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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钢丝的姑娘-第20章

小说: 走钢丝的姑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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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去了海边,在礁石的掩护下,敌人发现不了他们。但是,她不管孩子们的做法,
心里只想着蒙福贡可能遭遇不测,唯一的目的就是赶上绑架他的人。

  她因此重新进入半岛,越过“鬼门关”,在没有遇见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了高
地上。此时,她听见第二次爆炸声。有人在废墟里开枪。对谁开枪?

  对德拉吕先生吗?对其中一个年轻人吗?

  “啊!”她想,心里十分担忧。“也许,我原本不应该离开那三位朋友的。四
个人在一起,还可以互相照应。可是,大家不在一起,各散东西,结果就变得无能
为力……”多罗泰感到奇怪,她穿过城堡的外墙,好像走进了一个静悄悄的世界。

  战场并不大,长不过四分之三法里,宽才几百米,在这个局限的空间里,应该
有八九个人在作殊死对抗对峙,却听不到一点声响。没有人咿哩哇啦……

  只有小鸟啾唧,树叶小心翼翼地飘落,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参与制造寂静的气氛。

  “真可怕,”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应该说一切都已结束?还
是一切尚未开始,敌对双方仍在互相监视,准备较量?一方是埃灵顿、韦伯斯特和
达里奥,另一方是德·埃斯特雷谢及其同伙。”她迅速地朝挂钟所在的院子走去。
在栓着的两匹马旁边,她再次看到了那头驴子,它嘴里嚼着树叶,缰绳丢在地上,
鞍子平平稳稳地架在背上,身上的毛汗津津地发亮。

  德拉吕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他跟上那几个外国人了吗?他的坐骑将他摔在地上,
拱手交给了敌人?

  一个个无法解答的问题接踵而来。天色慢慢地黑了。

  多罗泰毫不胆怯。战争期间,在救护车里,在火线,她比那些男子汉更快地习
惯炮弹的爆炸。在敌人轰炸的时候,她也从来不会发抖。反之,不管她如何坚强地
控制自己的神经,一切未知的事物,一切看不见听不见的事物,对她的影响也超过
任何一个最胆小的男人,极度的敏感性使她有清晰的危机感。此时此刻,她深刻地
感觉到危机正迫在眉睫。

  然而,她继续向前走。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推动着她前进,直至找到她的朋友
和救出蒙福贡为止。她来到孤独的橡树所在的十字路口,爬上耸立着科克赞塔楼的
山丘。

  寂静和孤独愈来愈深地困扰着她。万籁俱寂。如此不正常的孤独,甚至使多罗
泰无法相信周围只有她一个人。有人在窥视她。有人在跟踪她。她似乎感到自己暴
露在各种各样的危险之下,有人举着枪正在瞄准她,她即将跌入敌人布下的天罗地
网。

  多罗泰了解自己的性格,相信自己的预感正确,而上述感觉之强烈,更使她认
为这就是有确凿证据的事实。她甚至知道他们埋伏的地方。对方了解她的天性,她
的想法,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一定会引导她回到塔楼,所以,他们已经在那里等
着她了。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她现在不再怀疑,德拉吕先生已经落在敌人手中,在
他们的要挟下,他已经说出第二个信封在她的手里,而没有这第二个信封,任何人
都休想找到德·博格勒瓦尔侯爵的宝石。

  过了一两分钟。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证明她的想象。但是,事情发展的逻辑使人
肯定敌人就在四周。所以,必须像面对敌人一样行动。

  通过一个难以察觉的,似乎毫无目的的动作,从她的姿势中,隐藏的敌人绝难
看出她完成了一项精确的行动,她打开小荷包取出信封,捏在手里搓成了一个小纸
团。

  接着,她的手压着裙摆,在拱顶下朝前走了几步。

  在她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有东西从上面坠落下来,原来是古老的狼牙闸门
卡进下面的凹槽,由巨木拼接成的沉重桁架挡住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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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一发千钧 



  多罗泰没有回头。她已经成了囚犯。

  “我没有搞错,”她想,“他们控制了战场。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她的
右手边是上塔楼的楼梯口。她或许可以上楼梯逃跑,再利用一次那副绳梯。逃跑有
什么意义呢?虽然难以反抗,但是,蒙福贡被人绑架,她不应该斗争到底么?她必
须冲上斗兽场面对凶恶的豺狼。

  她继续向前走。尽管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朋友,她依然十分镇静,她一边走一
边让小纸团顺着裙子掉下去,它在地上滚了几下,和路上的小石子和尘土混在一起,
不见了踪影。

  她到达拱门的另一端,突然伸过来两只手,两个人用手枪指着她。

  “不准动,嗯?”她耸了耸肩膀。

  其中一个人严厉地重复了一遍:

  “不准动,否则我开枪了。”她看看他们。这是两个贼眉鼠眼、身穿水手服的
走卒。好像就是在山庄里陪德·埃斯特雷谢的那两个人。

  她对他们说:

  “孩子呢?你们把孩子弄哪儿去啦?是不是你们把他带走的?”他们猛地抓住
她的手臂,其中一个人用枪顶住她,另一个开始搜身。但是,一个专横的声音阻止
了他们:

  “放开她。让我来对付。”多罗泰没有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粗壮的常春藤将
他遮住了。他这时从墙边走出来。原来是德·埃斯特雷谢!……

  他依然伪装成俄国士兵的模样,但是,与先前已经绝然不同。多罗泰在他身上
重新看见了罗伯莱和岗顶山庄的德·埃斯特雷谢。他恢复了狂妄的神气和凶恶的嘴
脸,不再掩盖走起路来稍欠平衡的样子。剪掉头发和乱蓬蓬的胡子以后,可以发现
他的后脑扁平以及猴子一般的下巴。

  他站在那里,好久没有出声。他在品尝胜利的滋味?准确地说,更像是在牺牲
品面前感到局促不安,起码,他还在犹豫该不该马上发动攻击,他来来回回地走着,
双手背在背后,停一停,接着又走几步。

  他问:

  “你没有带武器吗?”“没有。”她肯定地回答说。

  他命令两个打手回队伍去。然后,他继续踱来踱去。

  多罗泰仔细地打量着他,想从这张脸上找到通人性的地方。但是,除了庸俗、
卑鄙和阴险,她没有任何发现。因此,她只能依靠自己了。在废弃的塔楼这个闭塞
的范围里,周围是这个最凶残的首领指挥的一帮无赖,她受人看管,无力反抗,还
有人对她垂涎三尺,唯一能帮助她的就是她细致入微的智慧。这微不足道,但很解
决问题,因为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在岗顶山庄的围墙里面,她曾经身处同样的境
地,面对过同一个敌人,最后,是她取得了胜利。这很解决问题,因为敌人不得不
提防她,并因此丧失一部分攻击力。

  此时此刻,他觉得已经胜利在望,而且他的成功迅速而全面,所以,显得趾高
气扬,不可一世。

  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他说:

  “她还真漂亮,这个小杂种!百里挑一……可惜她憎恨我!”他走近一步,又
说:

  “因为积怨太深,是不是,多罗泰?”她后退一步。他皱了皱眉头。

  “是的,我知道……你父亲……算啦!你父亲当时伤得不轻……怎么都捱不到
现在的。所以说,真正杀死他的不是我。”她开口说话了:

  “刚才……您那个同伙呢?那个假侯爵呢?”他冷冷一笑,说:

  “不要说他了,好不好!一个不值得可怜的无耻之徒……胆小,忘恩负义,自
己暴露了就想出卖我,这是你看到的。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骗过你的智慧,你
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我说的是真话!我相信自己是仆人乔弗鲁瓦的后代,
靠着他记载的事,我花了多少年才弄清楚的事,你在几分钟里就解决了。果断,准
确。你识破了我的用意,好像你手里拿着我的牌似的。最使我感到惊奇的,多罗泰,
是你在此时此刻还能镇静如故。因为,小姑娘,你现在知道我翻出的底牌了吗?”
“我知道。”“那你还不赶快跪下!”他喊道。“老实说!我一直在等着你求饶…
…

  我早想看着你趴在我的脚下,在地上爬行。可是,恰恰相反,你却不肯低头,
你藐视我,还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我没有挑衅。我在听您说话。”“好吧,
让我们把帐算算清楚吧。总共是两笔帐。一笔是关于多罗泰的帐(他笑了笑)。这
笔帐暂且不提。放到最后再说……一笔是关于宝石的帐。

  如果不是你截走了必不可少的文件,我现在已经拥有这些宝石。你制造的麻烦
已经够多了!我用枪口顶着德拉吕先生的太阳穴,他交待说把第二封信交给你了。
把它给我,否则的话……”“否则怎么?”“否则,让蒙福贡倒霉。”多罗泰完全
不为所动。当然,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这场决斗比山庄里的那一场要严峻
得多。

  在山庄里,她可以等待救兵。在这里,她完全孤立无援,没关系!在这个人面
前绝对不能示弱。谁毫不动摇地保持镇静,谁就是胜者,并且最终控制他的对手。

  “坚持到底!”她不断地鼓励自己,“坚持到底……不只是坚持到最后一分钟
……还要坚持到最后一分钟的最后一秒钟……”她一个劲儿地瞪着敌人,用命令的
口吻说道:

  “有个小孩子在这里受苦。我首先命令您将他放了。”“呵!呵!”他以讥讽
的语调回答说,“小姐也命令起人来了,不知道凭的是什么?”“凭我的信念,不
用多少时间就可以让您乖乖地服从命令。”“天哪,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的
三个朋友,韦伯斯特、埃灵顿和达里奥。”“不错……不错……”他说,“这几位
先生都是做惯了运动、非常强壮的小伙子,你寄希望于几位勇敢无畏的冠军是对的。”
他打个手势,让多罗泰跟他一起走,他穿过塔楼内部堆满瓦砾的圆形大厅。与正门
相对的另一扇门形成的缺口右边,在矮树丛上挂着的常春藤屏障后面,排列着一间
间门呈拱形的小屋,很可能从前是关犯人用的牢房。至今还能看见砌入石头地基里
的铁环。

