去。”
乔墨点点头,没怎么说话,满心满眼地都挂在砚池身上。
李振瞧出了点端倪,不好明说地顿了顿。
等轿车开远了,乔墨牵住砚池的手,又放开,莫名一句:“你要看小猫吗?”
“小猫?”
乔墨欢快地走在前边:“我们小区有很多小猫。”
他记得砚池以前喂过流浪猫,寻思着一定要带砚池见见小猫们。
“本来小区里是不让有小猫的,但是住在这里的人都很好。业主群里投过票,不让保安驱赶流浪猫。它们很亲人,不会躲着我,所以我经常会去喂小鱼干给它们。”
乔墨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以此来遮掩即将“同居”的羞涩心情。
乔墨在大门口刷了脸,领着砚池进了小区。
两人一路往反方向走,离所住的那栋公寓楼越来越远。
夜晚的路灯映照下,沿途的风景异常熟悉,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很不错,临近十月已有隐隐桂花香匿入雨后的空气中。
行李箱的滚轮在湿漉漉的地面划过,发出不小的声音。走着走着,砚池握住了乔墨的手,搓了搓。
“要不先去放行李。”砚池说,“会吓到小猫吧?”
“不会,它们胆子很大。”乔墨回头,一说起小猫,眼底就亮亮的,“等我一下。”
他抽出了手,在自己的双肩包里翻找两下,掏出一罐小鱼干,恰好是砚池之前最喜欢吃的牌子。
乔墨拧开盖子,鲜香的味道钻入了砚池的鼻子,勾得他在不知不觉中想起之前与乔墨的点点滴滴。
当然,他的回忆并未持续很久。
随着乔墨一声声的“喵~”,和鱼干诱人的香气,草丛中陆续钻出几只小猫。
有时候冤家往往路窄。
出来的小猫,一只比一只眼熟,特别是其中三只最为大胆的狸花猫。
“绵绵。”
乔墨居然还给其中一只狸花猫取了名字。
砚池的眉梢一跳,绵绵?真是比自己的小黑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心里涌起一股酸劲儿,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冷漠地跟着乔墨走近小猫们。
“绵绵,过来。”
乔墨完全没注意到砚池的异样,温声细语地唤带头的狸花猫。
几只小猫亲热地围在乔墨跟前,讨好地让乔墨摸脑袋。
乔墨转头将手里的鱼干分给砚池一些,天真地问:“学长,你要喂吗?”
“嗯,试试。”
说实话,比起喂食,砚池更想自己吃了鱼干。
因为砚方山的原因,砚池从小就极少和猫接触。能够听懂猫语的他,多次被砚方山和同学当成怪胎。久而久之,他就假装听不懂。
而砚池以前喂流浪猫,也是被那几只讨食的猫吵得不行,被迫无奈才去买了点吃食投喂。
他拿着鱼干,不动声色地与它们对视一眼。
那只叫绵绵的狸花猫目光炯炯地盯着砚池手里的小鱼干,丝毫不惧他,反倒亲昵地贴上前。但仅仅一秒钟的时间,贴到砚池脚边的它便身躯一顿,认出了他,抑或是认出了砚池身上的气味。
绵绵速速往后退去,被砚池迅速地揪住了后颈。
狸花猫2号见到老大被捕,“嗷嗷”地冲到砚池脚边示威,一靠近,立马也蔫了。它灰溜溜地回到乔墨身前,安静吃鱼干,决定不管闲事。
有时候,猫咪之间的友谊脆弱地就像白亦凝和周鹰之间的塑料兄弟情。
再看狸花猫3号在乔墨手边吃鱼干吃得正香,无心顾虑两位哥哥的死活。
绵绵心里苦,当初2号和3号也是这样,一眨眼就溜了,独留它一猫挨揍。
它战战兢兢地同砚池打招呼:“喵,喵喵……”
【嗨,大哥好久不见……】
砚池眼默不作声地蹲下,将它放到地上,没松手:“来,吃鱼干。”
普通小猫咪可听不懂人话,无奈,大哥又不和它说猫话。它只得见机行事,一口叼住鱼干,狠狠地嚼了起来。
砚池赞许地松手,按了按它的脑袋。
这一个动作,让绵绵以为自己得到了高手的青睐,厚着脸皮搭话。
“喵喵?”
【大哥你今天怎么是个人?】
砚池没回答,继续按它的脑袋。
绵绵困惑地吃着鱼干,都怀疑自己是认错猫了。
乔墨一遇到小猫,心情就很不错。他看到不远处还有几只小猫,起身对砚池说:“学长,我去那边喂一些。我很久没过来了,没想到它们还认识我。”
“去吧,这里交给我。”
只是乔墨一走远,砚池就低声张口:“喵?”
【吃的很香?】
绵绵瞪眼:“喵,喵,喵!!”
【大哥,果然是你,小弟我没认错猫!!】
砚池懒得叙旧:“喵喵。”
【以后不许用绵绵这个名字。】
绵绵道:“喵,喵,喵!”
