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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七零之漂亮泥瓦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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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斌说话毫无顾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被魏民那小子赶出保卫科,没什么事做,只得和哥几个耍骨牌玩。你给我的钱,一晚上就没了。”
  他话风一转:“姐你有本事,没钱就找姐夫要嘛。”
  刘丽丽被他气得四仰八叉,抬手在刘斌胳膊上重重拍了一记:“别人说也就算了,你是我弟,怎么也说这样的胡话!”
  给焦场长当情人难道是件光荣的事?刘斌竟然在她的工作场所说什么“姐夫”……姐夫个屁!焦亮有老婆有孩子,只是人在省城不肯来农场吃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再加上自己想调回县城医院,她何必和那个半老男人虚与委蛇?
  刘斌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模样很是吓人:“反正你也不吃亏,怕什么。”
  刘丽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在这个作风问题可以上升到政治层面的时代,女人名声坏了那就很难再嫁良人。亲弟弟靠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现在竟然说自己不吃亏?
  “我呸!你懂什么。滚滚滚,我今天还有病人,不跟你说话。”
  听到姐姐不留丝毫情面要赶自己走,刘斌眼睛一鼓,拽着刘丽丽不肯撒手:“姐,爸妈死得早,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你要是不管我,那我就赖在你这里,死活归你负责喽~”
  听到刘斌提及父母,刘丽丽有片刻心软,但胳膊被他抓得生疼,似乎在提醒着什么。想到这个弟弟的所做所为,她硬起心肠没有理睬,快步向治疗室走去:“莫拉着我,我还得管病人呢。”
  两人拉拉扯扯来到治疗室,刘斌一抬头正与陶南风目光对上。
  刘斌愣了半秒,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甩开刘丽丽阴恻恻一笑:“唉哟,原来是陶美人。你病了?我来帮你治治……”
  刘斌这人记吃不记打,伸出右手正抓住陶南风的胳膊。隔着厚厚的棉袄,与陶南风仅半尺之遥祝,气息相闻,温软香浓,刘斌心中一荡,犹觉得不过瘾,左手朝着她脸蛋摸去。嘴里不三不四地说着荤话,模样轻佻至极。
  陶南风大怒,一股热流自丹田涌出,传向被刘斌抓住的胳膊,抬手一甩!再看准他左腿弯白线最集中的区域,狠狠一踹!
  “呼——啪!”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刘丽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然后撞在走廊墙面,坠落在地。
  一脸络腮胡子凶煞无比、壮实得像头小牛的刘斌此刻像只被打败的土狗,脸埋下趴伏在走廊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狼狈不堪。
  刘丽丽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刘斌再一次在陶南风手下吃亏,这才知道农场人传说她力大无穷不是无稽之谈。刘斌顾不得屁股、后背阵阵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撑墙一手指着陶南风,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动手打人!”
  因为脸向下摔倒,刘斌鼻青脸肿,嘴唇更是肿得老高,说话瓮声瓮气,刚才嚣张的气势全无。
  “滚!再敢无礼,见一次打一次!”或许是神力给了她勇气,陶南风现在面对刘斌这类无耻之人再没有半分害怕。她嫌恶地拍打着被他抓过的衣袖,目光微敛,神情凛然不可侵犯。
  到底是自己的亲人,刘丽丽紧张地查看着刘斌的胳膊、腿,确认没有骨折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审慎地盯着陶南风,似乎在评估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厉害之处。
  在陶南风的目光逼视之下,刘斌讪讪地扶着腰,自我解嘲地说:“不让碰就不碰嘛,这么凶干嘛?”说完便灰溜溜离开。
  看着走廊里刘斌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刘丽丽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芒。
  不等陶南风说话,刘丽丽主动从值班室提着壶开水过来:“你朋友是受凉发高烧吧?先喂点水给她喝。我再拿点酒精过来你帮她擦擦,先试试物理降温。”
  等乔亚东回来,看到刘丽丽鞍前马后,似乎在刻意讨好陶南风,觉得有些稀奇,悄悄问:“刘护士前倨后恭,这是为了什么?”
