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概率百分百-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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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脑子也不再一团糊浆。
即便如此,她还是闭上了眼睛。或许可以再睡一觉,但她不打算勉强。只是闭着眼睛想事情,让神经放松一些。听到门外敲门的声音、轻手轻脚开门关门的声音,以及秋澄光甜糯糯的低声的呼唤时,时典的脑海中正展开三年前和叶澄铎相遇的图景。
她宛若还在梦中,轻轻地应了一声。
秋澄光走近,嗓门提高了些:“门外……”
门外?
原本沉寂的寝室一瞬间显得有些躁动。
时典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床帘慢慢拉开之后,周渚清不知何时站到了椅子上,手平放在床沿的栏杆,声音极低,却含着掩不住的激动:“你男朋友来了。”
* *
叶澄铎下了飞机之后才得知时典发烧了。他改变原先找宾馆的计划,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奔往她的学校。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上午还在浩浩汤汤地持续着。
地面积水泥泞,校园内只看得见几个人骑车走路。
叶澄铎到的时候,雨势小了一些,但风依旧猛烈。
他心里焦急,脚步也走得飞快。
按着记忆中的宿舍楼号以及她发过来的学校地图,找到了她的宿舍。
39号楼601。
他在门前窄小的楼道里站了许久,大风裹挟着雨席卷而来,他犹豫着该不该给她发消息。
站了约摸半个多小时,叶澄铎硬着头皮给任岩发了条短信。
“你们这儿哪里卖粥?”
“只有栀子园国庆还开着。”
栀子园是刚才路过的食堂。
早就应该想到给她带一份粥回来的。
叶澄铎看了眼时间,又望了眼601的宿舍门,转身从楼梯上下去。
他撑着伞走进雨中,走了十分钟走到栀子园,打包了一份粥和一份菜。
食堂里的阿姨善解人意,特意为他把粥热好了,这才把用盒子装好放进袋子里。
叶澄铎道了谢后接过,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去。
他给时典发了条短信,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他估摸着她是睡着了。
手里的粥在慢慢地失去温度,他想了想,走到寝室门口,屈起食指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很快地,门开了。
叶澄铎问秋澄光:“时典在吗?”
秋澄光点了点头:“在睡觉。”
他把便当盒递给她,拜托道:“麻烦把这个交给她,让她趁热吃了。”
秋澄光接过热乎乎的便当盒后,掌心一暖,急忙忙地往回走,朝周渚清耳语道:“时典的男朋友!”
叶澄铎没有朝内望一眼,而是直接将门关上,重新走到楼道里。
因此,当时典欣喜踉跄地从床上下来时,只看到放在桌上的清粥小菜,却不见大门外他的身影。
她披了件衣服想走出去。
秋澄光制止道:“外面风大,我去叫!”
她忙不迭地往外走,门开了一小缝,透过门缝喊道:“男生!男生!时典的……”
叶澄铎闻讯看来,走了过去:“她醒了吗?”
“她找你。”
门内,时典拍了拍秋澄光的肩膀,压抑住难以言说的心情,将门敞开。
可即便她再怎么镇定,再怎么克制,见到叶澄铎的那一刻,还是闷声不吭地红了眼眶。
秋澄光悄然退到周渚清身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
叶澄铎把时典的领口拢紧,温热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把她轻轻地揽在怀里。
他背过身去,将风挡在身后。时典深深地埋在他的臂弯里,脸红脑热,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有没有被淋湿呢?”她反应过来,摸了摸他的衣裳。
“没有,雨不是特别大。”
“对不起铎铎,我没想到会发烧,我们的计划都被我打乱了。”
叶澄铎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发颤:“傻瓜,不是你的错。”
“嗯。”
“有没有好一点?”
“有。一大早就去校医院看了,还好医院今天还有医生值班。”
“那就好。我给你打了点粥,你去趁热吃了。”
“那你呢?”
“我不饿。”
时典舍不得,想到他从一大早坐飞机赶来,指不定在市区里转了好几趟车,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心里就一阵难受。
她眷恋地抱着他,声音虚弱却很是坚决:“你先去食堂吃饭,吃完了去宾馆,你找到宾馆了吗?”
“嗯……等等再去找。”
“傻子!没有宾馆还下雨天的你去哪里呢!”
