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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不厌-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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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瑨?
  姬瑶一愣,抬手揉揉眼。
  屋内烛影明亮,照在那张周正俊朗的脸上,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瞳仁幽黑,清晰映出她可怜无助的面庞。
  曾经她特别讨厌这张面孔,总是冷峻的,无情的,带着愠怒的。闲下来时她总是想,如何才能让这张面孔消失在自己眼前。
  而今当他再次出现,就如同救命的稻草,让她无比期待,无比欢喜。
  鼻尖猛然酸起来,姬瑶再也隐忍不住,起身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才来……”


第26章 报复
  ◎色字头上一把刀◎
  秦瑨眉峰紧皱; 手心轻抚姬瑶的后背,任她缩在自己身前啜泣。
  他知她一定害怕了。
  就连他,也跟着害怕。
  万一他找不到她,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那他怕是要一刀自刎在此; 到地下向先皇谢罪了……
  “别哭; 没事了。”
  他低声哄她,好不容易才让她收了眼泪。
  再抬头时,姬瑶委屈极了。
  她看向秦瑨,眼波流转间全是盈盈泪光,“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把我卖了……”
  “别听他们瞎说,你的命可比一箱黄金值钱多了。”秦瑨替她拭去面靥上的泪迹; 乜了一眼轩窗,确认附近无人; 这才稍稍抬高了一点声调:“昨晚他们使了迷香,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醒来之后我已被张邈带到了别院。”
  他就此打住; 后面的惊险没有再说,“是我疏忽,让你受惊了。”
  姬瑶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里的怨念紧跟着减轻几分。
  “你来了就好……”
  她瘪起嘴,又要哭。
  秦瑨忙打住她:“好了; 别哭了,明日我就带你离开。”
  “明日?”姬瑶抽泣几下,“现在不能走吗?我一息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秦瑨知她心头忧虑; 耐心与她解释:“从这出去; 最近的路需要翻过三个院落; 其间都有守卫。如果我们现在出去,必定要经过一番厮杀,我不想让你冒险,而且现在城门也关了,我们出不去南漳。”
  “那……那怎么办?”
  “明日我会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我们趁机逃出去。”
  “混乱?”姬瑶抿唇想了想,“对了,把他们的房子点了!”
  她微微仰着头,肃目凝眉,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秦瑨被她这傻模样逗笑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但麻烦,还不能报仇雪恨,没得意思。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张家彻底消失在南漳。”
  言罢,他朝姬瑶勾勾手。
  姬瑶很识趣的将耳朵贴过去。
  一阵悄悄话说完,姬瑶双眸瞪得溜圆,颇为仰慕地看向秦瑨,“不愧是你呀,借刀杀人可是让你玩明白了!”
  明明是句夸赞,听起来却像骂人一样。
  秦瑨倒也见怪不怪,继续说道:“方才来时我偷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张允要让你在此守上七日,想来暂时不会为难你。你先在这呆上一晚,待我安排好一切便过来领你。”
  “不要。”姬瑶的小脸又变成了苦瓜,“我害怕……”
  秦瑨乜了一眼昏迷的张家少爷,甚是无奈:“他儿还喘着气呢,有什么好怕的?”
  “我现在怕的不是他,我怕张家二爷……”
  姬瑶将张邈过来冒犯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秦瑨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一股火噌地冒起来,直往头顶窜。
  好个张邈,真是色胆包天!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已临近迸发的极点。
  秦瑨沉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张邈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说完他站起来,精壮的身条遮住了室内大半的光线,那张面容隐在昏暗中,气势迫人,隐约透出一副山雨欲来的味道。
  得到他的承诺,姬瑶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她目送秦瑨走向后窗,临了,忍不住小声喊他:“瑨郎。”
  秦瑨寻声回头,两人眼光焦灼少顷,她柔柔说道:“万事小心,我等你……”
  秦瑨朝她点点头,随后又以黑巾遮面,悄无声息的从后窗翻出去。
  暗沉的天幕上落满了星子,衬着周遭隐隐传来的犬吠声,委实是个宁静安逸的夜晚。
  张邈沐浴完,仅披着件薄薄的罗衫躺在榻上,半阖着眼,脑子里全都是那张俏丽可人的脸蛋,还有那把香酥的小骨头,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捏碎似的。
  明日。
  待明日他一定再去问问。
  若她还是不从,那这个瓜他定要强扭来吃……
  张邈闭上眼,想的全身燥热,遽然间一柄利刃突然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顿时让他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正见一个满身肃杀之气的黑衣人站在他面前。
  这人蒙着脸,唯独漏出一双锐如鹰隼的眼睛,狭长深邃,凌厉阴狠,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向他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们张家在南漳横行惯了,人人见了都会敬上三分,如此正大光明的偷袭还是平生头一次见。
  张邈将自己的仇家想了一个遍,咽了咽唾沫,试探问道:“你……你是谁?”
  饶是极力掩饰,秦瑨还是在他脸上窥出了惊惶之色,如若见了猫的老鼠,仿佛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完全不是他。
  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就那脏手,还敢碰姬瑶?
