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靠近那棵树-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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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淳,我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但我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了我希望看到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乌淳摇摇头。
村长看着乌淳,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赤子之心,这个村子想要摆脱现状,就需要一个这样有赤子之心的人来起到带头作用。”
“那村长你呢?”乌淳立即问道。
谁料村长闻言后,先是缓缓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叹出一口气。
“我现在是有心而力不足,只能寄希望于后来人了,你的这份赤子之心,除了你,就只有那个孩子了,只可惜…”村长说着,又缓缓叹出一口气,他起身走到乌淳身边,轻轻拍了拍乌淳的肩膀,“乌淳,我只是提一句,具体还是要看你的选择,但我真的希望,能有更多的像你们这样的人,投身于基层事业。”
……
那晚对于乌淳而言,又是一个不眠夜。
村长的那番话,就像是打通了乌淳的任督二脉,乌淳血脉里有一股力量正在苏醒,尽管那是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甚至是一条布满荆棘和辛苦的道路。
但就是这样一条路,能引起乌淳心中的强烈共鸣,这世界不缺乏奉献之人,且不止有人能做到奉献两字。
乌淳少时就了解过很多的英雄事迹,只是那些对于乌淳而言,尚且太过遥远。
直到乌淳遇到了许时耀。
乌淳躺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屋内的房梁,想起与许时耀的相识,好像对方真正开始吸引自己时,便是乌淳知道了许时耀那些过往和现在所在坚守的事情。
从那时起乌淳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对方,或许这个靠近的过程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对方。
想来乌淳这段时间的经历也有些不可思议,小时候经常听妈妈说走出大山是山里所有孩子的梦想,只是乌淳来得这一段时间,发现这里的生活相对于城里的家里,是艰苦了些,但这里也有城市中看不到的光景。
乌淳也开始逐渐喜欢上这个地方。
而且回到这里,便能陪着许时耀,那时即使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依旧可以为同一件事情奋斗。
若有一天当这里的人不在贫困,山上的树不会在面临危险时,那时候乌淳或许会有机会,同许时耀一起,看这万千世界。
更何况乌淳心系许时耀。
乌淳手捂在胸口的松果吊坠上,低声呢喃了一句,“许时耀,你希望我回来吗?”
……
第二天乌淳起得很早,天还没完全亮就离开了家。
乌淳去了十里山,这个时间点许时耀早已回到松树当中去,时间如流水而过,树上的红绳越来越多,旁边的祭拜台上,还摆着新鲜的水果。
乌淳背着双手,静静地站在松树面前,过了有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昨天村长找我了,跟我说了一番话,我挺受用的,他问我,要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松树剧烈地摇晃了两下树枝,像是再给他回应。
“说实话我以前没有想过,我连自己未来是什么样都尚不清晰,但是昨晚经过一夜的思考,我或许有些眉目了。”乌淳说完便低下了头,他盯着地面,沉思了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乌淳的肩膀。
乌淳抬起头,只见村长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大早上在这发什么呆?叫你也不答应。”
按照往常,乌淳遇到村长,还会客套两句,但是今天乌淳却很反常。
从抬起头看向村长那一刻,乌淳的表情就格外的严肃。
“怎么了?乌淳?”
村长话音刚落,周围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摇晃的松树枝打破。
乌淳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松树,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只听乌淳说道,“我回来。”
不是“想”也不是可能,还是一句无比肯定地回答——我回来。
像是在回答村长的问题,也像是在刻意说给许时耀听…
第36章 第36章
“确定了?”
村长的说话的声音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又有一些不敢相信的谨慎。
乌淳没有直接回答村长的问题,而是转身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松树,又站在这个方位,朝十里村望去。
即使这个位置位于十里山半山腰,却依旧能望得到整个村子。
此时村里已有人家炊烟袅袅,田间也陆陆续续传来开始传来农夫的吆喝声,或许乌淳回去的时候,会在村头前的树下,看到一群老爷爷围在一起,打着一副乌淳看不懂的牌。村里某个巷尾,或许已经聚集了一群大妈,她们聚在一起,谈着村里近期发生的八卦。
村里大街上,或许已经有人,将玉米或者花生等谷物,放在撵上,捻成粉末
这里的人或许不够富裕,但他们依旧能在每年过年时期,用积攒了一年的财富换取一点肉而高兴不已。
每一处,都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乌淳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他往树旁边挪动了一下,将不小心滚到地上的一个苹果捡起来,重新放回祭拜台上。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乌淳终于开口说道,,“在村长您跟我说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昨晚您说了之后,我觉得很震撼,这种感觉是我这十八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就像是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地抽走了挡住我视线的东西,我能感受到它对我的吸引,可是村长…我真的可以吗?”
