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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两不厌-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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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让人禁不住燥热起来。
  姬瑶倚靠在秦瑨怀中,手抚他俊逸的面庞,娇声细语的引诱:“秦侯威武,下官甚是倾慕……”
  缠绵之间,秦瑨这才明白姬瑶的意图,睇着她身上的官袍,眸底的欲念一下子深不见底。
  “你倒是惯会勾人……”
  秦瑨发泄似的咬了一下姬瑶的唇瓣,将她打横抱起,压上龙案……
  *
  驿馆之内,安靼请来郎中,给受伤的使节医治。
  待安顿好一切,安靼来到郎仆野的厢房,敲敲门无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郎仆野失意的坐在软榻上,还没来得及换衣裳,额前绑着一圈纱布,轻微渗着药汁。
  安靼走到他面前,没奈何的叹口气:“赞普锺可还好?”
  郎仆野徐徐抬起头,咬牙道:“滚,你这个吐蕃的叛徒。”
  安靼忍无可忍,摆出长者的威严喝道:“赞普锺莫要胡说!此次来访,赞普并未提及削减岁供之事,这场纷争是由你引发,若追究起来,赞普定会大发雷霆!到此为止,不要再纠缠了!”
  郎仆野攥紧衣袍,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晚上鸿胪寺设宴,赞普锺收拾收拾,准备赴宴吧。”
  丢下一句话,失去耐心的安靼踅身而出。
  关门声传来,郎仆野大吼一声,将榻上矮几掀翻在地。
  “秦瑨……我饶不了你……”
  郎仆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日的羞辱。
  遥记得哥哥说过,陇右铁骑在秦瑨的手上愈发威武壮大,是盛朝最利的剑,是悬在他们头上的铡。
  一年年的岁贡,上到奢华奇异的金银器具,下到种类繁多的宝石牲畜,无不成为他们的负担。他的哥哥明确说过,若非忌惮陇右铁骑,他们堪可撕毁条约,重新搏上一搏。
  而今他擅作主张,试探虽然失败,但却让他产生了一个崭新的想法——
  只要悄悄除掉秦瑨,陇右群龙无首,是不是就会成为一盘散沙?
  仇恨在郎扑野心头疯狂叫嚣,他摸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嘴边溢出一抹疯狂的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5 12:59:52~2023…09…16 17:3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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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七夕【三更合一】
  ◎再往前进一步,或许就是红烛高堂……◎
  云雨消歇; 紫宸殿弥散着一股缱绻缠绵的气息。
  秦瑨只着中衣,把迷迷糊糊的姬瑶抱上龙榻,给她盖上柔软的薄衾,在她额前留下一吻。
  正要离开; 姬瑶微微睁开眼眸; 握住了他的手; 嗓音软软的,似有几分余韵未消:“晚上鸿胪寺设宴,你还要去吗?”
  “去。”秦瑨眉眼温柔,捏捏她的指骨,“吐蕃那边还是要捶打一番,他们看似臣服; 内里不可忽视,我们还是尽早未雨绸缪的好。”
  姬瑶眼眸一黯:“会打仗吗?”
  “不到迫不得已; 谁都不想打仗。”秦瑨看出她的忧虑,低声安抚:“瑶瑶不用怕; 你就只管稳坐高堂; 有我在呢,我会尽力处理好一切的。”
  姬瑶咬住下唇,在盈红的唇瓣留下一排细小的齿痕。
  她怕的不是自己能否稳坐高堂; 正因有秦瑨在,她才心生惧怕。
  陇右君北遏突厥; 西防吐蕃,若有战事,秦瑨身为陇右节度使必当前去督战。
  依着他的性子; 怕是不会安于帐内……
  “瑶瑶; 想什么呢?”
  秦瑨看姬瑶发怔; 忍不住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面颊。
  姬瑶回过神,折起身来抱住秦瑨,将头埋进他的心口。
  她是皇帝,却做不到大公无私,低声道:“若是将来真的要打仗,你不许去……”
  秦瑨闻言,思绪遽然回到三年前。
  那是一个春日,他恰巧经过御前,无意听到姬瑶跟徐德海抱怨:“陇右那边要是打仗就好了,朕一定把秦瑨派过去,刀剑无眼,最好把的他命留在那。”
  姬瑶那时不过十五,声色稚嫩,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这话自然惹恼了他。
  虽说他们君臣不睦,但战火蔓延只会让百姓流离失所,一个君王,拿这种事开玩笑,委实不应该!
