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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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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雾霭。”
  ‘雾霭’是一种很漂亮的糖,只是制作工序很复杂,又很容易做坏。上一世她一直想在特殊的日子送给小姐,但是一直等着等着,最后也没送出去。
  青年眸停了一瞬:“要如何做?”
  她当时只说了一遍,公子便走了。
  后来几日,她在公子衣衫上,总是能闻见糖的味道。她心中明了,想着何时公子会送出去。
  原来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
  橘糖抱着一摞书离开书房,随后拐了个弯,准备到自己的房间。手放上去时,陡然想到了什么,书一下子全落了下来。
  。。。。。。
  “有没有什么是你没有给她做过的糖?”
  她。。。。。。这一世没有为小姐做过什么糖。便是那一罐橘糖,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公子送到了小姐院中。
  她这一世唯一做过的,似乎只有‘她’给晨莲的那些月牙糖。既然如此,公子口中又何来‘她没有送给小姐的糖’一说。
  橘糖弯下腰,一本一本捡着书。
  虽然她一早便猜到公子应该知道,但是她也一直心存怀疑,因为公子如若知道的话,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她呢?
  可公子应该就是知道了。
  *
  谢欲晚的确知道了——
  从那日橘糖从马车上下来,他看见橘糖的第一眼开始。
  毕竟橘糖甚至没有小婳‘装’的认真。
  青年淡淡看着手下的书,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莫怀沉默道:“公子,那我们还要继续吗?”昨日在殿外,莫怀听见了他们交谈的一切。那些部署是他亲自安排的,出了变故,他得问一问公子。
  青年声音很平静:“不用。”
  他将眼神收回来,许久之后,他翻了一页书。
  “他会来的。”
  莫怀一怔,这里的‘他’,是徐宴时。
  昨日在殿外,他其实没听明白。
  一个自小被欺负打压的皇子,如今有了登上皇位的可能,只要登上皇位,无论是那个小太监,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都能够拥有了。
  生在皇家,若是生不出一点野心,下场只有一个‘死’。
  徐宴时为何要自己赴死。
  谢欲晚眸淡淡地望向窗外,那一颗梨树被烈日暴晒着,今日陡然热了不少。
  偶尔有些风,吹动绿叶,也吹动地上交错的影。
  莫怀其实不需要担忧,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毕竟上一世便是这般。
  青年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
  不似外面的蝉鸣声,任谁听了,怕都是会觉得有些恼人。
  但青年却不为所动。
  *
  晨莲出门了,姜婳将人送到了门口。
  按照上一世,太子妃今日要遇见贼人,虽然人无虞,却被惊吓到了,后来半月也不曾下床。
  她让晨莲等待一个时机,便是贼人动手的那一刻。她给晨莲指的那一艘船,是太子妃最后躲进去的那艘船。
  即便一切都同晨莲说清楚了,心中也很明白晨莲的能力,但是姜婳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担忧。
  她不太能够受得住这种情绪,抱着书去敲响了谢欲晚的门。
  是谢欲晚开的门。
  他没有问她为何来,只是让开了身子。
  不知为何,进了谢欲晚的屋子,她的心陡然就静了一些。只是有些太乱了,静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怎么了?”青年的声音很平静。
  用青年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一杯温茶。
  姜婳此时喝不了温茶,看着谢欲晚,又看着手中被他当做幌子的书,不知怎么就说出了一句:“不认识字了。”
  青年眸难得带了些笑意:“哪个字。”
