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先婚后爱]-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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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草坪上来来回回走动着宾客,有不太清晰的交谈声传过来。
“没有。”怀央摇头,她解释,“我操心自己的事情还操心不过来。”
不好好学习就没有前途,不努力赚钱就会饿死。
实在没有闲情雅致顾忌这之外的事。
夏琳很深沉地叹了口气。
“可是这样你也感受不到满心欢喜的把心掏出去,又收获同样赤诚爱的那种欢喜。”
怀央托着腮听夏琳说完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又问:“那要是收获不到同样的赤诚呢?”
夏琳轻“啊”了一声,喃喃:“确实有这种情况,因为不是你喜欢谁,谁就一定会喜欢你,但……”
怀央笑着打断她:“所以不确定是否有回应的爱情,是无望的深渊。”
夏琳眨着眼,觉得怀央这话好有哲理。
“谁先踏进去谁就输了。”怀央说,“命交在了对方手上。”
…
“我输了。”温九儒对李延时道。
温九儒拿着捧花的手垂下,靠树而立,迎着光,眯眼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散漫。
“我先踏进去的。”他又说。
五分钟前李延时过来找他。
只问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怀央。
温九儒沉默了有两分钟,在李延时想开口问第二遍时,点了头。
正午的阳光从头上落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影子烙在地上,团成一个黑色的团。
李延时看着面前的人,想开口再问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默了半响。
头顶银杏上的麻雀拍翅而飞时。
李延时问他:“就这么喜欢吗?”
阳光太刺眼。
温九儒抬手遮了一下。
良久,自嘲地笑,很轻的“嗯”了声。
又或者不只是喜欢。
温九儒想。
在她身后看了这么多年。
更多的是希望她安好。
李延时抱臂,斜倚在身侧的树上。
“如果她不喜欢你呢?”问温九儒。
温九儒遮在眼前的那只手垂下。
阳光落在额前,把人的眼睛烫得发酸。
“那就算了。”温九儒说。
他声音很轻,荡在空中,飘飘忽忽落地,带了丝叹息。
在温九儒心里,跟在一起比,更重要的是,她一切都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犹犹豫豫,先前始终没有强势地闯入她生活的原因。
他希望她平安顺遂,万事胜意,所有想要的努努力都能拿到,所有追求的尝试了也都达到目标。
希望她事事如愿,所求的都能得圆满。
温九儒眼睫微垂,望向手里的风铃花。
轻声重复——
“让我试试。”
“让我试试,如果她不开心,那就算了。”
尽管温九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李延时还是捕捉到了那尾音里不易察觉的失落。
有些酸涩。
他转过去,看向身侧阖着眼的人,有点心疼:“你为什么会这么小心翼翼。”
这是温九儒啊。
是有人动他一下,他能掂着刀上去抹了对方脖子,还淡淡笑,天塌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温九儒。
但在面对怀央时,太小心了。
温九儒睁开眼,细细揣摩了一下李延时这句话。
默了几秒,他很清淡地笑了声。
“可能是对别的人和事都不太认真,匀出来多的,都放了她这儿。”
人一生总会栽一个地方。
渡不过的是劫。
她是他的劫。
躲不过也绕不开。
…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脚下是葱绿的草坪,两侧是投来艳羡目光的友人。
身前是神父,身后几米外,是迎着阳光朝她走来的温九儒。
被刺眼的阳光闪到眼睛时,怀央朦胧中想,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朝她走来的男人,和那男人手里的白色风铃花。
“这么快就结束了?”夏琳走到怀央身边,看了看前去就餐的宾客,“我还以为流程会久一点。”
怀央手搭在夏琳肩上:“跟温九儒商量过,一切从简。”
明明是温九儒和怀央的婚礼,但两人自始至终都太平静,倒是衬得其它几个很激动。
曹林拿着个单反拍完这个拍那个,一直嚷嚷着自己以后结婚也要办这种的,太他妈有格调了。
