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他装的-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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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沅出门时应该是刚洗过澡不久,这会身上有吴鹿洺熟悉的沐浴露的清香。
他身上穿的衣服估计是出门时临时套的,比较柔软居家,这会戴着眼镜严肃进行口头教育的模样,有点像家长在教育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吴鹿洺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看愣了神,再回过神来时,发现温斯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说话,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被温斯沅看得一愣,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温斯沅表情严肃地像个老师在提问上课走神的学生:“你有在听我刚才说的话吗?”
吴鹿洺虽然刚才实实在在地出了神,但耳朵还是有好好在工作的。
他一个字不漏的复述出了温斯沅说的所有话,温斯沅这才收回视线放过他,继续给他脸上涂药。
涂药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要挨得很近。
每一次温斯沅凑近涂伤口时,吴鹿洺都能感觉到他有些烫的呼吸。
温斯沅的呼吸像是带了生命,每一次打到吴鹿洺的脸上,都像是能从皮肤渗入,引着吴鹿洺身上的热度不断攀升。
因此吴鹿洺全程垂着眼眸,难得没再多看温斯沅,安静乖顺地让温斯沅替他处理好了脸上的所有伤口。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温斯沅往后退了一小步,却没有收起手里的药膏。
他上下打量了吴鹿洺一圈,见吴鹿洺浑身有些泛红,以为是他憋痛憋的,就没在意。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忽然问:“你身上有受伤吗?”
吴鹿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温斯沅以为他没听清,便又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身上,还有其他地方有受伤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这……可是你自己问的啊
第20章
吴鹿洺并不是一个完全不怕痛的人,但打架的时候,除非对方带了尖锐性武器,其余情况他基本不会躲避对方的攻击。
人往往是这样,在成功攻击到敌人的那一瞬间,最为放松自负。
而吴鹿洺打架时最擅长的,就是利用那一瞬间,让对方再也爬不起来。
身上肯定是不会没有伤的。
但他这会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不痛的地方,具体哪儿有他还真不清楚。
他仰靠在沙发上,和温斯沅对视片刻,十分干脆利落地三下五除二将上衣一脱,低头看了两眼。
肋骨上有处淤青,应该是第一人用拳头砸他胃时打偏了所造成的。
除此之外前面没再看到其他的伤处。
吴鹿洺便转了个身,对温斯沅说:“沅哥,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有没有。”
温斯沅应了声“好”,正要上前查看,吴鹿洺忽然说了句“等一下”,而后从沙发上蹦起,蹬了裤子,站得笔挺,依旧背对着温斯沅说:“可以了。”
夏日衣物单薄,刚才还只露着两只手臂在外面的青年一眨眼就剩了条保根的里裤。
青年白得像温斯沅第一次见他时那场封山的大雪,干净得毫无杂质。
温斯沅明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过去,他才仰头看向站得高高的吴鹿洺,问:“你平时在寝室,也这样?”
“夏天热的时候,大家都这样。”
其实不是,他们寝室也就钱韦畅会整天穿各种卡通内裤上蹿下跳。
吴鹿洺扭头,往下看和温斯沅对视。
“沅哥,你以前住校的时候宿舍里的人不这样吗?”
“我没住过校。”温斯沅收回视线开始干起正事。
他的视线认认真真地从吴鹿洺背部的每一处扫过,继续道:“以前读的学校都离家近,大学一开始就住在这了。”
一番检查,最后只在脚腕的位置发现了一处擦伤。
温斯沅让吴鹿洺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替他脚腕上抹好药,就往他肋骨处的淤青看去。
静默着看了片刻,温斯沅起身,很快从房间拿来了上次用过的那瓶跌打酒。
大概是因为肋骨上肉少,吴鹿洺肋骨上的淤青比上次小腿上的淤青看起来要恐怖很多。
温斯沅蹲回到沙发前,一边打开跌打酒的瓶盖,一边又看了几眼吴鹿洺肋骨上的淤青。
“肋骨上的淤青想要揉开会很疼。”他一边往手上倒药酒一边出声提醒,“你尽量找个放松舒服点的姿势。”
吴鹿洺老实地点头应好,在沙发上摸索着转了两圈,最后干脆直接整个人平躺下。
沙发正好够他平躺,他躺得端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贴着腿,严肃的态度像个马上要上手术台的病人。
温斯沅看了他一眼,忽然扯过一旁的枕头巾,轻轻盖到了他脸上。
吴鹿洺一愣,抬手扯掉些许枕头巾,露出一只眼睛,疑惑看向温斯沅:“为什么要盖这个?”
