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假千金推翻豪门了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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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来寻找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吗?
“我会在第二天把结果带给你们。如果林岁真的是我们家的孩子,下次我会带律师一起来谈。”
方如琴坐上了车,很快离开。
时值深秋,寒风骤起。
林岁站在风里,茫然又无措。
真奇怪。
她以前读到类似的故事,里面的主角每个都欣喜若狂。
但她此刻没有半点被豪门找回的惊喜感,恐慌,不安,要和父母分开的沉重的不舍压上了心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回家吧。”
林小玲拉着她的手说。
她看向林岁,眼神依旧温柔,宛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露出一个笑来,“妈在呢,没事的。”
林小玲向来是很乐观的性格,最爱挂在嘴边的就是这句“妈在呢,没事的”。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剂渡人渡己的万良药,仿佛再天大的事情总有一天也会过去,没什么是她扛不住的。
她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林岁:“……什么?”
林小玲又问了一遍:“晚上想吃什么?”
仿佛是稀松平常的一个傍晚,她笑着问自己亲爱的女儿想吃什么。
林岁抬头,看向林小玲。
林小玲眉目端正,笑起来的时候灿烂温暖。
她今年四十五岁,虽然艰苦岁月和常年劳作磋磨得她两鬓渐白,皱纹的纹路也比同龄人更多更深,但依旧能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
家里有一张林小玲年轻的照片。
林岁小时候翻出来过,对着照片,又照照镜子,颇为不满道:“为什么我和妈妈长得不像呢?”
“谁说不像?”
“妈妈比我漂亮太多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长开呢。”
林小玲点着她的鼻尖,又蹭了蹭她柔软的额头和脸蛋,哄她的小女儿,“你现在还小,等我们岁岁长大了肯定是一个比妈妈漂亮好多的大美女哦。”
如今十七岁,初长成的林岁看着林小玲依旧和自己完全不像的脸,想起命运在那么早的地方给予她的提醒,只觉得心脏都被隆隆的风扎得生疼。
“想吃肉吗?”
林小玲晃晃她的手,笑着问,“今晚做红烧肉好不好?”
林岁握着她的手,艰难地摇头。
她说:“想吃葱油拌面。”
那是妈妈最拿手的。
“嗯。”
林华突然开口,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再摊一个荷包蛋。”
林岁望过去。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眼神晃了片刻后,用左手拍了拍林岁的肩。
爸爸总是很沉默。
但在林岁记忆里,在那遥远的过去里并不是的。
林岁还记得,以前爸爸是很爱笑,很爱说话的。
那个时候爸爸还有两只手。
林岁看着林华空荡荡的袖子右管,只觉得痛苦从心底无限地漫上来。
爸爸以前是读过书的,林岁记得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爸爸教过她写自己的名字,那个时候他的字写得很端正,很漂亮。
十年前的一场工伤事故,带走了爸爸的右胳膊,和他的笑容。
没有拿到赔偿,也没有拿到失业金,失去了一个劳动力的他们家,也从一户普通人家,变成了挣扎在温饱线的家庭。
即便如此,他们三个人也艰难地把日子过了下来。
妈妈常常摸着她的脸说,岁岁,你是我们的希望。
她一点点长大,眼看着日子也一点点变好。
但现在,她却要走了。
如果她走了,爸爸妈妈从此以后怎么办呢?
……
林小玲的葱油拌面做得很好,葱油味喷香十里,面的软硬程度也适中。
林岁以前最喜欢这一口,但今天却有点吃不下。
她搅了半天面,忽然闷闷地说:“我可不可以不和他们走?”
“结果没出来,还不一定呢。”
林华试图阻止这个话题,“先吃饭,不聊这些。”
林岁却偏要说下去:“我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不想去钟家。”
林小玲想了一下:“可是钟家会有很漂亮的大房子的,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住大房子吗?”
“我现在不想要了。”
林岁说。
她确实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们住到电视里播出的那种几层楼的豪宅里该有多好,她要两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间睡觉,一间放书。
但在所有的幻想里,她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她知道人会长大,她也不会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但至少此刻她无法想象自己离开爸爸妈妈,认一对新的夫妻当父母的场景。
林小玲摸了摸她的脸,带着无限不舍与爱怜,最终也只能说:“先吃饭吧。妈在呢,没事的。”
林岁故意吃得很慢,仿佛这样就能无限放慢时间。
她吃一口,就要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
还有一个晚上。
对她来说等待死刑宣判一样煎熬。
“想什么呢?”
