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他装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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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鹿洺一开始以为是他看得着迷,直到无人机表演结束,饭店重新亮起灯光,所有人都继续开始就餐,温斯沅仍旧盯着窗外一动不动,他才觉出不对。
“沅哥?”他前倾叫了温斯沅一声。
好在温斯沅对他的叫声有所反应。
就见他动作极其缓慢地转回身,而后朝吴鹿洺看来。
表情神态与平时无异,就是脸看着比平时稍微红了一些。
“醉了?”吴鹿洺试探着出声问。
过去一小会,温斯沅才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而后出声回应:“头有点晕。”
吴鹿洺见他能回答问题,那应该是没醉太狠,便道:“那我们出去逛一圈?吹一会风应该能好点。”
温斯沅再次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两人便结账离开了。
全国人民好像都统一了十一要出门这件事,平时看起来人并没有那么多的A市,十一这天几乎哪哪都是人。
两人离开饭店到走到江边的这段路,几乎全程是被人群带着走的。
吴鹿洺在人群攒动中闷出了一脑门的汗,好不容易到江边稍微宽敞点,还没呼吸够两口新鲜的空气,忽地身上一重。
他一低头,发现温斯沅的外套竟出现在了他身上。
今天的天气相比前几天有些许降温,出门前温斯沅特地披了件外套,并且也建议吴鹿洺带上外套。
吴鹿洺倒是带了,但是放在车上没有拿出来。
他承认,今晚是比前几个夜晚要冷些,但是他现在很热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收回落在外套上的视线,仰头看向身旁的温斯沅:“沅哥,为什么把外套给我?”
“风大。”温斯沅回答。
江边的风的确挺大,但还不至于大到要穿外套的地步。
更何况吴鹿洺现在很热。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在热意的驱使下,抬手打算把外套脱下:“谢谢,但是我不太冷,还是……”
话刚说到一半,手也还没来得及碰到衣服,温斯沅却先抬手抓住了他那只手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在手腕上升起,吴鹿洺一愣,再次朝温斯沅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挤人群挤得太闷,温斯沅的脸比在饭店时还要红上一些。
吴鹿洺一时间有些不好判断他究竟有没有醉,正想着,就听见温斯沅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你冷。”
江边风大,吹得吴鹿洺身上的浅蓝色T恤下摆不断飞舞。
宽大的领口被吹开,露出锁骨附近大片的皮肤。
温斯沅吐完两个字,就松开了拉住吴鹿洺手腕的手,紧跟着拉起来衣服的一边袖子,意思十分明显。
吴鹿洺和温斯沅对视半晌,笑着败下阵来:“好吧,我冷。”
他说着,听话地抬起了手,伸进了温斯沅拉开的那只袖子里。
温斯沅又很快拉开另一只,吴鹿洺也跟着配合。
套好衣服,温斯沅也没就此停下,他十分有全套服务意识地将外套拉链一口气拉到顶,看到拉链抵在吴鹿洺的下巴上,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看江景去了。
随着夜色浓重,江边的人似乎有要越来越多的趋势。
江岸上防护措施做得很好,除去最基本的护栏外,护栏往上还做了大约有三四十厘米的曲面网格防护。
因此这会人一多,不少站在护栏边上的人就踩到了护栏最底下供以踩脚的地方。
踩上去以后就算个子很高的人往前倾,也顶多胸口到防护网格的顶端。
身后人头攒动得越发厉害,吴鹿洺见状,便也打算站到护栏底下踩脚的地方。
然而刚迈上去一条腿,手忽地被拉住,紧跟着温斯沅异常严肃的声音传来:“不许跳。”
吴鹿洺一愣,笑看向温斯沅解释:“沅哥,这里很安全,只是人太多了我……”
话说完一半,对上温斯沅的视线,他忽地安静了下来。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温斯沅喝醉了。
温斯沅此刻的表情比上一次教训他贸然见义勇为还要严肃,拽着他手腕的手也在不断收紧力道。
护栏上写着告示,最底下踩脚的地方安全可踩。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就有这样一张告示,温斯沅没理由看不见。
就算真的没有看见,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想跳出这网格跳下江,没个两米以上的身高,怎么说也得爬上去才有可能往下跳。
然而温斯沅表情严肃得仿佛他下一秒就会丢掉性命。
些许零碎的画面从吴鹿洺脑中闪过,他和温斯沅对视半晌,最后收回了踩在护栏上的脚,答应道:“我不跳。”
温斯沅又盯着他看了有一会,才重新挪开了视线,只是拽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有再松开。
·
两个人在江边大致地逛了一圈,便打电话联系了代驾。
十一出行人多,代驾赶来费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等两人到家时,已经临近十点。
而这一路,温斯沅一直抓着吴鹿洺的手腕,哪怕在车上闭着眼睛休息时,也不见放。
两人回到家,在门口换完鞋,温斯沅就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吴鹿洺看了眼墙上的闹钟,见已经快要到十点,便提议:“快十点了,沅哥你要不直接去睡觉,明天起来再洗漱?”
