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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整个后宫除了我都重生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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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指了指屋门口左侧:“那儿。”
  她面容严肃,一本正经:“本宫要在那儿建一个茶室,就用屏风隔档。”
  亭芳和江嬷嬷面面相觑,德妃娘娘自小军营长大,入了宫也不喜那些饮茶弄花。
  这建个茶室,怕是连怎么茶都斟不好吧。
  可瞧德妃娘娘认真的样子,俩人只好压下心中疑惑,齐声应下来。
  德妃应付完圣上,只觉得比以前爹爹逼着她扎马步还累,吩咐完便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细细数来,这么多年圣上也没送她什么礼物,除了那花瓶,也就剩下这刚嫁入王府时收到的百花屏。
  往日看是心头甜蜜,自欺欺人;如今看那叫一个窝火。
  还不如放门口,等下次韩微来了,万一再撞到圣上,躲在屏风后头便能直接出去。
  想到这儿,德妃心里又愉快起来。
  *
  韩微走在小道上,顺着江嬷嬷指给她的方向往前走。
  御花园内花树繁多,奇石玉座间是巍峨茂盛的古柏老槐,夏末秋初还有不少名贵鲜花绽放,树上叶子也依旧郁郁葱葱,隐隐有遮天蔽日之效。
  走过绿林,韩微抬头瞧了一眼,天色灰蒙,瞧着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她加快了脚步,心中懊悔刚不应该为了走得快些不拿伞的,这会儿只期待雨慢些下,下得小一点。
  怕什么来什么。
  韩微刚想完就听得天空一声巨响,霎时间漫天雨点倾盆而下,瞬间便湿润了韩微鬓发衣裳。
  韩微抬起广袖掩头,脚尖换了个方向,打算去前方亭子里避个雨。
  可她还未抬脚,却发现眼前出现一双绣有金色龙纹的黑靴。
  跟她在玉棠宫里惊鸿一瞥的靴子一模一样。
  有人给她撑了伞,头上噼里啪啦倾盆而下的雨点瞬间被挡住。
  韩微耳边只听得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她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地放下袖子,低头就地跪下来行礼。
  唯有妃嫔之上,见君服身即可。
  “嫔妾请圣上安。”
  楼傆居高临下地看向韩微,单手撑伞,姿态闲适轻松地像是专门来御花园雨中观花的。
  她看似从容不迫冷静自持,在这潮湿泥泞的石子路上也跪得规规矩矩,楼傆却从她簌簌颤抖的眼睫中看出她的恐惧。
  李禄给韩微撑着伞,圣上一向不喜他人接近,他就被派来给才人撑伞了。
  他眼睛不敢乱飘,心中却道:“见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圣上离开玉棠宫不是回御书房,而是来这儿堵人!
  往日不是这个嫔妃来给圣上送汤,就是那个娘娘说不舒服过来请圣上,不管去不去,圣上都是被堵的那个。
  这韩才人……竟还有让圣上亲自来堵人的本事?!
  楼傆盯着那颗恨不得埋进地里的脑袋,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躲什么?”
