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漂亮泥瓦匠-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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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打赌
陶守信今天有设计专题课; 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五楼纷纷扰扰,拾级而上,一眼便看到2号教室的门口、窗边围着二、三十个学生。
里头还杂着一个不属于自己学校的学生——乔亚东。
他眉头一皱; 沉声问了一句:“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学生都怕老师; 尤其是教室里还有陶南风在,大家更不敢开口,就怕谁先出头,会被陶教授记住,留下坏印象。
陶守信看向乔亚东:“你来说。”
乔亚东走到陶守信身边; 微笑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说陶南风和周若玮打赌,约定在绘图教室完成三小时快题设计; 陶守信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凑到窗户边看过去。
陶南风心无旁骛,埋头绘图。
周若玮额角微汗,亦在纸上写写画画。
陶守信笑骂了一句:“这孩子;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说罢; 陶守信直起腰; 对旁边观战的同学说:“既然我家南风参赛; 那我退出评委小组; 以免影响评审结果。”
乔亚东也笑了:“陶教授您这个决策非常英明。”
旁边的同学却有些害怕; 一个女生弱弱地说:“陶教授; 我们相信您是公正的; 没有谁提出让您不当评委。”
陶守信微微一笑; 脸上的威严感稍稍减小了些。
“不妨事; 是我主动退出; 和你们无关。我是陶南风的父亲; 这一点无可回避。南风既然要参赛; 我自然要避嫌。”
他一个没忍住,吹嘘了一句:“我家南风的设计水平高得很,我放心得很。”
陶守信说完这一句,将手背在身后,冲着乔亚东呶了呶嘴:“你在这里盯着,我去上课。”
乔亚东站直领命,笑容满面:“好!”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张A3图纸,绘出图框,三分之二的篇幅绘制建筑平面,将功能分区定位清楚,三分之一的篇幅划出横线,写设计说明。
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投射在室内。
陶南风的侧颜极美,优美的下颌线,挺翘的鼻子,长而细密的睫毛,饱满的额头,乌黑秀发梳着两条大辫子从耳朵旁顺滑垂下,披在胸前。
乔亚东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看着陶南风,眼神近乎贪婪,从她的额头到下巴,再从下巴到头顶……一遍又一遍,要将这个美好的画面永远镌刻在脑海中。
另一边,周若玮也在一刹那的慌乱中定下心神。
进入大四上学期,专业课程大都已经学习完,下学期便要进入毕业设计阶段。周若玮在大学有名,不仅仅只是外形俊美,他的学业也一直十分优秀。
虽说三个小时的确时间很紧,但训练有素的周若玮脑中马上浮现出自己曾经完成的那些设计作品。
他是建机厂职工,高中毕业分配进厂当技术员,工作两年便被推荐读大学,靠的当然是父母在建设部门的人脉关系。他指责陶南风是关系户,其实有点“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幽默感。
在家中,他曾听父母在家中表扬过某化工厂的干部宿舍设计,说建筑平面的设计理念先进,针对两个普遍问题进行了改良。
第一,客厅与卧室之间的隐密性不足,卧室门正对着客厅;
第二,厨房、卫生间太小,使用起来不方便。
因为学的是建筑学专业,周若玮当时特地找父母要来设计图纸,认真学习研究过,默默记在心上。
快题设计时间太紧,周若玮决定讨个巧,把化工厂干部宿舍的设计图纸借来一用。这份设计图能够让父母赞赏,也一定能获得评委们的青睐。
他在设计说明书的第一条中写着,居住人群为:单位职工,四口之家。
眼睛余光扫向陶南风,正看到她在图纸右侧写说明书,那一手工整漂亮的工程字,令人眼睛一亮。
周若玮内心一颤,眉头紧皱。
陶南风一个干部培训班的学员,怎么可能写得这一手规范的工程字?莫非……他突然想到刚才陶南风所说的话。
——我爸是陶守信,本身就是我的底气之一。
这一分神,周若玮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而自己的建筑平面图才刚刚开始绘制。他赶紧甩开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抓紧时间继续画图。
时间静静流淌。
自告奋勇当监督者的同学非常负责,时间一到便要求两人停笔,将图纸收上来,在图纸的右下角图标处填写商量好的班级与姓名,再将图纸卷好上交。
“这两份设计作品署的是化名,等到公布入选名单的时候,我们会和评委说明。”
陶南风抬起手伸了个懒腰,三小时快题设计,大脑高度紧张,还真是一件累心、费脑的体力活动。
转过头,正对上乔亚东专注的眼神。
陶南风冲乔亚东轻轻一笑,从绘图椅上走下来,开始收拾桌面。
周若玮走过来,站在陶南风面前,语气变得郑重。
“陶南风,你若能进决赛,那便是你赢,我向你鞠躬道歉;我若进决赛,那便是我赢,你承认技不如人。如果我们都进了决赛……那就算是个平手,如何?”
