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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两不厌-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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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举动让姬瑶一惊,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秦瑨睇着她佯作乖巧的模样,倏尔产生一个想法,迟疑道:“瑶瑶,我问件事。”
  看他神情严肃,姬瑶亦跟着摆正脸色,“嗯,什么事?”
  “你……”秦瑨顿了顿,不免开始心悸:“你为什么在意我后宅有没有人?”
  话落,室内安静下来。
  姬瑶怔怔盯着秦瑨,生觉有什么东西跑到了她的心里,把那里搅的混乱不堪。
  起初她没在意,现在静下来想想,刚才的举动岂不是像极了拈酸吃醋的小娘子?
  在秦瑨灼灼的注视下,姬瑶耳尖微红,面上有些挂不住:“谁在意了?我只是不喜欢欺骗,你后宅有人没人都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刻意隐瞒,那就是欺君之罪,我一定饶不了你。”
  她满脸倔强,再次拿出皇权来压迫。
  秦瑨望着她,难以控制的感受到阵阵失望。
  他在期待什么呢?
  真是闲的没事,犯贱!
  “你这张小嘴,有时真的很不会说话。”
  秦瑨冷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不待姬瑶反应,俯身噙住了她的唇。
  带了点情绪的碾轧甚是粗鲁,姬瑶忍不住去推他,微微侧头,嘤咛一声:“疼……”
  “忍着。”
  秦瑨手抚她的面靥,再次把她送到嘴边……
  *
  孙侍中的办事效率极其高,翌日上午就去了考公司,把梁尚拉到了无人的宫巷里。
  两人面对面而站,初春的风料峭而过,卷起了他们的衣袍。
  孙侍中客套唤了声:“梁大人。”
  “侍中大人,真是稀客稀客!”梁尚压低声音:“可是找下官有事?”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孙侍中悻然笑笑:“我老家有个侄子,今年参加春闱,想问问梁大人,能否通融通融,给个关节?”
  梁尚一怔,“侍中大人玩笑了,科考乃我朝国基大事,下官怎么敢买卖关节呢。”
  他这番说辞,孙侍中早已预料,没人会亲口承认自己做了搅弄乾坤的事。
  孙侍中作出一副惋惜模样,与梁尚打起太极:“你我在朝为官,自是知晓关节什么的不合规矩,但我那侄子家可不知道。他爹常年盈商,攒下万贯家财,就是想让家里能出一个走仕途之人,说出去名声也好听。为了我那侄儿能高中,他父亲可是准备了白银万两,如今找不到卖关节的地方,空叹花落旁人家,这让我如何给他爹交待啊……”
  孙侍中连连嗟叹,梁尚却遽然来了精神,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个腰缠万贯的富贵亲戚!
  “侍中大人莫愁。”梁尚靠近一步,与孙侍中贴耳:“下官倒是听说过,有个地方似乎能找到买卖关节的中间人……”
  孙侍中眼眸一亮:“还请梁大人明示。”
  说着,他从袖襴掏出沉甸甸的钱袋,自作主张塞到了梁尚手里。
  梁尚捏着钱袋捏了捏,推拒道:“侍中大人,你我多年同寮,这可使不得啊……”
  “诶,拿着拿着。”孙侍中声色诚恳:“我知晓梁大人恪守本分,只要能给我提供一些道听途说,我就很是感激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尚笑笑,勉为其难的将钱袋塞进了袖襴,眼珠转了转,却人四下无人,方才低声道:“城南有家惠如酒坊,你去那要鹧鸬烧酒,便会有人来问。”
  孙侍中恍然,感激作揖:“多谢梁大人!”
  一柱香后,秦瑨拿到了孙侍中传来的笺条,立刻动身,赶往紫宸殿。
  时至晌午,姬瑶正准备午憩,见他的时候满脸困倦,打着呵欠问:“有消息了?”
  秦瑨颔首道:“梁尚对孙侍中装憨卖傻,说自己不清楚如何通融,转而介绍他到一个酒坊里,说那边可能有买卖关节的中间人,只是听说价位有些高。”
  “要多少钱?”
