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概率百分百-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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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她刚转来不久,和其他人也不熟。而且你这个主意很浪漫,你都没这么对过我!”
时典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嗔道:“都老夫老妻还讲这个!”
俞玥嫌弃地摆摆头,一脸地不情愿:“我才不要跟你呢!”
回到教室后,时典把松果交给仇安,拜托他放到叶澄铎抽屉里。
哪知他拿着那颗果子当模特,花了两节课画完一张素描画,下课后就兴冲冲地送到隔壁。
时典一度调侃他是“气管炎”、“妇唱夫随”,这会儿看到他轩轩甚得等表扬的样子,发自心底觉得又好笑又温暖。
俞玥从窗户接过那幅画,微微笑着说:“你两节课就没做作业啦?”
“现在就去做!”仇安往回走了两步后又折返,问了一句差点忘却的话:“喜不喜欢?”
“喜欢!”
“好!”他摸摸头发憨笑着,朝俞玥摆了摆手后走进教室。
俞玥将一颗松果放在程飏面前,另一颗放在高蕊昕桌上。
当她诧异地抬起头时,她解释道:“我和典典找到的,觉得可爱就带回来了。”
“谢谢。”
“不客气的!”
* *
周六对于谭松苑而言,是又忐忑又期待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爸爸答应要来家里吃饭。
姥姥和姥爷去了姨婆家,是以,家中就只剩下自己和妈妈。
她犹然记得,当提出要爸爸来家里吃饭这个提议时,家里霎时的阒然。
姥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妈妈则一下子僵住了。唯独姥姥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淡然地说:“来就来吧,你也很久没跟他吃饭了。”
“姥爷……”谭松苑不安地唤道。
向老爷子往沙发上一靠,皱着眉头道:“来就来吧,我出去溜达一圈就得了。”
“妈妈……”
“好哇,”向婉妤迟疑片刻,露出苦涩的笑意,“反正也很久没见……”
是啊,很久没见了……想来大概十来个月吧。谭松苑记不得准确的。
只见妈妈撕下手掌干燥的旧皮,抬头问道:“什么时候?”
“周六,周六午餐。”
“好,你和我准备准备。”
周六这一天,天朗气清。
五点多钟天微微亮时,谭松苑便醒了,一醒来脑子里全是关于今天的设想。
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她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早早地起了床,把还在玄关拖地的妈妈吓了一跳。
“起这么早呀?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啦。我来拖地吧,妈妈。”
“先去吃早餐,吃完再说。”
“姥姥姥爷呢?”
“出去了。”
“去哪儿?”
“姨婆家。”
“我等等出去买菜,你去不去?”
“好呀。”谭松苑舀起锅里的燕麦粥,将勺子倒扣在碗边,说道,“正好我也学学怎样买菜。”
“好。”
母女俩穿梭在商场卖菜卖肉卖鱼的摊位间,谭松苑还记得,去年告诉时典关于妈妈的事情的地方,正是不远处装满五颜六色卤豆干的货架。
想想那时候的心酸,谭松苑摸摸肩上的背包,觉得现在已经够幸福的了。
她上前牵住妈妈的手,跟着她一面看案板上肉的纹理,一面挑虾拣蟹。
买了一大袋东西回家,已经日上三竿。
到家时,两人有条不紊地开始择菜洗菜煮饭。
忙碌了一上午,母女俩什么都谈,唯独闭口不谈的就是即将出现的那个人。
时而看到妈妈出神发呆,谭松苑便会踌躇思考这件事究竟妥不妥当,会不会再伤妈妈的心。
她想了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妈妈身边,声音细如蚊蝇,惴惴不安道:“妈妈,如果你不想见到爸爸,我叫他别来了。”
向婉妤淘米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捋起额前的一绺头发,微微笑着说:“妈妈没有。”
“真的吗?”
“嗯。”
“那等等相见……”
“就像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
“妈妈……”
“嗯?”
“对不起。”
谭松苑轻轻抱住妈妈,贴着她的耳朵和鬓角,难过地说:“我就是看爸爸太孤单了,想让他来吃一顿饭,可我不该让你再难过的。”
“不难过不难过,”向婉妤抱住她,柔声安慰道,“妈妈不难过,妈妈早就放下了。你快去把菜择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好。”
墙上的秒针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向婉妤一面熬着鱼汤,看着乳白色的汤汁往上跳跃舔着透明的锅盖,一面听着这声音,内心一度慌乱而紧张。
她揭开锅盖,拿起汤匙试了试味道,抿抿嘴道:“刚刚好。”
“我喝一口。”谭松苑凑上去,“有点淡诶!”
“哪有啊。”
“好吧,没有没有!”
“有点淡诶!”
过去的那几年,谭松苑没少说这句话。
即便跟爸爸吃了这么久的饭菜,她还是适应不了这么清淡的味道。
就在妈妈“咔哒”一声,将煤气灶关上时,玄关处传来清晰的门铃声。
谭松苑和妈妈相视一眼,随即擦擦手跑过去,迭声喊道:“来啦来啦——爸爸!”