  那天,他把姬瑶训哭了……
  时至今日,时过境迁。
  她说不想让他参与战事,依旧是天真任性的话,却让他再难生起气来……
  坚韧的心田一点点被瓦解,秦瑨抱住姬瑶,手抚她的后脑,眸中掠过缱绻的华光:“瑶瑶放心,我心里有数……”
  *
  一晃进了六月,春闱重开,中旬唱榜。
  原中榜考生一百八十五人,现有一百六十人整,筛选出的考生皆下刑部审度,待定买卖关节之罪。
  唱榜这天,沈林一大早挤进贡院,一眼就在金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讳。
  寒窗苦读十几年,如今高中三甲,光宗耀祖。
  接到员外郎亲自发放的金花名帖后,沈林喜极而泣,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三日后,沈林被编入翰林院,彻底闲置下来。
  在盛朝,不是考中功名就有官做,要么参加制举,直接考上官职,要么拉拢人脉,获得提携,要么就一直等下去……
  沈林想走制举一路,成为天子门生,然而制举可遇不可求,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寻找人脉,每天迎来送往,周旋在官员中间。
  作为探花郎,沈林自然受到了很对官员的青睐,其中身份显赫的当属荣国公。
  面对荣国公抛出的提携青枝,沈林婉言拒绝了,他出身卑微,没什么家势,不想当世家的飞鹰走狗,就这样回到平康坊,再次住下来,不再参与各种宴席。
  当届探花郎自命清高,成了百官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直传到姬瑶的耳朵里。
  傍晚时分,姬瑶乘着马车来到顺安坊。
  夜幕之下的别院静谧安逸,门檐下两个六角朱灯随风摇曳,晃出一阵温柔光影。
  管家殷切的打开门,笑嘻嘻迎姬瑶进宅。
  院子这段时日刻意收拾过,种上了奇花异草,两侧游廊还挂上了几笼画眉鸟儿。
  路过正厅的时候,姬瑶朝西墙一扇巨大铜镜里照了照。她今日特地打扮过,穿着刚做出来的曳地石榴裙,织金暗袖,鲜红明媚,双臂缠着半透披帛,行走间飘飘欲仙,衬着钿头金蓖,红妆白面,一眼望之说句惊若天人绝不为过。
  姬瑶提着檀木食匣,原地转了个圈,抬手抚了抚掩鬓,方才开开心心往后院走。
  寝房的灯亮着,朦胧的绢窗有簇人影闪过,侧颜的弧度深邃犀利,刀削一般深刻。
  姬瑶只瞟一眼,只觉小心脏砰砰直跳,深吸几口气,佯作无事的推门而入。
  “瑨郎?”
  她朝内室喊了一声,视线末梢并未发现秦瑨。
  正纳闷,一双手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出其不意的拥住她……
  姬瑶吓的一颤,小脸被身后人的大掌包住,轻轻一掰,迫使她微微扭头。
  炙烫的碾轧在一刻袭来,含着清冽的酒香,让姬瑶熏然如醉,细嫩的指头情不自禁攥紧了食匣的手柄。
  姬瑶月事刚过,和秦瑨已有几天没有接触过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些慰藉,姬瑶半边骨子登时酥了。
  待秦瑨意犹未尽的松开她,她踅身而对,面含春水,连嗓音都比寻常更娇柔了几分:“你喝酒了?”
  秦瑨低声道:“来的早了,小酌一杯,不碍事。”
  他今晚似乎心情很好,微微上扬的唇角,弯起的眼眸,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
  姬瑶被他感染,举起手中食匣,甜甜笑起来:“正好,你有酒,我有点心,可是我今天亲自做的,你快尝尝。”
  秦瑨面露惊诧:“你会做点心?”
