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漂亮泥瓦匠-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陶南风没有解释。
梦中所见、向北所言,仿佛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心口。
梦见我们的茅草房会在暴风雨中垮塌,会有人受伤、生病,会有人尖叫哀号。说出来,会有人信吗?
向北说今天会有雨,提醒基建科修缮房屋。可是此刻天气正好、晴空万里,又正是晾晒油茶果的时候,向北的话都没人听,自己说出来,会有人信吗?
加入修路队已有一个月,陶南风对向北的了解也渐渐多了起来。
向北是复员军人,立下军功无数,他脸上那道伤疤就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向北不愿意讲战场上的故事,对自己的过往三缄其口。大家只知道他父母是秀峰山南坡大队的农民,性格温和、乐善好施。三年前向北回到农场担任修路队队长一职,拓宽上下山的通道之后,计划再修条能够通行汽车的大马路。
向北很少说话,他若说话,一定是实在话。
有些事情,决定了就去做,管别人说什么?陶南风手起刀落,“唰!”地一声脆响,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便砍了下来。
乔亚东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
米色碎花衬衫、宽大的军绿色裤子,高挑修长的身材、纤细匀称的胳膊,一抬手露出半截小臂,皓腕纤细,莹润如玉,白得耀人眼。
眼前的陶南风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偏偏每一次抬肘、挥臂都带着极强的韵律感和力量感,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跳动的音符,构成一首韵律十足、悠扬而澎湃的乐曲,震撼人心。
松木气息弥散开来,暮色中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乔亚东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美丽的画面。
陶南风连砍几根粗壮树枝,拖着树枝从林里穿出,长长的枝叶在地上划出沙沙声响。乔亚东这才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将剩下的松枝拖出林子。
两个人的动静太大,正在等待晚饭的知青们看着他俩,好奇地询问着。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盖房子?”
“陶南风你拖这么多树枝,不累吗?”
“这都到饭点了你们忙乎什么,赶紧休息一下准备吃饭吧。”
“会下雨,我砍松枝压屋顶。”陶南风将树枝拖到茅草房前,抬头看着屋顶有些犯难。三米多高,怎么把树枝弄上去?
乔亚东跟在她身后,见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知道无法阻止,有些无奈地放软了态度。
他看一眼众人:“陶南风,那我到场部借梯子去。”
其余几个知青都起哄:“下雨?哈哈,这么晴朗的天哪里会下雨!乔亚东,陶南风胡闹你也要跟着?这么听话……嘻嘻。”
乔亚东心一跳,悄悄看一眼陶南风,见她眼睛一直盯着屋顶,不像生气的样子,心中略安。
萧爱云听知青们嘲笑陶南风的判断,第一时间选择站在陶南风身边,一叉腰站在她身边,冲着起哄的人说:“陶南风说下雨,那就一定会下雨,你们懂什么!”
她一脸的理直气壮,魏民咧嘴一笑:“你那么听陶南风的话,那刚才怎么不跟着她一起去砍树?”
“我!”萧爱云一下子就卡了壳。
刚才回来的时候陶南风的确说过会下雨,可自己没有信。她去砍松枝的时候没有叫自己,不会是生气了吧?想到这里,萧爱云抱着陶南风胳膊,讨好一笑:“陶南风,你没生我气吧?”
“没事。”陶南风摇了摇头。
萧爱云一下子便开心起来,招呼同宿舍的李惠兰、叶勤:“陶南风说会下雨,咱们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这茅草房万一漏雨还真是头痛。”
李惠兰是江城制药厂的子弟,叶勤是江城农业局子弟,两个人因为一起分配到养猪场,同进同出感情很好。
听到萧爱云的话,李惠兰下意识地看了看天:“今天……会下雨?”
叶勤也有些不信,与李惠兰交换了一个眼色:“不会吧?”