  自己打了刘丽丽的弟弟,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变得客气热情?陶南风也不知道原因,摇了摇头。
  刘丽丽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农场上上下下对她的评价并不好听,什么“破鞋”、“烂人”、“坏女人”,她全当是耳旁风。反正只要达到目的,骂几句又不会少一块肉。她头痛的,是弟弟越走越歪。
  第一次见到有小姑娘能够治住自己这个顽劣不堪、满身毛病的弟弟,再看她雪□□致的小脸、一身凛然正气,内心竟生出一份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如果……如果能够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能够成为自己的弟妹,那是不是代表刘斌能够走上正道?
  就因为这份心思,刘丽丽一改往日对工作的消极散漫,热情地照顾着病床上的萧爱云,还不忘及时汇报。
  “我量一下她的体温,刚才是39。8,现在降到39。2,虽然还是高,但物理降温有效,这是好事,陶知青你不要太担心。”
  “我配了点糖盐水,喂她喝这个,比白开水强。”
  虽然姜医生没来,但刘丽丽照顾得当,萧爱云的脸色渐渐变得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病情眼看着有好转,乔亚东与陶南风的心终于安下来。
  “医生、医生——”
  卫生所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叫声,声音凄厉,夹杂着零乱的脚步声,气氛顿时变得紧张,陶南风与乔亚东霍地站了起来。
  不好,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21点还有一更~


第20章 卫生所
  伴随着一群人的惊呼喧闹; 刚刚还略显冷清的农场卫生所顿时便忙碌紧张起来。
  陈志路怀中抱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一条纤细的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鲜血自她指尖滴答落下。
  陈志路身后还跟着几个修路队的队员; 扯开大嗓门喊:“医生呢?叫姜医生来!有人摔下山崖; 快救人呐——”
  姜坤是卫生所的外科医生,专治跌打损伤、腰酸背痛。
  刘丽丽从诊疗室走出来,看到情况危急也有些心慌:“姜医生还没来,现在值班的只有我。”
  陶南风与乔亚东听到修路队员熟悉的声音,赶紧跟着出来; 陶南风守在门口,留意着萧爱云的情况; 乔亚东跑到陈志路面前:“是谁?怎么了?”
  陈志路的白色背心胸口血迹斑斑; 面色焦灼:“细妹给修路队送水,路滑摔倒,从山崖滚下来。”
  怀中的瘦小身影动了动; 瘦得像根豆芽菜; 面孔煞白; 衣服扯破多处; 露出里面的棉花。
  是细妹!她额头破了一个洞; 头发散乱; 浑身上下又是泥、又是血; 看着很是吓人。
  细妹一条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陈志路根本不敢碰触; 稍微动一动; 细妹便会痛苦的□□; 显然疼痛难挡。
  乔亚东面色一白:“细妹是不是走的那条夺命路?”
  几个修路队队员一边派人去喊向北和姜医生; 一边将人安放在病床; 安顿好了便开始骂那条该死的夺命路。
  “就是那条破路!一边是山崖一边是石壁,一条路统共就只有一米宽,每次走那段路老子都心惊肉跳,就怕掉下去。”
  “去年向北带我们在这条路边密密地插上木桩子,做了个护栏,这才好了一些。”
  “今天路面结冰,再加上风大,细妹人瘦,经不住,所以摔了。”
  “好在这回细妹是和荷花一起来,荷花喊我们过去把她救上来。”
  到了这个时候,知青们越发意识到修路的重要性。如果道路修通,细妹就不会摔倒。退一万步讲,就算摔倒也能及时送往曲屏镇中心医院,不至于在条件简陋的农场卫生所心惊胆战。
  一阵兵荒马乱,姜医生和向北赶了过来。
  姜医生检查之后,表面有些凝重:“摔得太严重,小腿胫骨骨折有错位,轻微脑震荡,我要正骨、打石膏,你们赶紧补个挂号,把费用交了。”
  向北二话不说掏了钱,配合姜医生正骨。
  “咔嚓”一声脆响,昏迷中细妹痛得惨叫起来,吓得陈志路面色大变,以为姜医生把她的腿硬生生地掰断了。
  姜医生的确有一套,不借助仪器设备只凭眼睛和手便能判断出骨头受伤情况,一推一拉再一转,错位的胫骨归位,打上石膏、用纱布缠上,再清理全身上下的伤口,该缝针的缝针,该消炎的消炎,该包扎的包扎,一直到中午才完成治疗。
  萧爱云悠悠醒来,看到自己身在医院,双手包裹在一顶棉帽之中,身旁站着陶南风与乔亚东。
  “我——”她声音有些嘶哑。
  见萧爱云终于醒来,陶南风终于松了一口气,凑到她跟前:“你醒了?”
