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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仙路芬芳-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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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清音走了,伯服方说道:“早知道清音性情古怪,却不知他竟如此乖戾偏激。他方才的话句句有理,又似乎无理,情这一字,又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路芬芳心里乱得很,真气一乱,伤口也刺痛作痒起来。她静心调息一番,耳边却仍不时闪过清音的话,心里更加烦躁。伯服喝道:“别练了,小心走火入魔!”
  路芬芳只得停了下来,但真气仍在体内乱窜,经脉似乎要被震裂一般。她视野渐渐漆黑,却觉不时有怪影在头顶飞来飞去,似乎随时要降下来扑咬她。她不知怎的,头晕目眩间一下子滚到榻下去了。
  “怎么了?”周重璧忽然回来了,夕阳将屋内染得橙红似血,路芬芳竟然昏倒在床下,人事不知。他急忙抱她起来,搭了脉息,急忙为她输入真气,调理内伤。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路芬芳才终于醒转过来。她未睁眼便闻到了蜡烛燃烧的味道,天已经黑了。
  “你怎么了?”周重璧伏在路芬芳床边,手指轻轻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路芬芳闻到周重璧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好像被一只小手不轻不重得捏着,连呼吸吐纳都是痛的。


第123章 、好时光
  “我没事。”路芬芳靠在周重璧怀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觉得很累,就这样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周重璧一直抱着路芬芳,等她睡得很熟了,才将她缓缓放到榻上,给她掖好被子。他又呆了一刻钟,确定路芬芳睡得很香了,才缓缓抽出手,掩门离去。
  月光下的丁香花海闪烁着银紫色的光芒,如同地面上生长出来的星星。花海之畔,如玉美人纯白的衣袖被花香星华洗濯,显得更加柔软洁净,如同水做的一般。
  这等在茅庐外的人正是夏苕华。适才她和武英韶追到紫翠山下,却被闻讯赶来的周重璧拦住了。顾忌到这是紫翠丹房的地方,他们双方都没有动手,唇枪舌战了一番后,周重璧终于同意带苕华上山看路芬芳一眼。
  武英韶气得够呛,但也实在硬不过周重璧去,只得将这笔账暂且记下,先让苕华上山看看路芬芳是否无恙。
  “周公子,多谢你许我上山。”夏苕华对周重璧恭谨一揖,脸上并无笑容,“但是,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请周公子及路师妹回齐云山,还望周公子能仔细考虑。”
  “呵。”周重璧觉得好笑,“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有什么理由跟你们回去?”
  夏苕华望了一眼窗内,缓缓说道:“我与路妹妹结识许久,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又乖巧机警的女孩子。她在齐云山本来有大好的前途,但是自从和周公子走得近了。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周重璧沉默。他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现在周公子为众矢之的,本来是坚不可摧的,各门各派掌门前辈都拿您没有办法。但是,他们都可以向周公子亲近之人下手。”夏苕华说道,“周公子待路妹妹不同旁人,这谁都看得出来。但是路妹妹与周公子不同,她只是个灵根残损、练气四层的弱质女流,琼华、蓬莱的人合起来刁难她,她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我会保护她的。”周重璧仍望着明月。柔和的月光望久了。不知不觉就把人的眼睛刺痛了。
  “我只怕周公子是自身难保。”
  周重璧站起身来,月光在他眼中结了一层寒霜,有种不能直视的疏离:“这些事,不用你操心。等过了今晚。你就下山去吧。”
  “周公子。你再赶我下山也好。我都会跟着路妹妹,直到她肯回齐云山为止!”
  “你不怕我杀了你?”