  “白银五千两。”
  “什么?”姬瑶登时来了精神,惊讶道:“五千两?这些人疯了吧?普通百姓一年也就花个几十两,这个案子要是办下来,妥妥能挖出巨贪!”
  秦瑨神色沉郁,跟她想的一样:“今天晚上,臣准备亲自带着沈林过去探探虚实。”
  “朕也去。”姬瑶叉着腰,气不打一出来:“朕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狮子,敢张这么大的口!”
  她雄心勃勃,却被秦瑨浇了一盆冷水:“此去凶险,陛下还是待在宫里吧,明日臣会回禀陛下的。”
  “不行,朕一定要去!”
  紫宸殿里没有旁人,姬瑶上前抱住秦瑨的胳膊,撒娇的晃了晃:“朕在大明宫待着,怕是晚上也睡不踏实,你带朕去,好不好?瑨郎,求你了……”
  她华冠丽服,长长的眼睫低垂,面颊似雪,如小兽一惹人怜爱。
  秦瑨拿她不依不挠的样子没有任何办法,斟酌片刻,退一步说道:“申时末,臣在平康坊等着陛下。”
  *
  平康坊在长安城东,宅院大多是赁居,因而聚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治安难辖,是金吾卫街吏巡查的重地。
  傍晚时分,姬瑶准时到达坊门口,按秦瑨的要求,身穿款样简单的襦裙,梳着双丫髻,作婢子打扮。
  她下半张脸戴着白色纱帛,左顾右盼,都不见秦瑨人影。
  “还没来……”
  姬瑶小声嘀咕,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姬瑶吓了一跳,本以为遇到了登徒子,踅身一看,却是笑嘻嘻的沈林,他身边还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
  这人身姿魁梧,一袭鸦色圆领袍,面上须髯丛生,单看眉眼却有几分熟悉。
  姬瑶定定打量一会儿,从那双眼睛认出了秦瑨,连忙抿紧嘴,憋住笑意。
  直到三人上了马车,姬瑶方才嗤笑出声,戳了戳坐在身边的秦瑨:“你怎么弄个大胡子呀?”
  这问题问的……
  秦瑨甚是无奈:“当然是为了防止别人认出来。”
  “可是这模样也太奇怪了。”姬瑶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眼角已经湿润,伸手摸了摸秦瑨的胡须,叹道:“还挺真实,我也要一个。”
  “你一个女郎,要胡子做什么。”
  秦瑨被姬瑶揪的有些疼,往边上躲了躲。
  他越想逃,姬瑶玩心就越大,柔软的身躯贴到他身上,小手不老实的薅住他的假胡须。
  “摘下来给我玩玩。”
  “别闹……”
  马车内空间不大,两人拉拉扯扯,惹的沈林心生艳羡:“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姬瑶一怔,这才想起身边有个沈林。
  她缓缓坐正,暂且放过秦瑨,俏眼漫无目的地到处飞,不知不觉红了脸。
  真是的……
  从哪里拿出来他们是夫妻了?
  在她身边,秦瑨抿紧唇,没有解释什么。
  一个沈林,让两个人都老实了……
  *
  到达惠如酒坊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天上几颗星子不甚明亮。
  三人下了马车,相继走进酒坊。
  铺面里燃着灯,光线昏暗,扑面而来是一股浓烈的酒糟的味道。
  姬瑶被熏的难受,搓了搓鼻尖,放眼打量起来。
  掌柜的是个年轻郎君,布衣加身,脊背微微佝偻,正垂首擦着一个酒坛。
  见有客人进来,他一抬眼皮,漫不经心地问:“客官要什么?”
  沈林在前道:“鹧鸬烧酒。”
  掌柜闻言,面色一沉,即刻放下手里的活,眼神瞟过姬瑶和秦瑨,话音明显挟着机警:“这几位是……”
  沈林按照事先的说辞,客套介绍:“这位是我父亲,这位是我的婢子。”
  秦瑨随和的笑笑,抬手作揖:“叨扰了。”
  姬瑶则立在他身后,乖巧的福了福礼。
  能来惠如酒坊的非富即贵,大多生着一张睥睨众生的脸,说话趾高气昂,鲜少有这么客气的人。
  掌柜立时放下戒备,脸上堆满了笑。
  “客官随我来。”
  他带着三人来到后院,从仓房抱出一个酒坛,摆在圆中的石桌上。
  “您要的酒在这。”
  月色下,秦瑨提起酒坛掂了掂,里面沉甸甸的,约莫有一斤酒。
  沈林对此还半信半疑,试探问:“这酒,多少银两?”
