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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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句话晨莲还能辩解,但是听见这一句,晨莲有些迟疑和犹豫道:“。。。。。。真的吗?”
姜婳涂完了最后一层,眼眸真挚地望向她,温柔道:“当然。”
远处树上,寒蝉怔了许久,他一身黑衣,沉默地隐于夜色之中。
*
隔日。
姜婳到了一方她自出生之后没有到的院子——‘春善居’。
这里从前是二伯的院子,可二伯因为二伯娘同姜家断绝了关系,这方院子就空了出来。前些年,青娘同姜萋萋和姜袅袅搬了进去。
晨莲敲开了门,是五小姐姜袅袅开的门。
对于这个妹妹,姜婳不熟。
原因无他,姜袅袅同府中所有人都不熟,她自四岁那年开始,便不能正常说话了。也因为这样,姜袅袅是青娘和姜萋萋的眼珠子。
姜玉莹当时正是因为动了姜袅袅,姜萋萋才会寻上她给她那笔银子,希望她能坏了姜玉莹的事情。
她的确也坏了姜玉莹的事情,只是不是用姜萋萋所想的方式。
姜萋萋本想一箭双雕,但是她未按照姜萋萋所想的走,最后姜萋萋也只能吃了那个哑巴亏。
姜袅袅见到是她,眸不由垂下:“三、三姐、姐。”
姜婳同姜袅袅没有什么交集,故而态度很平静:“五妹妹午好,青姨娘在吗?”
姜袅袅向着院子里面望了一眼,轻声道:“三、三姐姐同、同我来。”
一旁的丫鬟有些惊讶,因为在旁人面前,五小姐鲜少说如此长段的话,甚至说是‘哑巴’也不为过,之前最长的时候,几年五小姐都没有开过口。
姜婳并不了解这些,安静地跟在姜袅袅后面。
青娘是一个容貌艳丽有心机有手段的女子,要不然也不能在姜禹同姜夫人感情甚笃的情况下,从农女到姜禹的外室再到小妾。
看见她和姜袅袅在一起,青娘首先蹙眉。
“袅袅,你先下去。”
姜袅袅安静地下去了,留姜婳和青娘两人。
“三小姐何故来寻奴家?”青娘穿着一身轻紫色的纱裙,不太留情地说道。
姜婳无意再遮掩,望向青娘那双薄情的眼:“青姨娘,我们谈个交易吧。”
她没有等青娘回复,直接说了起来。
青娘一开始眸有不屑,听见‘姜袅袅’三个字后,眼眸先是变得阴狠,随着姜婳一句一句把后路摆在她眼前,她开始迟疑起来:“你要什么?”
姜婳怔了一瞬,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平静说出那两个字了。
“真相。”
少女望向对面的妇人,语气平静,眼眸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从头到尾的坚毅。
“。。。。。。我要如何信你?”
姜婳望向姜袅袅离开的方向,眸色不变:“以袅袅的情况,你只能信我。我能应你,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护住袅袅。如若我没打听错,袅袅一直都想出家——”
说道这里时,她明显感觉到青娘的眼神变了。
姜婳继续将话说完:“我之前去寺庙为祖母祈福,认识了那儿的住持,若是袅袅日后还是想要出家,我可以让袅袅到一个安全的佛寺。不用剃发,带发修行就好。”
这句话击中了青娘的心。她望着对面的少女,想起那个温婉如水她嫉妒了一声的女子。
姜婳耐心地等待着。
上一世青娘最后能够为姜袅袅做到如此,只是一个真相,如今祖母病重甚至府中已经开始准备丧事,姜袅袅在府中境地又一直很尴尬,她知道青娘拒绝不了她的。
那一日,青娘说了一个下午。
姜婳走出春善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浑然不觉中,她听了一个下午。
青娘并没有从姨娘和祖母的事情开始讲起,而是将她来到府中,看见有关姨娘的一切告诉了她。
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就如同她当日所想。
祖母为了占据姨娘手中那笔钱财,给姨娘和姜禹下了药。姨娘挣扎不过,事后甚至记不清很多东西,但是事情发生了,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青娘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这些年她对自己将这件事情说了无数次。
最后,青娘沉默道:“三小姐,你应我的事情,会做到的是吗?”
