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作者:林和平-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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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阎探长的带领下,向学生们开枪。许多学生中枪倒地,警察们冲上来抓
人,学生们与警察扭打在一起。苏永明打倒了一个警察,看到陶书玉被一个警察
扭住,正要带走,他又冲上前去,打倒了警察,拉起陶书玉就跑。警察大喊道:
“抓住他,他是革命党!”几个警察追赶上去。苏永明拉着陶书玉钻进了胡同,
拼命跑。警察在后面穷追不合。陶书玉有点跑不动了,道:“苏永明,你快跑吧,
我不行了,别管我了,你快跑!”苏永明道:“不行,快跑,坚持住,快跟我跑!”
他拉着陶书玉使劲跑。拐过了一条小巷,又拐过了一条小巷,可是警察紧紧跟在
后面,怎么样也甩不掉。陶书玉彻底跑不动了,她蹲了下来,道:“苏、苏永明,
你快、快跑……”苏永明看见路边有一辆洋车,抱起陶书玉把她塞车里,扔给车
夫两块大洋,道:“快,把她拉走!”
车夫拉起车就跑。后面三个警察追赶上来。苏永明突然把手往后一放,迎着
警察走上去。三个警察一看苏永明手放在后面走过来,顿时吓住,不敢上去。苏
永明道:“你们别过来,我有手榴弹,过来炸死你们!你们赶紧回去,回去,不
回去我就拉弦了!”三个警察往后退缩,十分恐惧。其中一个警察道:“我看他
怎么像瞎诈唬呀,他没有手榴弹吧!”另一个警察道:“不像!小子,你再往前
走一步,我们就开枪了!快把手举起来,举起来!”苏永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
那辆洋车已经不见了,他双肩一抖,举起了双手,道:“对不起,我的手榴弹臭
火了!”警察的头道:“妈的,抓起来!”
三个警察一起上去,把苏永明捆了起来。
苏永明被推进一间牢里,他一头抢在地上,半天抬起头来看见陶书远也被绑
在这里。陶书远也看到了他,道:“苏永明!”苏永明道:“陶老师!”陶书远
道:“苏永明,同学们怎么样了?书玉呢?”苏永明道:“大部分同学都跑掉了,
有个别的同学受伤了,有两个被警察开枪打死了。书玉脱险了,她跑掉了!”陶
书远道:“这个保皇的政府,人民一定会推翻它的!”苏永明道:“陶老师,他
们要你承认你是革命党,你千万不要承认呀。你要承认了,他们会杀害你的!”
陶书远道:“我知道了。苏永明,我担心的是你呀!”苏永明道:“为了共和,
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陶书远道:“那好吧,咱们就一起做好牺牲的准备
吧!”苏永明道:“不,陶老师,你要努力争取活下来。”陶书远道:“活在这
个黑暗的世界里,也如同死了一样呀!”牢门外过来两个警察,道:“陶书远,
出来!”陶书远道:“看来他们是要枪毙我呀!”苏永明道:“不会吧!”警察
道:“出来,陶书远!* 陶书远道:”苏永明,我要是回不来了,不要难过,不
要在这群狗杂种跟前低头。“苏永明道:”我记住了,陶老师!……“进来两个
警察,道:”妈的,干嘛不出来,耍无赖呀!走!“苏永明道:”陶老师,陶老
师!……' ‘
陶书远被带走了。
黄昏的时候,陶书远被带到一片芦苇前,警察把他扭过身来。陶书远的对面,
是一排实枪荷弹的警察,阎探长站在一旁。
陶书远道:“你们要干什么?”阎探长道:“二少爷,这你还看不懂吗?不
过你还有机会,只要你告诉我们,你是不是革命党,苏永明是不是革命党,你年
轻的生命还能继续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呀。说吧,你是不是革命党?”陶书远道:
“我不是!”阎探长道:“苏永明呢?苏永明是不是?”陶书远道:“他也不是!”