“不看,心理上应该能少点疼。”
吴鹿洺思索片刻:“跟打针捂住眼睛同理?”
温斯沅的脸上忽然浮现很浅的一点笑意,像在哄小孩,回答:“嗯。”
吴鹿洺一动不动,紧盯着温斯沅脸上那一点笑,直到对方敛去表情,他才重新躺好,老老实实将枕头巾重新盖回到脸上。
温斯沅将手上的药酒搓热,感觉差不多了朝吴鹿洺看去时,发现青年正两只手紧抓着沙发垫。
大概是由于紧张,吴鹿洺浑身都泛着一层薄红。
温斯沅犹豫片刻,担心他说话容易惹得人更紧张,于是干脆当机立断,直接上手。
然而效果似乎适得其反。
忽然的剧痛让青年浑身猛颤了一下,紧跟着他整个人弓起,脑袋后仰着伸长了脖子,浑身肉眼可见地爬上红,像只脆弱的可以轻易被人扭断脖子的天鹅。
手下的触感冰凉光滑。
忽然一声很轻的,如同小猫哼叫一般的声音从青年喉间漏出。
温斯沅一瞬间停下动作。
他垂眸看着眼前青年发红发颤的胸膛,手停留在半空中,迟迟没再落下去第二下。
许久过去,一直没再等到第二下的吴鹿洺慢慢拉下枕头巾,疑惑看向温斯沅:“沅哥,怎么不继续了?”
温斯沅抬眸看他。
青年的脸比身体还要更红一些,眼底有隐约可见的水光,下唇印着不太明显的齿痕。
温斯沅没看吴鹿洺太久,他很快收回视线,手从吴鹿洺身上拿开,淡声道:“不揉开淤青也能消,只是时间需要久一些。”
吴鹿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见温斯沅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慢慢擦掉手上的跌打酒,而后再次看向吴鹿洺,煞有其事道:“多疼几天,就当是你不顾后果贸然见义勇为的教训了。”
他说完,将茶几上的东西简单收拾好,而后起身,将吴鹿洺丢在一旁的衣服裤子拿过放到吴鹿洺手上,轻声叮嘱:“不早了,早点睡,衣服穿好,别着凉。”
话音落下,他就打了个小哈欠,迈开腿往自己房间回了。
吴鹿洺有些傻眼地视线跟着他一路。
直到看到温斯沅真的回到卧室关上了门,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手里温斯沅递给他的衣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你上一章,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21章
周二人早上没课,然而一大清早,吴鹿洺就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耳朵险些被振聋。
“卧槽吴鹿洺!!”
吴鹿洺慢慢清醒过来,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懒洋洋道:“我劝你收回去重新组织一遍语言。”
钱韦畅能屈能伸一秒钟改口:“洺哥!洺哥!你是我大哥!你说咱俩都室友关系一年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打架呢?”
“我怎么会打架了?”吴鹿洺犯困地把脑袋往被子里埋。
“昨天晚上那仨,带头的那个现在还搁医院躺着呢,据说断了两根肋骨,你可别不承认啊,芝芝都说她亲眼看见的。”
“芝芝是谁?”
