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栖燕州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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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说话的,就是那个娇俏的女孩。
而小姑娘身边,还各自带着一个丫鬟,再加上舒老夫人自己带着的嬷嬷和丫鬟,一群人倒是不少。
静笙也听到了那一句“纥表姐”,看着面前的老夫人有些面熟,正欲开口说什么,放在桌案上的手,被苏浅的手轻轻压住了。
静笙见苏浅对她微微一笑,静笙心里神会,低下头喝茶不说话。
“几位认错人了,这里并没有一位纥表姐。”苏浅笑着,轻道了一句。
那个娇俏的少女,看了静笙一眼,脸上有些尴尬了。
是她认错了人,羽弗表姐没有这么年轻,而且……羽弗纥纥已经死了!
“抱歉!”舒颜满是歉意地说道,“只是这位姑娘实在太像小女的一位表姐了,以致小女认错了人,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苏浅但笑,不语。侍奉在侧的侍女上前将她们打发走。
舒老夫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静笙。
静笙也感觉到了舒老夫人在看她,抬头间,正好撞进了舒老夫人复杂纠结的眼神中。
那双眼睛……实在太像阿窈了……
舒老夫人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静笙微微一颔首,以做礼。
静笙也礼貌性的对舒老夫人微微颔首。
舒老夫人却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一个晚辈该有的礼节。
果然……北狄那蛮荒之地,教出来的孩子如此,不知礼数。
苏浅将这一切不动声色的收在眼底,只觉得好笑,舒老夫人还真当静笙是她的小辈了,是不是忘了静笙是一品国夫人,而她不过是没有任何封诰的世家老妇人。
再说了,她是不是忘了,舒窈当年是已经被他们逼出家门了。
把静笙当成自家小辈,她配吗!
苏浅轻轻挥了一下手,跟着她们出来的侍卫上前,不客气地将几人“请”了出去。
雅阁中安静了下来,静笙有些不安的看向苏浅。“刚刚那些是什么人?她们是不是认出我了?”
这里离燕州可不近,而她和苏浅作为燕王府的女眷,可不应该出现在这离燕州甚远的晋城里。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只怕会很麻烦。
苏浅轻拍了拍静笙的手,笑着宽慰的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无碍。”
“可是……”静笙还是有些担心。
一块边城特有的糕点进了静笙的嘴,苏浅执着空了的筷子,看着像小仓鼠一样的静笙,笑得宠溺。“放心,她们没有认出你。”
就算是认出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别坏了静笙游玩的兴致才是。
嘴里的糕点又甜又糯,带着浓浓的奶香,被投喂的静笙,看苏浅不在意的样子,也放了心。
只是低头之际,静笙没有看见苏浅给了沉月一个眼神。
沉月心领神会,悄悄退下,往舒老夫人她们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51章(加更)
酒楼外面,舒颜忿忿不平地嘟喃道:“不就是认错人了吗?她们态度未免也太恶劣了吧?”
一旁的舒慧柔声安慰了几句,半句不提抱怨。
一直不做声的舒老夫人,默默将两个孙女的一言一行收在眼底。
“祖母这么不说话?”舒颜疑惑地问道。
老夫人看着面前的两个孙女,他们都是长子的女儿,是这一代中正当婚嫁的姑娘。舒颜是嫡女,自小娇宠,天真娇憨。舒慧是庶女,性格温顺,又谨小慎微。
“你们怎么看?”舒老夫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怎么看?”舒颜一头雾水。
舒慧低眉敛目,似是在思考舒老夫人话中的人意思。“祖母说的,可是刚刚酒楼中的那二人?”
舒老夫人点了下头,“对那二人,你们如何看?
舒颜和舒慧都没有见过苏浅,舒颜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在意,只说:“她们脾气不太好,我不就是认错人了吗?”
舒颜还在纠结这个,舒慧却是认真的想了想,才道。“看她们的衣着言行,不像是边城之人,气度非凡,身份非富即贵。”
舒老夫人看着舒慧,欣慰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那两人……是先东宫的遗孀,现在的燕王太妃和顺国夫人。”
“什么?!!”舒颜惊了,“那她们现在不该是在燕州吗?怎么会在这边城之地?”
因为她们有一个表姐嫁入了先东宫,所以舒家的人对对燕王府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璩表姐不是说,燕王太妃自到燕州起,就因水土不服而病了,一直不见好吗?”舒慧狐疑地问道,“难道……”
“难道什么?”舒老夫人眼中,幽深的神色,深不见底。
见此,舒慧大胆的猜测,“难道这大半年,燕王太妃不是病了,而是根本就不在燕州?”
舒老夫人眼中幽色更深,“璩璩曾来信说,燕王妃病重,已经大半年闭门不见人了。”
也就是说,舒慧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另一边,燕州。
燕王府后院的主院中,以羽弗璩璩为首的一行人,又一次被暮月好言挡了回去。
走在回自个院落的路上,宋雪颜折了一枝花,看似不经意地说,“太妃娘娘病了大半年,整个燕王府都快姓尉了吧?”