众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帮忙加固茅草房时,土路传来细密的脚步声,夜色中向北、毛鹏与两名修路队队员疾步而来,肩头扛着一把木梯。
乔亚东忙迎上去:“向队长,毛副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毛鹏面色严肃地解释:“今晚可能会下大雨,我们过来帮大家加固房子。”
自从向北扛过来一口大铁锅,陶南风与萧爱云带回来一草帽山里红、十个野鸡蛋,江城知青便与修路队队员交往密切起来。
知青们人生地不熟,修路队队员都是农场老职工;知青们都是刚踏入社会的学生伢,修路队队员却是久经职场的精壮汉子。一来二去,修路队便成为知青们的学习榜样。
尤其是向北,因为他神秘的从军过往,引来大家的各种猜测。他越是不说话,大家越觉得深不可测。
陶南风说的话或许大家可以不信,但修路队队员们带着梯子过来,知青们便再无人质疑,全都忙乎起来。
毕竟如果真下雨,茅草房漏雨受罪的是知青,向北他们过来是帮忙是关心,是一番好意。
一群人在乔亚东的带领下,将越来越多的树枝绑在一起,立在墙边、用黄泥糊住,尽量减少墙缝。另一群人则帮忙给向北递树枝,整整齐齐码放在茅草屋顶之上,细密的枝叶能够有效抵挡雨水的侵袭。
一直忙碌到晚上八、九点,月色昏沉,房屋加固工作才基本完成。
知青们本就劳动了一天,再进行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更是累得瘫倒,吃完饭连洗漱都没有力气再做,直接倒在床上哀号。
“下雨?哪里会下雨啊。”
“未雨绸缪……也行吧,就是时间太紧,好累。”
“干了几个小时泥瓦匠的工作,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快睡快睡,明天还得早起。”
大通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众人都进入甜美的梦乡。
半夜里果然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
嘀嘀答答……
雨点落在屋顶,被松枝、茅草所遮挡,发出沙沙声响,有节奏的雨声仿佛催眠的乐曲,让大家睡得更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刮起大风来。
吼——
仿佛野兽被放出笼子,陡然一阵妖风刮起,夹杂着豆大的雨点,惊醒睡梦中的陶南风。
嗷呜——
风声巨响。
伴随着穿越山谷的狂风,整个茅草房开始摇晃。
哗啦啦……
雨点陡然变大,狂乱地拍打着屋顶、墙壁。
屋子里的女孩子们都被惊醒,披衣起床,战战兢兢地看着屋顶:“加固过,应该没事吧?”
陶南风没有说话,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男生那边也起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乔亚东高声问:“大家都还好吧?”
目前,都还好。
滴答!滴答!
两点水滴落地的声音引起陶南风警惕,她左右张望,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滴答!滴答!滴答!
越来越多的水滴声在耳边响起,陶南风快手快脚穿衣穿鞋,摸到藤箱边,取出手电筒。
一道光束亮起。
藤箱上方洇开一片巴掌大的水迹。
萧爱云也看得清楚,慌忙问道:“漏雨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跑到墙边拿起搪瓷脸盆,放在藤箱上接水滴。
咚!铛!
咚!咚!铛——
雨点落在搪瓷脸盆里,声音被放大。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令人惶恐不安。
李惠兰与叶勤顺着光束仰头望向茅草屋顶,雨水正是从缝隙间漏下。
隔壁传来惊呼:“快来快来,这里漏雨了。”
“还有这里,快拿个脸盆来。”
“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大家赶紧把被窝行李集中一下。”
呜——呜——
狂风呼啸。
梆!
一声巨响,屋顶似乎有什么被狂风掀起,掉落在地。
叶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压屋顶的树枝掉了!”
失去压力的茅草瞬间飞走,头顶一阵冷风刮来,顿时开出个天窗。雨水倾泻而下,萧爱云与陶南风之间的床铺瞬间被打个透湿。
“快来人,这边漏雨了。”
“救命啊!屋顶破了个大洞,床都打湿了。”
“怎么办?风好大,这屋子快撑不住了。”
惶恐不安的情绪席卷而来,所有知青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一刻,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陶南风深切感受到人类的弱小无助。
梦里,就是这样的暴风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留言鼓励,在这里一并鞠躬表达谢意!
第6章 暴风雨
咚咚咚!
一阵大力拍门的声音传来。
“你们还好吗?”
风声裹着一个男人的呼喊声,窗外晃动着手电筒的亮光。
陶南风打开门,狂风卷着大雨,扑面而来。闪电劈下,刹那间亮如白昼。
斗笠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焦灼、肩膀宽厚,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湿答答地向下滴水。
是向北。
向北一改往日沉默,一只手拿着手电筒,迅速打量一眼屋里的情况,大声道:“风太大,这屋子顶不住了。赶紧收拾要紧物品,往场部撤退!”
说罢,他再转到另外两间屋,大声拍门。
风声、雨声、拍门声、叫嚷声……
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令陶南风心脏一缩,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梦中场景再一次浮现脑海,陶南风紧张起来,大声说道:“房子会垮,赶紧走!”她从行李中取出雨衣雨鞋套上,其余三个女孩慌忙收拾东西。
萧爱云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叶勤非要抱着她的宝贝枕头去场部,急得李惠兰直跺脚。
“拿这么多东西哪里走得动?赶紧走吧,不然等下房子垮了,命都没了!”