  周重璧声音中的杀气,吓得连四周的丁香花都不敢吐芳。夏苕华如这深紫浅翠的仙山上最灵秀傲然的花。面对周重璧如此凶煞,仍不卑不亢道:“我不怕。我第一次抓你的时候不怕,今后更不会怕。”
  哼。无聊。周重璧在心里冷笑着,花间一个轻身,便不见了形迹。这一晚,路芬芳睡得很熟,她完全没有听到屋外周重璧和夏苕华的谈话,但她却梦到在齐云山道上初遇周重璧的情景。
  她和周重璧手拉着手在黑色的山林中疾驰,被尖锐的树枝扫破了皮肤也没有丝毫停留。夏苕华提着长剑在他们身后追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他们两个还是坚持着跑向远方,谁都没有放弃的念头。威胁的步步紧逼,似乎永远不肯放过,但逃一刻,便多一刻的欢喜。
  在周重璧的悉心照料和清音的精心医治下,路芬芳的伤好得很快,毒素完全祛除、折骨、接骨,一切都很顺利。路芬芳几乎没有感觉到伤病的折磨,只觉得这三个多月来她颇为清净。周重璧大部分时候都陪着她,有时出去忙他自己的事,也总会带些小玩意给她:山下买的零食,好看的通草绒花等。
  路芬芳整日看道书,读到一些令她跃跃欲试的丹方,周重璧便会去紫翠丹房的药圃给她采来需要的药草;她看书看闷了想研究香料,周重璧便会赶到山下大城专卖脂粉的店铺,买许多新品给她研究、破解。
  周重璧也不知道,路芬芳足不出户,怎能知道这个月初甘州噙香阁会出“梦里霜华”,下个月末幽州彩蝶轩会上“对月吟秋”,香料消息知道得又快又准。反正只要路芬芳要,不管多远、多贵,周重璧都能在当天给她弄来。
  今天自然也是这样,日落之前,周重璧又从千里之外的成都买了“双飞愿”给路芬芳带回来。路芬芳急不可耐打开盖子,用手扇来香风闻个不住,高兴得在屋子里连蹦带转圈。而周重璧早已坐在窗边,一面品尝路芬芳早早给他准备好的仙酿“石冻春”,一面嗔怪道:“伤才刚好,别乱蹦。”
  “我早就好了,想练功你不让,蹦几下都不行啊?”路芬芳食指沾了一点点香凑在鼻尖闻了闻,皱眉道,“咦,这个不是‘双飞愿’啊。”
  周重璧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你说什么?”
  路芬芳皱着眉把香料盒子凑到周重璧下巴上:“不是双飞愿,你买错啦。”
  “这明明就是双飞愿,你看看,锦盒上都画着两只燕子嘛。”
  “什么燕子啊,这是比翼鸟。”路芬芳嘟嘴道,“那也不对!双飞愿里放的应该是白麝香、忍冬、百香果、小苍兰,可这个呢,却明明多了一味黄兰花和檀香,这明明是上个月‘好时光’的配方嘛!”
  “你都知道方子了还要买啊?”
  “我只知道成分,不知道用量啊。”路芬芳皱眉道,“这店家竟然把旧香用新盒子装了当新品卖,真够黑心的。”
  “哦。我无所谓,反正都是一闻就打喷嚏的玩意。”
  “我有所谓啊,你明天再帮我买一次吧。”
  “不去。”
  “你不去?”
  “嗯,太远了,我懒怠跑。”
  “反正你一个月都要跑七八趟的,多一趟有什么要紧。”路芬芳气得鼓了鼓腮,“你不去我自己去,反正我现在伤都好了,施展出幽入冥步,不比你御剑慢!”
  周重璧忽然站起来捏起了路芬芳的脸蛋:“呵呵,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你折腾我这么多天,其实就是想自己下山去玩吧?”
  被周重璧识破的路芬芳有点小尴尬,她咧着嘴含含糊糊得说道:“在这鬼影都看不见的山上吃了三个月的草,我都快成兔子了!我想叫花鸡,想吃大鸡腿,还想喝鸡汤——”
  “你跟鸡到底有多大仇?”周重璧连她两个脸蛋一起捏,“在齐云山呆了那么久,馋肉的毛病还没改掉?”
  “反正我就是想吃啊,吃不到肉的人生真的是了无生趣!”
  “不行,你伤还没好全,哪都不许去。”周重璧将她按在椅子上,拍了拍她气鼓鼓的脸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不行,我还想下山去看戏!”
