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他装的-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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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鹿洺抓着帽子上小穗的手缓缓落下,贴在温斯沅皮肤上的脸颊仿佛被传染了热度,微微发烫。
他在帽子的阴影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去想什么,就听见温斯沅认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鹿洺,祝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无病无痛,常喜无悲。”
吴鹿洺一瞬间听到了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但好像不是温斯沅的,是他自己的。
他忽然想起来去年温斯沅走的那天早上,他送温斯沅到马路上打车。
乡下车不好打,尤其是雪天。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车,但似乎谁也不着急。
温斯沅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抓起吴鹿洺脖子上围巾垂落较多的一边,替他将围巾多围了一圈,围得他就剩半张脸在空气中后,开口跟他闲聊:“你窗台上那朵花,每天都浇水?”
“嗯。”吴鹿洺缩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发芽了吗?”
“没有。”
“今天浇了?”
吴鹿洺似乎想了一下。
“还没有,一会回去浇。”
两人安静了一会。
“回去再多量几次体温,烧没过38度,尽量不要吃药。”
“嗯。”
“以后再有烧得严重,不要瞒着家人,不小心被发现会让他们更担心。”
“嗯。”
“沅哥……”
车来了。
吴鹿洺想帮温斯沅搬行李上车。
温斯沅没同意,三两下干脆利落地将行李放进了出租车后备箱,他盖上后备箱的盖子,转身看向吴鹿洺。
“你刚才想说什么?”
吴鹿洺摇摇头:“一路顺风。”
他说完看着温斯沅走到车后排,打开车门。
就在温斯沅要上车时,吴鹿洺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温斯沅以为他有话要说,停下动作看他。
但吴鹿洺什么也没说。
他是真的没有要说的话,从小到大,他的倾吐欲一向很淡,生病了以后因为容易累,话更加少得可怜。
看着温斯沅上车离开,他就是莫名想跟着。
车开出去,他又跟着往前走了好几步,但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车把温斯沅载没了影。
隆冬的雪杂进五月的风。
吴鹿洺靠在温斯沅温暖的怀里,想,他今天又要看着温斯沅走了。
他低垂下眼眸,静默了许久,抬手很轻地抓住了一点温斯沅腰间的衬衫。
摩挲着指尖柔软的衬衫,吴鹿洺想,等下次见面,他不想再看着温斯沅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含泪带着第二章 来了朋友们,希望大家明晚还能看见我,5555
第69章
十一月一过; A市算是彻底地入了冬。
今年入冬后大风天居多,难得有一天无风暖阳,徐琪麒从导师那接了个活,叫了几个学生; 和温斯沅一起搬研修楼里一间小图书室里的旧书去晒。
下午的阳光暖烘烘的; 一行人边搬边晒,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三点。
徐琪麒和温斯沅一起往回走时; 对温斯沅道:“这儿估计再半个小时就好了; 你先回去吧; 你不是说今天家里有事?”
温斯沅也没多推辞; 买了瓶饮料给徐琪麒道过谢,就改道回了办公间拿东西。
拿完东西刚出研修楼; 身后就传来个声音:“温老师。”
温斯沅转身,看到岑惜文抱着一摞书; 同样在往外走。
徐琪麒今天叫来的学生里有岑惜文,他出现在这不奇怪。
温斯沅看了他一眼; 简单点头; 就转身离开。
岑惜文却似乎有话要说,三两步追上温斯沅,似乎完全忘了几个月前两人曾闹不愉快的事,毫无芥蒂地对温斯沅轻笑道:“刚才听见徐老师说你今天有事,是要回去给吴鹿洺过生日吗?”
温斯沅看了他一眼。
岑惜文腾出一只手轻摆:“吴鹿洺的生日很好记; 123嘛,好歹我们在福利院相处过几年,他过个一两次; 想不记住都难。”
他解释完安静了一小会; 忽然又像是不经意地轻飘飘加上一句:“不过的确; 能记住也逃不开我一直都挺喜欢他这个原因,可惜,他一直都挺讨厌我的。”
说完岑惜文挺是像模像样地轻叹了一声。
温斯沅这次没再看他,继续往前走。
岑惜文似乎也不在意,随口转了个话题:“温老师,你肩膀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温斯沅没有搭理。
岑惜文静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原来温老师也会记仇啊,可难道不是你先给我一拳的吗?”
见温斯沅仍旧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岑惜文收起笑,语气里少有地添上了一点认真:“温老师,你那天的话错了。”
他这一次似乎确保温斯沅一定会给出回应,甚至不再追赶温斯沅,直接停下了脚步:“不是我扭曲了吴鹿洺小时候的是非观,我可没有这个能力。”
在他意料中的,温斯沅停下了脚步。
岑惜文脸上重新浮上笑:“你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能感觉出来,他非常聪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三岁,每天病得跟随时都能一觉不起一样,福利院那么多小孩愣是没一个能耍心眼耍过他的。”
“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温老师,我不是要说他的坏话。我刚才没骗你,我真的非常喜欢他,不管是在他之后还是之前,我都没再能遇到比他还有趣的人。你知道的,好人做好事不会痛苦,坏人做坏事也不会痛苦,会痛苦的只有被迫做了坏事的好人和违背原意志非要去做好事的坏人。”
“他总是能让我非常惊喜,每次在我觉得他的恶意已经足够把人淹死的时候,他又总能在最后一刻反手把人捞上来。”
岑惜文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情真意切的兴奋,他说完笑看向温斯沅,似乎在期待温斯沅的反应:“不过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作为吴鹿洺的爱人,还是一位非常有正义感的爱人,温老师你喜欢这样的他吗?”