自苏浅称病以后,燕王府的事物由陆常欢主管,尉青菱和于月白从旁协助。但陆常欢的性格,是不会管事的。所以燕王府现在其实是尉青菱和于月白在管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羽弗璩璩眼中神色甚冷,看得出,她很不满。
“我就是替姐姐抱不平罢了。”宋雪颜脸上是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忠国夫人也就算了,毕竟品级摆在那里,但颐和君说什么?她和姐姐您一个品级,生的又是个女儿,怎么有脸压在您上面呢?”
这话,说的正中羽弗璩璩的心思,想想这些天,她院中想要买什么,都还得先请把尉青菱,就连君无疾那儿想换个乳娘,都得尉青菱先批准。
想想就觉得憋屈!
“我也替二爷委屈,”宋雪颜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叫余光去偷偷打量着羽弗璩璩,“他明明是个皇孙,在这燕王府里待遇,还不如那位琼羽郡主。”
其实这个不能怪尉青菱,这是苏浅的锅。
名门世家一向信奉富养女儿,苏浅就是这么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觉得女儿家该骄养些。再说了,女儿也是就在娘家这些年过得舒心些,嫁了人就得谨小慎微,伺候公婆,相夫教子。苏浅也不想亏了小郡主们,所以在东宫时,小郡主们的吃穿用度,就一向是最好的,现在只是延续了旧制。
可这些在羽弗璩璩眼里,却成了针对她的证据。
但她却忘了,君无疾身边的丫鬟乳娘,每个月的吃穿用度,份例银子,其实都跟君无忌没什么区别的。
“羽弗姐姐,您可得好好为二爷打算一番啊!”宋雪颜瞥见羽弗璩璩的脸色,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虽说太妃娘娘曾言,等二爷长大了,会为他谋出路,当着出路也不见得有多好啊。”
先太子的儿子,身份本就尴尬,纵观历史,有几个先太子的儿子,能扶摇直上的。
“想来真是不公平,都是太子殿下的儿子,这长子封了王,次子以后能不能封个国公都不一定。”
火上浇油的话,是一句又一句,羽弗璩璩听着虽不言,可抚着花枝的手,一个用力,竟生生将花枝给折断了。
宋雪颜只当看不见,巧笑嫣兮间道了一句。“我听说……未满周岁的孩童最易夭折了……”
宋雪颜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可羽弗璩璩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未满周岁的孩子最易夭折,君无忌就是!
若他夭折了,那燕王的位子……
不行!
羽弗璩璩摇了摇头,将那些可怕的念头强压了下去,心里默默警告自己……
燕王太妃还在!
而此时,晋城。
舒老夫人看着酒楼的方向,对身边的两个孙女问了一句,“你们觉得……此事该不该告知你们璩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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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3563gvh'的催更符
第52章
回到小院时,沉月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封密信。
夜色初上,房中亮起了烛火,苏浅在灯下看信。
这是沉月截获的信件,是舒家老夫人写给清河郡君羽弗璩璩的密信
沉月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苏浅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娘娘准备如何处理舒家?”沉月忍不住问道。
苏浅收起了看完的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眼底却是冷冷的漠然。“和本宫说说吧,在酒楼外边,舒家那祖孙三人都说了些什么话?”
沉月将酒楼外的所见所闻,如数禀来。“舒老夫人看穿了太妃娘娘和国夫人的身份,随口问了两个孙女,要不要此事告知清河君。舒家那位嫡小姐似是心无城府,一口就说要将此事如实告知清河君,毕竟是亲戚。而那位庶小姐,倒是更稳重些。”
“稳重?”苏浅看着那封信,眼神幽幽,“她说了什么?”
“她说,毕竟是燕王府的家事,她们作为外人,本就不好插手。燕王府的福祸都不及舒家,舒家实在没必要去趟这淌浑水。一个不好,很可能还会得罪燕王太妃和燕王府,那就得不偿失了……”
沉月叙述着舒慧说过的话,那个女孩,确实是个非常通透的人。
可苏浅看着那封信,笑而不语。
照沉月所说的,舒老夫人明明已经被舒慧说服,不再插手燕王府的事,可是最后,这封信还是寄出去。
这就很有意思了!
苏浅将那封信重新封好,交给了沉月,“寄出去吧。”
“?!”沉月惊疑,不确定的看着苏浅。
苏浅莞尔一笑,“将这封信寄出,本宫要它顺利的到达燕王府,交到羽弗璩璩的手上。”
“娘娘?!这样的话……”岂不是让别人知道,这大半年里,燕王太妃和顺国夫人根本就不在燕王府?!
苏浅自然知道沉月想说什么,却依旧笑得淡然。“本宫也想看看,本宫不在时,不安分之人,能蹦得多高。”
沉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苏浅这样笑了,上次见到后不久,瑞王被贬到了黄河边上数蚂蚁。
“那……舒家这边,是否也要处理一下?”沉月试探着问道。
一个小小的舒家,居然敢把手伸到燕王府,按苏浅往日的惯例,是不会忍的。
可这一次,苏浅却沉默了。
沉月看到,苏浅幽黑的眼眸,似是在考虑着什么,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
“阿浅!”