第一次,周若玮将陶南风视为公平竞争的对手。
以前的周若玮自认为科班出身,根本没有把大专班的陶南风放在眼里。
可是这一次接受陶南风的挑战,三小时快题设计下来,他看得出来陶南风的专业水准与能力,绝对不比自己低。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不必看她的设计方案,光看她娴熟的绘图动作、行云流水般的下笔姿势,便看得出来陶南风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设计者。
周若玮在大学期间从《建筑制图》开始,《房屋建筑学》、《建筑设计原理与方法》一直到现在大四开始进行的各类建筑设计,接受着老师们在课程教学过程中由浅入深、由易到难的训练,这才具备独立完成设计作品的能力。
可是陶南风呢?她只是个基建干部培训班的学员,只在大学上了一年的课,就能够在三小时内完成一份住宅设计任务,这说明她有基础、下过苦功。
周若玮再骄傲,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陶南风是草包。
陶南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丝锋芒,淡淡道:“既然是比赛,那就比到底,平手多没意思。”
这一丝锋芒刺痛了周若玮。
明明他已经放低了姿态,给双方一个台阶,陶南风却半点也不领情!
这份住宅设计周若玮比较讨巧,他有腹稿、有蓝图。那可是连他父母都夸奖过的设计方案,这次略改动之后送上去,一定能进决赛。
周若玮胸中一股闷气极欲发泄出来,咬牙大声道:“那就比到底!”
监督组成员一共五个,都是学生会的成员。见两人四目相对,一副要战斗到底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好,那就比到底。你们两个要是都能进决赛,那我们一起为你们加油,看你们最后谁的决赛名次靠前。”
周若玮死死盯着陶南风:“你要是输了,记得给我鞠躬,当众说一句——我是关系户!”
陶南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若是输了,记得给我鞠躬,当众说一句——我狗眼看人低!”
两人对视一眼,相看两厌。
陶南风转身离去,背影干净利落。
周若玮怔怔地看着那妙曼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气得直跺脚。这个陶南风,真是又冷又硬,简直太不可爱了!
陶南风拿着自己的绘图工具走出绘图教室,微笑着走向乔亚东:“你怎么来了?”
图板又厚又沉,学生抱图板都是将下沿抵在腰侧,陶南风却与众不同。她一只手拎着图板,另一只手提着丁字尺,举重若轻。
乔亚东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图板,却被陶南风让开:“我的力气,你还不放心吗?”
想到“陶三锤”这个久违的绰号,乔亚东笑了:“好歹也给我一点点表现的机会嘛。”
两人相视一笑,自有一份默契在流转。
随后跟出来的周若玮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知道为什么酸涩无比。虽说他自从被陶南风摔倒之后便歇了追求的心,但看到她与其他男生有说有笑,内心的嫉妒却难以克制。
“陶南风,难怪你不接受我的追求,原来……另有所爱。”
这话一说,酸溜溜的味儿便弥漫在整条走廊。
乔亚东一听这话,心里美得冒泡。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是陶南风心中所爱,但在她的学校被男生嫉妒,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陶南风白了周若玮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却又觉得对周若玮解释实在是太过抬举他,便闭上了嘴。
走廊那头有纷杂的脚步声传来,几个面相比较成熟的学生匆匆从楼梯间跑过来。
“陶南风,我刚听说你要参加住宅设计大赛?”
“听说你和建筑学大四的学生打赌?你替我们大专班争了一口气呀。”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我们班三十一个同学全力支持你!”
这一届基建干部培训班大多来自基层单位,都是土建类实践人才,男多女少、年龄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因为课程安排紧凑、又有单位事务,平时大家难得交流,显得比较松散。
陡然听说陶南风打算参加住宅设计大赛,还与本科班的学生打赌,一时之间同仇敌忾,竟然空前地团结起来。
班长齐明学年纪最长,是荆连县化工厂基建科科长,收到消息之后立马通知同学,匆匆赶到绘图教室,正好遇到陶南风出来,便欢欢喜喜地跑过来。
齐明学一眼看到站在陶南风面前的周若玮,面色一冷:“这位同学一脸的傲气,想必就是那位说大专班同学没资格参加住宅设计大赛的周若玮吧?”
周若玮有苦难言,只得矢口否认:“不不不,我没有这样说过。”
被一群同学围绕,特地跑来声援自己,这让陶南风很感动。
有人撑腰,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陶南风抿嘴笑道:“不不不,这话周若玮说过。他站在布告栏前面说,一个基建干部培训班的门外汉,竟然想参加专业竞赛,真是可笑!”
被人将自己说过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周若玮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齐明学是单位领导,基建科科长主管单位建设项目,经常在工地教训指挥建筑工人,威严感十足。
他走到周若玮面前,面色肃然:“周同学,请你道歉!”
