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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害怕,他装的-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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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半个来小时前温斯沅对他说过一遍“手”的缘故。
  再一次听到温斯沅说,吴鹿洺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抬手伸到了温斯沅面前。
  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一暖。
  温斯沅手里拿着从袋子里拿出的保暖手套,正撑开一只替他戴上。
  吴鹿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温斯沅又说:“另一只手。”
  他的动作先了大脑一步,抬起了另一只手到温斯沅面前。
  温斯沅很快又替他戴上另一只手套。
  两只戴完,温斯沅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前丢掉手里的袋子,才又走回到吴鹿洺身边道:“走吧。”
  吴鹿洺楞在原地,许久没有给出反应。
  温斯沅买的是一双很厚的针织手套,好看算不上,但材质十分柔软,戴在手上两只手就像被放到了温暖的暖炉上。
  吴鹿洺盯着戴上手套的两只手,来回翻转了两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温斯沅见吴鹿洺盯着手套半天不动,疑惑出声:“戴得不舒服?”
  吴鹿洺的视线从手套上挪开,落到了温斯沅身上,却只是看着他没有马上出声回应。
  温斯沅见状道:“我只给家里小孩戴过,小孩手小比较容易戴,你哪里觉得不舒服可以调整一下。”
  “小孩?”吴鹿洺莫名地问了一句。
  “弟弟妹妹。”温斯沅缓声说明。
  得到答案的吴鹿洺点了点头,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回答了温斯沅的问题:“没有不舒服。”
  温斯沅看了眼吴鹿洺,见吴鹿洺正盯着手套,戴着手套的一双手慢慢收拢又放开,的确没有不舒服的样子,这才应了一声,开始往外走。
  两人出门在手机地图上找了广场,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跟着地图走了大约两三分钟,两人发现,就算不跟地图,也不会走丢。
  这个时间点,几乎多数人都是朝着广场的方向去的,因此只要跟着人流,就不会有问题。
  时间还不算太晚,才夜里八点多。
  两人走路的速度都不算快,一路上温斯沅看了吴鹿洺好几次,在最后一次快走到广场时,他忽地停住脚步,把吴鹿洺拉到了一边。
  温斯沅拉人的动作很轻,说是拉,其实就是带着吴鹿洺往旁边走了两步,好给后面的行人让出路。
  而后在吴鹿洺尚未做出反应时,他抬手用手背贴在了吴鹿洺的额头上。
  手下的温度验证了他的猜想。
  刚才在地下美食城的时候,温斯沅就发现吴鹿洺的脸有些异于平常的红了。
  但他当时只是以为地下美食城的暖气开得太足,吴鹿洺又穿得太厚闷出来的脸红。
  然而这一路走下来快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多少闷出来的红都该被空气里刺骨的冷意褪去了,吴鹿洺脸上的红却有更加明显的趋势。
  温斯沅的手从吴鹿洺的脑袋上撤下,抬眸看了眼吴鹿洺:“你发烧了。”
  吴鹿洺没有马上给出回应,他的眼睛里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等温斯沅的话落下好一会,他才反应慢半拍地抬手,学着温斯沅刚才的动作,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贴了有一会,他似乎才发现不对,把手拿下来看了眼,看到了手上戴着的针织手套。
  于是他又动作缓慢地想要去摘手套,刚摘下来一点,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又把手套重新扯了回去,而后将衣服袖子往上拽了拽,用露出来的一小节胳膊,贴了贴额头。
  温斯沅没见过拿胳膊感受体温的。
  先不管准不准,吴鹿洺能做出这个动作,显然已经是烧得不轻了。
  不过温斯沅也没有出声叫停,他看着吴鹿洺动作缓慢且看似认真地拿手臂感受好体温,而后就听见吴鹿洺轻声吐出结论:“好像是。”
  肯定是。
  温斯沅没说,只是问:“还要去广场吗?”