内室传来少女的呼唤,又娇又软,带着被宠惯了的撒娇。
“怎么了?”苏浅柔柔地回道。
沉月看到,燕王太妃眼中的神色,一下就柔了下来。
“我洗好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寝衣啊?”迷迷糊糊的少女,似乎又找不到自己的东西了。“明明放床上的呀,可我找不到它了。”
“别急,我就来。”说着,坐在书案后的人起了身,要往内室走。
“娘娘?”还在原地待命的沉月,“舒家……”
要不要处理掉啊?
苏浅看了一眼被自己忘记的属下,随意说了句。“先不用管它。”
毕竟是静笙的外祖家,苏浅对静笙的一切,都格外包容!
说罢,苏浅也不理沉月,自顾自就走进了内室。
谁叫内室里,还有一个少女,等着她的阿浅来穿衣服呢。
这可比什么舒家、什么燕王府密信紧急多了。
第53章
53
李家庄,是冀城边境的一座小村庄,是燕州十六府城中最靠外的村落之一,偏僻而贫瘠。
黄昏之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村口的村长家响起了敲门声。
村长媳妇开了门,门外倾盆大雨,一把青色油纸伞下站着一个姑娘,一身利落的短打,带着风尘仆仆。
“姑娘是?”村长媳妇看到,姑娘身后,自家门口的路上,停着一辆青顶马车,马车的周围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身持刀剑,一看便知都是练家子。
“抱歉打扰了大娘,”那姑娘带着笑,恭谨又谦卑,“我们一行人途经此地,路遇大雨,马车的车轱辘也坏了,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这……”村长媳妇有些为难,这些不速之客,也不知道身份为何,他不是很想收留他们。
姑娘也看出了村长媳妇的为难,忙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塞到村长媳妇的手里。“大娘您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有什么客店驿站的,我家夫人们身子娇弱,实在受不得餐风露宿,您行行好,让我们借宿一晚吧。”
手中的银子沉甸甸的,这诱惑实在太大,村长媳妇回头去跟自己丈夫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收留了他们,“那你们进来吧。”
“好!”姑娘高兴的应了一声,“我这就去请我家夫人们下马车。”
说着,撑伞的姑娘又折回了马车那里,村长媳妇儿看着马车的车门打开。两个姑娘各自撑着伞,从马车上迎下了两个女子。
一个白衣女子,端庄秀美,就像画上的观音菩萨。另一个红衣女子,娇俏明媚,像话本里说的美娇娘。
村长媳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美人,心里想着,怕不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吧?
“劳烦大娘了。”那白衣女子,长得美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亲和。让人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忍不住地想亲近。
“不麻烦!不麻烦!”村长媳妇连连应道。
村长家,人丁兴旺,三世同堂。家是两进大宅,八间瓦房。在这个普遍茅草房的村落里,算得上是真正的富户。
一行人到了村长家落了脚,村长家匀出了三间房给他们一行人住。
两位夫人是住在一起的。
空旷简陋的客房中,红衣美人坐在床榻上,上面铺着的床褥虽很干净,却已经是半旧了。她似乎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
干净柔软的手帕,抚上了红衣美人的额头,是白衣美人正给她擦着不慎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她们,正是回燕州路上的苏浅和静笙。
“我让沉月她们将干衣服拿进来,你裙脚打湿了不少,可千万别着了风寒。”苏浅心疼地看着静笙,“此地简陋,委屈你了。”
这孩子自小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就连当初在天牢,所用器具都是从东宫搬过去的。何时住过如此简陋的地方?
“不委屈!”静笙摇了摇头,拉过苏浅的手,“跟阿浅在一起,甘之如饴。”
苏浅笑着,任由静笙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静笙抱着苏浅,闻着苏浅身上悠然的月合香,心满意足。“不过这里挺出乎我意料的。”
“怎么说?”
“一直听说中原富庶,没想到也有这么……”贫困的地方。
一路走来,这个偏僻又贫瘠的村庄,甚至不算太贫苦,她甚至见过破败到只剩下两三户人家,犹如鬼村一般的村落。
苏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管是多繁华的地方,总有看不见的角落,积贫积弱。”
但此时的苏浅并不知道,这些积贫积弱的地方,不止是贫瘠,更有阴暗得看不到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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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梦境如幻'的冰阔落
第54章
苏浅她们的马车坏了,第二天一早,沉月便奉命找了村里的木匠来修。
偏僻之地,手工业自然也不发达,方圆几十里,几个村庄之内,木匠工匠竟只有那几户人家。
陈悦找了一家木匠来修马车,重金之下,木匠以他最快的速度重作车轮。
但也得第二天才做得好,因此苏浅一行人又在村中借宿了一晚。
当天夜里,静笙起夜时,突然听到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