阎探长道:“你是不是不要紧,关键苏永明是不是,只要你能证明苏永明是革命
党,我们马上就放了你!”陶书远道:“我能证明,苏永明不是革命党!”阎探
长道:“二少爷,你们陶家就你这么一个不错的人,可惜你却走到别人的前头去
了!我再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再不说,你就小命休矣!一、二、三!”陶书远痛
苦地闭上了眼睛。阎探长道:“放!”一排警察一齐开枪,陶书远应声倒地。阎
探长走过去,走到陶书远跟前,用脚踢踢躺在地上的陶书远,道:“哎哎,二少
爷,身上打出几个窟窿呀?”陶书远睁开眼睛,看到了阎探长的一张脸,道:
“怎么?……”阎探长道:“看看吧,天快黑了,鸟儿都已经回窝了,跟每天傍
晚有什么不一样吗?”陶书远道:“我没死?你们羞辱我?……”阎探长哈哈大
笑。陶书远突然翻过身去用拳头捶着地哭,高跳起来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
开枪吧,开枪吧,开枪吧!……你们这群王八蛋,为什么要羞辱我呀,你们杀了
我,杀了我吧,我要是再眨一下眼,我就是虫子!你们开枪呀!……”阎探长道:
“把他带回去!”
警察们又把陶书远带回去了。
一辆马车急停在陶家大门口,陶书玉从马车上跳下来,推开大门往院子里跑,
一边跑一边喊道:“娘,娘,不好了,二哥被警察抓去了,娘,娘!……”
傍晚,三太太把家里人都叫到了议事厅,对大伙道:“二少爷被抓起来了,
怎么办吧?”陶书玉在哭。二太太牙疼得更厉害了,眼圈是红的。大少爷和四太
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仪萍的眼睛里有着担忧。
二太太道:“快去打点警察局吧,要多少钱我拿,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给我备车,我马上去县城!”三太太道:“慢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恐怕光
是上火了,怎么跟人家说事呀!”二太太道:“那怎么办呀!”陶书利道:“给
我两万大洋,我去找阎探长,保证把二少爷保回来。”二太太道:“干什么要那
么多的钱呀!”陶书利道:“你儿子的命不值两万大洋!”二太太道:“两万大
洋给谁呀,给你呀!”陶书利道:“那你就捧着你的钱当儿子吧!”二太太道:
“都说我有钱,我哪来的钱呀!我偷了,还是抢了,我哪来的钱呀!”三太太道:
“哎哎,现在是说钱的时候吗!二少爷还在大牢里呢,生死不明,你们能不能说
正经事!眼下务必派一个人去县城,去找阎探长,问问能不能打通关节,把二少
爷保出来!谁去吧?”
众人都沉默着。
仪萍道:“我去!”大家都看她。
仪萍道:“阎探长我也算熟悉,再说有关法律方面的事情,我比你们能多懂
一点。我可以通过阎探长找他们的局长,实在不行找县长,问问他们为什么抓人。
如果没有罪证,把人押在大狱里,这不是冤案吗?已经是民国了,还在制造冤案,
比那个倒台了的大清朝强在了哪里?我看他们给我什么样的说法!”
众人信服地听着。
三太太道:“行,那就劳驾五姨太了,你去一趟县城吧!”仪萍道:“我一
个人去,还是不方便,给我派一个人去吧。”三太太道:“叫王管家陪你去,他
遇事挺机灵的。”仪萍道:“好Ⅱ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上路吧!”三太太
道:“王管家。”王宝财道:“在!”三太太道:“马上备车,你和五姨太去县
城!”王宝财道:“是!”
仪萍和王宝财上了马车,三太太和二太太站在台阶上相送。
仪萍道:“走了呀!”二太太道:“拜托了!”三太太道:“多保重呀!”