林华说,“面都快干了。”
“……”
林岁慢吞吞咀嚼着面条,说,“想小时候的事情。”
“你还敢提你小时候。”
林小玲笑了起来,比了一个五六岁孩童的高度,“我可记得你才这么大点的事情,每天都特别吵,和个小祖宗似的。晚上九点多了还闹着要一个人去外面玩,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迷住了,我们不让你去你就哭。”
“……”
林岁噎了一下,“不可能吧。”
她小时候哪儿有这么丢脸。
“我可不会记错。”
林小玲笑着低头削苹果,“那个时候你爸总是骑车带你,你还记得吗?”
这个林岁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
她很小的时候不爱坐后座,就喜欢坐自行车前面那根杆子上。
等大了一点,前面坐不下了,就坐到了后座上,结果第一次脚就被卷进了自行车的轮子。
“都怪我爸。可疼了。”
她做了个委屈的表情,“我现在脚上还有那个伤口呢。”
“怪我?好,怪我。”
林华难得地笑了,带着一点追忆的怅然,“你那个时候还特别倔强,痛得脸都变形了还坚持不哭出声来。”
林岁撇嘴:“那是因为我怕我哭得太大声,你们下次该不让我坐自行车了。”
他们坐在客厅里,用四个小时,回忆了林岁的一整个人生。
从咿呀学语的孩童,到如今十七岁,即将成年的高中生,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
等睡前,林小玲突然商量着问:“今天妈妈和你睡好不好?”
从高中后,妈妈就很少和自己睡了。
林岁只怔了一下,就毫不犹豫道:“好。”
她房间里的那张床不算大,但躺两个瘦小的女人还算绰绰有余。
“睡吧。”
“明天无论是什么,妈和你一起面对。”
林小玲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如果是真的……”
她又笑了,“那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你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家的小孩了,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林岁沉默了一下,问:“妈妈也希望我去当钟家的孩子吗?”
“只要你过得好,妈就高兴。”
林岁闭着眼,自顾自摇头。
“妈。”
黑暗里,林岁轻声问,“如果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你说你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她会不会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优秀,比我懂事?”
“不会。”
林小玲亲一亲她的额头,声音微微颤抖,又很坚定,“你就是妈妈最好的孩子。”
林岁抱住了林小玲。
她身上的睡衣旧旧的,是洗衣粉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拼凑出独属于妈妈的安心感的味道。
“对不起。”
林岁低声说,“以前我经常不懂事。”
“没有。”
林小玲轻声说,“你一直都最懂事了。”
林岁哽咽着说:“那你们能不能……别不要我。”
林岁很少哭。
记忆里上一次哭到崩溃,还是在爸爸出事那一天。
她一直比同龄的孩子们都要早熟,更能承受生命中的意外和打击,同学因为一次小考失利难受一整晚的时候,她已经收拾起心情写下一道题。
但这一刻,她把脸藏在枕头里,后知后觉的痛袭来,让她哭得泣不成声。
为什么命运是这样的呢?
林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虽然政治课教过她唯物主义,物理课教过她世界运转的基本愿意。
但她从小能看见异光的那只眼睛,教过她辨别人性和发现奇迹。
神明啊。
如果你能听见我的祈祷的话,就让我一觉醒来,一切恢复如常吧。
我要永远当爸爸妈妈的小孩。
拜托你了。
第三章
“鉴定结果出来了。”
“林岁的确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悬而未决的审判终于落下。
林岁僵硬地拿过报告,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问题,然而刺眼的判定结果灼得她手都有点不稳。
林小玲一夜没睡,此时倒已经平静了下来。
“好,好。我知道了。”
她又问,“那,我能知道,那个被抱错在你们家的孩子,她现在——”
“小意过得很好。”
方如琴打断她的发问,“我之前说过,她想留在钟家,且不想被其他人打扰。所以我们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毕竟她也是我们的女儿。”
“所以如果你们想见她的话,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有自主选择权吗?”
林岁突然抬头问。
方如琴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当然。”
“那我想留在这里。”
林岁十分果断道。
林小玲怔了怔:“岁岁。”
林岁第一次没有应林小玲,只看着方如琴,问她:“不可以吗?”
方如琴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林岁不愿意和她回去这个选项,直愣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她可以留在钟家,我为什么不能留在林家?”
林岁反问道。
钟家和林家那能一样吗?
方如琴不明白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想了一下,理解成了小孩子的心理失衡:“你是在意我们没有送走小意吗?”