  “没事就好。”乔亚东微微一笑。
  乔亚东的笑容落在萧爱云眼中,仿佛春风拂面。她抬起手,紧紧抓着棉帽,眼中噙着感激的泪水:“谢谢你们。”
  军绿色棉帽,内衬棕色毛皮,暖和厚实,萧爱云认得是乔亚东的帽子。
  今天人虽昏沉,但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只是如同飘在海浪中的一艘小船,晃得她完全没办法说话、思考。陶南风背着她、陪着她,给她喂水、擦汗,她都知道。
  乔亚东摆摆手,开玩笑地说:“说什么客气话,我们革命友情深厚无比、坚不可破。”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陶南风挨着病床坐下,压了压被角。
  萧爱云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依赖:“陶南风,多亏有你把我背到卫生所来。你不知道高烧的时候我好痛啊……感觉骨头缝都在痛,痛得我只想哭。”
  陶南风点了点头,她知道高烧是什么感觉,痛到在床上踡成一团,只有不断地喊着“妈妈”才能抵挡这种痛。
  从七岁母亲去世,父亲再婚将冯清娥娶回家,陶南风已经很久不敢触碰“妈妈”这个词语。陶悠很快就适应了继父的存在,热情亲密地喊陶守信为“爸”,但陶南风却只称呼继母为“冯姨”。
  父亲和自己给予了冯春娥、陶悠最大的善念与尊重,可是换来的却不是温暖和感恩。陶南风有很多心事,一直藏在心底,因为她不喜欢激烈的冲突,担心让父亲为难。
  旁边病床的细妹一直没有清醒,甚至开始呕吐。姜医生眉头紧锁,对向北说:“脑震荡,我们这里治不了,赶紧送镇医院去拍片子,别耽误孩子病情。”
  细妹的父亲范五福收到消息赶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向北,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她还只有十二岁。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将来有钱一定还。”
  向北将这个才四十几岁就被苦难压得苍老的庄稼汉子扶起,道:“范叔你放心,我一定救。”北坡与南坡虽然通行不易,但两边的村民沾亲带故,论起亲戚来向北得称呼细妹的父亲一声“叔”。
  范五福千恩万谢,哽咽难言,黑瘦的脸上满是泪水,蹲在墙角捂住脑袋,自责与担忧让他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
  看到这个为女儿生死揪心难过的父亲,陶南风心里很不是滋味。
  细妹为什么会滚落山崖?说到底还是细妹感谢修路队开通隧道,想把最甜最清的罗汉泉水送给修路队员们喝。
  若是刁钻之人,恐怕早就哭闹不休:我家细妹是因为你们摔下去的,那就得你们管!可范五福是个老实人,明知细妹是因为给修路队队员送水而受伤,内心却对大家全无埋怨,提都不提送水一事,反而对大家送来看病感激涕零。
  这样的村民,让陶南风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原来这世间有冯春娥、陶悠那种得寸进尺的小人,更多的却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知道范五福家里困难,陶南风取出两块钱递给范叔:“叔,这钱你收着,给细妹补营养。”
  其余人看到陶南风拿钱出来,纷纷翻口袋找钱。一毛、两毛、五毛、一块……零零碎碎的钞票送到范五福手中,他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咧。”
  接下来,向北安排一副担架,由四名体格健壮的修路队队员轮流抬着,在范叔的陪同之下将细妹送下山去,嘱咐了一句:“看这天气,马上就会下雪。你们快去快回,如果大雪封山……恐怕难得回农场,只能等雪化。”
  听到这话,陶南风心中一惊,明眸清澈,认真地看着向北:“大雪封山?”