温九儒瞥他一眼,抽过他手里的单反,把镜头对向了不远处。
“泱泱。”喊她。
怀央听到声音转头。
“咔嚓”一下,画面被定格。
单反被重新递回曹林手上。
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
淡声:“留个纪念。”
作者有话说:
没打错哦,是泱泱吖(十三叉腰
另@州府那个十三,欢迎来找我玩儿,大概时不时会发些小段子~
第46章
婚礼结束; 两人依旧很忙,怀央忙着处理论文的数据,在实验室从早呆到晚。
因为宋梅的从中挑拨; 华泱这边出了些状况,温九儒又开始几个地方连轴转。
半个月的时间,出国出了两趟; 两次加一起,在国外呆了有十天。
中间又抽空去了趟上海。
半个月,在临安呆的时间总共不过三天。
温九儒猜怀央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一直跟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没办法走近; 就只能先退回来。
期间李延时因为一些事情给他打了个电话。
调侃他这是“以退为进”。
温九儒无奈; 说除了这样以外; 他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对她才好。
其实怀央那边倒也不是故意这样,只是她确实很忙。
中间有两天她感觉嗓子做吞咽的动作有点不舒服。
以为是太忙; 免疫力降低,扁桃体发炎。
去医院看了下,做了b超; 医生跟她说是四级甲状腺结节,直径有两厘米多。
虽说甲状腺结节这东西很常见; 十个人八个人都有; 连甲状腺癌抖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快要被踢出了癌症的范畴。
但直径有些大; 已经影响吞咽的话; 医生还是建议她切掉。
身体是自己的; 怀央听了医嘱,跟医生把手术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小手术; 全麻; 两个小时做完; 四五天就能出院。
怀央谁也没说,想着周六开完组会,周日一早起来,去办住院。
周日早上九点,怀央睡醒从楼上下来,在厨房遇到温九儒。
男人带了副金丝镜架,身上的睡衣变了颜色。
深灰,一如既往符合他的气质。
他正倚着冰箱看手机,面前的烧水壶“咕噜咕噜”响。
“方叔送了茶点过来,有虾饺和烧麦。”温九儒没抬头。
怀央走过去,把烧好水的壶提起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怀央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楼看到温九儒在厨房时,莫名有一丝心虚。
上次王琦的事情过后,他说过,希望自己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他帮忙。
所以。。。。。。是因为自己做手术没跟他讲?
怀央端着杯子有些搞不清自己这情绪的缘由。
温九儒抬了下眼,看了她一下,接着视线落回去:“下午的飞机去广州。”
怀央食指蹭着杯沿,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讲一下自己明天手术,会住几天院。
迟疑了两秒,她问:“去广州是有什么急事?”
“嗯。”温九儒收了手机,“有两个比较大的合作案要谈。”
“什么时候回来?”怀央又问。
“周五。”
怀央咬着杯子,默默算了下时间。
温九儒回来她都出院了。
算了,不讲应该也可以,毕竟他好像确实很忙。
两人中午一起吃了饭,怀央一直在家里呆到温九儒走,才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手术在第二天下午,上午是几个必要的体检。
医生都说不是什么大毛病,怀央自然也不担心。
全麻手术前要禁水禁食八小时。
怀央从前一天晚上就没吃东西,第二天抱着电脑窝在病床上改了一上午的论文。
下午两点,住院部的护士来帮她推床。
温九儒周日晚上落地广州,周一上午在酒店看文件,下午要去广州一个公司的总部,跟对方谈一下合同。
周一下午,从酒店出来往那公司去的路上,温九儒接到了卢斌的电话。
卢雨的哥哥,在江宁省第一人民医院做外科大夫。
“怀央住院了你知道吗?”
电话接起来,温九儒听到卢斌这么说。
卢斌是温九儒身边这么几年来唯一知道他和怀央事情的人。
温九儒当年知道卢斌的妹妹也在宾大读书,问他要了个人情。
国外环境太乱,租到不好的房子,或是室友不尽如人意的事情比比皆是。
温九儒让卢斌帮忙联系卢雨,希望她能跟怀央一起租个房子,照顾一下她。
卢斌今天上午在住院部查房,遇到了怀央。
刚去内分泌科问了下,才知道是来切甲状腺结节的。
“昨晚刚住进来,今天下午的手术。”卢斌道。
温九儒把材料合上,摘了眼镜:“手术要多久?”