  “你想听哪一出?我把戏班子请来给你唱。”
  “啊啊啊!我就是想下山透透气嘛,真的好烦呀!”
  “不行。”
  “呜呜呜呜……周重璧你这个大坏蛋!你欺负我,不让我吃,不让我玩,不让我出门,我跟你没完!”
  路芬芳又哭又闹得朝周重璧扑了过去,好久没练功她正好手痒了,一招出幽入冥中的入字诀便要抢周重璧手中的酒杯。周重璧翘着二郎腿稳稳坐在椅子上,左手搭在腿上,右手捏着酒杯慢条斯理得品酒。
  路芬芳的小爪子来势汹汹,他却只注意看窗外的风景,待路芬芳手指刚要触到酒杯,他手指啪得一弹,酒杯便平稳得直直飞了起来。
  路芬芳见状,跳起来便抓。周重璧见状也不着急,只轻轻伸手捏住路芬芳的腰带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回自己膝上。
  路芬芳趴在周重璧腿上,腰已经被他牢牢按住,但仍不死心,单腿勾起仍去接那杯子,却还是比周重璧晚了一步。周重璧不紧不慢将杯子送到唇边,笑道:“能喝到我的酒,我就带你出去。”
  “那你说话要算数!”路芬芳一下子来了兴致,但还是被周重璧按住起都起不来。路芬芳急得直蹬脚:“周重璧你耍赖!你欺负我!”
  “我怎么耍赖了,酒就在这儿,你倒是起来呀。”周重璧摆明了是逗路芬芳的,路芬芳手舞足蹈得折腾,悄悄运气真气和周重璧较劲。她正蓄势待发之际,没留神周重璧忽然松了手,她来不及收力,一下子便把自己弹飞了出去。
  路芬芳这一飞甚远,直从敞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路芬芳也没想到,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练剑,但每天吃的都是紫翠丹房的仙草灵药,打坐的功夫又很多,她的修为竟比从前更上一层楼,稍稍发动真气便能飞得这么远了。
  但是这样猛然把自己弹出去,路芬芳仰面飞在空中,手脚都不听使唤。正在这时,一个人影追上来,如同一片轻云掠在路芬芳上空,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抱住。
  “周重璧!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哇!”
  路芬芳搂着周重璧的脖子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屁股要摔成八半了。她听到了落地的声音,自己身子却好好被周重璧横抱着,一点事都没有。
  原来周重璧抱着路芬芳,单膝跪地不偏不倚落在紫丁香花海中央,路芬芳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中除了周重璧的脸,便是漫天摇落的簇簇丁香。
  “我的酒喝完了。”周重璧忽然松开手,离地面不足三寸的路芬芳便“噗嗒”掉在地上,“你输了,今天不许出门。”


第124章 、苏合木
  “哇——好疼!”
  路芬芳跳起来直揉屁股,拖住周重璧正要和他理论,却听外面清音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要死要死要死!”
  周重璧和路芬芳忙走出花丛,清音正急得在茅庐门口团团转,见到他们二人浑身沾满花叶从花海中出来,惊恐得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
  “没事。”周重璧摇摇头抖落头发上的叶子,“出什么事了?”