  向北还没回话,几个修路队队员抢着说话。
  “你们这些新来的知青还不知道吧?秀峰山海拔高,十二月底就会下雪。一旦下雪山路难行,只能困在山上,这就叫大雪封山。”
  “前一阵子不是让你们储藏土豆、玉米吗?就是冬天缺蔬菜,要存口粮啊。”
  “不过你们也别怕,下雪也不是只有坏处。按照农场惯例,只要一下雪就会杀猪分肉。”
  听到这里,几个江城来的知青不知深浅,眼中带出丝兴奋:“真的?有肉吃!”
  向北点点头:“后勤科已经开始做准备。”眼前这些都是孩子,光知道有肉吃,却没有想过养猪场那十几头猪能够顶多久?到后来食物匮乏、严寒难挡,秀峰山的冬天真的非常难熬。
  陶南风问:“下雪了,还能修路吗?”
  向北摇头:“不能,所有工作都得停下。等到下雪你们就会知道,山上的风雪非常大,根本没办法出门。”
  陶南风定定地望着向北,从他的眼中看到隐忧。如果连门都出不了,那得是多大的风雪?
  刚刚还期待着分肉吃的知青也明白过来,开始紧张起来。
  “只能呆在屋里吗?那我们得多备些柴火。”
  “农场会按时给我们发米粮吗?”
  “邮递员不能上山了吧?那我怎么和家里人联系?”
  “完了完了,我得赶紧下山跟家里人说一声。谁知道这雪要下多久,要是我爸妈一直收不到我的信,连年都过不好。”
  听到知青都在担忧与家人的联系,陶南风抿着唇、双手紧握。到底为什么,写了几封信回去都没有回音!不会是父亲出了什么变故吧?
  越想越怕,双手越攥越紧,指节开始泛白。
  向北的目光落在陶南风的手上,若有所思:“这样,明天放大家的假,你们一起到曲屏镇去一趟,邮局、供销社、布店……想寄信的寄信,想买什么就买,赶紧安排一下。如果要预支工资的,等下去财务室打个条领钱,我来签字。”
  听到向北这话,所有知青都欢呼起来。
  “好耶!向场长真是我们的好领导。”
  “回去就写信,多写点,让家里人放心。”
  “快点快点,领钱买鸡蛋糕,哦不,鸡蛋糕不经放,还是多买点发饼存着。”
  发饼是当地一种零食,发酵的面饼,烤得硬硬的,小麦香混着碱味,风味独特,很扛饿,还耐保存。
  一时间,刚才因为萧爱云发烧、细妹摔伤而沉郁的氛围渐渐消散,就连萧爱云都恨不得从病床上爬起来赶紧回去写信。
  因为有姜医生拦住,萧爱云只得眼泪汪汪地拉着陶南风的手叮嘱:“你帮我领钱,等下带信纸和钢笔过来,我把信写好你明天记得帮我把信寄出去啊。”
  思乡心切的知青们此刻一颗心全在如何与家人联系上,刘丽丽笑眯眯对陶南风说:“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
  陶南风点头离开,与众人一起到财务室预支了下个月的十六块钱补助,给萧爱云送去纸笔之后,匆匆赶回知青点。
  李惠兰和叶勤还没下工,屋里只有陶南风一个人。
  寒风在窗外呼啸,陶南风却觉得胸口似有一团小小火焰在燃烧。她坐在桌前,铺开信纸,拿起钢笔,提笔写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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