陶书玉从大门口跑出来,道:“等一等,我也去!”三太太一把扯住女儿,道:
“不行,书玉,你不能去!”陶书玉道:“为什么我不能去呀!”三太太道:
“警察到处抓你们这些学生,你去,不是往虎口里送吗!”陶书玉道:“我不管,
我一定要把二哥和苏永明救出来!”三太太道:“苏永明?不行,你不能去!大
牙,把大小姐给我拦住!”
丁大牙和一个家丁上前拽住陶书玉。
三太太道:“马车赶紧走!”陶书玉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呀!”
三太太道:“把她拖回去!”丁大牙道:“对不起了大小姐!”丁大牙和一个家
丁推着陶书玉进了院子,三太太和二太太一行人也进了院子,大门关上。
从陶家大院出发的马车跑得很快,仪萍和王宝财坐在车里,还有小福子。王
宝财用一只眼睛看了一下仪萍道:“五姨太,这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了二
少爷,你要去和那些恶人打交道,真是侠肝义胆呀!”仪萍道:“谁说和我没关
系?我不是陶家人吗?我不是五姨太吗?”王宝财道:“对对,您是,您是!”
马车飞快奔跑在路上,西方已经出现了夜色。
第十八章
陶书玉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对面坐着三太太。看陶书玉怒视三太太的
眼神,陶书远被警察抓走似乎与她的母亲三太太有关。三太太长吁短叹,拿她的
这个女儿毫无办法。
三太太道:“你这个孩子,总不听话,你还要跟五姨太去警察局?你去了不
能帮忙,只能添乱!警察一看你也是闹事的学生,当时就把你扣下了,还得想办
法救你了!”陶书玉道:“那么多的学生,他们怎么就能认出我来?”三太太道:
“万一认出来了呢?哎,你刚才说,那个苏永明也被抓起来了?”陶书玉道:
“娘,我还想问你呢,咱们家是不是欠苏永明家一万两白银呀?”三太太一愣,
道:“你听谁说的?”
大梅子在外间收拾茶具,倒剩茶,停了下来,侧耳倾听。陶书玉道:“别管
听谁说的,欠不欠吧?”三太太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话来了!”
陶书玉道:“娘,你别打岔,到底是欠不欠呀!”三太太道:“我听说好像不欠,
苏家给咱们家修过园子,工程费一万两白银。说是给了呀!”陶书玉道:“谁去
给的呀?”三太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谁跟你说什么了吗?”陶书玉道:
“娘,银子是你给送的,送银子的当晚上,苏家一家人就全部被杀害了,是不是
你安排人杀的呀?”
三太太道:“这都是谁跟你说的呀?”陶书玉道:“苏永明!”三太太道:
“他说他们家人是我安排人杀的?”陶书玉道:“那他没说,可是他说,那一万
两白银,你根本没给人家!”三太太道:“给了,谁说没给!”陶书玉道:“给
了欠条怎么还在人家的手上昵?”三太太道:“在谁手上了?”陶书玉:“那还
用问吗,在苏永明的手上呢!”
三太太暗暗吃惊。
陶书玉道:“娘,银子你到底给没给,苏家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安排人杀的
呀?”三太太道:“书玉,娘不跟你撒谎。银子我给了,苏家的人不是我安排人
杀的!”陶书玉道:“怎么能证明呀?”三太太道:“你要我怎么证明呀!”陶
书玉道:“你没撒谎?我看你就是撒谎,银子你没给,苏家的人,就是你安排人
杀的!你不是我娘,你是白骨精她娘!”陶书玉站起来跑了‘。三太太站在那发
傻。大梅子进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三太太道:“那个苏永明,什么都
跟她讲了。”大梅子道:“怎么办呀?”三太太道:“这一下子,谁能想出好办
法呀!……”
县城的监狱里白天也暗得像夜晚一样,陶书远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几个光着
上身的汉子用皮鞭抽他,把他抽得昏了过去,一个人拎了桶水泼在他身上,把他
激醒。抡皮鞭的人道:“快说,苏永明是不是革命党!”陶书远道:“我、我不
知道……”抡鞭子的人道:“他妈的,没看出来呀,一个白面书生竟这么抗打。
好!我换样东西侍候侍候你,你要是再能抗过去,我就服了你,你就是我祖宗!