钱韦畅嘿嘿一笑:“昨晚咱救下那妹子。我从那妹子那边听说,那三个傻逼竟然也是我们学校的,平时没少在学校里欺负姑娘,要不是我昨晚睡着了,他们仨今天都该躺在医院里每人断两根肋骨。”
钱韦畅絮絮叨叨地跟吴鹿洺讲了快五分钟,才挂掉电话说要去睡回笼觉。
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睡觉去了,吴鹿洺却彻底清醒了。
他收起手机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小会,才慢慢从床上爬起。
意料中的,温斯沅已经没在家。
吴鹿洺今天只有一节课,在下午五六节,所以算来今天很是清闲。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煎了两个蛋,端到餐桌上就着吐司沙拉酱吃时,电话又响了。
这回不是钱韦畅,是吴盛矜。
吴鹿洺接起电话,一个极其洪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很久不见了啊小洺,有没有想你老哥!”
吴鹿洺配合着叫了一声:“矜哥。”
“我现在在A市,出差来这边两天,晚上你跟老温一起出来吃个饭,哥请客。之前他让你搬到他家住,我一直说要请他吃饭都没请上,正好趁着这顿一起请了。”
吴盛衿刚说完,吴鹿洺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有人喊他的声音。
他应了一声,很快对电话这边的吴鹿洺道:“那就先这么说啊,哥这边还有点事,老温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等会我把地址发你wx上。”
·
吴盛矜给的地址是个半自助烧烤店,包了个小包间。
吴鹿洺到时,包间里就吴盛矜一个人,正在给面前烤盘上的肉刷秘制酱料。
跟吴鹿洺偏清秀的长相不同,吴盛矜一米九的大个头,浑身都是结实的腱子肉,随便往哪里一杵,都像块人形肉墙。
吴鹿洺拉开门时发出了些许响动。
吴盛矜刷肉的手一顿,抬头看见吴鹿洺,顿时笑逐颜开,然而笑没持续两秒,他的表情一僵:“小洺,你这脸上咋回事啊?”
吴鹿洺昨晚被揍了一拳的下颚,昨天晚上还只见一点擦伤,今早起床,却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圈。
他冰敷了一早上,勉强消下去大半能出来见人,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吴盛矜一眼发现。
“昨天跟同学打闹,不小心撞柱子上了。”吴鹿洺走到吴盛矜身旁坐下,从容解释。
吴盛矜盯着吴鹿洺看半天。
最后大概是接受了这个说辞,他抬手拍了拍吴鹿洺的肩膀:“小洺,你现在住在你哥我老同学家里,在你妈和爷爷奶奶眼里那就跟住我家里没区别了,这期间你要是有个小伤小痛的,今年过年我就只能睡门口了,懂哥意思吧?”
吴鹿洺扬起笑:“放心,不能有事。”
吴盛矜得了保证,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扯着吴鹿洺开始杂七杂八地聊起了别的。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小时,临近七点,另一位主角一直没有出现。
吴鹿洺奇怪,打断已经把天聊到家门口树上的吴盛矜,出声询问:“矜哥,你跟沅哥约的是几点?”
