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先婚后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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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天都住在城西他自己的那套房子里。
所以这栋老房子大多时候都只有温元江一人。
车开进院子,下了车走到门口,温九儒才想起钥匙早不知道被自己扔到了哪个鬼角落,只得抬手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刘叔。
温元江身边二十几年的助理,从业时间都快赶上温九儒的年龄了。
刘叔往身后努了下嘴,小声提醒他:“延时来了,你爹正在跟他骂你。”
温九儒一手插在口袋,另一手手指上还挂着车钥匙。
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丝毫不惊讶。
李延时还有曹林,他们三家的父母年轻时就认识,这么多年生意上又有很多合作。
李延时不仅是温九儒的发小和兄弟,温元江更是当他半个儿子。
而李延时的父母对温九儒也是。
所以两家像是达成了共识,找不着自己孩子的时候,总爱把另外一个提溜过来念叨。
温九儒进了屋子,还未走近,大老远就听到温元江扯着嗓子在那儿骂。
“他真是长本事了,晚上安排好的饭局,他敢放一大桌人鸽子!!”
“张家那小女儿哪儿不好??一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水灵水灵的,人家还没嫌他老呢,他还看不上??!”
“每次安排相亲都不去,打光棍一辈子吧!说什么什么不听,有个这儿子,我老脸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搁!!”
清华苑这房子有些年头了。
十几年前西建的开发商拿到了这块地皮,大手一挥,建了个“政治不太正确”的富人区。
小区占地面积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最后面有个山头,还搞了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可谓是把奢靡做到了极致。
温家这栋房子四层,自带一个有七八个停车位,房子前还带个小喷泉的院子。
房子大,只有温元江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更大。
温九儒站在门口通往客厅的走廊上,靠着身侧的玄关木架。
闲闲地看着远处一坐一站的两人,淡笑着听温元江骂他。
温元江身上穿着黑色的polo衫,中年成功男人惯常的穿着。
背对他,背着手在硕大的客厅走来走去。
嘴巴里骂骂咧咧的,仿佛有骂不尽的话。
李延时则坐在正对温九儒这个走廊的红木长沙发上。
他两个胳膊搭着膝盖,好脾气的宽慰温元江:“温叔,这我可要帮温九儒说一句,华温旗下小家电这一块可是被他做起来的,前几天我跟我爸妈出去应酬,还听王家伯伯说羡慕温叔你有个好儿子。”
李延时话说到一半,抬眼看到抱臂站在走廊上,斜斜地靠着木架的人。
他给温九儒使了个眼色,示意温九儒说个好话服个软,温元江这会儿还正在气头上。
没想到温九儒跟没听见似的,径直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
说的话摆明了是要气死他老子。
“我就是怕人家姑娘嫌我太老,去了也相不上。”温九儒倚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转着手里的钥匙,语音带笑,“更丢你的脸。”
温九儒一副懒散的样子靠着身后的沙发,语音语调都有些慢。
“你他妈臭小子,你觉得我现在不敢打你是吧!”温元江捡了拖鞋举着就要过来。
李延时按了下眉心,着急忙慌地起身拦住。
他今天早上七点,杭州飞临安的线,下午被叫回家里挨了一顿,觉都没补全又赶到温九儒家。
眼下还要拦着温九儒不挨老子的揍。
李延时挡在温元江身前,拦着他的手臂,笑着打圆场:“华泱这牌子刚三年,今年被几个老电器牌子联手打压,九儒正在跟他们抢两个新的科技专利,比较忙,晚上估计在开会。”
李延时话音落,温九儒把转着的钥匙放下,脸上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看起来温和极了。
“晚上没开会,去了宁大一趟。”温九儒道。
“你看!”温元江拿着拖鞋的手越过李延时的肩膀,对着空气猛拍了几下,要不是李延时拦着,拖鞋底估计都挥温九儒脑袋上了,“我说什么来着,开会?!他妈的他就是故意的!”
李延时闭了下眼,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温九儒当兄弟。
“可能是去宁大招聘,招点高新技术人才。”李延时回头看了温九儒一眼,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没成想,温九儒微微歪头,往沙发里窝了窝,浑不在意地反驳:“没有,我去找一个女人。”
李延时:。。。。。。
李延时彻底放弃抵抗,也不知道现在打电话给曹林让他来顶班来不来得及。
这次李延时都架不住温元江了,他拨开李延时两步跨过来,手扶着额头,感觉脑溢血都要犯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温元江一手背在身后,抬胳膊指着温九儒,“放着好好的相亲不去,你去找女人??”