  “嗯,你还不知道吧?”姬瑶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牵着秦瑨来到内室圆案前,打开食匣,把里面的点心一盘盘端出来,“快尝尝怎么样。”
  一盘盘点心,装在精致的描金骨瓷盘中,有豆糕,枣花酥,还有叫不出名的稀奇物件。
  秦瑨寻睃一圈,赞道:“看起来不错。”
  “那你快尝尝。”
  在姬瑶的催促下,秦瑨随手拎了一块枣花酥放嘴里,嚼了几下,眉峰难以控制的皱起来。
  “怎么样?”姬瑶满眼都是期待:“好吃吗?”
  秦瑨这辈子吃过很多难吃的东西,上到别人扔掉的馊物,下到沙场半生不熟的膳食,但没有一个能敌得过他现在抓着的枣花糕,味道齁甜齁甜,甜到发苦,后味还有些咸,精准踩在他的雷点上……
  “好不好吃嘛?”
  姬瑶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秦瑨睨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咕咚一声全咽下去,扯出笑道:“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
  姬瑶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静来,把一盘盘点心朝秦瑨推了推,亲近拿起豆糕,抵在他嘴边,“啊……”
  秦瑨额角跳了跳,机械的张开嘴巴。
  果不其然,等待他的依旧是难以言说的奇怪味道。
  就这样,一个兴致盎然的投喂,一个有苦难言的吃。
  直到点心下了一半,秦瑨撑不住了,大掌攥着姬瑶还想作乱的手,佯作无意的抚揉起来,话锋一转道:“瑶瑶,沈林的事,你可听说了?”
  这招倒是管用,姬瑶的注意力即刻就被转移,清湛如泓的眼眸看向秦瑨,柔声道:“听说了,我今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嗯,说来听听。”
  秦瑨洗耳恭听,不经意间用手肘把点心往外推了推。
  姬瑶并未察觉,正色道:“我倒是没想到,沈林生在那么穷乡僻也的地方,还能高中探花郎,想来还是有些能力的。不过这地方来的读书人就是清高,也不跟达官显贵交际,只等制举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我不想让他才华埋没,不如你出面帮帮他,给他弄个一官半职?”
  姬瑶说的,秦瑨正有此意。
  从莫岭村剿匪和春闱舞弊案来看,沈林不但饱读诗书,还多了读书人少有的魄力,敢作敢当,不畏强权,的确是一根可栽培的好苗子。
  “瑶瑶都开口了,我自当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瑨把姬瑶的手覆在唇畔,轻轻一啜,复又将她拉入怀中,勾起她裙襴系带。
  罗纱垂坠,露出一片艳丽景致,缭绫半透的篼衣明晃晃的,惹的秦瑨心火燎原。
  抬眸看向姬瑶时,秦瑨眸色深沉,几分痴缠,几分怨念:“哪来的?”
  话音落地,室内弥散着一股捻酸气息。
  姬瑶俏眼凝着秦瑨,嫣红的唇勾起一抹妩然笑意。
  “我让尚衣局刚做的。”她拉住他的手,缓慢覆在自己心口上,“给你看的……”
  *
  翌日天气晴朗,朝庭休沐,翰林院无需再去。
  沈林依旧起了个大早,准备到曲江边逛一逛,穿上半新不旧的衣衫,戴好幞帽,这厢刚走出门,却被一位面若冠玉的年轻郎君堵住了去路。
  沈林满腹狐疑,沈三置之不理,只问:“沈林?”
  眼见这人竟知道自己的名字,沈林心头疑惑更甚:“在下正是,你是……”
  “宣平侯有请。”
  沈三答非所问,侧身让开道路,伸手一比。
  沈林盯着他,整个人都懵了。
  宣平侯?
  威名远播的宣平侯?有请他?
  这是走了什么鸿运?