“六点半啊,怎么了?”吴盛矜似乎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吴鹿洺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快七点了。”
吴盛矜顺着吴鹿洺指的方向看了眼,表情依旧淡定:“常规操作,我赌两毛钱,温斯沅又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他说话间,在吴鹿洺疑惑的注视下,掏出手机给温斯沅拨去了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机械女声通知“关机”的声音。
吴盛矜一脸了然地挂断电话:“以前我们班,一直觉得温斯沅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别的不说,单单雷打不动一直十点前睡觉这一点,就不是现在年轻人能干出来的事。再加上言行举止十分老干部,冬天绝不少穿一天加绒秋衣秋裤,保温杯里泡得不是枸杞就是养生药材,你看他那张脸长那么帅,大学四年都愣是没有人敢追他。”
吴鹿洺听着吴盛矜的形容,眼底不自觉浮上笑意。
吴盛矜没太注意,说来劲儿了继续道:“这还不是最神奇的,他年年成绩拿第一,但就是不记人也不记事,以前手机还用得不那么广泛的时候,他有个笔记本,专门拿来记每天有哪些事项,后来发现笔记本不方便,就改记手机上了。所以大学期间经常发生他手机没电,就完全把跟我们约好去哪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情况。”
吴鹿洺听着吴盛矜的话,忽然想起来,他第一天搬到温斯沅家的时候,温斯沅似乎的确因为手机没有提醒,而忘记了他要搬去这件事情。
他正想着,门忽然被打开。
温斯沅呼吸略重地从门口走进,看样子明显是匆忙赶来的。
他进到房间关上门,开口第一句便是:“抱歉,手机没电了,回家充上电看到手机里的备注才想起来。”
话音刚落,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吴盛矜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吴鹿洺的肩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温斯沅面露疑惑地站在原地,看了眼一直笑不停的吴盛矜,又看向吴鹿洺。
吴鹿洺在跟温斯沅对视的瞬间,实在没忍住,也跟着吴盛矜一起笑了起来。
·
鉴于吴盛矜明早还有工作,也鉴于温斯沅要早睡,三个人没吃太久,八点半左右就结束了这顿晚饭。
温斯沅和吴鹿洺要先送吴盛矜去公司安排的酒店。
吴盛矜晚上喝了些酒,一路上都靠着车窗边看窗外风景边跟两人缅怀过去。
车子路过一家便利店,吴盛矜忽然出声叫停:“等一下老温,我去买个水,这酒在我胃里晃得我有点想吐。”
温斯沅应声将车停下。
吴盛矜靠着车窗,手抓了两下把手都打了滑。
吴鹿洺在后视镜里看到,及时出声:“我去买吧,正好我也想买瓶水喝。”
他说着看向温斯沅问:“沅哥,你要喝什么吗?”
温斯沅也跟着看了眼后座人高马大挤在车边找车把手的人。
“也给我买瓶水吧。”他收回视线,在吴鹿洺打开车门时叮嘱,“仔细看路边,注意安全。”
吴鹿洺点点头,下车走了。
大概是看见吴鹿洺下车,吴盛矜终于停下没再继续找车把手。
他靠着车窗,忽然道:“我这个弟弟,人好吧?”
小卖铺在马路对面,要过个红绿灯。
温斯沅看向正等在红绿灯路口的青年,答应了一声。
吴盛矜嘎嘎笑了两声:“长得也帅吧?”
车外的风似乎有些大,吹鼓起青年宽大的衣服,显得他格外单薄。
“嗯。”温斯沅又答应一声。
吴盛矜忽然又放大了点声音:“你看吧,大家都这么觉得,但偏偏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他说着说着小声嘀咕了一大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然感慨了一句:“长得帅真好,你说怎么能我姑完美遗传了我奶奶的美貌,我爸却完全跟着我爷爷长呢?我要是也长小洺这样,我还愁现在都找不着老婆?”
温斯沅一开始没太注意听吴盛矜的话,忽然听到后半段,他整个人一愣。
吴盛矜趴在车窗上还在念叨。
温斯沅静默半晌,出声询问:“小洺和他妈妈,长得很像?”
“当然!”吴盛矜忽然来了精神,他直起身,一边掏手机一边道,“他,他姐,我姑,他们仨站一起简直就像三胞胎。”
说话间,他翻找出了一张照片,将手机递到温斯沅手里。
照片看起来应该是近段时间拍的,画面上的吴鹿洺和现在差别不大。
照片里,吴鹿洺站在正中间,两边各站了一个女性。
一个是明显的女生模样,一个是明显的妇人模样。
吴盛矜说得并不夸张,三个人的眉眼的确像了七八成,脸型也都是很有标志性的娃娃脸。
温斯沅拿着照片,静默了好半晌,才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