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养崽日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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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哨吹响,不管离多远,垣奇都能感受到,但骨哨并不是什么神物,距离太远,方向可能会无法分辨。
他变为兽态,绕着整个穹擎岗飞了两圈,落在地上:“不行,太远了,我得出去看看。”
刚才他的耳骨震动了好几下,一想到予白被带走,身处陌生的地方,无助地吹着骨哨,他心急如焚,整只兽也有些焦躁。
巨蟒游过来,主动缠上食魔鹫的脚踝:“我和你一起去,你别着急,仔细听。”
食魔鹫点头,重新振翼起飞。
他们离开了穹擎岗,在四周漫无目的地飞行,只有在骨哨声响起时,垣奇才能隐约分辨出方向,更改飞行的路线。
然而耳骨的震动频率越来越低,直到不再响起,食魔鹫最终落在一棵树上,望着四周:“应该是这个方向,我再过去看看。”
以防万一,下属则去了另一个方向寻找,夜里风大,垣奇的感应也许会收到干扰。
食魔鹫带着脚上的巨蟒一路飞行,同时猜测黑脊狗应该不会走出太远的距离,不然来回赶不上明天领赎金的时间。
后半夜,它们在一处荒山顶找到一间废弃的屋子。
屋子没有窗户,房门紧闭,不确定里面是不是空的,周围也没有半个兽族的影子。
但这里的距离与他们的猜测对的上,也是骨哨最后响起的方向。
食魔鹫远远飞落地面,巨蟒松开它的脚。
“现在怎么办?”食魔鹫紧盯着远处的房子,“我觉得是这里没错,它们应该在里面。”
它还不知道的是,予白和小狼崽早已被赶了出来,还以为三只幼崽都被关在屋子里。
巨蟒比食魔鹫更谨慎一些,提议道:“先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兽族在这里。”
它们尚不清楚黑脊狗有多少帮手,按理说三只幼崽不会单独关着,至少会安排手下的兽族看守。
垣奇的下属去了另一个方向,现在回穹擎岗通知邬石大概来不及了,它们不如就等在这里,静观其变。
食魔鹫同意下来,带着巨蟒再次起飞,无声绕着整座山飞了一圈。
它们注意着周围的地形,查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影子,唯独没有发现某处土坑里,蜷缩在一起的幼崽。
直到天蒙蒙亮,食魔鹫和巨蟒确认周围安全,悄悄从后方靠近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走出一个兽人。
兽人一边出来,一边对着里面说道:“我去附近找找食物。”
里面有个声音应了一声,兽人关上门,化为兽态。
他是一只鹰族,浑身毛发大部分为黑色,头顶和翅膀边缘是白色的。
食魔鹫和巨蟒躲在石头后面,巨蟒看向食魔鹫,眼神询问它是否见过。
食魔鹫摇头,看着黑鹰飞走,没有跟上去。
没过多久,土坑里的予白也醒了。
它推了推小狼崽,独自爬了起来。
睡了一晚,虽然很冷,还是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小狼崽起身抖抖毛,望向远方:“去找点能吃的东西吧,还有水源。”
予白点头,并拿出骨哨吹了两声。
远在荒山另一边的食魔鹫猛然抬头:“我感觉到了。”
巨蟒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房门,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突然起飞的食魔鹫一把抓住身躯,带着一起飞走。
它走得太急,屋里的黑脊狗听见几声微弱的动静,还以为是不久前出门的兽人回来了。
这么快?它心生警惕,推开门悄悄向外望去,却没见到任何异常。
黑脊狗没有完全放松,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回到屋内关上门,站在邬元面前打量着它。
“你,”黑脊狗眯着眼,出声问,“不担心你的那两个同伴吗?”