【这个人类瞎取的,我才不要,又不好听!】
砚池从眼底甩出一记利刃,不高兴了。
绵绵夹起尾巴做猫:“喵喵……”
【这个人类很有品味……】
砚池淡淡道:“喵喵。”
【吃完立刻带着你的兄弟们滚蛋。】
绵绵拍起马屁:“喵!”
【收到!】
半晌,它忍不住好奇心地问砚池:“喵喵?”
【大哥你怎么变成人了?】
砚池面无表情地说:“喵。”
【少管闲事。】
绵绵:“喵!”
【大哥说的都对!】
不远处的狸花猫2号:“……”
狸花猫3号埋头干饭,心无杂念。
绵绵:“喵喵?”
【大哥那是嫂子吗?】
砚池:“喵。”
【嗯。】
绵绵:“喵喵,喵喵,喵。”
【嫂子真好看,是最好看的人类,和大哥真般配啊。】
砚池觉得这只狸花猫还算上道,多奖励了它一根鱼干。它赶紧道谢,叼起鱼干就领着一众小弟们撤退,回身郑重一点头。
【大哥,小弟绝不让你失望!】
砚池被中二的狸花猫搞得无语,挥挥手,示意快滚。
小猫们得到了老大的号召,纷纷叼起鱼干就跑,留下一脸蒙的乔墨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怎么都走了?”
砚池过去,微微弯下一点腰,从后将下巴枕在乔墨的肩膀上:“饿了。”
乔墨说:“我让钟点工阿姨做了饭,热一热就能吃。”他无心再管骗了鱼干就走的小猫,抬手摸了摸砚池的脑袋,又觉得不好意思,害羞地笑道,“走吧。”
行李箱的滚轮声一路行远,草丛里的小猫纷纷再次钻出脑袋。
狸花猫2号大失所望:【老大,你被他打怕了!你怂了!】
绵绵斥责它:【我那是对他虚与委蛇!】
狸花猫2号:【……】
绵绵哼声:【呵,我还留了一手。】
这话说得别的小猫都不懂了,一只两只地坐下听它吹牛。
绵绵阴险地抬起抓,侃侃而谈:【我从小天赋异禀,连公猫发情的味道都能闻到。所以准没错,他身上有那个味儿!还好今天在座的各位兄弟都不是小母猫,没谁给他透露消息。我听说,人类一旦发现咱们有发情的迹象,就会送去“咔嚓”了!】
小猫们倒吸一口凉气,咬着鱼干,听得津津有味。
在这个小区里,那只猫没挨过砚池的揍,哪只猫不幸灾乐祸。
特别是绵绵,它邪魅一笑,幼稚地诅咒砚池:【做太监去吧,你个黑脸猫子!】
让你上次揍我!
第64章 你好甜。
公寓的陈设还是砚池离开时的模样。
乔墨提前让阿姨收拾了客厅,将能折叠的沙发摊开,摆成了一张一米五大小的床。乔墨坐在沙发上,意思是以后自己就睡这儿了。
不然要是让他和砚池睡一个床,他大概会通宵无眠。
又或者……他偷瞄了砚池一眼,总觉得砚池会捉弄他,例如傍晚在宿舍的事儿。
可出乎意料的,砚池竟然没有异议,这让乔墨不禁松口气。
砚池不知道有没有将乔墨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很自然地转了话题,和乔墨有说有笑地吃了晚饭,又主动洗了碗筷。
乔墨的房间很整洁干净,东西不多,几乎都是一些必备品。他有好几个柜子都是空着的,刚好能给砚池用。
只是砚池的行李同样不多,两个人整理行李后,依次冲了澡。
砚池先洗的澡,热水打在身上的一刹那,他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紧接着,疲劳也漫上了他的心头,他只觉得走出浴室的自己脚步沉重,眼皮同灌了铅一样,不由地往下沉。
时间指向了晚上11点整。
砚池坐在地毯上,身体靠着沙发看手机。浴室里,乔墨还在冲澡,水声连续不断地像是一首催眠曲。
微信上,有砚舟发来的消息。
'哥,各退一步吧。爸是很过分,但爷爷心里很记挂你,他还给你留了钱。你要是不去,这钱可能就没有了。'
'你考上C大,家里以你为荣,我觉得是件好事。'
陆续的,还有几条。
砚池没心思细看,经此一遭,他彻底了解砚舟的为人。
可能砚舟这朵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永远都无法理解他生存的坎坷,也不想理解吧。
砚池指腹一滑屏幕,删除了砚舟的微信,拉黑了砚舟的号码。
他缓缓地望向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叫他恍惚地想了不少。他想和那个家断了,想快点毕业,想去一个他们找不见他的地方生活。
砚池心里堵着一团线,顾自理顺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在静谧的坏境里,他昏昏欲睡地抬起手臂,横压在眼睛上,挡住了光源。
乔墨轻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学长?”