  烧着的吴鹿洺是真的反应比平时要慢上很多。
  似乎一句话进到他耳朵里,绕过一圈后要费很大的劲,才能闯进被发烧统治的大脑,将意思送达。
  “都行。”许久后他轻声回应。
  温斯沅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搜索附近医院。
  “那就先去医院量个体温,如果烧得不严重,可以再考虑回来。”
  他说完,正好查到医院地址,不算太远。
  正想要打车时,手机屏幕忽地被一只手盖住。
  “不去医院。”吴鹿洺的声音依旧轻轻缓缓的,但语气很坚定。
  温斯沅动作一顿。
  这是他跟吴鹿洺接触快一个星期下来,第一次见吴鹿洺确凿地对一件事情说“不”。
  他朝吴鹿洺看去,正好看到一片雪花挂到吴鹿洺的睫毛上。
  天寒地冻的,雪花没有那么快消融。
  白色的一小片逐渐湿润了少年乌黑的睫毛。
  大概是感觉到凉,吴鹿洺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睫毛上的雪沾到下眼睑,他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逐渐泛上红。
  “家里有温度计,”可能是见温斯沅许久没有应声,吴鹿洺又轻声道,“也有药,我经常低烧,每次都是吃那些药,吃了睡一觉就能好,不要紧的。”
  温斯沅听到吴鹿洺的后半句话,脑子空白了一瞬。
  空白过后的第一反应是,他好像知道吴鹿洺为什么几乎不出家门了。
  温斯沅轻拧起眉头,少有地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不满。
  至少应该再了解清楚一些的。
  吴鹿洺虽然整个人反应很迟缓,但慢半拍的大脑并没有影响他的常规判断能力。
  他似乎是看出了温斯沅的心中想法,慢慢收回放在按在温斯沅手机上的手,又道:“跟出门没有关系,我每隔半个月就会烧一阵,距离上次发烧,也差不多半个月了。”
  吴鹿洺的话并没有让温斯沅的脸色好转。
  温斯沅看着面前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能被风带走的人,心底涌动着些许怪异的情绪。
  闷闷的,隐约还掺杂着些许别的什么。
  那点道不清的情绪让他迫切地想问吴鹿洺点什么。
  比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会经常发烧?
  每次烧都要烧上一阵是多久?
  疼吗?
  难受吗?
  但问题卡在喉咙里,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个都没有往外冒。
  吴鹿洺一直以来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不是只有身体,躯壳下的内里,才是他埋起最深的。
  在温斯沅的思绪尚未回笼得完全之际,吴鹿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沅哥,我们回家吧。”
  他的声音很轻,看着温斯沅的眼神却很认真。
  温斯沅对上吴鹿洺的视线,暂时按下了其他纷乱的想法,答应了一声:“好。”
  回去是坐的出租车。
  一路上吴鹿洺很安静地闭着眼睛靠着窗,快到家时,他才忽然睁开眼睛,对温斯沅道:“沅哥,一会外公外婆问的话,你可以帮我保密发烧的事吗?”
  温斯沅闻声看向吴鹿洺。
  就听见吴鹿洺又道:“他们担心,晚上就会睡不着觉一直在我房间守着,老人家年纪大,身体吃不消。”
  出租车开进灯光幽暗的小巷。
  黑漆漆的车厢里,温斯沅看着车窗前吴鹿洺模糊的轮廓。
  吴鹿洺的声音越轻,越平和,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轻描淡写,温斯沅的喉头就越发紧得厉害。
  因此他静默了半晌,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答应了一声“好”。
  出租车到小屋时已经临近九点。
  以往这个时间二老基本上都已经睡了,但今天两人进屋时,二老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见着两人回来,二老上前关心了一番,才按掉电视回了房间。
  等二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温斯沅才放轻声音出声问吴鹿洺:“药在哪?”
