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是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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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乔屿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异常,转头探了探后方的路,看看能不能把车子掉头。
无奈,这场交通事故,让这条路暂且如瘫痪般无法动弹。但等交警过来后,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
乔屿拿出手机,提前搜寻了一下附近的路段情况,时间耽搁得久了点。
在车内等待的乔墨眼皮奇怪地跳动两下,他坐不住地捏了捏手。
小白甩动尾巴,跳到前窗趴着眺望。
“喵。”
“看到了吗?”
小白用爪子拍了拍车窗:“喵喵。”
乔墨听不懂,左等右等,最后打算下车去看看。他想到了哥哥的嘱咐,狠狠心没带上小白,锁住了车门。
“喵??”
小白被关在车里用猫话抗议。
阴天的风裹带着绵密的水汽,夹杂着一点血腥气。
乔墨一眼就看到了个子高挑的乔屿,小跑过去:“哥!”
乔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乔墨的视线:“别看,回去吧,交警到了。”
乔墨侧过身,很听话地跟着乔屿往回走。
这时,一只黝黑的手猝不及防地拽住了乔墨的衣服,力道不大,却因过于突然,差点让重心不稳的乔墨往后摔去。
乔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乔墨,并稍加力道地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啊!”少年吃痛地松手,蹙紧眉头,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嘶哑,“张扬!是我啊,张安!”
乔墨一听到这个名字,面容骤然失色,一双腿僵直得迈不出步子。他无声地屏住了呼吸,脸上的轻松全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体中仍未消散的自卑和孤独。
“才三年多没见,你就不记得我了?”张安生气地挣脱开乔屿的束缚,任性地抓住乔墨的手,“居然在这里碰见你,太好了!”
张安脸上的不安在见到乔墨后统统散去,他甚至在被撞者伤情未定的情况下,没心没肺地换上了欣喜的神采。
乔屿了然少年的身份,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乔屿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番,不客气地冷声呵斥:“松手。”
张安噎了下,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
他在新闻上见过乔屿。先前他还觉得奇怪,纳闷这人怎么和“张扬”长得这么像。现下看来,他猜得没错,眼前这个震慑力十足的有钱人,的的确确是“张扬”的亲兄弟。
张安努了努唇,嘀咕:“你怎么不说话?”
乔墨心知避不过,将手背到身后。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暗自深吸一口气,总算抬起头来。
唯见乔墨脸色苍白,却佯装出了平日里的冷漠,淡然且流畅地回答:“我记得你,张安,但我已经不是张扬了。”
这让张安很意外。
在张安的印象里,他的便宜哥哥“张扬”是个懦弱的小结巴,平时就知道躲在储物间里发呆。
张安磕巴起来,这回轮到他说不好话了:“那、那什么,名字不重要。爸爸撞人了,你能帮帮我们吗?”
张安头一回求乔墨,胡乱地抓了抓后脑勺,转而低声埋怨起来:“你走之后,爸就被你们家告了,一个月前刚出狱。妈这些年被人坑去做生意欠了不少钱,上门要债的人把奶奶都气倒了,我们这次就是专程来……”
他眼珠一转,说道:“呃,专程来这儿看病的!那车子也是租的……”
言下之意是张家没钱了,他想要乔墨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帮他们摆平此次的事故。
张安在父母的影响下,从小就对乔墨有一种呼来唤去的随意感。
他脑回路奇特,见乔墨不吭声,催促着问:“你不会是想不管我们吧,爸不是都去坐过牢了吗?再说了,爸妈再不对,好歹养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他改口喊道,“哥,你能别对我们这么狠心吗?”
乔墨不可思议地听完张安说的这番话,错愕地在脑中反复确认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难堪。
他生硬地朝乔屿望去,心里落满了歉意。
他不该不听乔屿的话,擅自下车,是他把本不会有的麻烦招来了。
他原以为,他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交集。
乔墨站在乔屿与张安之间,局促地抖了一下。
乔屿站在他身后,掌心以一种适当的距离贴在乔墨的背上,看似没什么感情地道:“不用顾虑我,想说什么就说吧。”
乔墨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应是听出了乔屿话中的意思。
这的确需要他自己做出决定。
张安听乔屿松了口,立马笑了起来,不着调地套起近乎:“你现在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他小小年纪,满口俗不可耐,却不知这句话触到了乔墨的逆鳞。
心理创伤极难愈合,乔墨能有今日的改变,是乔家上下耗费了多少心思与努力才做到的?张安作为加害者之一,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乔墨咬紧了牙关,周身都在用力。
乔屿道:“不愿意就拒绝,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别害怕。”
张安识趣地闭了嘴。
救护车来了,堵着的车辆被交警有次序地疏散开,伤员被抬上了担架。
鸣笛声渐远。
三人僵持的局面引起了不远处张安的父亲张福成的注意。愁容满面的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褶皱,嘴里挤出了那个乔墨不愿再听到的名字。
“……张扬?”