  “咳,你们两个快跟我来婆娑园看看吧。”清音也不想问刚才周重璧和路芬芳是怎么回事了,拉着他们便往紫翠峰的秘密药圃婆娑园跑。
  所谓秘密药圃,便是紫翠丹房中只有清音知道位置、可以进入的药圃。在整个紫翠峰,这样的秘密药圃有三十六个,占到全部药圃的三分之二。
  其实这些秘密药圃——包括这个婆娑园种的都是比较普通的草药:活了三百年的桂枝、五百年的紫苏叶、一千年的防风,以及等等等等。简单得来说,清音仙人冒修仙界之大不韪,养的是草精。
  历来修仙之法,种仙草和养灵宠都是必不可少的。清音大约是觉得种草养宠太麻烦,他养些花花草草还好,花草安静听话不会胡闹,但猫狗鱼虫之类的东西像生命力旺盛但又极难管教的孩子,动不动就给他出幺蛾子,实在是头疼得很。
  所以清音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他专门去深山老林中挖一些稍有道行的草妖养在药圃中。用上等灵药和自己的仙血培养,天长日久,草妖的药性不仅比原先增强百倍,且更具灵性,能言但不会与人争辩,能战但只听他一个人的吩咐。
  清音为他的奇思妙想乐此不疲,他整天闲着无事,又不爱参与其他门派的争斗,十年间便养了许多草精。
  在他养的草精中,有一株六百年的苏合最为特殊。清音找到它的时候它是草形态。便二话不说带回来养着了。养了一段时间后,清音才发现这苏合精每天都能变人一个时辰,模样既有男子的俊朗,也有女子的精致。总之是个美人。
  苏合每天到了能变人的时候就会从药圃跑出来跟着清音。上茅厕也跟着。洗澡也跟着,一言不发幽怨哀戚得看着他,也不说话。清音被她盯得害怕了。便说道“你走吧!”,苏合才自己下山去了。
  苏合走了不到一天又回来了,原来她每天被喂食紫翠山的灵药和清音的仙血,已经吃习惯了。清音也无法,还让她回了婆娑圃,草形时在地里栽着,人形时就任由她乱跑。
  可能是因为苏合变人的样子十分耍逡舸蟛糠质焙蛞膊幌牍芩墙袢账绽蚩┢缘拿牛檬掷锏囊┢咳伊恕:煤玫囊┢岳锟涌油萃菘湛盏吹础蘸喜辉诹耍渌囊┎菀踩患耍�
  清音心想,一定是这苏合怨恨自己抓了她,便趁他不备偷走了园中其他药草下山去了。他跪在药圃前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周重璧耐着性子听完他这一堆故事,方打着哈欠道:“养草精本来就是你不对,不如趁此机会,收手吧。”
  “胡说,这些药草都是喝我的血长大的,就和我的孩子一样,怎么能说放就放?”清音眼中泛着泪花道,“重璧,你去帮我找回来吧。”
  “不去,我懒得去。”
  “你怎么能不管我?”
  “要去你自己去吧。”
  “不行,这几天风露园的甘木要结果了,我走不开呀!”
  周重璧不愿多说,拉着路芬芳就要走。路芬芳回头看了清音一眼,心中却别有思量。
  第二天夜里,路芬芳趁着周重璧出去办事没回来,自己收拾了行囊,悄悄下山去了。紫翠丹房不比太素宫门规森严,掌门清音仙人都是个不着调的主,弟子们平时也都神出鬼没各管各的,若没有特殊事宜,山门也不是天天都有人守。
  所以路芬芳施展出幽入冥步,轻轻松松便到了紫翠峰脚下。她病中无聊时便已留意过紫翠峰周边地形图,现在按图索骥找路也不费事。
  那苏合草精每天只有一个时辰能变人,她逃走两天时间,总共也就跑出去两个时辰的路,而且必须找到湿润肥沃的土壤才能扎根休息。
  路芬芳从前采香草时本事这些年并没落下,那苏合的形态特征、典籍记载都牢牢在她脑子里刻着,再加上嗅觉异常灵敏,她断定苏合就在附近。她取出一枝洞冥草来给自己照亮,大半夜走在山林中,兴奋得忘了害怕。
  路芬芳踩着腻软的泥土,拨开层层树枝前行着,忽听得身后闪过一丝不寻常的响动。这声音隔得极远,大约有两丈距离,但听上去再熟悉不过——正是太素宫道服与草木摩擦发出的声音。
  路芬芳在紫翠山休养许久,一直没见外人,但她肯定自己不会听错。小半年来她第一次下山便被太素宫的人堵住了,不是夏苕华就是武英韶,还能有谁呢?
  也罢了,东躲终究是要见到面的。路芬芳收了洞冥草,流云徘徊时遮月光,她便完全靠其余四感来行动。
  没了亮光,那个人似乎辨不太清路芬芳的具体位置,一直保持在她两丈远的地方徘徊。路芬芳心道,反正我也闲太久了,既碰上你,不如一起玩玩。
  她于是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只金薰球来,点上香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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