  沈林回过神来,雀跃不已,二话没说,跟着沈林上了马车。
  此时此刻的长安,人烟阜盛,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偶有鲜衣怒马的年轻人飞驰而过,为这座城平添了一丝狂妄恣肆的气息。
  马车载着沈林停在曲江畔,艳阳之下水面波光粼粼,停靠着一座三层画舫。
  这艘画舫与寻常不同,冷冷清清,上面的人似乎都被遣散了。
  沈三带着沈林登上画舫,来到三楼天字房,对着紧闭的门扉,恭顺道:“侯爷,人带到了。”
  “进来。”
  低沉的官腔,携着成年男子固有的稳重成熟,听起来似有几分熟悉。
  沈林一时想不起来,推门而入时心若擂鼓。
  甫一瞟到窗前站着的如玉郎君时,沈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窥伺,上前作揖道:“小生沈林,拜见宣平侯。”
  “沈林,好久不见。”
  依旧是熟悉的声线,沈林这次对上号了,忙不迭抬起头,眼眸倏然睁大,惊喜万分道:“秦大哥?怎么是你!”
  他万万没想到,在山林中偶遇的魁梧郎君竟然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宣平侯!
  帮他这么多次,他竟丝毫都没有察觉。
  他只知他姓秦,却从未问过真名,简直惭愧!
  眼瞧沈林激动的难以自持,秦瑨撩袍坐在圆案上,赶紧示意他坐下说话:“荣国公找过你了吧,怎么没答应他?”
  沈林坐在秦瑨对面,讪讪一笑:“我一介草民,家世轻薄,若跟世家为伍,难免沦为棋子……”
  “想的倒是周到。”秦瑨眉眼间掠过几分欣赏之意,执起茶壶,为沈林斟上一盅茶:“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要知道,没有人脉,你在大明宫许是寸步难行。”
  沈林受宠若惊的接过茶盅,鼓足勇气道出心有所想:“我斗胆……想跟着侯爷……”
  他说这话,并非一时兴起。
  早在莫岭村的时候,他刻苦读书,只因有两个夙愿,一是能一睹女皇风采,二是为了和寒门党魁宣平侯同朝为官。
  自他中举后便一直期待能见到宣平侯,等来的却是荣国公,他以为宣平侯不屑交结自己这个贫寒之地来的探花郎,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还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沈林越想越兴奋,捏着茶盅的手瑟瑟发抖。
  秦瑨执起茶盅啜了一口,抬眸看向他,嗓音浑厚有力:“我今日叫你前来正有此意,但我也要与你说明白,我在朝中虽有些威望,但和世家势如水火,明里暗里都是较量,我很难向你保证不把你当作棋子。”
  他背着光,周正深邃的面容隐有几分晦暗,身穿的鸦青常服低调奢华,圆领宽袖,衬出他姣好的身型。
  以前沈林只以为他是个家境殷实的长安商贾,如今才察觉出他威严矜高的气质。
  沈林不由捏紧茶盅,直到指甲有些泛白,铿锵有力道:“我出身卑微,自是知晓百姓不易,寒门多为众发声,这是我一直钦佩的地方,如今一脚踏入朝廷,若只想自保,将来是没机会替百姓发声的。我并非害怕成为棋子,而是想当一颗有用的棋子,一马当先,舍身求法,沈林愿意跟随侯爷!”
  秦瑨没有说话,眸光犀利,仔细端详着沈林。
  他在他眼中看到了初入朝庭的热忱,还看到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朴实无华,心怀天下,这是寒门固有的理念。
  “说的好。”秦瑨满意的笑笑,“中书省尚有空缺之位,我会为你举荐的。”
  中书省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若能起点在此,未来可谓是光明无量。
  沈林感动至极,起身行大礼:“多谢侯爷!”
  秦瑨不以为然:“谢我倒不至于,只是有位故人,说你鸿鹄之志,非要让我帮帮你。”
  “故人?”沈林纳罕:“敢问侯爷,这位是故人谁?”
  他生来一遭都是穷亲戚,这辈子认识最大的官就是宣平侯,还有谁能指使的动他?
  秦瑨看出沈林的困惑,侧头瞥向内室,声色变得极其温柔:“过来吧。”
  话音落地,一只纤弱白皙的柔荑轻轻拨开垂坠的幔帐,露出一道倩丽多姿的身影。
  女郎身着月白大绣螺纹上襦,胸束织金缎提长裙,细长的脖颈颈线优美,其上是一张金尊玉贵的面靥,眼颦秋水,唇如艳瓣,乌发如云堆砌,一朵艳丽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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