向婉妤急忙背过身去,从橱柜里拿出三个碗,给每个碗里舀上两勺鲜美的鱼汤,几块嫩白的豆腐和几块嫩白的鱼肉。
她舀了许久,舀完汤后开始盛饭,一直听着动静从大门传到玄关,再传过客厅一直传到厨房前。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向婉妤拿饭勺的右手猛然颤抖了一下,勺子掉进电饭煲里,落在米粒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谭松苑唤了妈妈一声,走上前去帮她:“我来吧。”
“你把菜端出去。”
“好。”
“爸爸你快坐呀,”谭松苑招呼道。
谭清和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轻轻地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身影,慢慢坐下。
向婉妤终于盛完了三碗米饭,一手端着一碗放到餐桌上,随即又走回去端上另一碗。
谭清和急忙走过去,将灶台上的鱼汤端过来。
熟悉而深刻的味道涌入鼻腔,真的不只是香而已。
他吸了吸鼻子,摩挲着双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餐桌上摆着一盘可乐鸡翅,一盘红烧排骨,一碟爆炒花蛤,一碟炒卷心菜,还有他最喜欢的卤鸡爪。
谭松苑将菜上完后坐了下来,把一碗鱼汤推到爸爸面前说:“爸爸你尝尝,本来妈妈要做酸菜鱼的,可是没买到大的鱼。”
“嗯,这就很好吃了。”
“对呀!”
“松苑,去倒点酱汁,”向婉妤突然说,推开椅子站起身,“我都忘记锅里还有虾了!”
“好!”
母女俩火急火燎,一个忙着拿碟子把盐水虾端起来,一个忙着倒醋倒酱油,谭清和微微起身,但见向婉妤回过头来,摆摆手道:“你坐吧。”
“诶。”
一桌菜终于是上齐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小的圆桌前,谭松苑开口。活跃了气氛,讲了一通学校的事情,看见爸妈脸上露出微笑,便像受到鼓舞一般讲得更起劲了。这期间,爸爸时不时给她夹菜,叮嘱她先吃饭,吃完再说。
谭松苑点点头应好,鼻子却是忽的一酸。
米饭含在嘴里香香软软,却又是酸酸黏黏。
她讲累了便吃口饭,以吃饭的间隙休息,吃完了继续讲。
向婉妤和谭清和明白她的心思,随着她热情的逐渐消失,他们才说起话来,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却让谭松苑又高兴又欣慰。
谭松苑吃罢饭后,跑去将锅里的鱼汤热一热,热好了再给妈妈盛来,随后摆摆手道:“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儿事。”
说完,慢条斯理地在客厅逛了一圈,拿起茶几上的书本,慢悠悠地踱进了卧室。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伏在缝隙里听见,客厅里爸爸轻声问道:“最近还好吗?”
第48章 chapter 48
周六下午,noip初赛在一中举行。
16:30过后,校门口人来车往,川流不息,时典坐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一面摆弄着手里金灿灿的五毛钱硬币,一面看看从人行横道走来的人。
叶澄铎穿着一套运动套装,白色上衣黑色裤子,手里拿着个档案袋,一如既往的干净简约。
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典把嘴里的芋圆吞下,拎起喝一半的奶茶走出去,径直拐进一条巷子里。
叶澄铎跟着进去,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直到走到巷子深处,这才步调一致,牵住彼此的手。
“考得如何?”时典问道。
“不好。”叶澄铎直截了当。
“没关系,考得好还要参加决赛,多累呀。我发现你最近好像长了一根白头发。”
“有吗?”
“有呀,你低头我看看。”
叶澄铎把头低下来,时典站到路边一块青石上,装模作样地拨弄两下,笑嘻嘻地抱住他:“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
叶澄铎咧咧嘴笑起来,把她从青石上拉下来,顺势抱在怀里:“你还骗我?”
“不是骗,是逗。我逗逗你。”
时典说着,把奶茶从他肩侧拿起来,眯着眼睛喝了一口。
叶澄铎见了,看看她又看看奶茶,舔舔唇道:“我也渴。”
“你也要喝啊?”时典拿着杯子在他面前摇了摇。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脑袋凑了过去,深吸口气喝掉一大半。
时典愣怔地看着他,讷讷道:“你真喝啦?”
叶澄铎鼓着腮帮子嚼着芋圆,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没那么渴了。”
时典把剩下的奶茶喝光,杯子见底时还剩一些吸不上来的芋圆,她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
叶澄铎垂下眼眸,摸摸她的额头问道:“想去吃什么?”
“你说呢?”