  在其中三间囚室里躺着三个人,一个个五花大绑,口里塞着东西,而且和铁环
锁在一起,就像三具木乃伊一样。他们是韦伯斯特、埃灵顿和达里奥。

  另外三个荷枪实弹的人在一旁看守他们。

  第四间囚室里扔着假侯爵的尸体,第五间关着德拉吕先生和蒙福贡上尉。孩子
身上裹着一床被子。破烂的被角遮住他的下巴,两只可怜的泪汪汪的眼睛在向她微
笑。

  她喉咙一哽,但是忍住了。既不表示气愤,也没有斥责。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根
本无足轻重,对这场战斗的成败毫无影响。

  “唔,”德·埃斯特雷谢冷笑道,“你对你的保护人有何感想?你觉得我的队
伍怎么样?三位朋友看守俘虏。另外两个在外面放哨,监视周围的动静……我完全
可以放心吧,嗯?但是,漂亮的小姐,你为什么离开他们呢?

  你是他们之间的桥梁。你放任他们,他们就像傻瓜一样,一出塔楼就一个个被
逮住了。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干脆利索。我的手下可是没有损伤一根毫毛……德
拉吕先生反而麻烦一点,他爬到树上,非得费我一粒子弹,打穿他的帽子,才把他
请了下来。至于蒙福贡,一位可爱的天使!……因此,你瞧,小姑娘,你的冠军人
马已经与案无涉,你只能依靠你自己,这是很不够的。”“这已经足够了,”她说,
“因为我掌握着有关宝石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秘密。所以,您赶快为我的朋
友松绑,把孩子放出来。”“条件呢?”“我把德·博格勒瓦尔侯爵的信交给您。”
他看了她一眼。

  “哎呀,”他说道,“这个建议很有气派。这么说,你放弃宝石了?”“是的。”
“你代表你自己和你的三位朋友吗?”“是的。”“把信封交出来。”“先把绳索
解开。”他勃然大怒。

  “把信交出来,这里我作主。”“不,”她说。

  “我要……我要这封信……”“不,”她说得更加坚决。

  那个小荷包扣在她的胸衣上,稍稍露出一个角,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哈!”他洋洋得意地喊了起来。“公证人告诉我,你把它放在这里头了……
就像金奖章一样。我马上可以知道秘密了。”但是,小荷包空空的。他失望,疯狂,
举起拳头对着多罗泰的脸,大声咆哮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想糊弄我!你的朋友一松绑,我就完了。赶快把信交出
来!”“我已经撕了,”她说。

  “撒谎!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会撕的,这么重要的秘密是不会毁的。”她再说
了一遍:

  “我读过以后把它撕了。您放开我的朋友,我就把秘密告诉您。”他声嘶力竭
地喊道:

  “你撒谎!你撒谎!马上把信交出来……啊!如果你以为我可以任人嘲弄,那
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忍够了。我说最后一次,快把信交出来!”“不,”她回答说。

  他一步冲到其中一间囚室,掀开孩子身上裹的被子,一把抓住他的两条小腿,
倒提着晃了几下,仿佛要老远地扔掉一包东西一样。

  “信!”他对多罗泰喊道,“否则,我就让他的脑袋在墙上开花。”他那副模
样让人看了恶心。野蛮和残忍扭曲了他的面孔。几个同伙在一旁看着他笑。

  多罗泰举起手,表示接受妥协。

  他放下孩子,满头大汗地回到她的面前。

  “信……”他命令道。

  她开始解释。

  “信在拱门下……靠近这一头……石子堆里有个小纸团。”他叫来一名手下,
按多罗泰说的指示了一遍,那人跑步离开了。

  “是时候了……”强盗头子小声说道,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是时候了。
瞧,你本来就不应该和我作对……还有,干吗要不服气呢?”他接着说,好像多罗
泰的镇静态度令他不知所措似的……“是啊,何必呢?把头低下去,他妈的!这里
不是我作主吗?你的朋友,还有你……是的,还有你,你们的命运通统掌握在我的
手心里。”他把这些话说了两三遍,几乎是自言自语一样,他的目光令姑娘讨厌。

  过了一会,听到手下回来的声音。他转过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找到了。”“真的吗?啊,真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胜利啊。”
德·埃斯特雷谢抚平皱巴巴的信封,将它捧在手里,犹如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再慢
慢地翻过来。信封没有打开过,上面的漆印原封不动,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即将
知道的秘密。

  他情不自禁地大声他说出了他心里的话:

  “没有人……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他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对折的
信纸,纸上只写着三四行字。

  他读过这几行字,好像很惊讶。

  “哦!哦!真是岂有此理!我懂了,和其他人一样,我什么都没找到。

  老祖宗没有说错,宝石藏在一个无人可以到达的地方。”接着,他又前后左右
地踱了起来,静静地,好像在掂量下一步的决定。

  然后,他回到囚室前,指着几个俘虏对三个看守说:

  “他们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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