张福成蹲久了,脚底发麻,踉跄地走过来几步,又被问话的交警拦住。
“扬扬!扬扬——”
粗糙的嗓音把乔墨的心脏重重地往下扯,坠入不知名的深渊。无数晦涩的记忆叫乔墨神情复杂,旁人难以知晓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艰难地转过身,不知是以何种感情去看待被他当作“父亲”十余年的张福成。但落入他眼帘的,是张福成宛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的欣喜若狂。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胃跟着绞痛,翻涌着酸水。
乔墨眼底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他紧绷下颌,整张脸都是快要撑不住的脆弱,字句清晰地道:“我不愿意帮你们,我也不叫张扬。”
张家是他的噩梦,是他曾经不幸的源头,从来都不是他的家。
乔墨不明白,他们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如果可以,乔墨说:“……我一点都不想认识你们。”
第33章 晕你个头。
不出乔墨所料,张安立马变了脸色。
张安变本加厉,满嘴歪理得不像话:“什么叫不想认识我们?哥,你都这么有钱了,就不能还一还爸妈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张安所说的每一句话,实则都是出自张家夫妻的口:“要不是爸妈,你早就不知道被卖去哪个山沟沟里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能找到你吗?”
他的理直气壮让乔墨愕然,也让忍到现在的乔屿眸色沉沉。
张安不罢休地继续责备乔墨,以受害者自居:“你不看新闻吗?哪个人会把养父告上法庭的?只有你啊!爸都坐过牢了,你怎么……你的心也太狠了!”
“……”
乔墨平时对着他人,能正常开口说话就很不错了,让他在此刻与蛮横无理的张安争执,无异于是把乔墨架在了酷刑架上炙烤。
张安不服气地喊:“你说话啊!”
乔墨面色惨淡,两排牙齿微颤:“张安。”
乔屿的手适时地按在了乔墨的肩膀上,打断了他们:“车流在疏通了,帮我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里。”
乔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怔。
“不是拿到驾照了吗?”乔屿对张安的狂躁视若无睹,他在乔墨做出决定的瞬间,便犹如得到了指令。
但乔墨看上去很紧张,他分明有一肚子的道理可以斥责张安,偏偏如鲠在喉。
童年的阴影伴随他成长,直到现在,乔墨都还需要定期去做心理治疗。
比往前好些的,是乔墨每次去的时间间隔延长了。
眼下,乔墨迫切地想要说出完整的话来,可方才的拒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自觉没用,乔屿却好像一点都没生他的气。
乔屿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那只不听话的猫,再三叮嘱:“看好小白,他很能跑。”
“哥……”
乔屿的语气轻了下来,意外地带着乔墨所陌生的温和:“今天你的选择很正确,接下来交给我。”
在夸奖乔墨的同时,乔屿的目光剜过张安,令人不寒而栗。
张安“狂吠”的嘴刹那噤声。
只是乔屿给予的包容,让乔墨更是内疚。
乔墨思虑很多,踌躇地拧紧了眉心,挤出一个淡淡的“川”字。他习惯性地低下头,莫名地执拗住了。
乔墨很清楚,张家人不好对付。
乔屿倒是不以为意,他一贯坚信有些时候是得“以恶制恶”的。他素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学生时期就闷声不吭地惹过不少祸。
可惜乔墨回来得晚,只见识到了冷静讲道理的优秀兄长乔屿。
乔屿冷眼盯着张安,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嘴上依旧平和,轻描淡写地抚平了乔墨的不安和愧疚。
乔屿道:“你也说了,我是你哥。”
仅这一句话,就让情感略显迟钝的乔墨醍醐灌顶。
乔墨的鼻子一酸,红起了眼眶,随即用力点点头。
…
张安来势汹汹,是因为他自认了解乔墨的性格,笃定能够随意拿捏乔墨。可他这个年纪,这点心机,解决他对乔屿来说是小菜一碟。
乔屿轻松简单地就解决了麻烦,也不知道他警告了什么,张安惊慌失色,竟是险些吓破了胆,一再同他保证不会来骚扰乔墨。
乔屿并不太相信张安的保证。
自然,乔屿心中也有些许疑问。
他没有立即去到停车场,而是侧身径直走到了路旁,拨通了陈凌的电话:“张家欠债的事,是你做的吗?”
陈凌不客气地反问:“臭小子,你有礼貌吗?”
“妈。”
那头的陈凌正坐在装修精致的包厢里翻阅菜单,她勾起红唇,无所谓地说:“我只是给贪心的人随手丢了个禁果,上不上钩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算了算时间,张家目前应该是被高利息的欠贷吃干抹净了吧?
乔屿猜得果然没错。
陈凌外表看上去热情大方,内里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张家把乔墨折磨成这样,以陈凌的脾气,仅有一个张福成入狱,怎么足够?