砚池睁开眼,朝乔墨伸出了手。
“让我抱抱。”
他长着一张不适合说叠词的脸,但话一出口,又没什么违和感。
乔墨心如鼓擂,认真地站着思考,考虑自己该以什么姿势去和砚池抱抱?他飞速地在大脑里回想起很多电视剧的场景,无一不让人面红心跳。
砚池犯规地喊:“小MO?”
每回他一喊这个称呼,乔墨就没辙了。
乔墨懵懂着神情,坐到了砚池的怀里,问:“是这样抱抱吗?”
“是。”砚池勾起嘴角,满足地蹭着乔墨微热的脖颈,低低地含糊着,“困了。”
乔墨像是贴在砚池耳边说的:“那去睡觉吧,很晚了。”
“你一般几点睡?”
“11点。”乔墨说,“有时候12点。”
被小黑纠正过的作息极其规律。
乔墨从砚池身上起来,整理了被蹭乱的睡衣,洗过澡的热气还残留在他的眼神里,黏在砚池身上。
他拉着砚池的手,给对方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简单的卧室:“房间里的东西,你都随便用。”
砚池听得眼皮耷拉下来,困倦地去关了客厅的灯。
乔墨以为砚池是在催促他,连忙道:“晚安。”他踮起脚,生涩地亲在砚池的颧骨处,一不小心位置亲高了点。
他笨拙地道:“明早见,学长——”
“不想分开睡。”
砚池打断了他的“道别”,二话不说地揽过他的腰。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惊得乔墨瞪大眼睛,被动地将脸埋在了砚池的胸口。
“学……”
砚池说:“我脸上疼,手也疼,就想抱着你睡,不然睡不安稳。”
这“耍赖”的行为令乔墨满面潮红,不太知道该怎么应对。
无奈,乔墨微启了唇,把要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而砚池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按灭了灯,又照着乔墨的习惯,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砚池的声音乏乏。
“晚安,小MO。”
今夜砚池的体温比往常都要高,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冷,下意识地与乔墨贴紧了。
砚池大抵是真的累了,不到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他的眉头动不动就紧皱起来,呼吸也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乔墨等他睡得深了些,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平了他的眉头。
幽暗的灯光下,乔墨无心闭眼。
他细致地瞧砚池的脸,用视线描着砚池的轮廓,又生怕吵醒砚池,便轻轻地看。
他的声音更是小到几乎听不见了:“没事的,我陪着你。”
乔墨犹记得开学典礼那天,砚池也是如此,困乏欲睡地待在自己身边,还稀里糊涂地将他的水喝了。
那时候的乔墨满心不解,怯懦地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讪讪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殊不知没过多久,砚池就提着那一袋子零食,莽撞地闯进了他的心里。
在外人看来很是简单的一件事,在乔墨这儿则成了人生的初次体验——砚池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给他送礼物的人。
乔墨非常开心。
…
凌晨两点,乔墨是被砚池辗转的动静吵醒。
砚池的呼吸粗重急躁,正陷在一个冗长的噩梦里。
梦中四下漆黑,看着空旷的街道实则逼仄如局限的方盒。他在里头处处碰壁,撞得四肢淤青一片。
这是个毫无根据的梦,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在了。
它是砚池一人的世界,孤独、寂寞、偏见、厌恶……它们统统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背脊上,压得砚池喘不过气来。
他潜意识中地抓紧了自己唯一能够抓紧的东西。
“学长!醒醒!”
砚池猛然睁开眼,他抓住的是乔墨那只已经被他捏到发白的手。
“哈……”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湿透的胸膛不断地起伏。视力在深夜中恢复得缓慢,乔墨在他面前隐隐约约,不清不楚。
而他的额前有一只微凉的手落下,又仿佛被灼了一下,速速地缩回。
“乔墨?”
“我、我在。”
砚池周身发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吃力地喘息,分明额头烫得厉害,却觉得身上起了一阵恶寒,说不清得难受。
在乔墨的搀扶下,他缓慢地坐起身来,问:“几点了?”
“两点多。”
“天亮了吗?”
砚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他头昏脑涨地张口,嗓子里压着一团干火。
乔墨一愣:“没有,是晚上的两点钟。”
砚池脸色苍白:“能帮我倒杯水吗?”他说,“我很渴,没什么力气。”
乔墨赤着脚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急寥寥地递到砚池口边,喂了几口进去。
家里没有退烧药。乔墨没再耽搁时间,他打开了打车软件,可上头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附近无人接单。
他紧接着给李振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眼见着砚池半瞌上了眼睛,乔墨心急如焚地半坐在床上,让砚池靠着自己。
他用掌心抚摸砚池的背:“很难受吗?”
砚池的脸颊压在乔墨的肩膀上,面部泛起了病态的绯色,艰难地皱紧了眉,硬生生地咽下一口唾沫。
“乔墨,为什么……这么甜?”
乔墨仍在发愁怎么去医院,完全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