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概率百分百-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去,你大姑二姑也来了。”
听到奶奶生病的那一瞬间,时典心倏地沉落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跑回房间,取下衣架上的大衣,连被子里的手机都未来得及拿就径直往楼下奔去。
锦云村是个大村落,新旧两个小村落分居国道两旁。
时典家和伯父家在新村,奶奶和爷爷则住在旧村。
房屋之间相距不远,也就一段公路宽,一条小道远。
从放假回家到现在,时典只去探望过爷爷奶奶两次,上一次去的时候,老人家精神饱满身体矍铄,爷爷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和孙女比赛扳手腕。
尽管奶奶仍旧一如既往地坐在椅子上织毛衣,但脸上始终挂着蔼然的笑意,全然没有一丝病痛带来的挣扎。
时典和爸爸疾步往前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道:“奶奶到底怎么了?”
“那双腿又溃烂了!”
“为什么?”
“不知道,刚去换药回来!”
“妈妈也在吗?”
“在。”
“很严重吗?”时典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急地赶着去?”
爸爸脚步不停,走到马路边上时,粗糙的大手牵着她:“去看看,溃烂好几天了,商量一下怎么做。”
“好。”
中午时分,阳光分外暖和。时典走着走着就出了些汗,于是把大衣脱下,只穿着一件海蓝色的羊毛衫。
路过一户人家的栅栏门前时,一个老奶奶探出头来问道:“正声啊,下来看你母亲?”
“是啊!”
“这是你女儿啊?”
“是呀,这是婆婆。”时正声对时典说,又转而对老人家笑道,“小孩子,不懂得问候。”
“也不认识我啦!小孩太久没见都认不得喽!”
“是啊,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时典朝婆婆微微笑笑点了点头,又跟着爸爸往前走两步后,突然听到爸爸说道:“那是阿风的太奶奶。”
“时衡风的太奶奶?”时典愣了一下,“今年也该有……几岁啦?”
“九十多岁啦!”
说话间,父女二人进到奶奶家的院子。
院子上结着一片葡萄藤,夏天里会结出青葡萄来,有的葡萄很酸,有的很甜。
小的时候,时典总爱在午后三四点钟到葡萄藤下捕捉阳光,那透过藤蔓和枝叶投射进来的片片光影落在青石板上,惹得小姑娘又开心又好奇。
长大之后,随着一旁石榴树被虫蛀坏,这片葡萄藤也失于打理,逐渐地便成为枯藤枯蔓了。时典看到院子里停着几辆摩托车,又看到在院子附近的慢坡上停了一辆小轿车,对屋里都有谁就心里有数了。
一进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围着奶奶坐成一圈的姑姑姑丈还有伯父伯母。
时典一一问了好,随后坐到奶奶身旁,看着奶奶浮肿的腿上包裹着的厚厚的绷带,问道:“奶奶,现在还疼吗?”
“不那么疼了,换药回来好多了。”
时典点点头,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她甚至说不出“对不起奶奶,我太久没有来看你”这句话,真怕话没出口眼泪就落下来。
奶奶握住她的手,温暖而长满老茧的手指摩挲她那双未经风霜依旧稚嫩的手。
这时,夏凡希从楼上走下来,时典抬起头,喊了声“妈妈”。
“妈,饭都煮好了,吃饭吧。”夏凡希说,身后跟着时典的大姑。
时典依然礼貌地问了好,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道:“奶奶,我先上去盛饭。”
“好,去吧。”
身后传来大二姑夸赞的声音,是从小夸到大的:“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而妈妈也总是笑眯眯地应道:“是呀,现在才懂事点哩!”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盛饭时还有说有笑,结果筷子一动,餐桌上一度陷入尴尬僵硬的局面。
大人们在讨论奶奶这双腿该怎么办。
大姑说:“我们那儿有人去康健医院治疗,也是像咱妈这种情况,现在都好了!”
“康健医院不是私立医院吗?”
“是私立医院,但人家医好了呀!”
“私立医院不好保证啊……”时典听到妈妈说话时,不禁抬起了头,“很多人都选择去公立医院,私立医院不但收费高,而且医疗器械卫生条件也没有保证。”
“主要是说,咱妈这双腿已经这么多天,换了三五次药还是没有见效,既然有人在那里医好了,干嘛不去试一试?”
“费用高我们这边帮忙出一些,”二姑接着说,“兄弟姐妹几个凑一凑也就够了。”
“二姐,费用只是一个问题,”妈妈放下筷子,“去那边医不医得好才是大问题,也是听说过不少人在私立医院里治疗,花了不少冤枉钱,最后没医好人也白白受折腾。”
“不试试怎么知道呐?”二姑突然拔高音量,“去公立医院就医得好吗?”