温元江今年不过55,年轻时是真的长得帅,也高,现在即使微微发福,当年的风度犹在。
但。。。。。。明明一个挺帅的中年男人,此时被温九儒气得说是张牙舞爪也不为过。
李延时轻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温元江身后,第三次给温九儒打眼色。
温九儒像是多年的失明突然治好了般。
终于看懂了李延时这次的暗示。
他侧身窝在沙发里,整个人懒洋洋的,转了话锋。
“去找一个女博士,和她。。。。。。”温九儒想了下,觉得怀央给他做心理咨询也勉强能称得上是专业交流,“和她进行一些专业上的交流。”
听到温九儒确实是去干正经事,温元江的火没有刚刚顶得那么厉害了。
他眉心皱成个“川”,想了下沉声问道:“宁大的博士?华泱准备聘他?”
温九儒转着手里的钥匙,眼睫微垂,很随便地点了下头。
“他什么专业的?优势在哪里?”
温元江到底是个商人,以为温九儒真的去挖什么人,话题一时转到这个上面没有岔开。
温九儒没抬头,仍旧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儿着手里的钥匙。
然后顺着温元江的话想了下。
有什么优势。。。。。。?
温九儒把女人所有的表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专业和性格方面,他并不能说自己是十全十的了解,所以不好做评价。
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挑了个最显而易见,答案最一目了然,不会出错的地方,回答温元江。
“漂亮。”他说。
空荡荡的客厅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墙上的老式时钟,钟摆有节奏地敲响,来了个准点报时。
紧接着,温元江发出一声比刚刚任何一次音调都更高的怒吼:“兔崽子!!”
作者有话说:
李延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过来
第14章
“温叔,犯不着,身体重要。”
李延时和刘叔两个人把温元江拦住哄走时,温九儒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右手抬起,用小拇指刮了下耳廓,一副嫌他老子很吵的样子。
李延时回头看到这一幕。
“。。。。。。”
不得不承认温九儒有时候就真的还挺气人的。
刚刚最后阻止温元江把拖鞋甩在温九儒脑袋上的,是一通来自重要合作伙伴的电话。
要不是刘叔拿着手机来喊他。
估计免不了,又是一场世界大战。
温家生意做的大,早年做星级酒店发的家,后来连带着还做餐饮。
到了温九儒这一辈,又把目光投向了科技和文创。
温九儒的爷爷是个读书人,所以温家产业的起步主要是温元江做起来的。
当年温元江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南下做旅游酒店,就这么一步步成就了现在的华温。
“你老跟你爹杠什么?”李延时走过来,在温九儒身边坐下,从茶几上的果篮里扒拉了一个橘子,在空中抛了几下。
温家老爷子和姐弟两个,一个比一个忙,清华苑这房子一点人气都没有。
新中式装修风格的客厅,正中间一套红色实木沙发和茶几,正对着一面有木栏浮雕的电视墙,其余家具摆的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温九儒左臂支在沙发扶手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延时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没什么剥开的欲望,家里经常没人,连这橘子也一看就像是放了好几天的,表面有些干。
“晚上相亲怎么没去?”李延时把手里的橘子重新扔回果篮,“不过按理说,你家就算联姻也不应该找张家。”
李延时性子乖张,自然不是势利的人。
但从客观角度来讲,他说的没错。
豪门联姻讲究的是实力持平,互帮互助,你有我想要的,我也能给我想给的。
现如今温家的家业。。。。。。跟张家结亲,实在是属于扶贫。
温九儒手上的钥匙有一下没一下地又开始转起来,轻讪:“张家董事的小老婆是宋梅的侄女,她想把手伸到我这里,用我拉她的娘家,我看她是想多了。”
宋梅是温九儒的二婶。
温家兄弟姐妹并不算多。
温元江只有一个亲弟弟温元山,老婆是宋梅,再然后就是旁支表亲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但都不算太亲。
宋梅想让温张两家结亲,是想借温家把张家扶起来,张家受她恩惠,自然往后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所以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
李延时笑了,也奇怪:“你二叔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娶了个总想当女强人的老婆?而且‘强’的还是别人的家产。”
“不知道。”温九儒淡笑,不太想谈下去的样子。
李延时放下手机,看了他两眼。
男人身上的灰色衬衫并不平整,神情恹恹,看起来有些累。
有些话,李延时在犹豫要不要讲。
“温叔怎么那么听你二叔一家子的?”李延时微微蹙眉,还是问出来,“前几次相亲我记得也是宋梅挑的头。”
温九儒轻摇了下头,半阖眼,头枕在身后的靠背上仰面躺着。
墙面上的老式时钟很有规律地摇着钟摆。
“滴答——滴答”,声音沉重而古远。
“我总觉得你有事一直瞒着我和曹林。”李延时视线收回去,看着手机,低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讲,你知道我们两个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听到这话,温九儒睁开眼看向他。
“那你别开你那破飞机了,辞职回家当继承人,做大做强,在我需要的时候跟我合作,帮我守住家产。”
本来挺温情的气氛被温九儒吊儿郎当这么一句话,毁得消失殆尽。
李延时嗤笑一声,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才在这儿跟温九儒煽情。
“哦对,手机。”温九儒半坐起来,伸手拍了下李延时。
李延时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他:“我给你说了要我号码那个绝对不是她,这短信要是她能发出来,出鬼了。”
温九儒没理他,直接点进收件箱看了两眼。
130xxxx7847:帅哥!呜呜呜终于加到你啦
130xxxx7847:你真的好帅,想问一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130xxxx7847:不知能否拥有您的微信呢?
