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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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之下,他收起了一直的纨绔模样,倒是从上到下都透出了一丝矜贵。只是下一刻,他直接举起手,一本正经道:“我发誓,我对神女,只有满心的倾慕,什么吓到神女撞上神女都不是我的本愿。”
“所以神女,别气啦!”
他顽皮般冲着她眨了眨眼。
。。。。。。
船夫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姜婳只觉得脸都红了,轻声怒斥:“我没同你生气。”
船夫在一旁笑得更大声,姜婳虚握了握手,转身就是要走。
徐宴时小声道:“别生气啦,嗯,明日就要到长安了,我带神女去逛长安好不好。长安我可熟了!”
船夫在一旁似乎也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大声了,转为小声的咳嗽。
这公子怕是话本子看多了。
走又被拦住,留下又脸红,听见徐宴时的话,姜婳转身看着他。
徐宴时怔住,因为他竟然从他冷若寒霜的神女眼中看见了一丝温柔!那可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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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听见她轻声说道。
“逛不了长安啦,神女来凡间是有期限的,明日我就。。。。。。嗯,看见了吗?”她手指了指面前的海水撞击石块漾起的泡沫。
徐宴时一愣:“什么?”
姜婳已经从他身边偷偷走掉,轻声说道:“化成泡沫了呀。”
船夫再也忍不住,捂住笑了起来。
看着人走远,徐宴时才后知后觉捂着头,低头疑惑:“神女也要点卯?真可怕。”
走出一段距离,姜婳自己也不由得垂头笑了声。
她轻轻靠在栏杆上,垂头望着波涛的海面,想着明日就要见到姨娘了,便是连遇见安王这般的事情,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这几日日光都很好,不像上一次,每日都阴雨连绵的。
姜婳一边想着要在长安呆多久,一边谋划着下次带姨娘离开长安也可以寻个天气好的日子。姨娘最近都不太用吃药了,也许久没有病发过了。
她垂着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
晚间。
姜婳偷偷找了船长,船长听了她的话,笑着应了。
“小姐放心,明日我们便按照这个说辞,告诉那个公子。那公子看着也无坏心,小姐到了长安,便将一切都忘了吧。”
姜婳点头,船长不知道徐宴时身份,但是她知晓。
她其实不太能将现在的徐宴时同上一世最后那双孤寒的眼对起来,但世事难料,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他一口一个‘神女’,但实际上,也没有太冒犯她。
她只是莫名其妙被他惹的有些心烦,若真说生气什么的,也是没有的。
姜婳收拾着东西,看着木桌上船夫送来的几块囊,手顿了顿。
明日船到长安,还是晚间时候,一个船夫敲响了她的门。她开门时有些讶异,因为今日的晚膳时间已经过了。
来的船夫是一个比她稍大几岁的青年:“小姐,这馕你带着,日后上了岸,可就难吃到了。”
说完,青年便红着脸走了。
留着姜婳一人,看着手中的馕。她其实没太感知过这般纯粹的善意,许久,也只是低头轻轻笑了笑。
明日要早起,姜婳收拾好东西便睡了。
等到船夫来敲门时,天色才蒙蒙亮。姜婳轻手轻脚地从船舱走出去,看见了远处蒙蒙亮着一盏灯。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长安了。”船长站在她身旁,笑着说。
姜婳挎着自己的包裹,手指尖有些颤抖。
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船长笑呵呵的:“神女也会紧张吗?”
姜婳被这一生‘神女’唤红了脸,这两日在徐宴时口中挺多的,原来旁人唤是这种感觉。她垂了头,向着行礼端正行了个礼:“这几日多谢,日后若是何处用得到我,一定告诉我。”
姜婳认真地道谢,船长乐呵呵地接受了。
“那便同小姐说定了,家里面几个混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我惹出点事情来。”
姜婳知晓只是打趣,她听船夫们说过,船长日夜跑船,就是为了供家中几个小公子读书。听说有一个,年纪轻轻便才学不错,日后定是要为官的。
她在屋中留下了一些银两,虽然不多,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再抬头时,船长笑着道:“小姐,平安到长安了。”
姜婳望向雾蒙蒙一片的长安,眸静静地看向前方。
重新踏上长安时,她眸依旧颤了一瞬,但想到是去见姨娘,她心中又轻快了不少。同船长还有船夫们告别后,她便一人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向着李大夫信中同他言的地方走去。
船长向着船员看了一眼,一个船员暗暗跟在她身后。
是保护的意思。
日上三竿,徐宴时才伸了个懒腰,阳光懒懒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笑着推开了门。
新的一天,他要去向神女请安了!
然后,就看见船夫们正在搬卸货物,见到他,都‘噗嗤’一声开始笑起来。
徐宴时四处转了转,怎么都没见到姜婳,小声拉了一旁的船夫问:“船上那个很好看的小姐呢?”
