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栖燕州篇-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玉看着,有些担心的问道:“少夫人啊,您这样……”
“怎么了?”
“东家会心疼的!”
听到这话,琴袖笑得甜甜蜜蜜,她还就怕她无动于衷不心疼。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小玉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小玉的意思是,六少会被东家给宰了的!”
您确定现在不用去救六少吗?
“放心,我和谢桐然还是夫妻,东家不会让我守寡的,而且……”
“而且什么?”听见琴袖说而且,小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我已经派人通知了莫骁北,跟他说他再不来的话,谢桐然就要凉了。”
琴袖院子的隔壁,谢桐然正狼狈地躲过耿娘的追杀。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可是院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整个墨韵堂的人,都被放倒了!
被逼到墙角的谢桐然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女子,那一身红衣,在烛光的映照下犹如鬼魅。“耿东家,您冷静一点。”
谢家乃武将之家,谢家的孩子从小习武,但他和谢蕴锦就是异数,谢蕴锦手无缚鸡之力,而他纯粹就是只三脚猫。
夫人,你怎么还不来呀?你家这位太猛了,为夫快顶不住了!
“既然管你不住你的下半身,那我不介意帮你废掉第三条腿。”
耿娘看着谢桐然,冷冷的目光往下移动,谢桐然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其实,耿娘也就是吓吓谢桐然罢了,毕竟这个人是琴袖的丈夫,她不可能真的废了他。
摇曳的烛光之下,只见寒光一闪,耿娘手中的匕首挥出,以破竹之势直冲谢桐然而去。
谢桐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只听见耳边“当”的一声,似乎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谢桐然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了一眼。
只见,自己身前挡着的那一道身影,顿时湿了眼眶。“莫骁北……你终于来了……”
你再不来我就成太监了!
持剑的少年,一身白衣,眉目俊美而清冷,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哟!”耿娘微微一挑眉,冷冷笑道,“这不是莫家的小将军吗?”
新婚之夜,新娘被绑着塞到床底下,新郎的前任,和原配的前任打起来了。
小玉看着天上的皎皎明月,不禁感叹。
今晚真特么的热闹啊!
第33章
小玉跟她家主子到达侧院时,那边还没有打起来。
隔着一道院墙,她们听到了那边的对话。
“莫小将军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的洞房花烛夜,不知……您家哥哥可知不知道?”这是她们东家的声音,小玉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们东家现在肯定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不及耿东家!大半夜跑来追杀朝廷命官,不知陛下知不知?”清冷疏然的男子声音,毫不退让。
这是……六少的那位姘头?
六少纳妾,六少夫妇俩的前任打起来了。
这就离谱!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她能清楚地听见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却见身边的主子回头看着她,伸手弄了弄自己的妆发,问她:“小玉,妆花了没有?”
“没乱。”小玉无奈地说道,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谢家六少的纳妾夜,甚至是热闹。
庭院都被毁了个大半!
最后的结果是,“可怜”的琴袖,被耿娘带回了娘家。“无助”的谢桐然跟着莫骁北跑了。
小玉站在人去楼空的院子里,叹了口气。
还好谢大将军去了戍边不在府里,还好谢家正常点的那几个哥哥,不是当值,就是在军营……不然今晚就不是前任单挑了,只怕连御林军都要惊动了。
小玉认命的开始善后,召阁里的暗人来修缮半蹋的院墙,修剪被砍得稀里哗啦的树木,最后再把那些被放倒的侍从丫鬟们弄醒……
看着恢复秩序的墨韵堂,小玉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小玉咬着食指,想了好久……
“卧槽!鱼姑娘呢?!”
五花大绑被塞在床底下的新娘子,终于被人想起来了。
就在新娘子被小玉从床底下费力地拉出来时。
另一边,在红柚阁顶楼的寝室中,许久未见的两个人,相对而立,竟一时无言以对。
耿娘身上还穿着那一身新娘吉服,朱红的颜色,红的刺眼。
而她对面的琴袖,却是与之相反的白。苍白的衣裳,苍白的脸,苍白的唇。
白色向来很难驾驭,是很挑人的。白色的衣裳,穿在人身上,明明很容易显胖。可是琴袖太瘦了,那消瘦单薄的身子,裹在雪白的衣裳中,给人一种厌厌消瘦不胜衣的感觉。更别说琴袖脸上近乎病态一般的苍白,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颓然凄楚。
耿娘的心里就像堵了什么一样,她一直以为……她会过得很好!可这才几个月,她就消瘦成了这个样子?
她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样……
“为何要受他欺辱?”耿娘开口问道,声音轻若蚊蚋,很是沙哑,像极了自言自语。
“什么?”琴袖没听清。
“我教你武功,教你药术……你明明能反抗的!为何要白白受他糟践?”耿娘忿忿地问道。
她一直护着羽翼下的孩子,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孩子,被别人欺负了!