“地图看一下肯定很快就找得到的!”叶澄铎的语速比她的还快,只为了安慰她不要着急,“你快去把粥吃了,好不好?听话。”
“那你也去食堂吃饭。”
“我就去。”
时典这才放开他,叶澄铎俯身在她眼上吻了吻,退出寝室的门槛。
“吃完饭把药吃了,我去找宾馆,下午来接你。”
“好。”时典慢慢地将门阖上。
只见他往后退了一小步。风夹着雨打在他的身上。
他舔舔唇笑了笑,眼睛很快地眨了两下,笑容却慢慢地僵住了。第85章 chapter 85
台风绕过f市,留下连绵的小雨和失势的凉风往海上去了。
任岩回到宿舍时,邹凯的两只拖鞋一前一后丢了过来,一只砸到他的肩膀,一只碰到他的腿:“你他妈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没去哪儿啊……”任岩赔着笑搪塞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一时间忘了该做什么。
“刚刚周渚清问我借车,”肖何一面从阳台走进来一面说,“她说时典发烧了。你载她去医院了吗?”
“我……载她去了——周渚清说的?”
“我猜的。”
任岩拈起桌上的纸屑,捏在指尖上搓了搓:“她们没车,去不了。她发烧三十九度。”
“你一大早闹得惊天动地就是送你的老同学上医院啊?”邹凯婆婆妈妈地念着清晨被闹醒的事,“三十九度又不是四十度!”
任岩揉搓纸屑的手指突然一滞,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下来。
肖何冷漠地看了邹凯一眼,淡淡地说:“换做是你,你不去吗?”
“跟我又没关系。”
“对不起。”任岩深吸口气,转过头看他,“早上一着急,就没考虑那么多。”
“得了吧。”邹凯不屑一顾地“嗤”一声,“你为她做那么多值得吗?时典还不是有男朋友……”
话音一落,一声尖锐的“刺啦”刺得耳朵生疼。任岩“嚯”地从椅子上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艰涩地滑过。
见状,邹凯识趣地闭了闭嘴,漫不经心地回过身去,一面扯过书本一面嘟哝着什么。
“去哪儿?”肖何问道。
“吃饭。”
大门猛地打开之后,又“砰”地一声碰上门槛。任岩咬紧的牙关慢慢松了松,走到走廊上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 *
风雨逐渐平息下来,傍晚的天空一碧如洗,甚至天边还显出淡粉色的霞光。
时典的这一天几乎都在睡觉。六点多钟醒来时,透过床帘的缝隙看到投在雪白墙面上的一线橙光。
她慵懒地抻了个腰,仿佛一下子把昨夜今日的疲累和虚弱都驱散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叶澄铎打个电话,结果意外地看到,屏幕上好几条未读短信。
一条来自叶澄铎。
“睡醒了吗?睡醒了告诉我一声。”
她正打算这么做哩!
一条来自周渚清。
“我出去打印,澄光和她法学院的学长吃饭去了,你醒来饿了告诉我。”
饿了也不告诉她了吧。时典抿着唇笑了笑。
能遇见周渚清是一件幸运的事,她没有在许愿树上写过“我想要好的舍友”,却被格外青睐了。
还有一条短信是来自任岩。
“你好点了吗?”
时典愣怔地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字,不由自主地抿住指头。
她想了想,给他回了短信:好很多了。早上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样的感谢似乎有些平淡。
可是她想不出还能怎么做。
叶澄铎又发了条短信过来,她立马忘记了烦恼开心地笑了起来,看了眼短信的内容后,迫不及待地给他打了电话。
“铎铎!”
“醒啦?”
“嗯!”
“有没有好点?”
“有呀!铎铎你在哪儿呢?”听到他那边有嘈杂的声音,时典问道。
“我在路上,现在去找你。”
“你宾馆找到了吗?”时典翻了个身,感到有些热了,便把被子掀起一角。
“找到了。”
“在哪里呀?”
“那叫麋鹿宾馆。”
“那家好贵的。”时典咬了咬唇,“我们换一家吧。”
“还有其他的吗?有人跟我说就只有那家啦。”
“傻铎铎,你被人骗啦!”
叶澄铎忍不住笑起来:“没事,宾馆房间挺好的,就这家了吧。”
“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你现在出来会受风的。”
“不会吧……”时典掀起床帘朝外看,透过阳台惊喜地望见远山顶上半颗蛋黄色的夕阳,语调都不由自主地上扬,“现在天气很好诶,我想出去走走。你来接我嘛!”
“那好。”叶澄铎轻声笑了笑,“你整理好了在宿舍等我,我到了给你发短信。”
“好!”“记得穿厚点。”
“知道啦!”