姜婳不记得自己当时什么表情了,但最后她还是轻声应了一句:“会做到。”
天上一轮月亮淡淡地照着她。
那一根在她心中扎了两年的刺,在她走出‘春善居’的那一瞬间,彻底拔出来了。
鲜血淋淋,格外狰狞。
但她看着过往的真相,终于觉得那根刺消失了。
那些她不曾存在这世间的岁月里,有她的姨娘,她终于完整地明白了一切的真相。她垂着眸,想笑一笑,但是不太笑的出来。
她走向自己的小院,脚步格外地重,又格外地轻。
晨莲在身后轻声说道:“小姐,奴今日就能够烧了姜府。”
“嗯。。。。。。从那个库房开始烧起,那儿后面也有一片海棠,四处蔓延。。。。。。”
姜婳轻轻听着,也没当真。
太子那边的谋划布下了,晨莲便是再想,也不会动手的。
她望向面前这一扇木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知道,只要她打开这扇门,谢欲晚就会出现在她眼前。或许,也不用她打开门。
她垂下眸,在心中倒数:“一、二。。。。。。”
还未数完,门就从身前打开了。她眸泛着泪,望向里面一身雪衣的青年,轻声委屈道:“谢欲晚,这是我的院子。”
月光下,青年淡着眸,望向她。
他的眸光很平淡,如天上的月光一样,淡淡地,洒在她的身上。然后,青年将她搂入怀中,给了她一个前所未有的拥抱。
很紧,很紧。
她能够感受到青年指尖的苍白和跃动的心脏。
可他的声音又是那样的轻:“嗯,是小婳的院子,但我是小婳的,所以。。。。。。应该可以在这院子里面吧。”
第一百零二章
她什么也说不出;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青年心脏跃动的声音。那急促的响动,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恍若要流入她的血液。
她的泪水到底浸湿了青年的雪衣。青年轻抚着她的头; 没有说话; 但是另一只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落幕的黄昏见证他们的相爱; 月光之外,小院门前一直燃着一盏孤灯。
她哭了许久,月色深深。
那盏孤灯周围染着些许萤火,青年一直温柔地看着她。
。。。。。。
两人到了小院中; 青年坐在桌前,为她斟了一杯茶。
此时姜婳的情绪已经止住了; 她侧对着他; 抬眸望向天边那轮月:“谢欲晚,你能看见月亮上面的树吗?”
谢欲晚将茶递到她身前; 也同她一般望了过去。青年一双眸很淡; 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眸。
“能看见。”
古传说中; 那棵树是桂树; 名为月桂树。
少女望着月亮,他看着她,温声道:“那明日要去城北看桂树吗?那儿的桂树很多,只是如今正是时节; 明日可能得戴上面纱。”
在他的眸中,少女轻声摇了摇头。
“没有; 我只是在想; 那棵树明明只是一棵树的模样,要是不是桂树; 是别的树,比如梨树、桃树、石榴树就好了。那样的话,仙子不仅能够赏花,还能用果子。”
明显就是编出来的胡话,但是青年还是温声应了:“小婳说得对。”
她很认真地望着月亮,他很认真地望着她的背影。
*
隔日。
晨莲一大早就搬进来一篓子东西。
姜婳才起床,洗漱完走到院子中,就看见一筐被布蒙住的东西,不由一怔:“厨房送来的吗?”
晨莲弯眸,笑道:“不是,寒蝉送过来的。”
姜婳轻声应了一身,没太在意。
直到晨莲在她身后掀开上面蒙住的布,轻声惊讶道:“小姐。”
姜婳转身,看见了一筐梨子、桃子和石榴。
。。。。。。
看着呆愣的小姐,晨莲眨了眨眼,心中了然。
什么寒蝉送的,寒蝉哪里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如此手笔,只能是公子了。这里面的梨子和桃子倒是好寻,但长安这一块可不产石榴,长安城中的石榴,年年都是从外地上供来的。
为了让这些梨子、桃子和石榴不被天气热坏,筐子里面甚至用了一大块冰。
晨莲一边摇头,一边轻声笑了起来。
姜婳垂下眸,手轻轻地戳了戳桃子,没有戳动。
*
用完早膳后,姜婳回了房间,她从很深的地方翻出当初那个她拼了一夜才堪堪成型的九连环。
虽然她尽力补救了,但是当日有一部分玉掉在了静王府,如今去寻,定是没有了。
姜婳手指轻轻抚摸着残缺的一处又一处,将东西收起来后,打开了房门,轻声道:“晨莲,我们出府。”
晨莲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道:“好,小姐待奴收拾一下。”
他们出门的时候,晨莲望了一下厨房。
她想起适才小姐将房间中的冰块拿出来,耐心细致地给那些水果又加了一层冰。想到这,她望向前面的小姐,摸了摸自己已经淡了一些的疤痕。
*
出了府。
姜婳寻着记忆,向着之前看见过的一家铺子走去。
还未走进去,就听见了里面‘叮叮咚咚’的声响,她入了门,轻声道:“有人在吗?”
铺子中间一道门的帘子很快被掀开,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
见到是一位娇小姐,男人原本粗上去的声音稍稍和缓了些:“有人,何事?”
姜婳拿出一块玉佩,形容了一番:“大概是这种材质的东西,我不小心摔碎了,然后其中一两个碎片有些寻不到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再将其复原。”
那块玉被男人拿了过去,左右观赏了一番,摇头:“小姐,其他材质的说不定可以,但这玉。。。。。。太精细了做不了,做不了。”
姜婳也不强求,到了谢,然后出了门去寻下一家。
这一条街都是做修补生意的,寻起来倒也方便。
但是她一连寻了十家,都说不能做,姜婳垂了眸,如若连玉佩都不能修复好,更麻烦的九连环定是更不行了。
还未等她踏入第十一家,突然在不远处看见一个很熟悉的人。
她怔了一瞬,随后还是踏入了第十一家。
不远处,于陈同三两同窗正拿着买好的宣纸和笔墨,上次在书斋的那位拍了怕于陈的肩膀:“陈兄,怎么走神了。”
于陈收回眼神,垂眸,语气平静:“看见了一位故人。”
同窗来了兴趣,翻翻追问:“什么故人、什么故人!”