  秦瑨低眸盯住张邈,沉澈的嗓音看似在劝诫,细听却裹挟着恫吓,让人心惊胆寒:“二爷,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望你以后长长记性。”
  张邈只觉的这声音有些熟悉,未来得及细想,秦瑨已经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反向一掰。
  “咔啪”一声,张邈的腕骨就这样硬生生折碎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尖叫出声。
  然而他的酷刑还没结束,秦瑨手中刀锋一收,刀柄下落,直直砸在他的子孙根上——
  这一痛击可谓是致命的。
  只见张邈半折起身体,双眼瞪地巨大,额前青筋爆出,明明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的身体不停抽搐,摇摇晃晃了几息,人便一头栽倒回榻上,昏死过去。
  “二爷?二爷?您没事吧!”
  外面有人听到响动,叩门询问。
  秦瑨素来不是恋战之人,瞥了一眼门外的身影,收刀入鞘,迅疾离开了张邈的寝房。
  他没有要他的命。
  他要让他受尽苦楚,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临近宵禁,南漳城内行人稀疏。
  秦瑨跃过一座座宅院,抄近路翻进了县令府邸。
  堂堂县令府,竟比张家大宅小了很多,装潢朴素,仆役家丁也没多少。他很轻松的就在府内寻睃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南书房。
  四方小院,只在门外回廊处挂着两盏半旧的灯笼,无一人值守。
  秦瑨隐与一棵槐树之上,顺着朦胧的窗纱观望了一会,里面有人埋伏在案,似在书写什么东西。
  这人就是他要找的南漳县令。
  张家的所作所为令他不齿,可现在情况特殊,他无法暴露身份直接惩处,若想让张家付出真正的代价,只能利用这位县令大人。
  官员花名册他记得极其清楚,这位南漳县令是襄州刺史李为亲自提拔的,而李为在朝中最大的劲敌就是怀远侯。当初若不是怀远侯参他一本,他也不会被贬到襄州当刺史。
  张家和怀远侯府的关系想必这些人都清楚,若能拿到张家的短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的……
  时辰不早了,秦瑨自背后取来弓弩,又从衣襟处拿出一封信,穿在箭矢上。
  这封信上写满了他在张府的见闻,不但事无巨细,还添油加醋。
  准备妥当后,他举起弓弩对准绢窗,扳机一口,箭镞便“唰”一声穿刺而出。
  书房里,南漳县令紧盯着扎进桌案的箭矢,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看看破洞的绢窗,又看看箭矢,半晌才抖着手拔出,扯下那封信笺,惶惶然读起来,越读眼神越锐利。
  这是一封不知是何人写的密信,举报张府暗通黑市,购买九十九副紫河车献给怀远侯府,还附上了买卖文书。
  不仅如此,还有对张家二爷欺横霸市,强抢民女的痛斥……
  县令猛然起身,追至门外,然而外面只有月上中天,树影婆娑,哪有半分人影?
  究竟是谁?
  县令百思不得其解,拿着信在廊下来回踱步。
  末了,他再次回到书房,大笔一挥给刺史写了封信,派人加急送往襄州,紧接着换上官袍赶往县衙,火速召集捕快,直奔张府而去。
  信上说九十九副紫河车尚未来得及运出,他必要抓个人赃并获!
  哪怕赌上仕途,也要报恩公的提携之情!
  ***
  这一晚对张府来说,可谓是风水大乱,极不肃静。
  先是张家二爷被不知名的刺客袭击,子孙根稀碎,人变得半死不活。后半夜官府的人又突然上门,打了张家一个措手不及。
  迎接县令时,张允的衣服穿得皱皱巴巴,他没有任何毕恭毕敬的样子,所作皆是虚礼,并不把这位父母官当作一盘菜。
  “县令大人漏夜前来,府上可谓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有何贵干?”
  县令已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的遥溃逋Φ帽手比缢桑噬溃骸氨竟俳拥矫鼙ǎ的忝歉习低ê谑校焦壕攀鸥弊虾映担捎写耸拢俊�
  张允一愣,眼神明显开始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不知是哪个碎嘴的想要坏我们张家呢!”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弓腰上前相迎,“外面湿热难耐,县令大人既然来了,还是先到里面用口茶吧。”
  这种事他见的多了,掏些打点钱就能通融过去。
  殊不知这次他却失算了,县令油盐不进,全然不顾他的讨好,下巴一抬,只道:“来人!给本官搜!”
  官府的人听到命令,瞬间如鱼得水,四下乱窜,吓得张府众人不知所措。
  张允心道不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他厉声制止,不再像刚才那样卑躬屈膝,傲慢的眼神刺向县令,不屑道:“凭个捕风捉影的密报,你就敢不分青红皂白搜?可知我张家上峰是谁?”
  说完,他朝北边一拱手。
  县令不动声色,场面既已摊开,那必是孤注一掷。
  “密报是真是假,搜了便知。若有唐突,诸位可向朝廷告冤,本官愿承担一切追责。”他手一扬,高声吩咐:“继续!”