昨晚,乌淳反复问了自己无数次。
他真的可以吗?
并不是此刻他说要投身于这样的事业就一定如他所愿,他需要有大量的知识储备甚至一些实战经验。
可现在的乌淳是远远不够的。
平时翻阅过的报纸和杂志,偶尔会看到类似的内容。
只是乌淳尚且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没有强大的知识储备,更别提实战操作。
而且这样的工作,一旦落到自己肩上,就要背负起应有的责任。
“我真的行吗?”
乌淳小声重复了一句,这一次,更像是在询问自己。
“你可以的。”
肯定信任的声音响起。
乌淳看向村长,只见村长的神情变得无比柔和。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乌淳的肩膀。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看着对方笃信的笑容,乌淳也跟着缓缓松了一口气。
“谢谢村长。”
“赶紧回家吃早饭吧。”
“嗯。”乌淳点点头,再次转身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松树,准备离去之时,却又被村长喊住。
“我家里有些书,记得去拿。”
“谢谢村长。”
“你要是愿意,有空可以跟着我,学习一下经验。”
乌淳微微一笑,“好。”
……
乌淳回到家中时,外公已经做好饭,摆在院子里,正一只手扇着扇子等着自己。
“回来了?”
“嗯。”乌淳洗完手,坐过去。
即使是早饭,外公也做了好几样。
乌淳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最后一口下肚,抬头正对上外公慈祥的眼神。
“心情好了?”
“嗯。”乌淳点点头。
“昨天村长找你什么?”
乌淳挠挠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淳淳啊。”外公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且严肃起来,他将手中的扇子暂且搁置到一边,对乌淳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嗯,谢谢外公。”
“看得开一点,人的一生,也就几十年的光阴,没必要委屈自己,但是不能做错事,也不能做坏事。”
乌淳如有所思的轻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可是外公,错事和坏事的具体定义是什么?”
乌淳以前从来没有仔细去考虑过这个股问题,那个时候,乌淳总以为,若是被大多数人谴责,那么这个人做的事情,一定是有问题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
若是乌淳将自己喜欢许时耀这件事散布出去,必定会迎来大部分人甚至所有人的严厉谴责。
那自己对许时耀的喜欢,是件错事或者坏事吗?
这个世界似乎有一套默认的生存规则,每个人都被框在这个框架当中,若是超出了这个框架,则是要受到多数人的指责和唾弃,甚至被钉在人生的耻辱柱上。
每个人都在被动遵循,却从来没有人去质疑过,框架内的规则,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相反框架外的事情就一定罪不可赦吗?
这些想法的确是乌淳这几天萌生出来的,他一直在想要和许时耀谈一场无人知晓的恋爱,只是因为一旦有人知晓,便会遭到大范围的扩散,那时的他和许时耀,将会至于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
只是乌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淳淳,坏事或者是错事,外公也说不明白,但外公知道一点,如果你做得事情不能为别人带来什么,那么至少不要影响到他人和社会,只要不影响他人和社会,外公以为,便不是错事和坏事。”
乌淳缓缓叹出一口气,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外公,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外公。”
……
吃完早饭,乌淳就赶去了村长家,取来了那些书,书有很多,乌淳根据村长的建议,选取了比较简单的一本,拿着去了十里山。晓。樱
阳光耀眼,天气似乎有些要回温的感觉,不过无论怎么回温,乌淳都感受不到。
他不仅感受不到阳光带来的热感,身上也不会留有阳光经过的痕迹。
以前的乌淳,每当夏季肤色就会黑那么两度,但今年,乌淳的肤色反而越发白皙。
一切都是许时耀的功劳,乌淳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招数,感觉像是给自己罩上了一层保护罩。
乌淳坐在自己以往常坐的松树枝上,翻开了书,细细看了起来。
而这时,分散在各个方向的松树枝正缓缓向乌淳的头顶聚拢,刚好挡住射在乌淳书上的那道光线。
乌淳心中一喜,一想到自己此刻是被许时耀抱在怀里看书,内心难免雀跃。
他拍了拍身后的树干,毫不讲道理地说道,“今晚记得出来,要不然我…”
乌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该怎么办,索性只能说,“要不然我今晚就在这睡了!”