七嘴八舌的,显然已经将于陈当成了关系极好的有人,于陈捏紧了手中的宣纸,浅笑着说道:“想必是我看错了,那位故人此时应该在春南,如何会在长安。”
同窗们又笑起来:“奇也,奇也,陈兄也会有看错眼的时候,春南那边的景色可好,待到陈兄高中,可一定要请我们过去做客。”
于陈浅笑着点头,下一刻眸又变的没有什么笑意。
*
第十一家也还是不行。
拿着玉佩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于陈的身影,姜婳眸怔了一瞬,心想:“也好。”待到姜家的事情解决了,于陈。。。。。。
她不知道知晓了所以真相的于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她都希望他曾经有过选择的路,而不是像上一世一般,被命运推到了白头。
姜婳随后向着不远处的另一家铺子走去。
入了门,她如适才一般问候:“请问有人在吗?”
竹帘被掀起,刹那间,姜婳像是有所觉一般望过去——
一个文弱书生一般的人出来,接待了她。
顷刻,竹帘被放下,严严实实遮住了后面的一切。
姜婳如之前一般,将玉佩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她其实已经没有抱什么希望了,但是那文弱书生拿着她的玉佩观详了许久,开口说道:“小姐说是同这玉佩相同的材质,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可否拿来店中让我来看看?”
一边说着,书生一边咳嗽了起来,看起来很病弱的模样。
姜婳轻声道:“是一方玉刻的九连环,被我不小心打碎了,又掉了数块碎片,我虽然尽力拼了,但是如何都是残缺的。”
书生捂着嘴,又咳嗽了一两声,轻声道:“那小姐同我约个日子,下次拿来店中看看吧,应该是能修复的。”
姜婳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因为玉刻的九连环,只是听便知道很是精细。
但是书生一句,直接让她眼眸亮了起来。
她喜出望外,轻声笑了出来:“掌柜的明日有时间吗?”
书生倒也未想到日子如此近,轻声道:“看来此物对小姐很是珍贵了,明日、明日可能没有时间,小姐后日将东西拿过来吧。”
姜婳忙道谢,书生摇摇头,将她送出了门。
一方竹帘后,一身素衣的于陈站在黑暗之中,听着陈离同姜婳交谈的声音。他垂着眸,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地向着竹帘望了一眼。
只是竹帘密密麻麻,便是风都透不进来。青年的视线撞到那方墨绿的竹帘上,才恍惚间反应过来。
送走了姜婳,书生咳嗽着打开了竹帘。
“于兄。。。。。。咳、咳。。。。。。”
于陈将装着药的碗递了过去,陈离摇了摇头,笑着道:“于兄,太苦了,大夫都说治不好了,算了。”
于陈手怔了一瞬,放下了药。
陈离又翻开手边的书,轻声道:“若是于兄,定是能金榜题名的,父亲和母亲也应该会很高兴,以后、咳。。。。。。咳。。。。。。若是我不在了,父亲和母亲就拜托于兄了。”
于陈到底还是把药递了过去:“我应,你喝药。”
看着固执的于陈,陈离逃脱不得,只能蹙着眉,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喝。烛火映亮陈离桌前的书,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于陈站在昏暗之中,看着陈离将药喝完,最后将药碗收了下去。
两月以前,这位仅在年少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友人’陈离,突然找上了他。陈离说他时日无多,想同他谈一笔交易。
陈离说,他可以将他在这世间的身份让给他。
以后他就是陈离。
陈离那时脸色苍白,笑得很虚弱:“我只有一个条件,日后我死了,父亲母亲就拜托于兄了。父亲母亲年事已高,他们时常会辨认错人,陈兄同我身形容貌都算相似,时间一久,父亲母亲自然会。。。。。。会将你认成陈离。府中的人我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于兄不用担心。这些年我没有怎么出门,夫子也都是请来府中教的。老师那边待我向来亲厚,我之前也已经同老师说好了。”
那日,陈离用帕子擦去了唇角的血,行了一个远远超出礼制的礼。
“麻烦于兄了。”
于陈捏紧手中的药碗,他没有拒绝。谢兄很好,为他安排好了之后的一切,但是谢兄给他的那条路,太慢了。。。。。。
陈离是他的捷径。
*
消息传到小院时,是午后。
莫怀看着送消息的人,冷声道:“知道了,退下吧。”一身黑衣的莫怀将信件收入袖子中,望向了厨房中的公子。
“公子,这里不对。。。。。。少一些,对,没有这么多。”
“好奇怪,明明都是按照步骤来的,怎么、怎么就不对呢?”
青年望着面前的一锅。。。。。。他也不知道能够叫什么的东西,平静道:“无事,再来一次吧。”
橘糖:。。。。。。
有些被厨房闷住,橘糖出了门。
她眨了眨眼,发现外面的空气可真好。
可一想到什么,她又转身向着厨房里面望去。看见那红彤彤的辣椒放下去,她就预演了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