拿来!”另一个人从火炉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交给了抡鞭子的人。这人
道:“白面书生,看没看着,这东西能烫熟猪皮,你这细皮嫩肉的,能抗得了?”
陶书远睁开眼睛看了看,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这人拿着烙铁一下触到了陶书远的
胸上,陶书远惨叫一声。这人还要烙,一个声音传过来,道:“停了吧!”
阎探长进来了。
这人道:“阎头儿!”阎探长道:“五姨太,进来吧!”仪萍走了进来。仪
萍看到遍体鳞伤的陶书远,顿时泪水就要涌出来,可是她忍住了。仪萍道:“为
什么要这样打他?”阎探长道:“因为他能证明他的一个学生是革命党,可是他
就是不肯说。”仪萍道:“那就可以这样打吗,你们这帮禽兽!”抡鞭子的人道:
“骂谁呢?”阎探长用手止住了,道:“五姨太别激动,你要是能劝劝他,最好
了,省得他受这皮肉之苦!”仪萍道:“书远,书远,书远!”陶书远睁开眼睛,
看到了仪萍,开始有些模糊,渐渐清晰了,他有些激动,道:“仪、仪萍,是、
是你吗?……”仪萍道:“书远,是我呀!”陶书远道:“你、你怎么来了?…
…”仪萍道:“我来保你出去。”陶书远道:“保我出、出去……”仪萍道:
“是,保你出去。”陶书远道:“我、我不出去,让他们打死我吧!……”仪萍
道:“为什么呀?”陶书远道:“出去了,我去哪里呀?……回家吗?……回到
那个……充满丑恶的地方?我……我不想回去了!……这个世界……很黑暗,就
让我在黑暗中……死去吧。也许,另一个世界里,有光明……”仪萍流下了眼泪,
道:“书远,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呀,世界是黑暗的,可是你的心,是光明的呀,
它让人感到温暖。如果这世界少了你这样的人,那这个世界不仅黑暗,而且还是
冰冷的呀。你一定要活下来,用你那光明的心,去温暖你爱的人,这才是活着的
意义呀!……”陶书远道:“我爱的人?……我父亲?我母亲?……他们爱过我
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过我……”
陶书远昏厥过去。
仪萍道:“书远、书远、书远!快把他放下来,快把他放下来!”几个打手
看着仪萍。仪萍回头对阎探长大喊道:“‘决把他放下来!”阎探长道:“把他
放下来!”几个大汉把陶书远放了下来。仪萍道:“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去找
你们局长。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们谁再敢动他一下,我找你们算账!阎探长,你
给他们下命令吧!”阎探长道:“把他送号里,不许再打了!”几个打手拖着陶
书远走了。仪萍道:“阎探长,我要马上见到你们局长,领我去!”阎探长道:
“你太横了吧!”仪萍道:“对,我就这么横,阎探长,这件事情办不好,别说
我不给你面子!”阎探长道:“好好,我领你去见局长!”
掌灯的时候,仪萍来到警察局长的办公室,警察局侯局长走到门前与仪萍握
手,道:“欢迎欢迎,欢迎五姨太呀!”仪萍道:“侯局长您好!”侯局长道:
“请坐!早听说陶家回来一位五姨太,年轻美貌,聪明灵秀,今日一看,眼前一
亮,果然不假呀!”仪萍道:“侯局长真会夸人!都说侯局长是个冷面人,人见
人怕,可我觉得侯局长倒是个随和人,不像传说的那样呀!”侯局长道:“那不
得分谁吗?和五姨太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说话,我哪能板着一张死脸子呀?啊?
哈哈哈!”阎探长道:“我们局座听说五姨太来,很高兴呀!”侯局长道:“啊,
高兴,高兴!老阎呀,你的公务都处理完了吗?是不是没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