  韩微却被这话中浅薄的笑意吓得不轻。
  圣上……圣上果真发现她了。
  她硬着头皮说:“嫔妾不敢随意窥见天颜。”
  躲起来不给圣上行礼,论起来也是不尊上遮,理应当罚。
  而当今天子手段残忍至极已是众所周知的事。
  韩微暗叹倒霉,好奇心害死猫,决心往后定要忍住好奇,免得再犯错。
  可如今,却也不知是否能有以后了。
  听着这句假装不懂、企图蒙混过关的话,楼傆脸上笑意散去,说道:“跟上。”
  “啊?”没听到什么惩罚的话语,韩微愣了愣,抬头却只看到圣上贵气逼人的背影。
  李禄在一旁小声提醒到:“小主请跟上。”
  韩微连忙起身,却不想自己刚进宫便跪伤的膝盖还没好全,这会儿被吓又跪得突兀,起身时膝盖一阵钝痛,双腿酸软,还未迈出一步便整个人往前倒去。
  李禄也没想到这韩才人竟这般娇气,先前晕了,这会儿才跪多久竟要摔了。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赶紧去扶。
  却不想御花园内上好的鹅卵石子淋了雨水,变得光滑圆溜溜的,他手忙脚乱地竟没站稳。
  别说是扶住韩才人了,他反倒把人往前一推。
  李禄心中大喊完蛋,却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韩才人扑向圣上。
  韩微闭上眼,只觉得自己这下摔得不断个手也得擦破好几层皮。
  说不定圣上对她这状态不忍直视,厌恶之下便让她滚回韶枫殿,少出来丢人,也算是另一种自救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根本没有出现,反倒是她腰间被环上一只强劲有力的手。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韩微心里顿起。
  韩微悄悄睁开眼,入目所及之处,是自己一双的手正紧紧攥着那绣有暗金龙纹的玄色锦衣的衣缘。
  许是太过慌乱,又或是人的求生欲望作祟,韩微拽的力气不小,竟然将圣上整件外衣都抓歪了样子,露出里头玄黑如墨的里衣。
  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韩微脸一下子就红了,根本不敢再抬头看圣上脸色。
  她紧闭双眸,当即松了手想跪下去谢罪,心中又羞又怕。
  楼傆一只手稳稳地撑着伞,另一只搂着人。
  只稍一低头,他便能看到怀中这人长了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却因年岁较小,五官还带了些稚气,娇媚中又有些清纯可人的样子。
  明明胆大到扒他衣服的人是她,她却反倒先羞红了脸,甚至连眼角都红了,一双澄澈明亮的眼中噙着泪。
  倒像是他做坏人,把人给欺负了。
  楼傆掐着嫩腰,将人揽进怀里,在韩微耳边幽幽地说道:“你倒是不怕死?”
  作者有话说:
  韩微:对不起,我错了,我怕死了!!
  李禄:才人牛逼!
  众嫔妃:竟然不扒自己衣服拿美□□惑,反其道而行之来吸引圣上注意,过分!
  #明天也会更新哒!


第8章 8
  韩微回到韶枫殿的时候,天色已晚,天边的夕阳赤红满天,没一会儿夜色便暗沉下来,唯有宫门口还有些光亮。
  萤飞已经在宫门口等了好长时间了,见小主久久没回来,她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懊悔,也不知小主有没有受到德妃责罚。
  前头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去了趟玉棠宫,却被江嬷嬷告知才人早就回来了。
  萤飞这会儿实在是等不了了,提着灯笼就要出去找人。
  这刚出门,就见到远远有一熟悉身影往韶枫殿走来。
  萤飞就着灯笼的光仔细敲了敲,赶紧跑上前去扶着:“小主,您怎么才回来?奴婢担心坏了!小主,您手怎么这么凉……”
  夜晚的天气还算凉爽,可韩才人的手却凉得像冰块一样。
  萤飞抬头看了眼韩才人脸色,顿时惊住:“小主,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韩微摇摇头:“先回去再说。”她浑身上下疲惫得很,脑子乱糟糟地一团,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萤飞闻言不再多说,只仔细扶着韩微进去休息。
  净室内满是氤氲的热气,萤飞捧了套干净的衣裳进来,拨开层层白雾,瞧见泡在池子里的韩才人已经闭上了眼。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衣服,刚转身准备离去,便听到韩才人在叫她。
  萤飞连忙应了声,走到木桶边上,瞧着韩才人从木桶中缓缓起身,她不由地呼吸一窒,旋即满心疑问涌上心头。
  韩才人美貌身材皆仙人之姿,为何不能侍寝却不着急?
  韩微轻声反问:“侍寝了,便好吗?”
  萤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给问了出来,她斟酌道:“先帝在世时,后宫佳丽三千,每一位妃嫔都卯足了劲去争宠,当今圣上虽对后宫之事不甚上心,但后宫娘娘们却也想着盛宠。”
  对后宫之事不甚上心吗?