温斯沅看着岑惜文,面容与平常无异,叫人看不出其中情绪。
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岑惜文以为温斯沅不会回答他了的时候,他听到了温斯沅平静的声音。
“做了坏事的人怎么算好人,哪怕违背原意愿但从没做过一件坏事的人,又怎么算坏人。”
岑惜文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
反应过来后他轻笑一声,丝毫不怕温斯沅听到地“啧”了一下:“有点明白吴鹿洺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他说完重新捧上手里的书,道:“替我跟吴鹿洺说声生日快乐,当然,他生日不快乐我没准会更快乐。不过看在他生日的份上……”
他再次看向温斯沅:“我知道我的话在温老师这里可信度形同于零,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信不信由你。”
“我跟吴鹿洺在福利院分开以后,就没有任何联系了,但他高中时出事的新闻一出来,我就90%确定那是他了,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把自己的命随便丢出去的事。”
“他这个人真的非常不惜命,所以温老师,你可得要看好他啊。”
·
吴鹿洺在家门口换好拖鞋,第一件事是去开客厅的空调。
天气冷对他来说是件比较折磨的事,冬日刺骨的风一刮,跟阴雨连绵的天是一个功效。
等客厅里稍微回过暖,他才脱掉棉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茶几上的手机一阵响,他拿过看了眼,是吴鹿榈在家人群里发起了视频通话。
就只有吴鹿榈加上吴云汶的三人小群。
吴鹿洺拿过手机接通视频通话,发现吴云汶和吴鹿榈都已经连通好了视频。
他一进,吴鹿榈便开了口:“小洺,今年生日真不用我和妈陪你过啊?”
“嗯。”吴鹿洺把空调的扇叶往下调,“已经跟沅哥约好了。”
“好吧。”视频里的吴鹿榈正在寝室化妆,“那我一会跟贝贝出去吃饭了,你明后天要是没课,记得来我学校拿一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打车来,报销路费。”
吴鹿洺轻笑一声:“你送来我学校,我给你报销路费。”
吴鹿榈一不小心画歪眼线,嬉笑一声:“滚。”
剩下的一个镜头里,吴云汶面前堆着不少文件,明显在办公区。
但视频里的女人没在办公,她手上还握着笔,视线却落在镜头里,温笑地看着姐弟二人打趣。
等吴鹿榈擦掉画歪的眼线重画时,她才开口:“妈妈给你买的礼物应该晚上能到。”
吴鹿洺笑:“谢谢妈妈。”
吴云汶脸上的笑意加深,她注视了吴鹿洺一会,开口关心道:“听说A市最近一直在刮大风,今年还会像以前一样疼得厉害吗?”
以往吴鹿洺遇到这种问题,统一都会说没有,不管家里谁问。
但今天他稍微静了一会,回答道:“有一点,我打算放假前联系一下苏医生,看看今年寒假能不能做他之前说的康复治疗。”
吴鹿洺这话一出,整个视频界面安静了足足十秒。
吴鹿榈的眼线又一次画歪,这次她完全顾不上重新画,直接把脸怼上镜头,有些焦急地问:“你愿意做康复治疗了?”