隔了那么半分钟,温斯沅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就迈开腿往自己房间走了,一路上半点也没有还拉着吴鹿洺的意识,十分自然地把吴鹿洺也带进了自己房间。
回到卧室关上门躺到床,全动作一气呵成。
躺好后他将被子一盖,闭上眼睛,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拽着个人。
吴鹿洺被拉着坐到床旁,盯着床上不知是睡还没睡,但仍旧死拉着他不放的人看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猜是没睡,睡着了手不能还拉得那么紧。
静默许久,不知是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逐渐敛去。
视线落到温斯沅紧扣住他手腕的手上,他忽然开口问:“沅哥,在老家雪山上看日出那次,你是以为我要跳下去吗?”
温斯沅许久没有动静,安静得仿佛睡着了一般。
就在吴鹿洺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温斯沅忽地睁开眼,紧跟着拉着他的手往下一拽。
没有丝毫防备的吴鹿洺整个人往下倒去,险些撞在温斯沅身上。
好在他及时抬起另一只手抵在床沿稳住身形,然而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他跟温斯沅之间剩下的距离和直接倒在温斯沅身上差别也不大了。
两个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呼吸尽数落在对方的脸上。
而温斯沅像是毫无所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鹿洺,眼神很是专注。
吴鹿洺见状,干脆也不动了。
他低垂下眼眸,看着温斯沅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和鼻梁下有些干的嘴唇。
混着温斯沅的呼吸,他仿佛隔空品尝到了温斯沅嘴唇上红酒的香气。
红酒对吴鹿洺来说并不多好喝,也没有丝毫吸引力可言。
可现在他近乎要没有理智的,想去尝尝温斯沅唇间红酒的味道。
就在他身体慢慢下滑,打算付诸实践的时候,温斯沅原本拉着他手腕的手忽然松开,紧跟着抵在了他肩膀上,推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吴鹿洺表情一滞,以为温斯沅酒醒了。
正当他要去看温斯沅的表情时,温斯沅原本抵在他肩膀上的手忽地又挪动到了他的领口上,而后拉着他的领口,将他向下一拽,拽回到了两人刚刚近乎亲密无间的距离。
吴鹿洺一时间有点懵。
然而没给他懵太久的时间,温斯沅忽地又抵上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了。
这一次在温斯沅再次动手前,吴鹿洺率先观察了温斯沅的表情。
看不出来醒是没醒,倒是脸上明晃晃的纠结被吴鹿洺尽收眼底。
接下来,温斯沅在越来越分明的纠结表情下,开始反复对吴鹿洺做起了推与拉这一整套动作。
吴鹿洺就这么由着温斯沅玩了两三分钟,最后实在晕得厉害,才打算出声。
然而没等他开口,刚将他推开的温斯沅忽地脑袋一歪,而后抵在他肩膀上的手“砰”一声砸在被子上,紧跟着就没了动静。
吴鹿洺见着他这副模样,似有所感地扭头看了眼身后墙上的闹钟。
很好。
十点。
一分不差。
第33章
温斯沅没有和以前一样在早上六点半起床。
这是吴鹿洺早上八点醒后; 洗漱完得出的结论。
他打开厨房冰箱,打量了一圈前两天购物来的东西,最后拿出了一捆豆角,打算做个豆角焖面。
豆角焖面在进入最后焖的阶段时; 客厅里有了动静。
吴鹿洺将火稍微关小; 一走出厨房,就看见了站在客厅茶几前倒水的温斯沅。
温斯沅头发半湿; 身上穿着睡衣; 看起来应该是早上起来刚洗过澡。
吴鹿洺站在厨房门口; 对着茶几那边的人叫了一声:“沅哥。”
下一秒; 他清楚地看到,在他出声的瞬间; 温斯沅的身体明显一僵。
看来是记得昨晚醉酒后的事。
应该还记得挺清楚。
不过僵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温斯沅很快恢复了常态; 表情无异地朝他看来,出声回应:“起了?”
吴鹿洺见状; 也没有主动提及昨晚的事; 接着话道:“我做了豆角焖面,马上就好了,要来一碗吗?”
温斯沅端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好,谢谢。”
九点; 两个穿着睡衣的人各自坐在桌对面,安静吃着面前的焖面。
吴鹿洺吃得快些。
他吃完后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温斯沅问:“沅哥; 你今天有事吗?”