陶南风想了想,从角落扯过一块塑料布铺在床上,将四人的被子、枕头全部打包压紧,用床单一裹,卷成一个巨型大包裹。
李惠兰惊叫道:“陶南风你干嘛?这么多东西哪里背得动!你把要紧东西带上就行,别管我们。”
叶勤也拼命阻止:“陶南风你别管我,枕头我不要了,你只拿自己的东西就行。”
陶南风摇摇头:“没事,我力气大。”
她单手将大包裹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拎起自己的暗红色藤箱,当先往外走去。
狂风四起,大雨如注。
一个月过去,手背上的牙印早已消散,但那一股热辣滚烫的力量仍在全身流转。
陶南风感觉整个人有使不完的劲,半人高的铺盖卷扛在身上轻飘飘的,再大的风雨对她也没有一点影响。
唯一让人觉得不愉快的来自脚下。泥地湿滑,一踩一个坑,烂泥沾在脚底,有些打滑。
萧爱云见陶南风先出去了,赶紧罩上雨衣就往外冲。
“陶——”嘴一张,风便卷着雨点拍了进来,又冷又腥,呛得她差点吐了。
萧爱云呸呸呸地向外吐了几口水,赶到陶南风身边,大声叫道:“我们一起走!”
陶南风听到了,点点头,两人依偎着一起向前走。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一起,向北打着手电在后面照亮。土路泥泞,头顶瓢泼大雨,但人心齐,互相鼓励,一脚泥一脚水地向前走去。
终于来到场部,这一群人挤到一楼走廊吵吵嚷嚷,很快引来住在二楼宿舍的职工不满意的开门声。
“搞什么名堂?下雨不躲在屋里,跑这里来做什么!”
向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在地坪中央,抬起手电筒照过去。
说话的人赶紧抬起手遮住眼睛:“搞什么鬼!是哪个晃老子?”
向北看清楚来人,高声道:“黄兴武,把办公室门打开。”
乔亚东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黄科长,外面风雨太大,知青点的茅草房根本扛不住,先让我们在这里歇一个晚上吧。”
黄兴武打了个呵欠,嘟囔道:“怎么扛不住?漏雨就拿个盆儿接接,明天等雨停了再修嘛。”
向北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二楼,一把揪住黄兴武的颈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你们基建科做的好事!出了人命我看你们用什么赔!这里二十个知青,个个都是大城市来的高材生,要是少一个,扒了你的皮也赔不起!”
黄兴武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眼神游离:“不,不会吧?今晚风雨虽大,但总不至于把房子吹垮。”
向北抬手将手电筒怼到他脸上,黄澄澄的光映在他脸上,黄兴武那双三角眼显得阴恻恻的。
“六号知青点正对着风口,你知道不知道!”
作为基建科科长,茅草房的质量黄兴武最清楚,他心中有些发慌,看一眼走廊上紧闭的房门:“可……可是办公室的钥匙在罗主任那里,他一睡着雷打不醒。”
向北松开揪住他颈脖的手,抬了抬下巴。黄兴武别别扭扭地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210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向北大跨步过去,重重拍门:“紧急情况,开门!”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拍,也没反应。
黄兴武皮笑肉不笑:“我说了,罗主任……”
向北再无半分犹豫,甩手便走。
黄兴武看他离开,松了一口气,抬手假意关心:“向队长,要不先让他们在楼梯上坐一晚上吧。”
向北没有回话,径直下楼。
知青们都围了上来。穿雨衣的打湿了半截长裤,打雨伞的早就不晓得雨伞飞到了哪里,全身上下淋了个透湿。
大家又湿又冷,寒风一吹更是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冷得钻心。
一见到向北下来,乔亚东焦急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屋子让我们待一下?大家得换件干净衣服,不然寒气入体怕是要生病。”
向北目光沉稳,点了点头。
最艰难的时候,是向北站出来,带领大家逃离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茅草房,现在这拨知青都十分信服向北,见他点头,心便安了下来。
向北走到一间办公室前,看一眼门上挂的锁头,从腰间取下一把折叠军刀,抵在锁扣略一使劲。
咔嚓!
锁被卸下。
向北一脚踹开大门。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众人惊住。
撬锁入户?这……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向北再次撬开两间办公室:“你们把桌子拼一下,先将就着过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知青们集体应了一声,拖着东西进屋,开始拖桌子收拾。
黄兴武跟着下来,见势不妙,慌忙阻止:“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敢撬锁!”
几个脾气暴躁的知青将行李朝地上一扔,大声嚷嚷起来。
“什么叫造反?你们基建科造的茅草房是人住的吗?一下雨连屋顶都没了!”
“如果不是向队长把我们带出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就是!我们的被窝行李还在屋里淋雨,现在连个安身之所都不给,农场就是这样对待下乡知青的吗?”
“我们早就提过意见,可你们根本不听!”
正在搬东西的魏民拿起手中尼龙袋子,抬手故意一甩,正扫过黄兴武的腰。
黄兴武个子矮小,被袋子撞了个正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
向北拎起黄兴武后颈领口向自己面前一拖,冷声道:“是老子撬的锁,怎么样?”
向北目光似电,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挑衅。心虚的黄兴武缩了缩脖子,强笑道:“向……向队长,你生什么气嘛。”
好不容易挣脱向北,黄兴武扫一眼怒目而视的知青,悻悻然上楼回房,没再干涉大家的行动。
陶南风走进一间办公室。
啪!灯绳一拉,办公室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稍显杂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