船夫望了望一旁的船长,船长叹了口气:“今日阳光初升之时,神女化作海面上的泡沫消失了。。。。。。”
徐宴时一怔,眼睛都红了,整个人生无可恋地跌坐在地上,简直比那日满身是血还狼狈。
船长和船夫走远了,闷着头一直笑。
“船长,这公子居然真的信。”
“。。。。。。谁知道呢哈哈哈哈哈哈。”
徐宴时浑然不知,船夫们卸货卸了一下午,他瘫坐在日光之下一下午。远远看出,青年红着眼,衣衫都湿了一片。
*
姜婳挎着自己的小包,向着李大夫给的方向去。
走过点心铺时,她止住身子,去买了两包姨娘喜欢的点心。随后轻笑着叹了口气,转身,望向身后偷偷摸摸的船夫。
被抓了个现行的船夫:嘶。
姜婳上前,将其中一包点心递过去:“多谢。”
她没有多说,倒是船夫红了脸。姜婳提着剩下的一包点心,向着郊外去。等到了院子前时,她同船夫挥了挥手,意思是她到了不用送了。
船夫走后,姜婳转身,突然发现院子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有些熟悉。
她未同姨娘说她这几日会回来,原本是想给姨娘一个惊喜,但。。。。。。似乎,姨娘也在给她‘惊喜’。
她正犹豫间,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只公鸡突然开始‘喔喔喔’,姜婳抬头,同里面的谢欲晚对上眼。
她捏着点心的手一紧,随后,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扑进了一旁的姨娘怀中。
谢欲晚淡着眸,看那道娇小的身影从自己身旁穿过,他轻轻垂着眸,也不曾向后看上一眼。
姜婳旁人无人般搂着姨娘,轻声道:“姨娘,小婳回来了。”
季窈淳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快来见过谢大人。”
姜婳被迫转身,抬眸望向谢欲晚。
几日不见,他的病似乎好了些,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已经无大碍了。
谢欲晚却没有看向她,只是同季窈淳道:“在下这便离开了。”
季窈淳忙轻声道:“大人公务繁忙,妾身送送大人。小婳,同我一起相送。”
在姨娘面前,姜婳向来很是乖巧,她压下满心的疑惑,轻声道:“见过谢大人,姨娘,我去送便好。”
语气陌生得,似乎前世那些耳鬓厮磨都是幻影,他们从未相识。
谢欲晚淡淡看着,衣袖下的指尖微动。
那辆马车安静地停在远方,姜婳向着马车看了一眼,一旁的谢欲晚轻声道:“橘糖没有来,你若是想见她,去丞相府便好。”
一时间,姜婳有些怔。
她其实不太明白身旁这个人是否算了解她,如若了解,前世有些事情便太说不过去。如若不了解,她如今只是一个眼神,他也知晓她心中所想。
她淡淡摇头:“不用了,我此次回来长安,只是想来看看姨娘。”
谢欲晚没有再说话,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一些事情。
例如为什么姜婳从前百般不愿,如今却回了长安。
例如为什么谢欲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嘶——”
“嘶————”
马夫拉着马儿,在一旁候着。
姜婳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何寒暄的必要,行了一个礼,转身向屋子里走去。走到一半时,她身后传来了马车离开的声音。
她眸怔了一瞬,随后快步向屋子里面走去。
季窈淳早在门边等她,温柔道:“送谢大人走了吗?”
姜婳不由将满心的疑惑咽下,上前抱住了姨娘,轻声道:“怎么只关心谢大人不关心我,姨娘几月都未见我了。”
季窈淳不由失笑:“询问一声是礼数。”
说着,她温柔地摸了摸怀中人的头,轻声道:“这几月小婳不是送来了好多信,每一封姨娘都有看,还以为下次要见到小婳在江南了,谁知道小婳今日便回来了。”
姜婳眸红红的,却含着笑:“那姨娘开心吗?”
“开心。”姨娘温柔地笑了出来。
姜婳眨了眨眼,从一旁拿出才买的点心:“刚出炉的杏仁糕,还是热的,姨娘尝尝。”
季窈淳听话地拿了一块,放入唇中。
姜婳用手撑着头,认真地看着姨娘吃。等到姨娘用完一块时,将一旁的茶水递了过去,轻声问道:“今日谢大人怎么会来?”
“之前在府中,谢大人身边的大夫为我看了病。回去之后,大夫同谢大人说,我的病症,书中鲜少有记载。大夫便求了谢大人,每月来为我看一次病。原本出了姜府,这一月一次已经断了。但前些日李大夫去抓药时,用的是那个大夫开的药方。那个大夫认出来了,便又同李大夫一同上了门。从前为我看病时,谢大人便会一同来,今日也只是同从前一样了。”
姜婳怔了一瞬,轻声道:“知道了。”
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季窈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小婳。”
姜婳将头埋进她怀中,轻声道:“姨娘不是在信中同我言,病已经好了吗。又是同李大夫一起哄骗我,罚你再吃一块杏仁糕。”
她软软地说着,逗笑了季窈淳。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原本一直‘喔喔喔’的鸡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姜婳在姨娘怀中闭上了眼,手指有些颤抖。
她没想到她回到长安的第一日,便遇见了谢欲晚。
还是。。。。。。以这种方式。
若是真如姨娘所言,是这一世这般,还是上一世。。。。。。也是这样。
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一切涌上心头,让她的心变得有些乱。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在她重生之际,姨娘便已经死了。可这一世,姨娘不仅活了下来,身体还比从前好了不少。
她很清楚,在她重生过来同谢欲晚眼眸相望的那一刻,谢欲晚就已经重生了。
她曾经以为,她和谢欲晚是同时重生的,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姜婳突然有些不敢面对那个答案。
她几近逃避地不敢去放任自己有任何期待。
*
马车之上。
莫怀将一杯温热的茶递上去:“公子。”
谢欲晚淡淡捏着手中的书,轻声道:“今日为何会遇见?”