  左右已经说了奇怪的话,凭着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姜婳小声道了一句:“每个字。”
  夏日的光很烈,今日的光特别的烈。
  屋内没有点蜡烛,但已经亮的通明。
  姜婳恰站在一片窗映进来的日光之中,素色的衣衫都被映亮了许多。
  青年接过她手中的书,‘顺便’将她的人牵了过来。那被光映亮的衣衫一瞬间黯了下来,但是少女身上因为阳光而产生的灼热感夜消失了。
  少女垂着眸,像是在想着什么,但是浑身都透着不平静。谢欲晚其实很少见到她如此模样,不过在这一瞬,他突然意识到,从前他未曾看见,只是因为她会隐藏。
  而现在,她愿意展开。
  他望着垂着眸的少女,轻声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问原因,或者说,他其实也算知道原因。她无论做什么,除了于陈的事情,从来没有瞒过他。
  夏日的光从窗边映下,两个人在阴影中对视。
  青年温声,一字一句道:“天启元年,岁丰。。。。。。”
  那一整个下午,在光未曾顾及的地方,青年将书中的每一个字,都教少女认了一遍。


第九十七章 
  太子妃游船遇刺; 卧床半月。
  一月在夏日的蝉声中就这样过去了。
  从前推辞了数日的三本书,在这一月中,姜婳也全都记了下来。
  答完谢欲晚给她的册子; 少女轻轻地仰了头; 望向外面的天。
  很蓝。
  大朵大朵的白云压在天上; 同那透彻的蓝混在一起,烈日将天空映得特别的亮。
  少女放下手中的毛笔,想起一月前——
  青年温声为她诵了一下午的书。
  直到日暮,晨莲外门外敲响了门; 说到了吃晚膳的时间了。那一日的晚膳,是橘糖做的。去了趟佛寺; 求了三张平安符; 橘糖的精神气似乎就回来了。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橘糖做了满满一桌的饺子。
  各种馅的。
  在那日之前; 姜婳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多馅的饺子。
  她还是用了日常的量; 放下碗筷时,发现对面的青年正在看着她。那时晨莲已经回来了; 她知晓事情已经完成了; 又因为青年一下午的安慰,整个人都好了不少。见他看过来,不由轻声对他笑了笑。
  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她还是会偶尔见不到谢欲晚,还是会偶尔胡思乱想; 还是有时候会想起同上一世有关的一切。
  但即便屋前那盏灯在深夜灭了。
  她也知道,那个人还是会回来的。
  毛笔安静地摆置在笔架上; 天气热; 册子上的墨很快就干了。姜婳望着房间的一盆冰,轻轻地眨了眨眼。
  她没有着急去将册子交给谢欲晚; 而是卧在一旁的小榻上,静静睡了一觉。
  其实不太安静,四处都是蝉鸣声。
  蝉自她们住进这个小院,便开始鸣叫,如今过去一月了,依旧叫得厉害。姜婳想起从前听见的蝉的传闻,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前她在古书中看见,蝉要在土中埋十八个春冬,才能拥有一个夏日。
  每当她想起这些,便觉得,小院中的这些蝉,吵些便吵些吧。
  毕竟她的一生,比起蝉,要漫长许久。
  睡梦中,姜婳想起那三本书的内容,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像是雾从天空压了下来,很轻,很薄,但是并不舒服。
  她想起那日他将那三本书递给她时,书上新鲜的笔墨味。
  睡梦中的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心微微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那盆屋内的冰,被夏日的光灼着,一点一点化成冰凉的水,随后——
  还未等到随后,晨莲便从外面拿进来了一盆新的冰,将还未完全化作水的前一个盆子端了出去。
  少女答完的题侧静幽幽地摆在桌上。
  *
  姜家最近很乱。
  一个多月前不知为何姜老夫人住的院子燃起了一把火,那把火将元宁居烧个干净。若只是元宁居也没有什么,但是元宁居内有一佛堂,那是姜老夫人祭拜了近二十年的佛堂,这一把火不仅烧了元宁居,也烧了元宁居内的佛堂。
  姜老夫人本就被那一把火吓着了,清醒之后知晓佛堂也没了,顿时又昏了过去。
  姜大人让高僧为姜老夫人祈福了半月,可聊胜于无,昏睡中,姜老夫人口中念叨的都还是那方金碧辉煌的佛堂。
  姜大人便寻了人,无论如何一月之内还要再建一个。
  闻言,姜老夫人的病才缓缓好了起来。