昨晚邬元还护着那两只幼崽,不想让它们被赶出去。
而这一晚上过去,邬元都安安静静的,也不哭闹。
邬石的儿子果然与别的幼崽不同,黑脊狗心想。
它生性多疑,加上刚刚听见的动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邬元抬起头,又垂了下来:“我相信它们会没事的。”
它这么一说,黑脊狗的怀疑反而打消了一些。
几只幼崽而已,能做什么,这荒山上什么都没有,那两只幼崽也许昨晚上就被冻死了。
它又推门出去,在附近巡视一圈,随后进了屋子,等待着兽人寻找食物归来。
而飞出一段距离的黑鹰,也听见了远处响起的哨声。
它心里一沉,同为鸟族,它能听出这哨声不寻常。
而且这附近没有别的兽族,只会是昨晚赶出去的两只幼崽。
哨声再次响起,黑鹰立刻调转方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予白边走边吹哨子,跟着小狼崽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迷茫地打量四周。
这里比穹擎岗的后山还要荒凉,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泥土和稀疏的枯草,一眼望去见不到几棵树,更别说食物了。
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父亲难道还没有来吗?
予白既难过又担心邬元的状况,鼻尖微酸。
它一抬头,忽然见到空中飞来一个黑色的影子。
予白双眼骤亮,往前奔了几步:“父亲!”
黑影转眼间飞近,却不是食魔鹫,而是一只陌生的鸟族。
小狼崽留了一个心眼,推着予白后退。
鸟族落地,变成了昨天那个兽人。
兽人看着两只幼崽,和予白脖子上戴的骨哨:“是你在吹哨子?”
他还听见予白喊了一声什么,沉着脸靠近。
小狼崽立刻拽着予白扭头:“快跑!”
然而它们哪里跑得过一只鸟族,黑鹰重新变回兽态,振翅追过去。
它低低地飞着,伸出一对利爪,抓向地上的予白。
忽然间,后方一阵劲风袭来,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怒道:“给我滚开!”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元宵节快乐!
第29章
黑鹰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予白身上; 想赶紧抓住它夺走哨子,再回去通知黑脊狗,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若它没听错; 哨子是鸟族的东西; 吹响后会暴露这里的方位。
它没有发现到身后极速靠近的食魔鹫; 听见怒吼声时已经晚了。
黑鹰暗道不好,慌忙调转方向; 一侧的翅膀躲避不及,被利爪狠狠划出血痕,几根黑色的羽毛掉落。
它回头想看看是谁; 眼前一道金光闪过。
金光竟然是一条蟒蛇,被追来的鸟族丢在它身上; 蟒蛇瞬间缠住它的身体与脖颈。
黑鹰挣扎了几下,被迫栽倒在地。
这时它才终于看清; 将巨蟒丢在它身上的; 是一只巨大的食魔鹫。
黑鹰没见过穹擎岗的兽族,但也曾听说过里面的几个首领,其中统领鸟族的; 正是一只食魔鹫。
而浑身金色的蟒蛇; 一定是穹擎岗另一个部落的首领,三眼巨蟒。
这下完了,黑鹰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越来越重的窒息感令它再无抵抗的力气。
它和黑脊狗怎么也料不到; 抓来的幼崽中会有一只带着食魔鹫的骨哨; 而它们一时疏忽; 竟然给了予白吹响哨子的机会。
早知如此; 昨晚它何必犹豫; 按照黑脊狗的意思杀了这两只幼崽就好。
现在不仅赎金没了,两位首领找来,黑脊狗也必定无法成功逃脱。
巨蟒的束缚与压迫让它几乎无法呼吸,黑鹰眼前阵阵发黑,看见刚才被自己追赶的白毛幼崽朝食魔鹫的方向奔去。
见到食魔鹫和巨蟒的出现,予白激动地快要哭出来:“父亲!”
它差点被地面的石子绊倒,食魔鹫及时用翅膀扶住它,变为兽人形态将它抱起来。
垣奇急着出来寻找予白,没带上外袍和帽子,身上穿着化形自带的黑色兽人服饰,头顶光秃秃的。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哪个形态方便就用哪个。
“阿崽没事吧?”垣奇神色紧张,打量着予白周身,“抱歉,父亲来晚了……”
予白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呜呜……哥哥还在、在里面……”
“邬元?”