电话号码不一样,确实不是怀央。
温九儒随便扫了两眼,手机丢回李延时怀里,接着躺回去闭目养神:“你为什么不加她微信。”
“我有病?你把我电话号码随便给出去我还没找你算账。”李延时冷笑着看他,“不是为了过来让你看一眼,这号码我早拉黑了。”
温九儒随口“嗯”了一声。
李延时从高中毕业就没再谈过恋爱。
这么多年温九儒不是不知道他在等谁。
说着李延时又问他:“你今天去宁大是为了找她?叫什么来着,怀央?”
“嗯。”
温九儒没睁眼,翻了个身子,整个人特别懒散地窝在沙发上,也不管身上的衬衣是不是因为翻身被抽出来了半截。
衬衣下摆从西装裤里散出来一半,皱皱巴巴的,露着男人半截腰线。
李延时就没见过这种的,抬脚踹了他一下:“你去当鸭吧。”
话音落,门铃响了两声。
温九儒跟没听见似的,躺得舒服,眼皮都没掀一下。
李延时看他一眼,站起来去开门。
门被打开,曹林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挤进来。
“卧槽,谷宇的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曹林一屁股坐在温九儒旁边的沙发上,把他扒起来,“你是不是没接他电话?”
“他又找你帮他家那小破公司了?”李延时从后面走过来,皱着眉,问温九儒,“他有毛病吧,仗着高中同学那点情分,死乞白赖在你这儿缠这么多年?”
谷宇高中跟李延时和温九儒一个班,家里在宁安开了个连锁的快捷酒店,有事没事爱找温九儒套近乎。
前两个月还在温九儒这儿周转了两百万。
曹林左右看他俩两眼,把手机按下去,征求两人意见:“那我把他拉黑了啊?”
温九儒拨了下头发,终于舍得睁开他那双眼睛,他声音带着疲倦,对曹林道:“你别管了,回来我让周毅联系他。”
语毕,温九儒从靠背上随手扯了个毯子,搭在身上,又想睡过去。
屋子里空调温度调的低,这么躺着,是有些凉。
曹林眼看着温九儒又要睡,连忙伸手把他摇醒:“别睡了,我妈说下个星期温叔又要给你安排相亲。”
闻声,温九儒轻嗤一声,声音有点凉:“没完了是吧。”
“这次说是高家的千金。”曹林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往嘴里塞了一半,“你这次再不去,估计温叔要打死你。”
李延时坐过去:“又是宋梅?”
“好像是,听我妈的语气是这个意思。”眨眼间曹林手里的橘子被消灭掉了一半。
这句话落,三人都没再说话。
温元江去了楼上书房,估计是有事要处理,没再下来找麻烦。
半晌,温九儒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发上,右臂抬起,搭在额头,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水晶灯三层,大到几乎占据了吊顶三分之一的面积。
透明的侧棱反射着光,刺到了温九儒的眼睛。
温九儒声音有些低,含着笑,却又并不像笑的样子。
“想结婚了。”他忽然说。
曹林反应特别大,被橘子汁呛到,猛咳了两下,“什么玩意儿?!跟谁啊??结什么婚啊!”
李延时斜靠在一边,不知道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温九儒。
总之温九儒的话一出来,他下意识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疯了吧。”李延时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觉得他不可理喻。
温九儒轻笑一声。
懒散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我结婚了他们总不至于再给我找小三。”
第15章
那顿火锅之后温九儒没再来找她。
怀央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很快就把温九儒抛在了脑后。
她博士的研究方向,主要在关注女性心理和儿童心理的健康上。
当初选择李佩瑶做导师,也是因为在诺大的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里,李佩瑶以一己之力,把女性的心理健康和社会千百年来对女性的压迫提在了明面上。
李佩瑶门下有一个实验室在做教育心理的研究,经常有对山区孩子做心理疏导的公益项目。
怀央赶上空闲跟着去过两次。
一方面是她自己确实有这个意愿,另一方面也为了博士论文收集资料。
最近一期公益项目在一个月后,怀央最近看了很多文献,打算到时再收集一些相关的病例。
怀央跟夏琳在学校后门的一家面馆吃晚饭。
下午五点,并不是吃饭的高峰期。
街上和店里人都不多,墙上挂着的老式摇头电扇,扇叶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