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栖燕州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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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本宫要耿东家手上所有暗线和人脉,并且!要父皇永远不知道这次的事!”
“您想做什么?!”听到苏浅的要求,耿娘没由的心头一跳。
苏浅黝黑的眸子中,尽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本宫要去北狄,接我的小公主回家。”
~~~~~~~~~
而此时,苏浅的小公主,正在她的面前,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耿娘远去的方向,担忧地问她:“阿浅,耿娘和琴袖以后会怎么样?”
苏浅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耿娘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
据她所知,耿娘早已经把真正的阿鹿桓贵女控制住了,这次回京,耿娘一定会不择手段的为琴袖扫平障碍,谋划退路。
至于那个真正的阿鹿桓贵女……也不知会不会被斩草除根。
要是耿娘真的动手了,不管最后成不成,耿娘都会是……
死路一条!
第13章
“那……琴袖最后会没事吧?”
静笙眉宇间满是担忧,她想起了第一次见琴袖,那小丫头说着“东家,我害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第二次见,那丫头凶残地徒手扭断了刺客的脖子。
一只喜欢装小兔子的小狼崽子,却有那样一个伤痕累累的童年。
世人追崇程婴的大义,却无人怜悯那个小小年纪便被牺牲掉的小婴儿。
苏浅看着耿娘远去的方向,淡淡的说了一句。“耿娘已经就为琴袖谋划好了退路……”
“那就好!”静笙听到苏浅这么说,一下就喜笑颜开了。“她们有退路就好!”
苏浅看着恋人脸上的笑,眼底却划过一丝异色。
她不想告诉她……
从耿娘帮琴袖谋退路的时候,耿娘自己的路就已经断了!
身为皇帝的死士,耿娘所做的事,已经是背主了。
而背主的死士……是活不了的!
耿娘为琴袖铺好的退路,是为琴袖揽下所有的罪名。
用她的死,换她活!
……
“阿浅……”
“怎么了?”
苏浅看着静笙看自己的眼神灼灼,下一刻,小家伙猛扑到她的怀里。冲力太猛,两人都摔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静笙护着苏浅,在草地上滚了两圈,野草沾了两人一生,偏偏静笙还笑得开心。
笑闹之间,静笙气势汹汹地大声说道:“我要跟你,郁久闾静笙跟苏浅,要白头到老!天长地久!”
如同宣誓一般的语言,让一向喜怒从不形于色的苏浅,悄悄红了耳尖。
绯色还未上脸颊,却听见静笙说:“等我们都白发苍苍了,我一定要到耿娘那家伙面前,狠狠的打她的脸!”
谁让她在自己面前说,两个女人之间不会有天长地久的!
苏浅:……
你跟我说天长地久,就为了打耿娘的脸?
苏浅突然有种白白感动的感觉……
“阿浅,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静笙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苏浅叹了口气,轻拂去静笙发间的草枝,无奈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家的!自家的!她还小,除了宠着只能宠着。
“你好像挺喜欢耿娘和她家丫头。”苏浅问道。
“我和耿娘毕竟还有一段一起坐牢的缘分。”想到那段日子,静笙就好笑,“而且当初天牢失火,也是耿娘和琴袖相助,我才逃过一劫的。”
苏浅看着恋人脸上的笑意,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希望她们平安无事?”
“那自是当然。”
“好吧。”苏浅笑着道了这么一句,“那我便送她们一份礼,算是报答当初天牢她们救你之礼。”
东宫旧人已全数远离京都,苏浅原不打算在管京中之事,但看在静笙的份上,她帮她们一次。
“什么礼?”静笙好奇地问道。
苏浅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她站起了身,也不理还坐地上的静笙,一个翻身,上了一旁小白的马背上。
“阿浅?!”
静笙急急忙忙站起身,却见苏浅俯下了身子。
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两人几乎是鼻尖相碰的亲密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了。
静笙一怔,没由得红了脸,耳边听到苏浅轻轻问了一句:
“我美丽的小公主,愿意和我私奔吗?”
熟悉的声音,温柔至极。
静笙眼中的笑意快溢出来了,她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轻轻一扬首,将自己的唇附了上去……
苍茫的草原之上。
那一个吻,情深至极!
第14章
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夕阳西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牧羊人正将羊儿赶回羊圈里。
远处传来踏踏的马蹄声,牧羊的姑娘抬起头,只见远处平阔的草原上有两道骑影。
两匹乌黑的骏马奔驰在草原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而马背上坐着的是两个纤细窈窕的身影。
疾风扬起她们的衣角,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映衬着两个姑娘英姿飒爽的骑影,颇有一种策马携手纵天涯的味道。
马蹄声至,跑在前面的红衣姑娘,一声“吁”,勒停了座下的马儿。
“姑娘,”那明媚的少女笑着,对牧羊姑娘问道,“我与姐姐游历至此,找不到歇脚的地方,不知可能借宿一晚?”