  韩微披上衣裳,往屋里走去。“萤飞,伴君如伴虎。”
  她虽已沐浴更衣,但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隐约的血腥味。
  细细想来,圣上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真是奇迹。
  她不识路,慌不择路地从御花园跑出来后,竟绕到了慎刑司门口,恰巧里头有几个太监拖出个人来。
  那人身材肥胖,满身是血。
  韩微本想避开,却在看到那人脸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她双手捂住嘴唇,生怕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胃里翻滚得厉害,恶心的感觉一阵阵地往上涌。
  那人被拖得没了形,露出先前掩住的手,血肉模糊,十指全失。
  若不是有侍卫过来禀报,圣上怕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慌忙离开的时候,她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圣上凉薄地说:“杀了。”
  她竟没想到是这种残忍的杀法。
  思及当时情景,韩微只觉得通体发寒,满心的恐惧伴着恶心又泛了上来。
  直至今日,她才彻底明白,为何世人皆称圣上“暴君”,为何这后宫要被叫做“吃人的深宫”。
  韩微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安睡。
  幽幽燃起的驱蚊香刺鼻难闻,韩微往日闻着都没什么大碍,今日却觉得难受得很。
  “萤飞。”韩微叫来人,让她把香灭了,再去从她箱子里取个青黛色的包袱过来。
  萤飞听着吩咐打开柜门,只觉得满鼻清香,只觉得浑身舒坦,疲惫尽消。
  “小主,这包袱里装得是什么?”她双眸发亮地问道。
  韩微拆开包袱,笑说:“我自己做的一些香囊,你拿个去罢。”
  说着,她便准备从包袱里取了个出来交给萤飞,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察觉不对。
  “萤飞,点灯。”
  萤飞赶紧点了蜡烛端过来。“小主,怎么了?”
  韩微数了数包袱里香囊的数量,问道:“你可知,这些日子是谁打扫的屋子?”
  “打扫屋子是几个宫女排了班,轮着来的。” 萤飞数了数,竟一口气报出五个名来。
  姜美人去了泠水宫后,韶枫殿的人便多了起来,别处要去了几个人,但还有些留了下来,虽不及其他宫里,但人也不少。
  韩微略一思忖,将这装了十几个包袱的香囊递给萤飞,说道:“明日你把这些香囊分给那些宫女太监们,这五人定要发给他们,就说是差事办得好,我要赏他们的。”
  萤飞点头,不疑有他:“是,小主。”
  平静地过了两日,便到了德妃娘娘的生辰。
  韩微身上担了责,当天便早早去了玉棠宫。
  德妃生辰,后宫嫔妃皆得来玉棠宫庆贺。
  德妃却怕一个一个地说太过麻烦,便让韩微将人留下,待人齐了再一齐向她庆贺。
  有德妃口谕在前,边上还有江嬷嬷陪着,不少嫔妃也是知道德妃性子如何,便在韩微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等人来齐。
  韩微正准备让江嬷嬷去请德妃娘娘,便听有人说道:“我以为韩才人是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挤走了姜才人来办这生辰宴。”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碧山翠绿的衣裳,指尖在屋子里摆放的海棠花上随意拨动:“只知道德妃娘娘喜好海棠,便将这满屋子都摆上了海棠。”
  她看向韩微,用帕子掩嘴笑着说道:“韩才人是不是不识字啊?是否知晓‘俗’字怎么写?”
  话音刚落,满厅的妃嫔便笑出了声。
  韩微愣了愣,扭头看了眼江嬷嬷。
  江嬷嬷蹙着眉,没说话。
  瞥见众人脸上或是嘲讽或是幸灾乐祸的样子,韩微突然意识到,让自己在屋内摆满海棠花,怕是德妃娘娘私下的主意,众嫔妃们皆不知晓。
  众人觑着韩微,三三俩俩坐在一起悉索说着话。
  “陈常在话粗理不粗,确实是俗了些。”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也是本事。”
  “毕竟是庶女出身,没什么教养学识也是可以理解的。”
  “也不知德妃娘娘见了,心情如何?”