  掌柜道:“六千两。”
  “六千两?”沈林满脸震惊:“之前不是说的五千两吗?”
  掌柜悻然笑笑,“临近春闱,这酒甚是短缺,六千就是六千,上面要求的,小的做不了主,客官要不要?”
  沈林迟疑了。
  “要。”秦瑨替他做了主,放下酒坛道:“银两就在马车上,我们出去取一下。”
  “好嘞客官!”
  掌柜满心雀跃,亲送他们出去。
  三人再次登上马车,聚头商议起来。
  沈林还沉浸这惊天的物价中,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看向秦瑨:“秦大哥,他们竟然要六千两,之前还说五千两的,这不是要人命吗……”
  “马上就到春闱了,坐地起价也在意料之中,我早有准备。”秦瑨神情淡然,修长如竹的手叩了叩一旁堆叠的木匣:“这是七千两,你全都拿着去,六千两买关节,剩下的,全部给那掌柜。”
  “啊?”姬瑶一听,不禁乜向秦瑨,“一条小鱼而已,给他这么多干嘛?你钱多闲的呀?”
  沈林亦赞同她的说法,支吾道:“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这事弄不成,还要赔这么多钱进去,秦大哥营生不易……”
  秦瑨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不要打退堂鼓,大鱼有见识,不会随便上你的钩,小鱼就得使劲喂,吃了你的饵,到时候官府就有理由捉拿他。”
  姬瑶和沈林对视一眼,心觉有几分道理。
  在秦瑨的催促下,沈林和他搬着七千两银子再次走进酒坊,没一会就把那坛酒拿出来了。
  马车悠悠离开酒坊,路上秦瑨把酒倒了,在里面摸出一个油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行书记录了三行字。
  一列,十六,吾。
  九列,八,青。
  十二列,十,顺。
  姬瑶和沈林凑着脑袋默默读了一遍,怔道:“这是……暗语?”
  秦瑨神情肃穆,嗯了一声,“按照上面提示,在对应位置写下对应的字,考官阅卷的时候应该会一一察阅,符合的便会中榜。”
  姬瑶冷哼:“这帮人,投机取巧倒是精明。”
  沈林激动道:“咱们拿到关节了,是不是可以去告官了?”
  “还不到时候。”秦瑨晃了晃手中的纸,“眼下春闱还没开始,这张纸的作用还没显现,等同于废纸一张,你拿着去告官,怎么可能会赢?买卖关节的大多都是勛贵之家,没有证据的稽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压下去。”
  沉澈的嗓音遽然磨灭了沈林的雄心斗志,他叹口气,不知所措道:“秦大哥,往后怎么办?”
  “还有五天就到春闱了,到时候你把卷案做的极差,按照关节上的指使一个个标注清楚,随后等结果就是,若真能中榜,这关节的作用便做实了,以后举证便简单了。”秦瑨顿了顿,黑沉的眼眸落在沈林脸上,有几分意味深长:“不过这里面有赌的成分,若因你卷案极差,或者其他的疏忽导致你无法中榜,计策失效,你能否承担这个后果?还有,愿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车轮碾压过青石地,马车摇摇晃晃,沈林的思绪亦跟着来回游走。
  他出身微寒,家乡穷苦,没有任何依靠。如今来到长安,方才知道这世间竟是如此繁华热闹,生觉自己更加渺小。
  参加科举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若是拿着它去赌,自是对不起多年的寒窗苦读。
  若是不去赌……
  那些和他一样的莘莘学子,岂不是永远都要埋没在达官显贵之下?
  若是不当这个出头鸟,助纣为虐,那天下寒门皆会被排除在权势之外,江山社稷,黎敏苍生,如何再精进一步?