  “我房间。”吴鹿洺慢慢摘掉围巾答应。
  “你先上楼,我帮你倒水。”
  吴鹿洺整张脸红得厉害,一双眼睛也已经有点睁不太开。
  因此他没再跟温斯沅客气,道了声谢,便缓慢地往楼上走了。
  温斯沅端着水上去时,吴鹿洺的房间门半开着。
  吴鹿洺站在房间里的桌子前,正在往手里倒药。
  温斯沅敲了敲门进屋,见吴鹿洺倒好药,便把手里的温水递了过去。
  吴鹿洺接过很轻地道了声谢。
  吞完药他将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见温斯沅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有些费劲地眨了眨眼睛,缓缓扯出一抹很浅的笑:“真的只要吃了药就没事的。”
  说完后停顿了一小会,见温斯沅没有马上答应,他又轻声道:“对不起,影响了你的跨年。”
  温斯沅原本在观察吴鹿洺的房间。
  看窗户锁好没有,被子够不够厚,房间的温度是否适宜。
  忽然听见吴鹿洺的这一句,他的眉头渐渐拧起。
  “我从不跨年。”他应声道,“跨年只是邀请你出去的由头,我是想带你出去走走。”
  他这话一出,让本就反应迟缓的吴鹿洺楞在原地许久,迟迟不见动静。
  吴鹿洺进屋后手套帽子没摘,就只是摘了围巾并拉开了羽绒服外套的拉链。
  羽绒服里是一件柔软的高领毛衣,可能是觉得领子不太舒服,他刚刚吃药前将领子往下卷了一圈。
  半卷的领子让他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半截。
  往日里白皙的脖子不清楚是不是发烧的缘故,这会也跟脸一样泛着红。
  见吴鹿洺像变木头人了一样许久没有动静,温斯沅才又开口道:“我来这边的第二个晚上,你当时看到那几个人给我发数学问题时,是不是就知道他们是在刁难我?”
  吴鹿洺慢慢地解除了木头人状态,答应了一声:“舅舅以前在那所学校教过书,听他提过。”
  “所以想谢谢你。”温斯沅说,“没有你的帮助,我这一个星期的替课不会那么顺利。”
  吴鹿洺理解过来意思,缓慢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不用谢的,不是大事。”
  温斯沅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然而看了眼吴鹿洺连站着似乎都有点费劲的模样,最后没有再多言,自觉地退出房间,不再打扰吴鹿洺休息。
  他回去后洗漱好,已经临近夜里十点。
  以往这个时间,困意来得都很准时,可今晚躺在床上,却莫名十分清醒。
  纷杂的思绪走马观花般地在脑子里闪过。
  不知道过去多久,仍旧没有困意的温斯沅忽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
  房间的窗帘留着一点缝隙,月光在地板上倾洒出一长条痕迹。
  温斯沅盯着地板上的那点亮光,渐渐拧起眉头。
  既然吴鹿洺说经常发烧,吃了药睡一觉就会没事,那按理说,清楚他这个情况的二老不该到夜里不睡觉一直守着他的程度。
  越想心里的怪异越浓。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思索片刻,他最终还是披上外套下了床,离开房间走到了吴鹿洺的房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章!马上就可以谈恋爱了!