  “那还用想,定是气得不行,得让人掌嘴才是。”
  “别说了,”一位身着天缥浅蓝色宫装的女子走出来,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却不想无人理她。
  “俞贵人,我们说我们的,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俞贵人面露委屈地咬了咬唇,走到韩微面前,温声安慰道:“妹妹莫要放在心上,她们一贯如此。”
  她看了眼周围的海棠,说道:“还是能看得出妹妹花了好些心思摆上的,德妃娘娘大人大量,我帮你一同说说,定会原谅你的。”
  韩微浅浅笑了笑,服身见礼:“俞贵人好,谢姐姐关心。”
  语毕,她便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俩人的距离。
  俞贵人这一番话,看上去像是安慰她,话外却坐实了她“俗气”、“惹恼德妃娘娘”且将那些“一贯如此”的嫔妃给说了进去。
  “姐姐,”韩微说道,“姐姐竟觉得这满殿海棠俗气吗?”
  陈常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不可支地说道:“还需再问吗?难道这不俗气吗?”
  众人适时跟着笑了起来。
  韩微等人笑够了,这才缓缓开口道:“听闻先帝曾写了首《海棠》,说道“海棠院里寻春色,日炙荐红满院香”①。”
  她向坐着的各位妃嫔服身,看向陈常在,笑意盈盈地问道:“常在姐姐难道觉得先帝说错了?”
  刹那间,玉棠殿正厅安静至极,刚笑得最欢的几个人,立即用团扇掩脸,不敢再说话。
  谁能想到,韩微竟扯上先帝了!
  陈常在脸瞬间就黑了,她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一瞬间就聚集在自己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摇头,便是自打嘴巴;可她若是点头,便是承认自己连先帝都觉得俗气。
  侮辱先帝,这罪名压下来,轻则罚她一人,重则全家问罪。
  陈常在攥着帕子的手骤然缩紧,手心的疼痛令她清醒过来。
  她脑子转得飞快,须臾开口笑道:“韩才人不仅审美不行,连耳朵怕也是不好使。海棠香虽好,但那也得是生长在地里经过日晒后散发出来的,你这摘了花放在厅内……”
  她拿帕子在鼻尖挥了挥,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这满殿的香气,熏得我头疼。”
  “既然头疼,那就滚回宫去!”
  众人心里一惊,齐齐扭头向殿门口看去。
  德妃娘娘手里捧着支海棠走进厅内,身后跟着的是程将军一家。
  德妃满怀喜悦地想跟自家亲人好好聊上几句,想起殿内还有这些个嫔妃等着。
  她本想让亭芳过来散了人了事,程夫人却在一旁念叨说 “礼不可废”,生怕她骄纵过头,在后宫过多地得罪人。
  虽然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她早已得罪了个遍。
  但好不容易再见到家人,德妃不想破坏心情,便带了家人一同前来,等回了众人便是自家时间。
  路上还碰到一小太监不看路,匆匆忙忙撞上来,得亏程少将军拦了一下,不然依着那不懂规矩的样子,德妃当场就要发火。
  好不容易掩了火气,可谁想,她刚走进殿门,便听到这番猖狂言论。
  程夫人拦都来不及,眼睁睁瞧着自家女儿甩出鞭子打在陈常在跟前的砖上,吓得人扑通一声跪下。
  俞贵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拉了韩微后退几步躲起来。
  陈常在连忙说道:“娘娘息怒,嫔妾没有……”
  咣当!
  陈常在跟前的砖又被甩了一鞭,顿时裂开几道口子,有一个裂块沿着陈常在的脸侧飞了出去,吓得她脸色瞬间苍白,不敢再说。
  德妃在亭芳的搀扶下坐上主座,厉声问道:“陈常在,本宫问你,这满厅海棠何来?”
  陈常在心里暗道不好,却不得不回话。“玉、玉棠宫。”
  御花园的海棠早已凋谢,唯有玉棠宫的四季海棠还盛开着。
  德妃又问:“那玉棠宫的海棠又是何来?”
  陈常在脸上冷汗涔涔:“圣、圣上赐下。”
  “是啊,”德妃笑了,却听得陈常在心惊胆颤,恨不得当场晕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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