越来越多的大专班学员们赶来,都站在陶南风身旁,对周若玮怒目而视,大声道:“道歉!”
走廊处传来阵阵回声,惊得周若玮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第87章 初赛
团结就是力量。
面对齐心协力; 怒目声讨自己的大专班学员,周若玮再狂妄也不得不低头。
他面色有些发白,双拳紧握;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我; 我说错了话,对不起。”
陶南风灿然一笑,心情舒畅。
果然,当日仇当日报,这样利落的方式更令人开心呢。
齐明学严肃地看着周若玮:“我们都是江城建筑大学的学生; 不管是本科生还是大专生,大家同在一个校园学习知识; 就没有谁更优越的道理。人人平等这句话; 并不是一句空头口号,对不对?”
周若玮还能怎么样?只能连连点头:“是,是; 是!”
站在齐明学身旁的一个女生义愤填膺地训斥周若玮。
“你是通过推荐方式读的工农兵大学; 我们也是单位推荐进的校园; 都没参加考试; 谁也不比谁更高级; 凭什么你要嘲讽我们大专班没有资格参加比赛?
说起来; 我们这些基建干部身在一线; 不知道盖了多少房子; 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学生更有实践经验; 似乎更有资格去参加这个住宅设计大赛!”
周若玮是“校草”; 免不了有几个暗恋的女生。
人群里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嘟囔道:“陶南风是靠着她爸爸陶教授才能进你们基建干部培训班; 哪里有什么实践经验; 还基建干部……真会往脸上贴金。”
乔亚东目光似电; 一眼就把那个说话的女孩子找到。
“这位同学,你别躲在人群里说小话,来,站出来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女孩子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忸怩着不肯站出来。背后说人坏话,悄悄说几句她敢,可是站出来大声复述一遍,她却胆怯了。
乔亚东冷哼一声:“没有证据瞎说话,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敢见光,你也就只有这点本事?
陶南风是秀峰山农场知青,她带着大家在海拔1500米的高山盖砖瓦房、修小学、建茶油厂,被推举为基建科科长,怎么没有实践经验?怎么不是基建干部?”
周若玮呆呆地看着陶南风,看她肌肤似玉、身形如竹,怎么也没办法把她与基建科科长这五个联系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谁知道陶南风是不是基建科科长!我看你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帮她说瞎话吧?”
乔亚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学生证,学生证上印着烫金的“江城财经大学”六个大字。他打开学生证,指着名字信息栏上选送单位那一栏。
“看到没?我是湘省秀峰山农场选送的工农兵大学,1976年9月入学,1973年7月毕业于江城中学,之后便到农场当知青。
陶南风和我同届,我们在那里一起奉献青春与劳动,陶南风以她出色的建筑学专业素养,把我们农场建设得越来越好。
陶南风原本去年以全票通过,推荐读工农兵大学,但她因为心系农场基建,将这个指标让给了我。所以,她读大专班又怎样?她并不比我们这些工农兵大学生差,甚至更为优秀!”
乔亚东给出的信息量太大,现场的同学们都惊住了。
知青、高山农场、砖瓦房、基建科科长、让大学指标……陶南风的人生远比在场的大学生精彩、充实。
乔明学听到这里,慨叹一声:“陶南风看着年轻,没想到经历如此丰富。”
旁边几名干部培训班的学员们也纷纷发言。
“陶南风平时低调得很,没想到经手的基建项目这么多。”
“说实话,先前我也以为陶南风是走关系进来混文凭的,唉!眼瞎、惭愧。”
“陶南风是真正的基建干部,有志不在年高啊。”
高考制度刚刚宣布今年恢复,现在大学读书的大都是工农兵推荐入学,当然知道大学指标的重要性。听说陶南风将大学指标让给旁人,先前支持周若玮的学生也开始倒戈。
“为了农场发展宁可放弃读大学的机会?陶南风好有事业心。”
“陶南风敢和周若玮打赌,本身就说明她有实力。”
“周若玮非要逼着陶南风说自己是关系户,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了?大家无仇无怨的,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
周若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忽然指着乔亚东大叫起来。
“你是陶南风的爱人,她把指标让给你有什么稀奇?你俩是一伙的,当然为她说话。”
乔亚东温柔地看一眼陶南风,再抬眸扫向众人,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眷恋、淡淡的惆怅。
“我并不是陶南风的爱人,我只是她的朋友、同伴……和爱慕者。陶南风值得更好的对象,南风向北,我们农场人都知道的。”
什么南风向北,大家听不明白。
可是大家都感受到了乔亚东那压抑的痛苦、克制的爱慕。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对于爱情的感知更为敏锐。
现场一下子便安静下来。
乔亚东看着周若玮:“你曾经追求过陶南风,可是她拒绝了你。你现在对她各种诋毁,是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