温斯沅闻声停下动作; 摇了摇头。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吴鹿洺拿出手机; 点出一条群聊记录递到温斯沅面前,“我们老师昨晚让我们去图书馆借几本题测。”
温斯沅看了眼吴鹿洺递过来手机上的内容,几乎没经过思考,直接点了点头。
市图书馆距离小区就两公里左右的距离,以前吴鹿洺没住进来的时候,温斯沅就三不五时会去那边。
正好书房里有几本书快到期了,今天拿过去还,再借几本新的回来。
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吃完早饭后,便各自回屋换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的温度明显比昨天还要低上不少。
吴鹿洺打开卧室的窗户感受了一下外头的温度,很自觉地自己翻了件长袖出来套上。
他换完衣服出门,意料中地看到温斯沅也穿上了长袖。
温斯沅看见他出来,也看了眼他,这次难得没有让他回去再加点什么到身上。
到图书馆,温斯沅去还书,吴鹿洺去借书。
吴鹿洺很快找齐了老徐在群里发的三本书。
他拿着三本书到三楼的借阅区找了个座位,坐好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温斯沅。
等了五分钟左右,温斯沅一直没回,吴鹿洺便起身在图书馆里找了一圈。
最后是在二楼的名人传记区域找到的温斯沅。
今天图书馆人不太多,名人传记区域就温斯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过道尽头的书架前。
吴鹿洺过去时,温斯沅正轻倚在书架上,埋头在看手上的书,十分聚精会神。
吴鹿洺走到他身旁,他都丝毫没有注意。
吴鹿洺在他身旁站了一会,见他注意力仍旧全在书上,这才稍微把脑袋往他那探了点,轻轻出声:“沅哥怎么站在这里看书?”
忽然的出声明显有吓到温斯沅。
温斯沅一扭头,发现吴鹿洺的脸竟就在他脸侧,他这一动作,嘴巴一下子很轻地从吴鹿洺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擦过。
今天的降温来得突然,图书馆里没有供暖,整个温度跟室外几乎无差。
吴鹿洺的脸颊有些凉。
当微凉且柔软的触感在嘴唇上升起的瞬间,温斯沅在惊吓中反射性地往后退去。
然而他身后就是书架,这一退,直接整个背撞在了结实的书架上,疼得他拧紧了眉头。
吴鹿洺紧张的声音瞬间响起:“沅哥,你没事吧?”
大概是顾及到是在图书馆,吴鹿洺出口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哑的声音混着滚烫的热气从温斯沅耳旁擦过,连带着让嘴唇上方才一闪而过的触感又变得分明起来。
温斯沅一瞬间顾不上疼,身体站直拎起手上的书就一板一眼地解释:“我刚才还书,发现这本书还有最后一个章节没有看,所以就想在这边先看完再回去。”
吴鹿洺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温斯沅是直接忽略了“有事没事”的问题,返回去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他观察着温斯沅的表情,思索开口:“那你……”
刚吐出两个字,温斯沅就很快又接上道:“现在看好了,我们出去吧。”
吴鹿洺看了眼温斯沅明显还有二三十页没有看完的书,没有出声戳破。
他安静地看着温斯沅将书放好进书架,而后又从书架上拿了另外几本。
拿完后温斯沅对吴鹿洺道:“走吧。”
说完,他也没等吴鹿洺,迈开腿兀自往外走了。
吴鹿洺没有马上跟上,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温斯沅匆忙离去的背影。
他看着温斯沅走过拐角,似乎是以为转身能遮挡住动作,在转身的瞬间抬起了自认为是吴鹿洺视线盲区的那只手,轻轻用手背贴了贴嘴巴。
最后在身影没入拐角前,吴鹿洺看到的,是温斯沅满脸复杂地盯着那只刚碰过嘴巴的手。
吴鹿洺站在原地许久后,抬手碰了碰脸颊,眼底逐渐浮现了然的笑意。
·
吴鹿洺找的座位是一个靠窗的二人座。
朝阳,早上十点左右不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斯沅看书一贯是秒进入状态的,可今天,将近十分钟过去,他面前的书还仍旧停在第一页。
又过去五分钟,面前的书仍旧停在第一页,温斯沅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挪开,落到了对面的吴鹿洺身上。
吴鹿洺似乎刚才并没有感受到那个落在脸颊上一触及分的吻,这会正心无旁骛地在写着测试题。
他写题的速度很快,显然专注度极高。
温斯沅看着阳光将他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模样,忽然想起一年多以前,两人同住在吴鹿洺老家的时候,吴鹿洺经常给窗台上一株植物浇水时的样子。
温斯沅住在那边的那七天里,跟吴鹿洺的交集少之又少。
尤其是住进去的前几天,他跟吴鹿洺每天就仅有出门时的一声招呼。
那时候吴鹿洺住在小屋的二楼,房间的窗户正好在大门的左上方。
温斯沅每天早上出门,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站在二楼窗前。
窗前有一盆盆栽,盆栽里是一颗未发芽的种子。
吴鹿洺每天会给种子浇两次水,分别是早上和傍晚。
早上浇水的时间正好跟温斯沅出门的时间相仿。
有时候温斯沅仰头往上看,吴鹿洺看见他了,便会停下浇水,而后举起戴着红色棉织手套的手,边冲他挥手,边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
温斯沅听吴鹿洺说,那盆盆栽里的种子是一朵通体雪白的花的种子。
但直到他离开那座小屋,他都没能看到那颗种子发芽。
温斯沅正出神得厉害,忽地感觉小腿被碰了一下。
他瞬间回神,往桌下看了一眼。
桌下吴鹿洺的长腿正伸直了,伸到了他这边的桌角附近。
他刚才感觉的的触碰,是因为吴鹿洺的腿左右晃动时,偶尔撞到了他的腿上。
吴鹿洺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浅色牛仔长裤,腿一伸直,裤子就往上缩,缩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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