她了然地笑了下,安抚般道,“我知道,你可能恨她占有了你这么多年的位置……”
“和她在不在钟家没关系。”
林岁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她可以想留在钟家,我为什么不能想留在林家?”
“想留在林家?”
方如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双手交叉在前,微微前倾,对林岁道,“你是不是还不太了解钟家?钟家比你现在的家里富有很多,之后我们也可以为你提供最优渥的生活环境。”
林岁很淡定地给出理由:“我还在读高三,这么大的变动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
“这有什么?钟家的孩子不需要在乎这个。”
林岁再次抬起眼。
她的超能力除了能分辨好意和恶意之外,还有还能辨别出眼前人有没有说谎。
但比起普通的判断,这是需要她集中一切精神力才能做到的。
“你想要读什么学校钟家都能给你安排,甚至可以送你出国留学。”
看到了。
林岁睁着眼,忍受着精神力的艰难压迫,辨认出了那不算熟悉的气息。
黄色的,代表着谎言的光芒。
“和我们走。我们会提供给你更好的前途。”
谎言。
“我们会用心培养你,之后你就会是钟家的继承人。”
谎言。
“我们真的,很想你。”
砰。
林岁的眼睛泛着红肿的血丝,过度使用超能力带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闭了下眼。
还是谎言。
真奇怪,明明每一句话都符合一个母亲对失散多年的女儿说的,但为什么每一句都是谎言?
“你现在不了解钱能给你带来什么。教育,生活,工作,你所拥有的会直接跨越阶级——比你高考考到七百分还有用得多。”
林岁一定是没有概念。
方如琴想,她在这么贫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在她能见到的一亩三分地里,她现在过得就已经足够好了。
林岁捂着发红的眼睛,依旧摇头。
她说得越好,就越像是一个陷阱。
那不被旁人发现的,所谓美好的背后,一定是危险的龙潭虎穴。
这个女孩和她设想得不一样。
方如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她将目光移向旁边的人,想了想开口:“我知道,对你们的家庭条件来说,能把林岁平安养大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也难怪这个孩子这么依赖你们。”
“这些年的赡养费,我也会悉数给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爽快的话,多给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林岁对钱没有概念。
不代表她父母没有。
然而,林小玲却抱紧了怀里的林岁。
“我们不需要钱。”
她挺直了背,“岁岁如果不想回去,给多少钱我们也不会卖女儿的。”
“对,对。”
林华也说,“我们尊重岁岁自己的想法。”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方如琴又笑,“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目光瞥过林小玲,忽然道,“只是……林太太,听说你现在在镇医院食堂里工作是吗?”
“对现在的你来说,这的确是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但你有想过,如果你一朝失业的话,以你们家庭的环境,林岁还能继续无忧无虑地上学吗?”
“还有,林先生。”
方如琴又调转了目光,“听说你的工作是在街道的快递站帮忙分拣和贴条。难得还有能给残疾人提供岗位的地方,我也很欣慰。不过我想如果他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是不是你也会下岗呢?”
林小玲和林华都听出来了。
这是威胁。
她甚至提前调查了她们家背景情况,如果岁岁不和她回去的话,她会动用手段让他们失业。
有钱人的倾轧,一点都不留面子。
“当然,这只是假设。我并没有说这一切真的会发生。”
方如琴慢悠悠道,“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家庭结构非常危险,在这种情况下还选择养孩子,对你们不好,对林岁也不好。”
“她这个年纪,本来可以享受更多的,不是吗?”
“而她回到钟家,你们也能拿到一笔改善生活的钱,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岁岁不喜欢,我不会勉强她。”
林小玲揽着林岁的手掌微微发热,但面色更坚定了,“如果你一定要接回岁岁,我们大不了就打官司。”
方如琴的笑意愈发自信:“你确定吗?”
“确——”
“如果我愿意回去的话,你们会给多少?”
林岁突然插话问。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小玲拉了她一下:“妈在呢,你别——”
“会给多少?”
林岁重复问了一遍。
方如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果然,听到钱没有人会不心动。
她说,“我会让律师拟一个合适的数字。”
林岁直截了当说:“一百万。”
方如琴:“?”
林岁面色很平静。
放在背后的手却有点紧张地抠着指甲。
一百万,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她会不会当场翻脸?
林小玲连忙表示自己的态度:“不是的,我们不是要钱,我们是讲道理——”
“——我爸妈养我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觉得一百万不多。”
林岁装作最淡定的样子,和方如琴谈条件。
爸妈总把她当小孩子,其实她什么都懂。
以她们的能力,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