予白身边只有小狼崽,邬元一定就在他们见到的那间屋子里面,垣奇摸着予白的头顶,安抚道:“别怕,我去救它出来。”
地上的黑鹰微弱地挣扎了几下,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垣奇暂时将予白放下,让它先和小狼崽呆在一起,上前靠近黑鹰。
他让巨蟒先松开黑鹰,随后一把按住它的后颈,干净利落地折断了它一侧的翅膀。
黑鹰一声惨叫,后方挨着小狼崽的予白闭着眼缩了缩脖子。
翅膀被折断,黑鹰无法再飞行,眼看垣奇还想拧断它的一只脚,黑鹰慌忙出声:“我可以帮助你们!”
垣奇闻言,果然停住了动作,冷笑:“还想谈条件?”
“邬石的儿子还在他手上,”黑鹰受了重伤,有气无力,“你们就不怕他和那只裂齿豹的幼兽同归于尽?”
它没有说假话,黑脊狗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来,它怨恨邬石已久,这次没能达到目的,知道自己被抓住了活不了,不如再拉个垫背的。
垣奇沉默,黑鹰一看有机会,又道:“那间房子里只剩黑邢,此事的参与者只有我们两个……我帮你们把黑邢引出来,但你们要答应饶我一命……”
巨蟒变为兽人形态,瞳孔中的红光还未彻底散去,向黑鹰投去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但邬元还在黑脊狗手上,稳妥起见,可以暂时答应黑鹰的条件。
栎升压抑着怒火,故意踩住黑鹰断裂的翅膀,在它的痛呼声中警告:“别想耍什么花招,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垣奇则抓住黑鹰另一侧完好的翅膀:“要引黑邢出来,会说话就够了。”
言下之意,想把它两边翅膀和腿都弄断,只要保证它不死,吊着一条命就行。
黑鹰心中恐惧,忍耐着疼痛求饶:“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听了黑邢的话,绑走邬首领的儿子……”
它刚才,好像还听见那只带着骨哨的幼崽喊食魔鹫父亲,但一个是鸟族首领,另一个是一身白毛长着尾巴的幼崽……一定是它听错了。
此时予白小心翼翼上前,蹭了一下栎升的衣角。
栎升刚才用兽态缠住黑鹰,予白还没来得及喊他。
予白的出现,让两个刚刚还满身煞气的首领顿时住了声,气势明显减弱。
栎升俯身抱起予白,既心疼又庆幸他们来得及时:“吓到了?”
黑鹰被折断的伤口处流出鲜血,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予白不敢低头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我不害怕。”
垣奇一脚将黑鹰踢开,起身凑过来摸了摸予白的后颈:“父亲在教训坏人,马上就去把邬元救出来。”
黑鹰这时候清楚地听见垣奇自称父亲,心中更加震惊和懊悔。
原来它绑走的不止一个首领的儿子,竟然是两个,难怪食魔鹫会这么快地找来……
小狼崽听见了黑鹰和两位首领的对话,蹲在垣奇脚边:“它说的没错,那间屋子里只有一只黑毛狗。”
予白跟着点头:“那只黑毛狗很凶……”
垣奇干脆也把小狼崽抱起来,两只幼崽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昨天被带走后发生的事情。
包括黑脊狗说要把予白和小狼崽拿来炖汤,最后还是将它们放走。
说是放走,实际就是把它们丢了出来,这荒山上什么也没有,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踩空跌落山下。
就算能活过一个晚上,黑脊狗也没打算将予白和小狼崽送回去,成功拿到赎金之前,它只会保证邬元还活着。
栎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想到予白要是没有骨哨,他们再来晚一步……
垣奇更加暴躁,转头用力踹了地上的黑鹰几脚泄愤。
确认了邬元那边的情况,栎升让垣奇保护好两只幼崽,由他带着黑鹰去救邬元。
为了不让予白和小狼崽再见到什么血腥的场面,垣奇留在附近,带着它们到不远处干净一些的空旷草地上等待。
予白依旧担忧:“父亲,哥哥会没事吧?”