“两个小时吧。”卢斌看了眼表,“估计三点开始,五点前就做完了。”
“嗯。”温九儒揉了下眉心,吩咐前面副驾驶的周毅,“跟广州这边说一下,签合同的事情往后推几天,订最早一班飞机,回临安。”
周毅没听到卢斌和温九儒的对话,猛地接到这样的指令,一愣。
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到手的合同不签了,但周毅没多问,还是照着温九儒的吩咐去安排事情。
电话那端的卢斌听到这话,也说:“不是什么大手术,你不用太担心,我在这边帮你看着。”
温九儒一笑,淡淡:“你又不能照顾她。”
说罢,两人挂了电话。
周毅的电话打出去没两分钟,他回头,把手机递向温九儒:“广州这边想跟您直接聊。”
温九儒把手机接过来。
听筒里是合作伙伴的声音,温九儒和对面人打过几次交道。
对方是性情中人,签合同的时间往后推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筒那边的人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暂停合作情也要回去。
还笑着调侃,说这个项目很值钱,盯着的人很多,温九儒不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吗。
温九儒降了车窗,看向窗外。
烈阳把行人和车的影子刻在地上。
他声音清淡,却染了阳光:“我妻子生病了,要回去陪她做手术。”
温九儒不想怀央麻醉过后,在病床上醒来时,只有她一个人。
钱还能再赚,没了这个项目总还会有别的。
可是人只有一个。
车直接改道去了机场。
飞机三点一刻起飞,落地临安正好五点。
温九儒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电梯门打开,在怀央的病房外看到卢斌。
卢斌从走廊的座椅上站起来,看远处,从尽头的电梯间,风尘仆仆向他走来的男人。
“人好着呢,放心吧。”卢斌笑了下。
走到面前,听到这话的温九儒终于松了口气。
他扯了下领带,在卢斌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头向后靠在墙面上,手臂扬起,搭在前额,遮住刺眼的走廊灯光。
两个月前,怀央左耳被玻璃碎片划伤,晚上十一点,挂的急诊。
也是这个医院。
卢斌恰好值班,电话打给温九儒说了下情况。
幸好玻璃扎的浅。
差一点这耳朵就不能要了。
要不是这件事,温九儒可能也不会动结婚的念头。
保护了这么久的人,想放在身边,看她安安稳稳。
怀央五点半被推出手术室,按理说麻药过,也就是六点多的事。
夕阳西斜时,她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睁眼,缓了有两分钟,意识重新钻进脑子里,才想起来应该是刚做完手术。
好久没睡这么好过了,怀央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窝了窝,侧眼却看到了温九儒。
男人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正在低头翻资料。
身上照例是衬衣西裤,领带被扯松了一半。
怀央眨了下眼,意识到她好像被换到了更大的单人病房。
右手边,温九儒的身后,半边白墙,半边玻璃,窗外是一层层的火烧霞光。
男人被拢在这浅浅的淡橘色里,看起来有些温暖。
怀央抿了抿唇,张口时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
“醒了?”温九儒抬头看她。
“你不是去广州了?”怀央问。
温九儒把东西放下,起身帮她倒水:“事情提前办完,回来了。”
“你怎么来医院了?”
“有朋友在这儿,认识你。”
温九儒倒完水,扶着怀央帮她坐起来。
术后几个小时最好还是不要喝水,怀央只抿了一下,湿了湿嘴唇。
麻醉劲刚过,怀央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顿顿的。
扶着温九儒的手腕坐起来,水都喝完了,手还握着男人的手没松开。
温九儒没动,就让她这么握着。
他站在床的左侧,挨着床沿,低头就能看到女人发顶柔软的发丝和她微垂的睫毛。
睫毛又细又密,眨了两下。
温九儒半牵了唇。
她没醒来前的担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觉得她这懵怔的样子有些可爱。
难得,难得见到这样的她。
怀央反应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还拉着温九儒的胳膊。
手松开,放进被子里。
“还挺巧的。”她语气有些乖。
温九儒笑了,胸腔震动了一下,等笑意全敛了,才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怎么会有她这种又硬又软的人。
往后几天,温九儒只有第一天推了公司的事情陪在医院,后面几天都是白天去公司,晚上才会来医院。
天天呆在这儿,太明显了。。。。。。
本来说好了周五出院,因为温九儒的要求,又多住了两天。
医生来说安排时,怀央还有点遗憾。
“还要再住两天吗?”她语气有点小不情愿。
周日还有组会。
看来又要请假。
医生看了眼温九儒:“需要再挂两天消炎药。”
随口扯了个理由。
医生觉得这对夫妻有些奇怪。
站在旁边的先生,有时候晚上来得早了,还要在外面待一会儿,总要等到七八点才会进来。
现在也是,明明是关心人的事情,却好像并不想让他的太太知道。
。。。。。。
周日晚上,怀央出院,跟着温九儒回了明河公馆。
温九儒周一依旧没有去公司。
虽说医生也说怀央没有什么大碍。
但他不放心。
不过温九儒这不放心好像是对的。
周三晚上,温九儒一如往常八点到家。
进了门,钥匙放在鞋柜上,抬头看到了在厨房烧水的怀央。
“怀央?”温九儒喊她。
怀央没回他,像是没听见。
温九儒皱了皱眉,松了袖口走过去。
“怀央?”
“嗯?”怀央扶着吧台,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身上换了套比平常要厚的睡衣,伤口刚拆线,脖子上还贴着纱布。
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温九儒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垂头问她:“怎么了?”
怀央握在水壶上的手松开,捂着自己的前额:“好像有点发烧。”
毕竟是做了个手术,伤元气。
怀央这两天都很嗜睡。
今天下午也是,三点多睡的,快六点才醒。
醒了就觉得不舒服。
身上又冷又热。
她找了套更厚的睡衣换上,捂着被子又躺了会儿。
这会儿是真的头晕到想吐,下来找药和体温计的。
“家里有体温计吗?”怀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