吴云汶的眼神里也有明显的紧张。
吴鹿洺语气轻松地回吴鹿榈:“我什么时候不愿意做了,是苏医生一直说我的心理报告不过关,不建议做。”
吴鹿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明显改口道:“那要是这次测还……呸,你今年胖了少说十斤,拉出去跟驴比谁拉磨快都不一定输,肯定没问题。”
吴鹿洺:“……你可以换个比喻。”
吴鹿榈重新擦掉眼线一顿笑。
吴云汶在吴鹿榈的笑声中,抹了抹眼角温声道:“没问题的,别担心,妈妈帮你去联系苏医生。”
打了半个小时视频电话。
吴鹿洺挂断后看了眼时间,三点半刚过。
他给温斯沅发消息。
【旷工成功了吗温同志?】
消息刚发出去,温斯沅的状态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很快温斯沅回过来。
【被抓了。】
吴鹿洺没忍住笑,窝在沙发上笑了好一会。
【罚工资吗?】
【罚我去拿蛋糕。】
温斯沅是在半个月前知道的吴鹿洺的生日。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在家里吃。
吃食吴鹿洺来定,其余的都由温斯沅解决。
见温斯沅发来要开车,吴鹿洺便放下手机,进了厨房。
他昨晚和温斯沅逛了趟超市,提前准备好了今天需要的食材。
他从冰箱里拿出棒骨,准备先把汤熬上。
温斯沅拿好蛋糕和礼物到家时已经过五点。
他提着蛋糕打开门,扑面而来温暖的香气。
进门换鞋,把蛋糕放到餐桌上。
吴鹿洺还在厨房,厨房的油烟机开着,发出不小的响动,因此他暂时没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温斯沅脱下外套挂好,往厨房走去时,看到吴鹿洺正在料理台前弯腰切肉。
切的是两人昨天一块在超市买的猪五花,买的时候吴鹿洺说要做个脆皮五花。
五花刚从冰箱冷冻里拿出来,似乎有点难切。
吴鹿洺切得不快,切到一半时,边上的炖锅忽地发出有些响的“滋滋”声。
吴鹿洺看过去分了下神,手里的刀不小心划伤了左手食指。
客厅的温斯沅见状瞳孔一缩,快步就要上前,却见吴鹿洺第一反应是将料理台上的案板往前推,似乎是不想血滴到肉上。
温斯沅虽然没看清吴鹿洺手上伤口的大小,但只是看血不断往下滴,就能猜到伤口一定不浅。
可吴鹿洺半点没有寻常人不小心受伤后下意识去护伤口的动作。
他把案板推开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看了眼手上的伤,仿佛切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案板上那堆五花。
看了一眼后他随手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到水下冲。
冲完后扯了张纸巾似乎是打算随意包一下,然而这一动作,让他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温斯沅。
看到温斯沅的一瞬间,他像是终于感觉到手上多了道口子,被水冲得发白的手指微蜷了一下,轻声叫了句:“沅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朋友们!是成功达成目标的一周,嘿嘿嘿嘿
第70章
温斯沅托着吴鹿洺的手; 待伤口不再怎么流血后,往上面抹了层碘伏。
吴鹿洺手指上的伤口裂开程度跟温斯沅想象得差不多,虽然没到深可见骨的程度,但也是皮开肉绽。
温斯沅涂完碘伏后许久没松开手; 垂眸盯着吴鹿洺白皙手指上的那道口子; 不作声。
吴鹿洺察觉出不对,歪下脑袋看温斯沅; 细看片刻后出声问:“沅哥; 你不高兴?”
温斯沅没有回答; 找了防水创可贴替吴鹿洺贴上后; 终于松开手,说:“剩下的肉我来切。”
他说这话时身上已经不见什么其他情绪; 说完便起了身往厨房走。
吴鹿洺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一见温斯沅往厨房走; 脑中瞬间警铃大作,暂时也顾不上其他。
他连忙起身跟上:“沅哥; 还是我来吧。”
温斯沅停下脚步看他:“担心我受伤?”
吴鹿洺是真的察觉到温斯沅今天的情绪有些许不对了; 但只是一点点,很细微,不钻进去看甚至发现不了。
他手上的伤口在温斯沅无声的注视下越发明显了痛感。
不多时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搭上温斯沅的胳膊,轻笑着道:“不是啊; 我是担心厨房的肉和菜刀。”
最后肉还是温斯沅切的。
吴鹿洺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好在最后只是肉切得丑了点。
温斯沅一切好肉,吴鹿洺就马上把剩下的活接手过来。
以往吴鹿洺在厨房的时候; 温斯沅都会很自觉地不出现在厨房范围内凭空添乱。
今天他没走; 不过大概也是清楚自己和厨房的天然不合; 没直接在厨房里杵着,只是倚在厨房门边。
半个小时后,吴鹿洺盛出锅里炖了两个多小时的骨头汤。
温斯沅帮忙端到了餐桌上。
两人的晚饭和平日里区别不大,硬要说不同就是桌子上多了个蛋糕。
温斯沅放下骨头汤后没有在桌边坐下,而是回身进了厨房。
吴鹿洺不太喜欢身上留有油烟味,所以偶尔在家做晚饭后,他都会直接简单冲个澡。
温斯沅去端汤的时候,吴鹿洺就直接拿衣服进了浴室。
等他从浴室出来,发现厨房里有水沸腾的声音。
他擦着厨房的头发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温斯沅正在跟冒热气的锅无声对峙。
对峙了大概有半分钟,他非常严肃紧绷地抬手拿起锅盖,往里面打了个蛋。
蛋倒是成功打进去了,蛋壳也浑水摸鱼地跟着进去了大半。
温斯沅眉头一皱,拿起筷子一通捞。
片刻后捞出蛋壳,他明显松了口气,神情严肃地把锅盖盖了回去。
吴鹿洺在厨房门口静站片刻,没有出声地退开了。
等他把头发擦得不滴水了,温斯沅正好端着煮好的面出来。
一碗长寿面放到吴鹿洺面前,面上飘着几根青菜,青菜旁是一个破了道口子的蛋。
吴鹿洺仰头看温斯沅。
温斯沅神情自然地走到餐桌对面坐下,说:“吃吃看?”
不论味道,光从面还算过得去的卖相和厨房锅没炸这两点来看,温斯沅肯定私底下练过。
吴鹿洺拿过筷子夹起面,想,家里的锅最近都没有报废过,估计不是在家练的。
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咸淡适中,就是面稍微有些煮烂了。
吴鹿洺筷子不停,安静地将一整碗面都吃完,才看向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