莫怀轻声道:“那边传来的消息会晚上半日,昨夜风大,船比寒蝉预想的快了半日。船上使用飞鸽太明显了,寒蝉以为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说完,莫怀轻声补了一句:“不能让小姐看见吗?”
谢欲晚一怔,接过了莫怀手中的茶。
莫怀偷看着自家公子,见许久之后,公子也不曾说什么,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过两日是大人和夫人的忌日,公子今年要回商阳吗?”
这原本是个忌讳话题,想起适才公子遇见了姜三小姐,莫怀才敢提上一提。
公子已经十年都未在这日回去过了。
莫怀等着答复,许久之后,才听见一声淡淡的:“你替我写封信送回商阳,同之前一样便好。”
莫怀手一抖,这是又不回去的意思了。
当年夫人全了夫妻情谊,谁都置喙不得,但那年公子才六岁呀。。。。。。
风吹起车帘,郊外偶尔能传来一两声狼叫。
谢欲晚垂着眸,神色淡淡。
第四十章
夜幕降临。
姜婳在姨娘怀中; 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重生之后,她总喜欢如儿时一般,蜷缩在姨娘怀中。她有时动作会有些凝滞; 直到那双柔软温柔的手; 轻轻抚摸她的背; 她才恍若清醒一般,从那些迷雾中醒来。
她轻轻闭着眼,又向姨娘的怀中靠了一分。
即便已经不太用药了,姨娘的身上; 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药香带着轻微的苦和涩,却能让她无比地安心。
在微微摇晃的烛光之中; 季窈淳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女儿; 她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女儿偶尔僵直的背。
似乎没有太哄; 姜婳就觉得自己睡着了。
入了梦; 她又看见大片大片的雪,白得; 甚至有些假了。周围白茫茫一片; 唯有她的脚下,是干干净净的一片土,一点湿润都没有。
她伸出手,雪却似乎认得她; 避着她走。
姜婳怔然,向着天穹望去; 依旧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她感受到漫天的孤寂; 但这孤寂,却不是她的。
天蒙蒙亮时; 那一片白雪终于在她面前缓缓消失,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在呢喃之间,听见了一声佛语。
只是太轻了,她未听清是什么。
*
隔日。
因为晚间睡得很熟,姜婳很早便起床了。
“喔喔喔——”
“喔喔喔————”
姜婳穿好衣裳,洗漱完,向着院子中走去,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只大公鸡。大公鸡望着她,又是‘喔喔喔’了一声。
姜婳突然想起了在姜府的那只鸡,摸了摸鼻子。
她那日同于陈翻船走的时候,大公鸡就在角落安静地盯着他们。现在想起来,昏暗的烛火下。。。。。。
身子顿时有些僵住,姜婳立刻转身,避开了这只大公鸡的视线。
天下的大公鸡是不是都长得一样,怎么姨娘院中这一只同她院中那一只那么相似。姜婳没有细想,避开大公鸡去一旁的小溪边。
一个小丫鬟正在洗衣服,见到她来,笑着到:“小姐晨好。”
是个十三四岁比她还稍小的少女,姜婳轻声道:“嗯。”
少女又甜甜笑了一声:“小姐,唤奴蒹葭便好。还有,远处那个正在采蘑菇的侍卫叫石头。石头什么都会,小姐如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石头。”
姜婳在心中记下名字,温柔道了一声:“好。”
小溪的水晃晃悠悠的,顺着山石向下流。姜婳伸出手,轻轻拨了拨,春日的水晨时很是冰凉。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人。
她轻轻地看着手中的水,收回手,用帕子擦拭了番。
蒹葭从身后唤住她:“小姐,昨日姨娘说香料都用完了,让奴今日提醒一番。奴现在洗衣裳,应该要到午时,怕误了姨娘的事情,小姐可以帮忙传个话吗?”
姜婳自然应下,轻声道:“要什么香料,我直接去帮姨娘买吧。”
蒹葭很快道出了,甜甜笑着:“要不我给小姐写个单子吧。”说着,她用帕子擦干净了手,从怀中拿出了劣质的宣纸和小快磨尖的炭,‘噗嗤噗嗤’写了起来。
姜婳柔着眼看着,想到院子之中挂着的书,心中了然。
很快,蒹葭就把一张长长的单子递了过来。姜婳粗粗看了一眼,都是些寻常香料,点了点头:“知晓了,多谢蒹葭。”
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