第50章 
  温斯沅站在吴鹿洺的房门口; 轻敲了几下门。
  前两次没有人应,到第三遍敲时,他便稍微大了点力道。
  仍旧没有人应。
  温斯沅垂眸,视线落在门把手上; 思索片刻后; 抬手搭了上去。
  门没锁,很轻易就被打开了。
  温斯沅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 将门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吴鹿洺的房间暗着; 但并不全暗; 因为窗帘没拉。
  今晚月色浓,天空也不见云; 窗外的月光足以将整个房间内多数的物件都照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有成年人手臂宽的门缝恰好能让门口的人看见窗边床附近的景象。
  只见床中间的被子隆起一团,仔细辨认不难看出是被子下的人蜷成了一团。
  温斯沅在门口静站了一会; 见屋里一直静悄悄的,床上那一团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便放下心来打算离开。
  然而手刚搭回到门把上要拉; 忽地一声轻到近乎难以捕捉的呜咽声从房间里漏了出来。
  温斯沅动作一顿。
  那声音像是紧咬住齿关,但实在忍耐到极限,才漏出来的一声轻哼。
  这一声过后,又是许久的安静,可温斯沅却渐渐消了就这么直接离开的念头。
  因为他隐约间; 似乎见那隆起的被子有轻颤的幅度。
  站在门口斟酌许久,温斯沅最后还是将门再次推开,走进了吴鹿洺的房间。
  吴鹿洺房间的构造和他房间的构造相差不大; 只是朝向不同; 因此两间房的摆设几乎都反了个方向。
  大床和窗户之间也同样铺上了地垫。
  温斯沅踩上去; 在快要走到床头时,看到了吴鹿洺露在被子外的一张小脸。
  蜷在被子里的人正一只手抓着被子,半张脸压在床上,余下暴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上,湿漉漉的挂满了眼泪。
  不只是眼泪,月光下,蜷缩在床上的人整张脸皱成一团,脸上是明显在压抑强忍着的痛苦。
  温斯沅眉头轻拧,走到床旁蹲下,叫了一声吴鹿洺的名字。
  这样近的距离,床上的人仍旧没有回应,并且看着不像是故意不回,而是真的没有听见。
  温斯沅眉间的痕迹深了两分。
  见吴鹿洺一直没有回应,他抬手,手背贴到了吴鹿洺的额头上。
  手下的温度依旧很高,温斯沅甚至隐隐觉得比几个小时前还要烫。
  大概是手贴上额头的感觉比较直观,一直没有反应的吴鹿洺在温斯沅收回贴在他额头上的手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借着房间里仅有的那点光亮,温斯沅看清了吴鹿洺睁眼后眼底的红和眼眶里攥着的缓慢往外流的眼泪。
  他看着吴鹿洺这副模样,一时间眉头拧得更紧,仿佛有口气堵在喉咙口,出不去也进不来。
  因此他出声时努力将声音放到最轻,生怕再多给眼前人添一分惊扰不适:“还很难受吗?”
  床上的人只是睁着眼睛看他,没有出声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温斯沅再次开口:“你的额头还很烫,现在距离你吃完药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如果还是很难受,我们必须要去医院。”
  普通一句不算长的话,温斯沅却费了些时间,一字一顿尽量平缓地说出,为了让吴鹿洺能够听清,也希望能尽量降低吴鹿洺对医院的排斥。
  然而吴鹿洺仍旧只是没有任何回应地看着他,像只没有生命的布偶娃娃。
  说过两轮话,温斯沅不可能再发现不了吴鹿洺的异常。
  吴鹿洺虽然是睁着眼睛看他,但眼底却很空洞,眼神也很涣散,看着不像是清醒有意识的模样。
  温斯沅下意识地再往下矮身两分,和吴鹿洺平视后,他才再一次开口:“你能认得出我是谁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想的是,如果吴鹿洺仍旧没有给出回应,那他就直接带吴鹿洺去医院。
  出乎意料的是,他这话出口后,隔了一小会,一直没有反应的吴鹿洺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用喑哑的声音吐出两个不连贯的字:“沅哥。”
  温斯沅一愣,盯着近在咫尺的吴鹿洺许久没回过神来。
  吴鹿洺的声音很轻,大概是因为脸压在床上的缘故,他出口的声音闷闷的,两个字从没有明显张合的嘴巴里钻出,带着点嘴唇碰撞时的轻微响动,在漆黑寂静的夜里为简单的称呼包裹上难以形容的亲昵。
  亲昵中似乎还掺杂着些许的信任和依赖。
  温斯沅在怪异的感觉中慢慢回过神来,看了眼面前恢复了安静依旧看着他的人。
  他缓下呼吸,答应了一声:“嗯,是我。”
  在吴鹿洺持续的目光注视下,他又尝试着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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