  霎时间,张府如同被抄家一样,立时变得鸡飞狗跳。
  后院的姬瑶听到动静,靠近轩窗向外窥望。只见有人火急火燎的从月洞门处跑来,和门口值守的两个大汉说了些什么,他们就像鸟兽散尽,顿时跑的无影无踪。
  到底出什么事了?
  虽然秦瑨事先告知过她,可当张府真的乱起来的时候,姬瑶还是禁不住心慌。
  外面时不时传来女子的惨叫声,惹得她也跟着打怵,焦躁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秦瑨你怎么还不来?”
  时间一息一瞬过,姬瑶一遍遍的念叨,手心和背脊都溢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乱象离这边越来越近,正当她思忖着要不要赶紧逃跑时,后面的窗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瑶瑶!这边!”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提前了一些,明天更新在晚上11点~
  ————————


第27章 逃离
  ◎答应她的事他会尽力做到,全当是给她的弥补。◎
  熟悉的声音传来; 姬瑶如临大赦,转头飞奔过去。
  秦瑨将她接出屋子,脚都没让她落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左提一步以青石借力; 轻松跃上墙头。
  姬瑶吓得低呼一声; 没想到他的功夫这么好,翻屋越墙如履平地。
  月色之下,府里乱作一团,偶有杂役碰到他们都像是眼瞎一样,只顾自己东逃西窜。
  走到一处高墙前,秦瑨再次抱起姬瑶; 垫身而起。
  这下姬瑶彻底看清了府内光景——
  耀目的火把,威严的官兵; 无助混乱的人群,她对这场面再熟悉不过了。
  看来秦瑨的计策成功了; 官府真的来了!
  姬瑶抬起眼帘; 意味深长的凝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覆着面,眉峰紧锁,露出的双眼在火光的映射下时而明亮; 时而晦暗,似乎暗藏很多玄机; 令人捉摸不透。
  能逃离张府,她本该庆幸,可又觉得面前这人有些可怕。寒门出身; 多年在朝屹立不倒; 她知道这人城府极深; 却没想到他无权无势时依旧可以扭转乾坤,说到就能做到。
  委实难对付……
  在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姬瑶双脚落地,往四周一看,人已置身在幽黑冗长的巷道里,远处细听,还能听到张府传来的喧闹声。
  在她身边,秦瑨倚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额间不时有汗珠滴落。
  他扯下覆面的黑巾,随意抹了一把,抬眼看向姬瑶,“没事吧?”
  姬瑶摇摇头,尚还如同梦中,“我们逃出来了?”
  秦瑨嗯了一声,“已经宵禁了,客栈没法住了,今晚就先在这凑合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他指向巷子深处,那边有一座上锁的宅院,门楼前还算干净,可以稍作休整。
  终于脱离虎口,姬瑶紧张多日的情绪遽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困倦不已。
  她放下脑中混乱的想法,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挑三拣四,乖乖跟着秦瑨坐在门楼下,倚靠着他的肩膀,缓缓闭上眼,很快就睡沉了。
  后半夜突然起了风,姬瑶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迷迷糊糊的喊冷,蹭进了秦瑨的怀里。
  秦瑨一直没睡,头靠着石柱,稍稍低头就能看见她偶尔颤动的眼睫。
  一阵夜风呼啸而起,她打了个寒战,搭在他腹上的手本能地开始游走,紧紧箍住了他劲瘦的腰,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姬瑶暖和了,秦瑨却有些喘不过气。
  她身上沁入肌理的香气弥漫开来,一下子就把他刻意忘记的事情再度翻搅出来。
  他自认为不是个贪图女色之人,可如今酥骨在怀,竟禁不住思绪乱飞,耳畔仿佛又听到了那晚令他欲罢不能的娇喘声,似真似幻,令他羞耻又害怕。
  他一定是魔怔了。
  一定是碰的女人太少了……
  秦瑨心乱如麻,想推开怀里人,与她彻底划清界限,然而看到她酣然入睡的模样时,又有些于心不忍。
  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为女人陷入纠结,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暂时找到答案——
  以后她不提,他便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答应她的事他会尽力做到,全当是给她的弥补。
  大不了,回去把这条命赔给她。
  如是想着,秦瑨心头的压力小了许多,现在他更应考虑的是如何尽快把姬瑶带到陇右。
  “瑶瑶。”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轻拍怀中人的肩头,“起来了,我们该走了。”
  姬瑶一夜无梦,被他弄醒后懵懵的打了个哈欠,坐直身时脸突然红起来,忙不迭擦了擦嘴角。
  秦瑨的衣襟处已被她的口水浸湿了一大块,而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看都没看,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腿脚。
  “快走吧,咱们还得去准备一些东西。”
  张邈给的买命金条可是帮了他们大忙,那晚买了弓弩等物后还剩下不少银钱。
  秦瑨带着姬瑶简单的吃了个早膳,各自买了几身成衣,料子虽不好,但也能穿个干净利落。最后到达马市,花重金买了辆自带软垫的马车。余下一些银两,路上吃喝应该够了。
  出城的时候路过县衙,民众都围在附近看热闹。
  两人也稍作停留,只见装着紫河车的三辆马车被人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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