“糟践?”琴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极尽讽刺的笑意。“东家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尽一个女人的本分。而且……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吗?”
第34章
34
耿娘脸色一白,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没有告诉琴袖,皇帝已经警告过她了。
警告她不要再靠近阿鹿桓贵女了!
之前她们之间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你要我嫁人?!嫁给别人?!”当时的琴袖,难以置信地看着耿娘。
“是。”当时的耿娘,脑子里想的全是皇帝的话:
“她是阿鹿桓的贵女,是天之骄女。她应该一生完满,一世尊贵,儿孙满堂。而不是跟一个女人勾勾缠缠,为世人所不容,最后连个孩子都没有……”
耿娘并不在意她是谁家的女儿,天潢贵胄也好,乞丐贱民也罢。耿娘只知道,这是自己捡回来养了十数载的孩子。她手把手的教她武功,教她药术,教她如何在这世道上生存。十几年的相依为命,这孩子已融入她的骨血,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也不在意世人如何看她,离经叛道又如何?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暗人死士,她的一生,本就是黑暗而污秽。
可……她在意她!
皇帝说的很对,琴袖该活在阳光之下,像其他千千万万的女子一样,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之下。
而不是像她一样!见不得光,被世人指指点点,甚至最后膝下无一子半女,孤苦无依。
所以,当她问她,是不是要她嫁给别人时,她说了是。
她们两个因此大吵了一架,琴袖一气之下,要嫁给京城第一纨绔,她甚至还来不及阻止,琴袖就已经拿到了皇帝的赐婚圣旨。
“这不正是东家想要看到的吗?”
此时,脸色苍白的琴袖,站在她的面前,笑得满目苍夷。“您让我成亲,我成了!您让我嫁给一个男人,我也嫁了……”
琴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您看!这就是您说的像其他女人一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您说……要我成亲、要我嫁给一个男人,像其它女人一样,这样人生才会幸福完满。”琴袖冷冷一笑,讽刺的说道。“可是我一点都不幸福!”
“我嫁给一个男人,但我们同床异梦。谢家上下都不喜欢我。东家希望我像其他女人一样,可东家是不是忘了?我曾经是京城第一歌姬,是贱籍!婆婆妯娌们,表面笑嘻嘻,背后却在暗中嘲笑我,成亲的第二天,她们就刁难于我,我跟这个家格格不入……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琴袖……”耿娘伸手,想抚平琴袖脸上的哀伤,可手还未碰到琴袖的脸,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就僵住了。
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你放心,谢家不敢让你受委屈的。”耿娘克制自己,收回了快要碰到琴袖的手,“阁中情报网里,自有他谢家的把柄,我定会让谢桐然将后院那群女人散尽,若将来他再敢有一丝对不起你,我会让他后悔莫及……”
琴袖在谢家所受的委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耿娘的话,琴袖眼中的神情暗了下来,“东家以为……琴袖在意的是这个?”
耿娘沉默了。她当然知道,琴袖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
寝室中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琴袖目光直直的看着耿娘,耿娘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紧。
让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一个丫鬟急突然进来禀报,“东家、琴袖姑娘,外面有个老妇人求见琴袖姑娘。”
“不见!”琴袖冷冷的说道。
她现在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见其他人。
“可是……”丫鬟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她说她是琴袖姑娘的母亲!”
这一声“母亲”,如平地惊雷。
耿娘双眸微微眯起,掩住了眼中的暴戾。
当初抛弃琴袖的女人,找上门了!
————————
耿娘和琴袖之间,皇帝插手过。
因为琴袖冒认了阿鹿桓贵女的身份。
琴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自己挖坑把自己坑死。
第35章
宽敞奢华的寝室中,只有相对无言的母女二人。
那个女人来时,耿娘自主地退了出去,将寝室让给了她们母女俩。
琴袖面前站着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白霜染鬓,脸上尽是沧桑的痕迹,虽一身的粗麻素衣,却也收拾得的干净利落,梳得端庄整齐的发髻上,插着两根素银钗。看得出,她是个很讲究的人。
琴袖看着这个女人,突然有种恍然若世的感觉。面前的女人,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很大。
这些年,她似乎过得并不是很好……
而莫娘子,同样看着面前的琴袖,瞬间红了眼眶。
她从不敢想……她的女儿还活着!
“小霜……”颤抖的手,想触碰面前的女孩。
琴袖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女人的触碰。
莫娘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顿住了。
“小霜……你还在怨为娘吗?”