它不是不相信栎升,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能一直勉强保持住情绪没有哭,已经很难得了。
“一定会没事的。”
垣奇一边向予白保证,实际心里也不太能完全放心。
黑邢和黑鹰,就凭他们两个兽族,敢闯进戒备森严的穹擎岗绑走三只幼崽,不仅胆子极大,实力估计也不弱。
刚才对付黑鹰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垣奇担心栎升独自前去能不能搞定黑邢,万一那只黑鹰心怀不轨……
垣奇越想越不放心,抱起两只幼崽:“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他不想单独把予白和小狼崽留下,于是打算一起带过去,远远地看一眼,有时候情况也能及时赶过去。
食魔鹫恢复兽态,让两只幼崽坐到背上来,振翼起飞。
关着邬元的房子附近空荡荡的,食魔鹫勉强躲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后,和背上探头的两只幼崽一起朝前方张望。
黑鹰变回了兽人形态,右手不正常地扭曲着,站在门口喊道:“黑首领,我回来了。”
在门边的角落,一条金色蟒蛇静静地蛰伏着。
屋内传出一些细微的动静,一个声音响起:“门没有锁。”
黑鹰语气如常:“我两只手上都拿着东西,不方便。”
里面的黑脊狗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手里拿着东西,放下再开门不就行了吗?
但它怎么也没想到,穹擎岗的另外两个首领已经追了过来,黑鹰为了保命,把它给出卖了。
再加上黑鹰与它不过是暂时的合作关系,算不上下属,辛辛苦苦外出给自己寻找食物,主动开个门也是应当的。
黑脊狗思索一番,将门从里面推开。
它将头探出门外:“带了什么回来?”
黑鹰的姿势很奇怪,他没有站在门口的正中央,而是用墙壁将自己的右手连同肩膀挡住了,并且手上空空如也,并没有带食物回来。
还没等黑脊狗反应过来,门边飞快窜出一道金光,紧紧缠住了它的脖子。
黑脊狗大惊,奋力挣扎,前爪在巨蟒的鳞片上刻下几道划痕。
蟒蛇在黑脊狗高大的身躯面前不够看,力气却极大,缠住黑脊狗将它从门口拖了出来,往外面的空地一甩。
黑脊狗摔在地上,一翻身爬起来,眯着眼打量巨蟒:“栎首领?”
它记得这条蟒蛇,曾在穹擎岗请求加入时见过一次,是穹擎岗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
黑脊狗当即明白过来,它暴露了方位,黑鹰一定为了自保选择倒戈。
本就是临时凑到一起的关系,黑脊狗也没指望黑鹰有多忠诚,眼下的情况只能逃命了。
它转身逃走,后方突然传来鳞片相互摩擦与骨骼的脆响。
黑脊狗按耐不住好奇,回头望了一眼。
它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无比惊骇。
刚才还只有碗口粗的巨蟒,身躯不断膨胀拉长,在转眼间增大了数十倍。
三只猩红的巨眼望过来,金色的鳞片在初升的阳光下明晃晃地闪着光,犹如一只上古时代复苏的凶兽。
巨蟒嘶吼一声,吐出的飓风将黑脊狗掀倒在地。
早就听说过穹擎岗的一位蛇族首领血脉不同寻常,但谁也不曾见过,许多兽族只当是传闻,黑脊狗也不例外。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它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心里真正出现一丝悔意。
然而一切都晚了,它还是因为一时疏忽,太大意了。
否则它就算是死,也要带上屋里的邬元一起,让邬石一辈子都在拒绝它的悔恨中度日。
黑脊狗眼神变得决绝,它最后看了一眼不断靠近的巨蟒,调头朝另一侧方向直直地奔去,跳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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