她的儿子备受煎熬,她不可能会让张家余生好过。在她看来,即便是将那几人千刀万剐,都不能泄她心头之恨。
陈凌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乔屿如实道:“他们来找乔墨了。”
陈凌的指尖一顿,迅速敛起了眼角的笑意:“你说什么?”她道,“不可能,他们找不到墨墨的。”
当年去接乔墨的时候,陈凌刻意没让经常上新闻的乔司行出面,她更是隐瞒了自家的身份。怕的就是有一天,张家的人会赖上她单纯善良的小儿子。
再者,乔家公开乔墨的存在时,根本没让媒体曝光乔墨的长相。
网上但凡有流传的,也都被乔家公关及时处理了。
C大的人知道乔墨,那是因为乔墨有乔家的私家车接送上下课,在校内隐瞒也没什么必要。
乔屿提醒她:“去年慈善晚会,你和我一起出席了活动。我问了张福成的儿子,他说他刷到过新闻,认得你的侧脸。又觉得我和乔墨长得很像,所以他们一家决定来C市碰碰运气。”
陈凌有些头疼,看来张家是被钱逼到浑了脑子。
不论怎么想,经历多年冷暴力的乔墨都不可能会去帮他们一把。
“后续我会跟进处理,不会让张家再打扰到乔墨。”乔屿言简意赅地提了方才的事,建议道,“改天再看房吧,今天我先送乔墨回公寓。”
陈凌赶紧说:“你要不送墨墨去别墅吧,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儿,我来照顾他。”
乔屿想了想,帮乔墨婉拒了:“他离不开他那只猫。”
“那你呢?”
两个儿子总得回家住一个吧?
乔屿:“我也有猫。”
陈凌:“……猫重要还是妈妈重要?”她抛出的问题,对乔屿而言,堪比“老婆和妈妈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的老土选择题。
乔屿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礼貌地挂了电话。
停车场内,乔墨苦着脸,闷闷不乐地站在车外,焦虑地等着乔屿。
在他身后,是一辆停得歪歪扭扭的私家车。
车窗上,贴着一张哀怨的小猫脸。
乔屿眸色复杂地瞥了一眼这场景,很想问一问乔墨是怎么把车停进去的。更想问一问乔墨的车技到底有多一言难尽,才会让小白露出这种表情。
乔墨双手捏到一处,难为情地红了耳朵:“我不太熟练。”
“看出来了。”
“……”乔墨抿了抿唇,想问什么。
乔屿主动提到方才的事:“他们不会再找你了。上车吧,送你回公寓。”
乔墨讷讷地问:“不去看房子了吗?”
乔屿没答话,直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乔墨上车。
一场事故将今日原本的计划打破,短暂的车程也被迫延长。
乔墨经过刚才那一遭,胃里时不时地翻起若有若无的恶心,胸口不免气闷。
乔屿按下手边的控制键,将后座两侧的车窗都落了点下来。
雨后空气中混着芳草香,清新地灌入车中,夹杂着夏天末尾的凉爽与惬意。乔墨的呼吸顺畅了不少,身体跟着松缓,脸色慢慢地好看起来。
乔墨道谢,又踌躇着道歉:“对不起。”
“天气不好,容易晕车,放松点。”乔屿余光里躺着一只恹恹的小白猫,顺势替乔墨解了围,“他也是。”
乔屿和个没事人一样,绝口不再提张家的事。
小白仰头反驳:“喵。”
【晕你个头。】
一说完,小白就瞧见乔墨虚弱的脸色。
小白顿了顿,在凉风吹拂下,懒懒地眯起眼睛“啪叽”一声倒下:“喵嗷嗷……嗷嗷喵……”他难得很给面子地晕车了,虽然是装的。
乔屿目光朝前,不知不觉的,唇角微微翘起。
第34章 坏东西!坏东西!
一个上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乔屿在启动车子前,给秘书打了电话,让他率先派人去乔墨的公寓准备午饭,并嘱咐要清淡一些的。
乔墨理解成乔屿要上去坐一会儿,忙说不用按照他吃的来准备。
那头的秘书拿着手机待命:“请问需要准备两人份吗?”
乔屿道:“一人份。”他挂了电话,同乔墨说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公寓太小了。”
乔墨再次哑然。
虽说是间单身公寓,但它的面积也有一百平左右。不过要是和乔屿的公寓比起来,那它的确是小了点。
乔墨垂眸,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与张安的争执让他备感疲惫,比起身体上的劳累,乔墨近来的精神状态更加不怎么好。要不是有小黑陪着,恐怕会变得更糟糕。
算算时间,他差不多该去心理医生那一趟了。
乔墨均匀地呼吸着,闭眼入睡后,意识总在一个深渊边徘徊,不上不下地踩踏着,浓黑的迷雾缠绕在他的脚踝,向上攀爬。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振动了起来。
乔墨紧皱着眉,神情稍显痛苦。
“乔墨?”
“乔墨——”
是乔屿提高了声音,喊醒了他。
乔墨一个激灵,梦中环绕在他身上的迷雾散去。
他睁开眼,整张脸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他的声音沙哑,从中透着点软糯的音调:“到了吗?”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发顶翘起一根呆毛,滑稽地晃动了下。
这模样迷糊得可爱,就连小白都多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