“我不是很饿。”
“我也是。”
“那先走出去,估计走完这段路你就饿了。”
“估计走完这段路我就想上卫生间了。”时典害羞地说,“刚刚喝了好多奶茶。”
“你是水牛哦。”叶澄铎不怕死地嘀咕,把她的左手握在掌心里。
时典不知为何开心得很,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慢慢地挨近他,空出来的右手也随之挽上他的臂弯。
就在这时,巷子里一户人家的铁门开了,时典吓了一跳。
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内走出来,肩上担着两个写着红漆的竹筐,好奇地看了眼从面前经过的年轻人。
时典赧然。见状,叶澄铎把她的脑袋轻轻地按到肩上,将她的脸藏了起来。
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低头看她,只见她正躲在肩窝里笑得忘乎所以。
“怎么啦?”他摸不着头脑,搞不懂她在笑什么,却还是忍俊不禁。
时典摆摆头,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没有没有啦!”
“典典……”
“咋啦?”
“你是不是觉着害怕?”
“怕啥?”
“怕……被人看见。”
“除了怕我爸妈看见,其他人都不怕。不过,会害羞。”时典眼眸含笑看着他,“就算二十多岁挽着你在街上走我说不定也会害羞哩!”
“脸皮这么薄?”叶澄铎俯下脖子问。
“那当然啦!不然能白里透红吗?”
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的哩!
时典顺着他俯下的弧度迎上去,鼻尖擦着他的鼻尖,紧张而怯怯地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嘛。”
“净瞎说。”
“那你知道我要干嘛?”
叶澄铎蓦地红了脸,心头突突一阵慌乱,迟钝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要是说知道,我就亲你了。”时典泄气地说。
叶澄铎挠挠头发,哪里还搞得懂接下来怎么办,于是伸手将她揽过来,在眉心轻轻吻了一下。时典抿着唇,心里甜蜜极了。
她踮起脚尖,高度又倏地降下,最后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将唇贴在他的鼻息之下,故意发出“啵”的一声,吻却迟迟不落下。
叶澄铎急了,却见她唇红齿白,嘴角扬得高高的,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你不会咬我吧?”
“不会不会!”时典摇头保证,叶澄铎还是不能信服,干脆等她笑够了笑不动了再说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就在他担心她会不会笑岔气时,她蓦地把笑容收起,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了。”
“好了?”
“嗯!”
叶澄铎托着她的脑袋,慢慢地俯下身去,在两人鼻尖相碰逼仄的空间里闻听彼此的气息。
时典把嘴唇压上去,静候一两秒后,忽然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温柔得她喘不过气来,心尖的那份情呀爱呀化作血液骤然涌遍全身。
* *
十月底,校运会如期而至。
早在一个星期前,各班班长就带着同学们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占大本营,拿着白色粉色在大榕树下粗糙的水泥地上写下“五班占”、“六班山寨”、“七班到此一游”。
大家笑着骂七班的人是傻缺,手快脚快占了块好地,结果写了个不痛不痒的“到此一游”。
从古至今,有谁在风景园林的墙柱子上写下“到此一游”就能把那根柱子据为己有呢?
故而,总有些占不到先机的班级揶揄这块风水宝地。
论谈判,六班的温温柔柔让人不好拒接,商量许久,七班终于同意和自己都兄弟班级平分江山。
八班的大本营则在风雨操场上,有屋顶作为天然的遮阳伞,面朝露天体育场还能时刻关注比赛动向,可谓是绝佳的一块场所。
简单的开幕式之后,各项比赛陆续开始。
时典回到大本营,脱下头上的帽子伏在桌上松了口气。
陈泽勋走过来问道:“你今天有比赛吗?”
“没有。”
“那你去当后勤吧,给他们送水。”
“行啊,早上有谁比赛?”
陈泽勋看了眼手中的赛程表,觑了眼搬着椅子坐过来的谭松苑,道:“早上女子一百米初赛袁真芯,九点二十分;男子一百米初赛许立新,九点四十。你们到时候去送一下水。”
“好!”谭松苑抢先应道,看了眼手表,从箱子里提了两瓶矿泉水,“我们现在去吧,已经十分了。”
“走!”
一百米比赛总是激动人心,发令枪一响起,选手像离弦之箭冲出去时,草坪上加油呐喊的人潮也随之涌去。
时典和谭松苑站在终点,看到迎面而来奋力奔跑的袁真芯时,兴奋得直跺脚:“加油加油加油!”
袁真芯遥遥领先,拿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时典急忙将水递上,胸口涌动的澎湃热情还未褪去:“哇哇哇,我紧张死了!”
袁真芯微微喘着气,喝了一口水后扯起嘴角笑了笑,由她们拥着走回大本营。
时典和谭松苑又回到终点,看了几轮比赛后,终于等到许立新的一百米。
庞三材也在终点等着,见到时典时不由得有些惊讶:“你没去看老叶跳高?”
“他跳高?”
“是啊!他和陈泽勋。”
时典和谭松苑把水塞到他怀里,拨开人群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庞三材喊都来不及,无奈地抱着三瓶水,扯开嗓门大喊道:“许立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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