  可还不等佛堂建起来,姜家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离姜家四小姐姜萋萋出嫁只有两月的时候,姜家四小姐的未婚夫江南莫家的六公子突然上门,怀着‘歉意’来退了婚。
  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姜家丢不起这个人,直接给退了。
  后来有姜家的奴仆传出消息说,姜家原本是不想退的,但是由不得姜家三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只好委屈四小姐,将婚事给退了。
  再知情一些的人,是知道那江南莫家的六公子原来有一两情相悦却家道中落的青梅,此番退婚也是因为那青梅肚中怀了自己的孩子,那莫六公子不忍心心爱之人为妾,才受了莫家家法前来姜家退婚。
  听说那一日后,姜家四小姐就疯了,居然直接打了姜家二小姐一巴掌。
  姜老夫人看着府中的一团乱想,身体原本稍好,一生气又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那姜老夫人口中念叨着:“窈娘啊。。。。。。”
  有人不知晓,不由问,那窈娘是何人,有稍稍了解一些的道,窈娘啊是姜老爷的一个小妾,从前同姜老夫人有些渊源,之前发了急病走了。
  有人叹息一声说道这姜老夫人还念着一个小妾,也算有情有义,只是府中事务乱成这样,姜老夫人这病,怕是难好咯。。。。。。
  姜老夫人的病的确还没有好。
  一月过去,过来诵经的高僧来了一批又一批,但姜老夫人不知为何半夜总是会被魇住,本来年纪又大了,一魇住,一日精神都没了。
  昏睡过去时,姜老夫人口中,总念着‘窈娘’的名字。
  姜玉郎来看了祖母好几次,发现祖母还是这般,不由心生担忧。他的一旁,一身杏黄色衣裙的女子,正是今日才被放禁闭出来的姜玉莹。
  比起往日的嚣张气焰,今日的姜玉莹收敛了不少。
  她望着病床上的祖母,眸中略微带了一分嫌弃。
  姜老夫人年岁已高,用不得冰,这炎热的夏日,屋内闷着,只会更热。踏入这屋中,就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姜玉郎看了看妹妹脸上的汗珠,抬手用帕子擦了擦。
  病床上的老人又唤了一声‘窈娘’。
  姜玉莹的脸色顿时冷了,这些天她可查到,当初那季窈淳就是来投靠祖母的。无论她从前听的传闻是真是假,如若没有祖母,季窈淳根本不可能入姜家的门,更别提会有姜婳那个贱人。
  想到这,姜玉莹眸转了转,望着一旁眸中含着担忧的哥哥,柔声说道:“哥哥,祖母这是想季姨娘了,只是季姨娘已逝,祖母如何也见不到了。不如。。。。。。”
  她停顿了一瞬,待到姜玉郎望过来,带着一副关切模样说道:“不如去青山那边的寺庙中将姜婳接回来吧,祖母看不见季姨娘,可姜婳是季姨娘的孩子,祖母看见姜婳了,病可能会好些。”
  姜玉郎惊讶了一瞬,随后摸了摸妹妹的头。
  被父亲关了一次禁闭,玉莹倒是长大了些。
  他觉得玉莹的提议不错,准备用父亲说一声,便派人去接。
  姜玉莹柔柔笑着,一瞬间,房间内的闷热也不让人难受了。她望着自己新染的指甲,眸狠了狠。
  姜萋萋的婚事已经被她毁了,她倒是也没想过会那么容易。
  那莫六公子呀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她只是同那青梅说了一两句,青梅便明白了如若她这四妹过去,她将没有活路。
  青梅心一狠,用着她给的药,同那莫六公子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幸运,就几次,那青梅肚中就怀了孩子,知晓这件事之后,莫六公子便跪到了莫父面前,左右求了三天,终于让莫父允了退婚。
  只是莫父说,要看姜家的意思。
  姜家的意思,她父亲的意思还是她哥哥的意思?自然都是她的意思。
  姜玉莹望着床上的姜老夫人,眼眸冷了冷。
  若是祖母没病得这么严重,这件事情还真没这么顺利,毕竟哥哥和父亲那里她撒娇打滚撒泼就行,祖母这里,表面疼爱她,实际上爱的只有她的哥哥。
  姜玉莹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同姜玉郎说了一声,就捂着鼻子出了房间。
  出了门,她左右闻了闻自己的衣裳,总觉得有一股味。
  想到这,姜玉莹的步子不由快了些。
  沐浴完,洗去了身上那股味,姜玉莹的鸡皮疙瘩才下去。她望着不远处桌上的那本书,那是当初她让哥哥让姜婳抄写的书。
  待到她从姜婳口中套到当年的真相了,那本书也该派上用场了。
  将姜婳嫁给谁呢。。。。。。
  是马夫,还是守门的侍卫呢?