“你认错人了,”琴袖冷冷的说道,“我姓耿,叫琴袖,莫小霜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当初那个被抛弃在冰天雪地的小女孩,早已经被死士追杀逼下悬崖,摔死了!
她是琴袖,是东家捡回来的琴袖!
听到女儿的话,莫娘子心里跟扎了刺一样痛。她哭了,带着满脸的泪水看着琴袖,“小霜,是娘对不起你,可是当时,娘真的没有办法了,娘一个弱女子,哪有能力带着你们两个小女孩逃跑……”
“所以你让我换上小姐的衣服,让我替她去死。”琴袖漠然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把我丢在夫人的尸体旁,以我做饵,让你们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踩着自己亲生女儿的命逃走,感觉如何?”
“不是的……”莫娘子哭着摇头,“娘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少爷和夫人对你恩重如山,你要报恩,所以你是不得已的。”琴袖打断了莫娘子的话,时至今日,她依旧清楚的记得,被抛弃是她母亲说的那句话。
“少爷和夫人待我恩重如山,人临死前将小姐托付于我,我不能忘恩负义啊!”莫娘子哭的声嘶力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多么的无奈。
琴袖看着她哭,恍恍惚惚,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还年轻的莫娘子也在哭,她的身边会有一个小女孩,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跟着她哭一边安慰着她。
“娘不哭,小霜会长大的,小霜会保护娘,小霜长大了,不会让娘再哭的……”
……
童稚的声音,言犹在耳,却已是物是人非。
她记得年少时的温情,也记得那个冰天雪地被遗弃的绝望。
一时间,琴袖心里堵得慌,她不想跟这个女人虚与委蛇了。她可以在全天下人面前扮演乖巧,将自己的爪子藏起来。
却唯独……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这样!
“说吧,”琴袖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此次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小霜,娘来接你回家!”莫娘子急忙说道。
“回家?”琴袖皱眉,她并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所牵扯,更不想续所谓的母女情缘。
遗弃就是遗弃!
从她决定为了另一个女孩,推她去死时,莫小霜就死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也断得干干净净了。
但莫娘子似乎明显没有感觉到琴袖的抗拒,急急忙忙地说着,“娘接你回家,你是莫小霜,是娘的女儿,不是阿鹿桓家的贵女,你……把这个身份还给小姐吧。”
把这个身份还给小姐……
琴袖的心,瞬间沉进了深渊。
————————
这是只没娘疼的小狼崽子……
苏浅和静笙好久没上线了,下一章拉出来溜溜,如何??????
第36章
36
“呵……”琴袖的笑中,是藏都藏不住的苦涩。“原来,你是为了她来的。”
莫娘子一下慌了,她慌乱的抓住琴袖的手,“不是的,小霜,娘是真心实意想要接你回家。”
琴袖冷然挣开了摸娘子的手,“接我回家,才好让你的小姐坐收其利。”
莫娘子重心长的说道:“小霜,不是咱们的,咱们不能要!那本就是小姐的身份,你怎能占为己有呢?”
“身份?呵!”琴袖讽刺的笑道,“当初要我以阿鹿桓贵女的身份去死时,你怎么不说那本是小姐的身份?”
莫娘子被这话噎住了。
“有危险时,让别人顶着这个身份去死。等家族平反了,又理直气壮地想要要回这个身份,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琴袖眉眼带笑,语气却冷的骇人。
“小霜!”莫娘子气急,厉声斥道,“阿鹿桓家对我有恩,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你鸠占鹊巢,实在有违大义!”
琴袖看着面前的人,自己的生母,“那你可知,这些年我是如何过的?”
莫娘子的气焰如同遇上水,一下被浇熄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是如何在这世道活下来的?莫娘子从来不敢深思这个问题。
她只听说过,琴袖是长安第一歌姬,是从小在青楼长大的孩子。
琴袖看着她回避的眼神,说道:“当年你前脚将我抛弃在夫人的尸体身边,那些死士后脚就到了,我被他们追着跌落山崖,还好当时下了很大的雪,崖底铺了厚厚的一层雪,我才捡回一条命,被一个老乞婆救了,她带着我四处乞讨,为了一口吃的,我给别人下跪过,跟野狗争过食,还要时时忍受老乞婆的打骂虐待。”
云淡风轻的声音,说着那一段的不堪,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悲惨过去。
“再后来,我们遇到了大荒年,老乞婆以十个铜板的价格,把我卖给了屠肆,我在那里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我亲眼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被活活开膛破肚,被当成食物贩卖。女孩子就更惨了,她们被欺凌后,再被屠宰,我蜷缩在肮脏的铁笼中,等着自己被屠宰的一天……”
莫娘子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失去血色的唇,喃喃着说着,“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这样就受不了了?”琴袖看着自己的生母笑着,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