  黑暗之下,罪恶会不停生长,直到腐蚀万千根基。
  哪怕身为蝼蚁,也要与天搏上一搏!
  如是想着,沈林义愤填膺道:“我愿意赌一赌!大不了明年再来一次!”
  姬瑶本以为这个乡巴佬会临阵脱逃,谁知却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遥想去年,沈林一介书生,第一个站出来跟着秦瑨上山剿匪,如今又甘愿牺牲自我,成全大义,的确是有点胆魄在身上。
  姬瑶黛眉一挑,难得流露出几分赞赏之色,“沈林,你放心,事成之后官府不会追究你买卖关节的责任,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啊?”
  沈林心生纳罕,不明白一个柔弱的小娘子怎么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她能保证官府不追究他的责任?
  沈林眨眨眼,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笑道:“多谢小娘子!”
  当今陛下都是女郎,在长安,他不能轻视任何人。
  “既然沈林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秦瑨敲板定音,撕下胡须,“明日沈林再去一趟酒坊,以答谢为名,约掌柜到盈春楼吃酒,证据这东西,我们拿的越多越好。”
  *
  第二天,沈林早早就去拜访了惠如酒坊的掌柜。
  掌柜头前刚拿了一千两银子,偷摸摸掖下,到现在还兴奋的难以自持。
  甫一见沈林进来,掌柜便热情的拉他坐下,为他斟满一杯酒:“沈公子,这是我们店最好的烧春酒,一共没几坛,你快尝一尝!”
  “多谢掌柜了。”沈林面露难色,“可惜白日还要读书,用不了酒。”
  “哎呀,读什么呀!你有了我们店的鹧鹄老酒,闭着眼写都能中!”
  “也是。”沈林笑笑,“我与掌柜倒是随缘,越看越亲切,不如今晚带着烧春酒,随我到盈春楼小聚,我做东。”
  盈春楼可是长安有名的酒楼,掌柜尚还没去过,再加上这小公子出手阔绰,当下就动了结交的心思:“这……这显好吗?”
  “怎么不好,能与哥哥认识,便是千金难买的福气。”沈林站起来,恭恭敬敬的作了揖:“戌时两刻,哥哥这边应该打烊了,我在盈春楼等候哥哥。”
  沈林一口一个哥哥,喊的掌柜心花怒放,忙不迭点头:“好,好!”
  *
  一晃到了傍晚,秦瑨和姬瑶率先来到盈春楼。
  宴请掌柜的包厢搬进来一个硕大的黄花梨木衣柜,就贴在外间西墙上。
  姬瑶上前打量一眼,踅身看向秦瑨,黛眉之下是一双水盈盈的杏眼,充满了好奇:“瑨郎,你摆这个干什么?”
  秦瑨坐在圆案前,身穿鸦青色窄袖劲装,英俊利落。
  他仰头喝了盅茶,慢条斯理道:“一会我会躲在里面,听听那掌柜说些什么。”
  “啊?”姬瑶仰起小脸,再次比量起衣柜:“这柜子能装下你吗?”
  秦瑨瞟了一眼,“马马虎虎。”
  就在这时,沈三推门而入,躬身道:“人马上就到了,我带贵人出去吧?”
  “嗯。”秦瑨点点头,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对姬瑶说道:“你快跟沈三到隔壁去吧。”
  姬瑶撅起朱唇,慵懒的晃着湘妃色裙摆,漆黑的眼珠看看沈三,又看看秦瑨,娇声道:“我也想留在这。”
  秦瑨一听,立时蹙起眉头:“你留在这干什么?你又不能伺候人吃喝。”
  “我不,我就要留在这。”姬瑶掀眸看他,故意说道:“好玩。”
  好玩什么?
  真是越急越添乱!
  秦瑨忍不住训斥姬瑶:“别胡闹了!赶紧跟沈三离开!”
  他当着手下的面疾言厉色,姬瑶立时委屈起来,正要怼秦瑨几句,忽听楼下小二喊道:“如月厅,贵客两位——”
  人已经来了。
  秦瑨心一急,上手就要抓姬瑶,谁知却被她躲过。
  姬瑶在他的注视下,提着裙子钻进衣柜,贴着壁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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