那红衣姑娘说着一口流利的北狄话,带着王都那边特有的口音。
而她身旁的那个白衣姑娘,是柔柔的笑着,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红衣姑娘说她姐姐伤了喉咙,一时无法说话。
草原上的人,最是热情好客,牧羊姑娘邀请这对无处可去的姐妹去了自己所在的小家族。
月色初升,倦鸟回笼,坐落于月亮河畔的平地上,莫车家族的帐房亮起了一盏盏烛光。
族地中央燃起了篝火,醇厚的马奶酒香,拌着烤羊肉的诱人气息。
巨大的篝火旁,人们载歌载舞。
坐在客座上的两个姑娘,看着这些淳朴的牧民们唱歌跳舞。
她们正是已经私奔了大半个月的静笙和苏浅。
看着篝火旁,热情奔放的少年,拉住了羞涩的少女,献上了自己的定情信物。静笙这才想起,“我都忘了!今天是春神节啊!”
苏浅望着静笙,因为不会说北狄话,一开口便会穿帮,所以干脆就不说话,只能用眼神问静笙什么是春神节?
静笙嘴角勾起笑,桌案下,小指轻轻的勾住苏浅的手指。“在我们北狄,春神除了春天,还掌管着姻缘。”
除了最隆重的七月节之外,很多少男少女也会选择在春神节这一天向心爱的人告白。
“传说得到春神祝福的恋人,会恩爱生生世世。”
苏浅听到了静笙话中向往,桌案下的手指,回握住静笙的。
“阿浅,我们也去跳舞,去祈求春神的祝福吧。”静笙一笑,拉着苏浅去了篝火旁。
苏浅端庄优雅了一辈子,就算当初有习过舞,也不过是为了陶冶情操。作为世家贵女,亦或者后来东宫太子妃,她是不能在别人的目光下跳舞的。
不合规矩,不成体统。
这也自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认知
可是看着静笙被篝火映红的小脸,什么规矩,什么体统,此刻都烟消云散,连点灰都不剩了。
璀璨的星空之下,篝火高燃,歌声在夜空中飘荡着,载歌载舞的男女老少们,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静笙拉着苏浅进了跳舞的队伍里,欢快的音乐下,静笙舞步轻盈地围着苏浅转了几个圈,裙飞扬的裙摆上,那些刺绣的蝴,蝶仿佛随着她一起起舞似的。“阿浅,我来教你跳。”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眼中的虔诚。
苏浅笑着,拉着静笙的手,放下了加制在她身上二十几年的端庄枷锁,随她一起跳舞。
月亮河畔,载歌载舞的恋人们,都在虔诚的祈祷。
春神啊!
我为你歌颂,
我为你起舞。
请护佑我的爱情,
让我与她,生生世世,相爱两不疑。
第15章
夜色已深,篝火灭了,宴会上的人们散去。
安静的毡房中,静笙抱着苏浅不肯撒手。
苏浅看着突然那么黏人的小家伙,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静笙嘟起的嘴都可以挂油瓶了,她想起篝火宴上的事,委屈巴巴地埋怨,“阿浅可以对他们笑?!”
“他们?”谁啊?苏浅更不解了。
“就是那些不怀好意、贼眉鼠眼、心怀不轨的狂蜂浪蝶,”静笙小嘴一张,噼里啪啦的就说了一连串的成语,咬牙切齿的,像是恨不得将嘴里的人都贬到尘埃里,“他们居然敢上前来勾搭你?!真当我是摆设吗?”
浓浓的醋味在蔓延,苏浅这才反应过来,静笙说的那些,好像是在篝火宴上前来示好的少年们。
“吃醋了?”苏浅好笑的捏了捏静笙的脸颊。
静笙小嘴嘟的更高了,水汪汪的眸子里更加的委屈了,像极了一只气呼呼的小奶猫,看得苏浅更好笑了。“可刚刚在篝火宴上,不也有好几个少年郎,向你示好吗?”
“那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臭小子,哪比得上阿浅!全部加起来,都不及阿浅的一根头发。”静笙理所当然的说道。
她家阿浅,可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哪是那些人能比的!
苏浅笑了,轻抚静笙鬓边的碎发,温柔缱眷,“于我而言也一样,这天下未有谁能够及你分毫。”
这赤裸裸的表白,让静笙难得的红了脸。她欢快的扑进苏浅怀里,心满意足。
看着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丫头,苏浅眼中却是沉了下来。“静笙……”
“嗯?”
“从月亮河过去,便是雁支山了……”
静笙听出了苏浅的欲言又止,也知道苏浅话中的意思,过了雁支山就是中原了。
“阿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愿意和你离开北狄,我愿意和你走,”静笙这辈子从未如此坚定过,“我想和你一辈子!”