  路边的乞丐也不错。
  姜玉莹泡在满是花瓣的牛奶中,轻轻地望着自己用花汁染出的指甲。
  炎夏,她的屋子里面满是冰块。她望着烈光下自己的指甲,眸中满是笑意。
  *
  姜家要派人去寺庙中接姜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小院。
  寒蝉上来汇报时,姜婳正望着远处树上的梨,很小,从大片大片绿色茂密的树叶子中探出来,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用来酿酒了。
  正想着,寒蝉就上来了。
  她认真听着,轻声道:“明日吗?”
  寒蝉点了点头,是晨莲安排在姜家的人报上来的消息,应该出不得错,有些紧急,那人便直接报到了他这里。
  姜婳怔了一瞬,轻声应了声:“知道了。”
  一旁的晨莲自然听见了,不由望了望姜婳:“小姐准备如何?”
  姜婳其实没有想好。
  姜府的东西她其实要拿到的都已经拿到了,那二十本账本她虽然还不知道同当年的事情有什么联系,但是一定是同当年的事情有关的。
  无论是祖母,还是佛堂,她要查清的事情都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的事情在府外都能解决。
  只是。。。。。。
  姜婳想起前些日听见的姜萋萋的事情,知晓是姜玉莹动了手,她垂了眸,望向了寒蝉:“他们是如何说的?”
  寒蝉垂着眸,一字一句道:“说卧病在床的姜老夫人想念小姐了。”
  姜婳手指停在桌子上,眸轻抬了起来。
  祖母才不会想她。
  在姜府这般‘繁忙’的时候,想要让她回到姜府的人,她似乎也不再用多猜想了,只能是姜玉莹。
  是因为那日她同姜玉莹说的姜夫人的事情。
  姜婳轻轻躺在躺椅上,对着寒蝉道:“知道了。”
  她原本是想说:“下去吧。”
  但是看着寒蝉那一张死人脸,轻声问了句:“树上不热吗?”
  晨莲在一旁轻笑了笑,也同姜婳一起望向寒蝉。
  寒蝉明显怔了一瞬,随后冷声道:“不热。”
  姜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热呀,那留下来等一会吧,橘糖在做冰汤圆。”
  一句话,便堵死了寒蝉的话。
  “同晨莲一旁坐下吧。”姜婳轻声说道。
  晨莲在一旁的石凳上弯眸望着身体僵硬的寒蝉,轻声学了一声蝉叫。
  一时间,树上的蝉不由叫得更厉害了些。
  寒蝉望向晨莲,晨莲挑挑眉,姜婳垂着眸,只当自己没有看见这些暗流涌动。
  树梢的阴影落在少女洁白的脸上,姜婳轻轻闭着眼,躺椅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四周不算安静,起码树上的蝉很吵,但少女脸色从容淡然。
  回姜家或者不回姜家,她都有法子。
  只是。。。。。。
  姜婳望向那个空荡的房间,谢欲晚前两日出去了,今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这一月他似乎异常地忙碌,她倒也没问,左右不过是朝堂那些事情。
  一刻钟后,橘糖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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