树枝摇晃了两下,像是在给他回应。
……
乌淳一看书便忘记了时间,他仔细品味著书中的每一句话,时不时地做一下笔记。
等翻到最后一页时,才发现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在松树上坐了太长时间,乌淳从树上下来时,屁股有些发麻,他看着远处即将消失在山后面的太阳,想着以前的许时耀还会在最后一束光消失时,从松树里出来,同他欣赏片刻的落日。
估计现在,对方恨不得能有多晚就有多晚出来吧。
不过令乌淳有些意外的是,就在他大脑中产生这个想法后,只觉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清凉。
乌淳立即转身,就看到身后一袭白衣的许时耀。
他的头发,还是自己上次绑起来的样子。
乌淳忍住内心的高兴,努力用淡定的语气说道,“许时耀,一起看日落吗?”
许时耀没有拒绝,但也不像从前那样,搂着乌淳的药飞上树梢。他只是短暂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向前迈上几步,和乌淳并肩站在一起。
时隔多天,他们再一次抓住了日落的尾巴。
而今天的这番光景,胜过之前所有。
落日余晖毫不吝啬地笼罩在村庄之上,给村庄增添了一些祥和感。
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了岁月静好。
“你要回来?”
“嗯。”乌淳知道许时耀会问自己,只是他心里有些没谱,“你怎么看?”
他想知道,许时耀内心的想法。
只是许时耀没有立即回答他,在等待对方答复的这短暂的时间里,乌淳的心一直揪着。
说实话,乌淳害怕从许时耀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乌淳焦急地等着,眼神时不时往许时耀身上瞥。
“乌淳。”
随着许时耀开口,乌淳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他略有些紧张地看着许时耀,小声问道,“怎么了?”
“我的看法是,做你想做的就好。”
毫不夸张地说,乌淳竟因为这一句话,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怎么了?”看他这样子,许时耀立即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乌淳急忙擦去眼泪,“高兴,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乌淳没有说出来。
“怎么,以为我会不同意?”许时耀的语气格外温柔,他伸手,揉了揉乌淳的发顶,继续温柔说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大胆去做吧。”
“那我喜欢你还是我想做的呢?你不还是一样拒绝。”
许时耀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那么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思索了半天,只得又将那句说过无数次的话说了一遍。
“我们这样不好。”
“这句话被你重复的次数跟你一开始强调我是鬼的次数一样多。”乌淳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他趁机往许时耀身边靠近了一步。
“许时耀,既然当初我不会因为那句“我是鬼”而远离你,今天就更不会因为你的这句“不好”而放弃。”乌淳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书,继续得意道,“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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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毛豆: 奇_书_网 _w_w_w_。_q i_s_u_w_a_n_g_。_c_o_m
大家晚上好!!!
第37章 第37章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乌淳和许时耀并肩站在一起,静静地望着十里村。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乌淳不急不慢地说着,望着十里村,眼底一片柔和。
这里的变化真的很小,村前那条小溪,一如十年前清澈,每当夏季的早上,太阳还未完全出来时,溪旁会有围着一群妇女洗衣服。
离小溪不远处的那口水井,即使十年间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有了自己的吃水井,但住在这一片的老人依旧靠着这口井吃水,十年以来,水井从未遭到过破坏。
离井旁边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十年前乌淳抱过一次,那时的他,需要张开双臂,围着那棵树转一圈,一共需要抱十次。如今乌淳张开双臂,围着那棵树转一圈,也需要抱十次。
村前大街旁边的小推撵,十多年以来,依旧忙碌着,木轨滚动的吱呀声和人们嬉笑的交谈声让乌淳想起小时候临近过年期间来外公家,天刚亮便会被母亲喊起床,人还没清醒手里便被塞了一根木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推撵这边走,放在那边已有的木棍后面排位置。
这里也在发生着变化,村前的那些老土屋,一年一年地开始倒塌减少,村后方原先种植的土地,一栋栋屋子也盖了起来,有钱的人家建盖的红砖瓦房穿插在其中,竟没有觉得很突兀。
“许时耀。”乌淳突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看向许时耀,对方许时耀眼里的不解时,乌淳低笑了一声,紧接着乌淳拍着胸脯说道,“如果我毕业能回到这里,给我十到二十年时间,我让村里的人换下就木门,住进红砖瓦房。”
“需要我帮忙吗?”许时耀问。
“当然!”乌淳脑子一转,瞬间将话锋转到另一处,“需要你帮忙,也需要你。”
最后三个字,乌淳故意说得很不正经。
在他话音刚落,乌淳明显感受到许时耀愣了一下。
月光柔和,趁得许时耀略惨白的脸颊,也跟着柔和起来。
如果给许时耀配一个颜色,乌淳首先想到的便是冷调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