静笙听到耳边一声叹息,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更加的用力了。“静笙我怕你会后悔,你的母后……”
“没事的!”静笙从苏浅怀里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苏浅,“过些日子,母后会想开的。”
静笙的话里自信满满,可是苏浅却是沉默,没有说话。
“真的!”静笙信誓旦旦地说道,“母后是最疼我的,她从来就舍不得生我的气。”
苏浅又叹了一口气,眼中藏着静笙看不懂的沉重。“静笙,我爱你。”
听到这话,静笙脸上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就如同她的心一样,“阿浅,我也爱你。”
“我知道。”苏浅紧紧抱着怀里的,如嘱咐一般郑重的说道,“静笙,你要记住,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浅这话说的很突兀,让静笙心中犹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正疑惑之际,毡房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静笙警惕的站起身,将苏浅护在身后。
毡房的门被暴力破开,火把的光,纷纷照亮,穿着甲胄的北狄兵士们闯了进来。
静笙死死地护着身后的苏浅,看着这些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满脸的戒备。
可下一刻,看着跟在兵士后面进来的高大男子,脸色一下白了下来。
银色的甲胄,浮雕着白狼的图腾,那是隶属于北狄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白狼军。为首的中年男子,伟岸壮硕,有着北狄男子特有的粗犷豪迈,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一道疤痕从额上划过眼角。
“小舅舅……”静笙心虚地唤了一声来人。
尔绵赛罕看着自己的小外甥女,以及静笙身后,那个拐走自己小外甥女的女人,脸色沉得厉害,随即便冷冷的对自己的属下们命令道。
“都抓起来。”
第16章
萧萧春雨密还疏,景象三时固不如。
春天的第一场雨落下,通往王都的栈道上,醒目的银甲骑兵浩浩荡荡,白狼图案的旌旗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飘扬。
队伍中间,一驾不起眼的马车,被兵士围了个严密。
马车中,只有静笙和苏浅。
越是接近王都,静笙就越紧张。
“阿浅!”静笙紧紧握着苏浅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反观苏浅,却一贯的从容镇定,她回握住静笙的手,温柔的安慰道。“别怕,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静笙急得语无伦次了,“母后她会不会伤害你?要不,我们突围出去!我跟他们拼了……”
手指轻轻点住了静笙的唇,也将那些慌张的话语给止住了,苏浅笑着道了一句,“傻话。”
“你怎么还笑啊?!”静笙快急哭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静笙可记着,母后每每提起苏浅,那冰冷冷的模样。
“没事的,”苏浅轻轻抚上静笙的脸庞,“我向你保证,我会没事的。”
“可是……”
“静笙!”苏浅打断了静笙的话,“尔绵太后是你的母亲,不要和她置气。”
“?”这风马不相牛及的话,让静笙一头雾水,却见苏浅看着她,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
“不要和你母亲争吵,不要伤你母亲的心。至少……这段时间不要!”
“为什么?”
静笙并没有得到她的答案,因为马车停了,她们已经到达王廷了。
“我们到了,下来吧。”
马车外传来尔绵赛罕的声音,静笙忍不住紧紧抓住苏浅。
苏浅拍了拍静笙的手背,带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之外,重兵把守,没有给她们一点缝隙可逃。
“公主先送回寝宫,她……”尔绵赛罕看着静笙旁边的苏浅,头疼得想拍额头。“先送到密牢中去。”
“阿浅!”
眼看着孔武有力的侍卫上前带走苏浅,静笙惊慌的抓住了苏浅的衣角。
“放开!”尔绵赛罕看着那只抓着苏浅衣角的手,冷冷的说道。
“我不放!”静笙毫不畏惧地冲着自己的舅舅嘶吼。
静笙的话才刚落,只听见“唰”一声,苏浅雪白的衣角应声而断。
尔绵赛罕冷着脸,将刀收入鞘。“你该庆幸,你抓的是她的衣服,而不是她的手。”
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静笙不禁攥紧了手中残破的衣料,她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若她再敢挽留,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苏浅。
尔绵赛罕,她的小舅舅,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恶过!
男人身上的冷厉,让空气仿佛陷入胶着一般,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打破这一份窒息静寂的,是苏浅。
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打开了那攥得几乎僵硬的手掌,将那片被强行划开的衣角拿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那支叫做比翼连枝的簪子。
银器的冰凉感觉,在掌心中特别突兀,静笙看着面前即将被带走的恋人,眼尾泛起了红,“阿浅……”
“这支簪子,你先帮我保管着,”苏浅伸手,掌心贴在静笙的脸,拇指轻轻擦拭着静笙湿润的眼角。“我会回来拿的。”
说完,苏浅也不需要侍卫的押解,泰然跟着侍卫离开。
看着苏浅被侍卫带走的身影走远,静笙红着眼眶,冲着尔绵赛罕问道,“舅舅,你们是要我死吗?!”
“那你呢?你要你母后死吗?”尔绵赛罕反问了一句。
静笙愣住了,“什么意思?”
尔绵赛罕只是看着静笙,开口说道:“我和你母后商量过了,过几日,你就和敖恩察成亲。”
“什么?”静笙一下傻了眼。
敖恩察是尔绵赛罕的嫡幼子,静笙名义上的表哥。
“再过几日,你便和敖恩察完婚。”像是怕静笙听不清楚似的,尔绵赛罕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