“公立医院的医疗人员、医疗器械、卫生状况都比私立来得好……”
“私立医院要是能对症下药,让妈这双腿赶紧好,花再多的钱都值……”二姑又重提钱的问题。
时典看到妈妈无奈地皱了皱眉,苦口婆心道:“……二姐你瞧你,又扯到钱上啦!”
“咱谁也别争了,”作为家中的长子,大伯开口说话,“咱就问问爸妈的意见吧,爸妈到现在还一句话没说!再怎样也是他们老人家说了算!”
姑嫂之间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坐在高位的两位老人。
只见爷爷摆了摆手,额上的皱纹愈发深刻:“这是别看我,看你妈!”
奶奶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良久都没有说话。
爸爸在这时说道:“妈,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说到底还是看您的!你乐意去就去,不乐意去就不去!乐意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时典静默地看着奶奶,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在奶奶和爷爷昏暗的房屋里,她坐在奶奶脚边抱着她的腿,堂姐在这时候进来说道:“奶奶,给我五块钱我要买东西。”
奶奶拍拍她的脑袋,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深红色的桃木柜子前,从小抽屉里拿出五张整齐的一块钱,叮嘱道:“买该买的东西,不该买的咱不浪费钱。”
在时典印象里,奶奶一直都是勤俭节约的人,对儿孙慷慨,对自己却很抠门。
现如今,就如小葱拌豆腐这样简单便宜的小菜她都舍不得买,每天一锅粥从早吃到晚,偶尔才会煮一碗面线给生活调剂调剂。
每每想到这儿,时典都觉得很难过,心疼奶奶瘦弱的身躯,心疼她年迈时层出不穷的病况,。
她发誓一定要快点赚上钱,好好孝敬奶奶。
面对餐桌上意见的分歧,时典只能闭口不言地听着妈妈和姑姑们的陈词。
然而,最终何去何从,到底还是奶奶说了算。
毕竟身体要受折腾的人是她,她才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时典坐在奶奶身边,心疼地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一丝不确信,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凡希说得有理!我这么大岁数了,也去不了康健那么远的地方,咱就去市中心的医院,离这儿也近,花费也低……”
“妈,你可考虑清楚……”
“我考虑清楚了!”奶奶打断大姑的话,摸着那对时不时疼痛的膝盖,说道,“我这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典典五岁起就这样了。不是说哪家医院好哪家医院不好,我一个老人哪懂这些,我就是跟着自己的心思走,想走哪儿就走哪儿!康健太远了,我不去!就去市医院!”
奶奶心意已决,大姑二姑再怎么劝都没用。
“妈既然决定了,就这样吧!”大伯说,“先治治看!这是咱妈,咱都盼着她早点好!”
于是当天下午,大伯便驱车载奶奶去了市医院,时典和爸爸跟着去。
在车上,时典给叶澄铎发消息说:“中午你没吓坏吧?我奶奶腿上有伤口,我们现在去医院,可能晚上回来。”
叶澄铎很快便回了消息:“不严重吧?”
“不知道哩,还要去检查看看,可能要住院。”
大过年的老人家住院……
叶澄铎心想她一定很难过。
“不要担心,会没事的。去哪个医院?”
“市医院,一院。”
“好,我小姨在医院上班,就是程飏的妈妈,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她帮忙。”
叶澄铎还把林许昕的电话发给时典。
时典一直黯然的心神逐渐豁朗了些,她发了个哭泣的表情,把想说的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地打到屏幕上:
“铎铎,你真好。”第59章 chapter 59
寒假短短的二十余天里,时典往医院跑了数十次。
奶奶住院了,一个疗程是一个月,除了大年三十那一晚回来过,其余时间都待在医院里。
爸爸和大伯轮流去探望奶奶,陪她说说话,给她讲讲家里近来的事情。
大姑和二姑也去过三五回,每一回过去都会坐上小半天。
好在奶奶的腿在逐渐康复,腿部伤口溃烂的地方在逐渐愈合,愈合的地方长出来的新皮很脆弱,奶奶觉着痒了想挠一挠,时典总要制止她。
叶澄铎在大年三十之前就回家了,而那段时间,时典经常往医院跑,也极少再见到他。
听说老人家的病情好转,再过个把月差不多就能康复之后,叶澄铎温柔地安慰她:“在你的照顾下肯定好得更快。”
“你又乱吹!”时典忍俊不禁,“明明是医生和护士的功劳。”
“有你陪伴,你奶奶一定很开心,心情一好,病自然就更容易好了。”
“真的?”
“真的。”
“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夸奖了!”时典喜不自禁地把脸贴在被子里,又想起那天在医院里见到林许昕,于是说道,“前几天去看奶奶的时候,我见到你小姨啦,她居然还认得我。”
“当然认得了。”叶澄铎一面搅拌着杯中的牛奶一面说,“我妈妈整天都跟我小姨说。”
“说?说啥?”