一股喜悦由心而发,时典双手双脚都有了力量。
她斗志昂扬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了摸没有鼻涕,于是急忙裹紧大衣下床。
明明只是十月天,却要她穿得像过冬的狗熊。
看到街上来往的人裸露着胳膊,她就忍不住嫌弃自己太笨重。
然而,把衣服脱掉倒是潇洒,把叶澄铎惹毛了就不是小事了。
他要是看见自己穿得休闲单薄,铁定是不会让自己迈出宿舍大楼一步的。
这么想着,她乖乖地把衣服穿好,在咯吱窝下夹了根温度计,随后开始刷牙整理。
手机在这时“嘟嘟”响了两声,她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一眼,发现是任岩的短信。
任岩:好点就好,好好照顾自己。不客气。
时典细细思量片刻,认为再说感谢的话显得有些多余,于是回道:好的。
* *
叶澄铎在宿舍楼下等着。
时典尽量稳重地踩着脚下的步子,以至于不显得太过激动。
然而,跑到大门口,站到他面前,看到他插着口袋温柔微笑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扑了上去,不顾来往的人的眼神,双手紧紧地吊着他。
叶澄铎俯下身把她搂在身前,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手背试探了下她的额头,问道:“刚刚量体温了没?”
“量了,三十六点五摄氏度!”时典严谨地说,“我还特意百度了一下,看看这是不是正常体温!”
“傻子,没学过生物了吗?”
“忘了嘛,”时典放开他的怀抱,不在意地撅了撅嘴,“罢了罢了,我今天心情好,你说什么我都不计较。”
叶澄铎笑着,把她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上后,这才接过她肩上的包,牵起她的手往小区门口走去。
在小区门口遇见任岩是始料未及的。
时典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时,才想起当面说一句:“谢谢你。”
叶澄铎则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眼小区门口的牌匾,有些惊讶:“你住这儿?”
“是啊。”任岩点了点头,对时典的道谢拘束地回应道,“别客气。”
“那我们先走了。”时典说,侧过头看了叶澄铎一眼。
“好。”
“再见。”
“拜。”
任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擦肩而过之后,忍不住回过身去。
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有很多积水,叶澄铎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她,几乎每一步都替她找好落脚的地方。
而她跟在他身边好开心。宽大的外套穿得有些歪歪斜斜,她就像个多年来未开心过的孩子一样,突然找到了宝藏,尝到了真正的快乐滋味,因而乐不可支。
走到水洼较大的地方时,他会把她吊在手臂上拎过去。
一声惊吓而喜悦的声音传来,任岩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真好。
如果不是他在另外一个学校。
他们大抵会成为最让人嫉妒的一对儿。
* *
麋鹿宾馆里到处都贴着鹿。
时典甩着过长的袖子,在幽暗的廊道里东跑跑西转转,好奇地看着墙壁上的画框。
叶澄铎走到她身旁,刚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画作,她又马不停蹄地往前跑去,透过走廊尽头那扇方形的窗户,眺望窗外的海和山。
“这个地方居然……这么漂亮?”她回过身,掩饰不住诧异与憧憬地张了张嘴。
叶澄铎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把她拥在身前,说道:“是啊,不是这儿的话,还不知道外面是一片海。”
“难怪这么贵。”时典觉得价格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铎铎,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也不会特别贵,你听谁讲很贵的?”
“我听人讲一个晚上要三百多呢。”
“没有那么多。”
“那你交了多少钱?”时典眼目锐利地盯着他。
叶澄铎摸了摸额头,目光稍有躲闪:“就一百多吧。”
“真的?”
“真的。”
“骗人。”
“这没什么……”知道瞒不过,他老实交了底。
时典听完价钱后,心都痛了。
叶澄铎急忙揽住她往房间走,安抚即将暴怒的母狮一般摸着她的脑袋:“我跟你说哦。”
时典的情绪总能被他用这句话暂缓住,这回也不例外。
她叹了口气,斜着眼睛一面瞪他一面瓮声瓮气地应道:“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我之前在学校找了一份家教,周日下午去四小时,一小时一百块钱,所以,我现在手头挺宽裕。”叶澄铎说罢,细细观察她的脸色。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脸色是好转了一些,却好像是在憋着笑。
“怎么啦?”他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好笑的?”
“噗……”
“傻子哦。”
“铎铎,你说‘我现在手头挺宽裕’的时候怎么这么搞笑哩!”时典弯起眼眸笑道,“听起来好像很阔绰的样子嘛!”
“还好吧。”
“还谦虚哩。”
“一点点。”
“可我还是想敲你脑袋!”她突然暴跳如雷,好在叶澄铎已经把房门关上,这才没让如雷贯耳的声音传扬四方。“家丑不可外扬。”
时典被他气笑了。
叶澄铎转身把她抱住,小心翼翼地抵在门后。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后,只听他温柔地说:
“别生气……”
“哼!”
“我就是看到有海才选择这里。我怕你生病了不能出去待在这里无聊。你可以看看海。”
“傻子!”
“对啊傻子,”他笑着吻了吻她的脖子,带着点鼻音情深地说,“我就是想抱着你看海,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才是傻子。”
第86章 chapter 86
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