“说你。”
电话这头,时典怔了一怔:“不是吧?都说我什么?可阿姨又不了解我。”
“我说了,她不就了解了吗?”叶澄铎摸摸头发,好像背着她偷偷摸摸地做了坏事而今天突然被发现了。
时典一听这话,立马从床上翻起来,鼓起腮帮子,又恼又羞道:“你都说我什么了?有没有说我坏话?”
“有啊,不说你坏话怎么对得起你做的那些坏事。”
“我哪有做坏事啊!”
“你拔我胡子,痛死了。”
时典着急地踢了一脚被子,眉头紧蹙迫不及待地喊起来:“这你不能说!”
“为什么?”
“印象不好!”
“敢作敢当。”
“不敢当了啦!”
这还是叶澄铎第一次听到她撒娇,拖长而沙哑的尾音带着点哭腔,惹他不敢再继续逗她。
“不敢当不敢当,”他迭声哄道,“我不说行不行?”
“当然!”
“那你以后不许拔我。”
时典蓦地安静下来,叶澄铎听不到她的应答,不动声色地笑起来,心里明白却还是明知故问:“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拔……”
“这就对了。”
“不拔你头发,但胡须必须拔!”
* *
时典听了许多人提及时衡风,知道多年以来好似人间蒸发的他终于又在村子里抛头露面了。
然而,假期都快结束了,她还是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这天中午,时典端着饭盒去给只身在家的爷爷送餐,路过篮球场时,便看到一个男生正在那儿打篮球。
时典小心翼翼地靠边走,生怕会被球砸中。
她看着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在他时不时侧过身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她踌躇着停下脚步,篮球突然重重地砸到地面上,猛地一下迅速蹦到半尺高,随着惯性上下弹跳,径直朝她逼近。
时典微微侧了侧身,俯身弯腰用手挡住篮球,敏捷地把它托到掌上,这才抬起头看眼前的人。
男生喘着气慢慢地走过来,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羊毛衫。
他面朝着阳光,光线落进眼底,他轻皱眉头,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时典把球往前一扔,恰如其分地扔进了他的怀里。
她好奇地打量他片时,启唇吐出一个字:“你……”
男生怔了一怔,良久,才以试探的口吻,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棉花糖一支……”
“五毛钱。”时典讷讷地接过话,笑容在脸上倏然绽放,“时衡风!”
“时典!”
两个人都笑起来,看着对方长大后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你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时典率先说,“就是公鸭嗓了,难听死了!”
时衡风也说道:“你和小时候差别大了,小时候丑死了。”
时典想要佯怒地板起面孔,但久后重逢的喜悦让她克制不住一直在笑。
自打八岁以后,这两个人就再没有见过面,所有关于对方的消息都是从父母长辈左邻右舍口中听来的。
说来也奇怪,分明就在一个村子,只不过中间隔着一条公路,对他们而言却是隔了好几年的时光。
如果两人在路上偶然相遇,或许时典可以认出时衡风,但时衡风一定认不出她来。
他们寒暄了一阵,询问对方的学习情况,生活爱好,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唯一的联系方式便是站在对方家门前大喊一声,只要听到这声呼唤,不管是谁,都会急忙撂下碗筷,马不停蹄地奔出去玩。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手机,没有邮箱,没有q。q,总是面对面讲话,手把手玩耍,最朴实最真切最靠近。
现如今,看着小时候的玩伴经过岁月的青睐和呵护,成为温柔可爱的人时,任谁都觉得新奇和赞叹。
时典点开时衡风的头像,蹦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是情头!另一个是不是你女朋友?”“这都被你看出来?”时衡风无奈地笑起来,看了一眼她的头像,立即反驳道,“你还说我,你自己这又是什么?”
时典咧开嘴笑起来,弯弯的眼眸望天,思忖片刻才说:“另一个情头的主人你见过。”
“我什么时候见过?”
“就在梅凰姨的小店里……”
时衡风愣了一下,一下子没想起来,只听她又说:“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和你长得有点像的男生?”
“我想想……好像有。”
“就是他!”
“梅凰姨说他是月琦婶的侄子。”时衡风皱了皱眉。
“所以说很巧嘛!我和他也是在我们村认识的。”
“时典……”时衡风突然幽幽地叫了她一声。
时典像小时候那样把脑袋高高扬起,洗耳恭听:“咋啦?”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爸爸吗?”
“不怕呀,反正我也有你的把柄。”
“我没有女朋友。”时衡风淡然地说。
时典一下子懵了,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他的头像:“不对呀,这就是情侣头像!”
“这头像我随便用的,”时衡风叹了口气,“我现在马上换。”
“别别别,别换,挺好看。你别向我爸告密就成。”
“看情况吧。”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