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芬芳-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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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好转,必定亲自到蓬莱拜谢。”
路芬芳这样诚恳致谢,戴嫣总算不那么尴尬了。她淡笑道:“没什么,解不了你的毒,终究是我没这个能耐,好心好意得来,却要灰头土脸得去!”
戴嫣白了澄雷一眼,拍拍路芬芳肩背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路芬芳忙让澄雷送戴嫣出去,澄雷怒气未消,但也强压下去,好歹送戴嫣走了。
他们两个走了,路芬芳的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她长舒了口气,问伯服道:“伯服,你说我的腿伤……为何魏英涯和戴嫣都治不好呢?”
“你本来就和周重璧过从甚密,这次又在试剑大会上立下大功,戴嫣是专程来巴结你的。她刚才拿的逐莲明珠是蓬莱派立派八宝之一,是货真价实的好宝贝。”伯服说道。
“唉,那为什么还是治不好呢?”路芬芳急得在大腿上捶了一下。歇了这几天,她获得大胜的喜悦渐渐淡了下去,伤情加重的隐忧很快浮了上来。该不会元始天尊嫌天界的人都一模一样没个新鲜,选定了她这个倒霉蛋修成瘸子仙人吧?
第116章 荔枝来
“你现在伤成这样,有人比你还担心。”伯服笑道,“又有人来看你了,你照照镜子,打扮一下吧。”
打扮一下?路芬芳从枕下乾坤袋中摸出自己日常用的小铜镜来照了照,见镜中人脸色苍白,略显憔悴,未绾的长发绸缎似的披在肩上,倒并不凌乱。她撇撇嘴道:“挺好的,我现在是病患,有什么可打扮的?”
她刚放下铜镜,怀内的天墉铁牌便震了几下,是周重璧传信来了:“你在吗?我来了。”
啊?周重璧不是不能下梦真崖吗,怎么忽然间要来看她了?路芬芳慌忙又照镜子,吓得都不敢看第二眼:天哪,这个蓬头垢面的女鬼是谁啊?皮肤白得像纸还没一点光泽,两个眼袋沉得快掉到脸蛋上了,不不不,哪里还有什么脸蛋,她瘦得两腮都塌了,没半点青春朝气,好像一夜间老了十几岁,真是丑爆了!
完了完了,等会儿周重璧进来肯定会被她吓走的。路芬芳慌得六神无主,一面胡乱扒拉头发一面问伯服:“老爷子,你有没有那种吃下去能让人瞬间变美的丹药,有没有?”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伯服故意逗路芬芳,连打几个哈欠道,“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姓周的小子已经到门口了,你们慢慢聊吧。”
“笃笃笃。”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过,周重璧说来就来了,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路芬芳胡乱拍了拍凌乱的床铺。绾着耳边的头发低着头道:“进来吧。”
路芬芳整个魂儿都在身躯里乱蹦,蹦得她头晕目眩。周重璧进来了,合上门便自然而然朝她走过来。路芬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仿佛看到他脸上竟然挂着少有的微笑。他这个人极少笑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周重璧脚勾了把椅子到路芬芳床边,大大咧咧坐了。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洒脱无拘,只是脸色稍微红些。
“嗯……”路芬芳正襟危坐,身子好像被定住似的,想动也动不了。她这个“嗯”其实不能算回答,周重璧便站起来,看了看路芬芳的伤处。
他试着将水疗灵气注入伤口。路芬芳想起方才戴嫣疗毒之痛。小腿下意识缩了一下。周重璧急忙收住灵气,手扶了扶她的腿肚,问道:“怎么了,疼吗?”
“没。不疼。”路芬芳摇摇头。“刚才蓬莱派的沈夫人用逐莲明珠给我疗毒。可疼死我了,还没什么效验。”
“是么。”周重璧扬了下眉毛,“如果逐莲都没用。太素宫那些垃圾灵宝就更没用了。你这个伤,还得去紫翠丹房治。”
紫翠丹房位于昆仑山紫翠峰,以珍稀仙草和绝世丹方驰名天下,堪称修仙界第一炼丹大派,其修士潜心研制丹方、炼制丹药,修行也以服食丹药为主。
据说紫翠丹房在四百多年前还只是天墉城的一处丹药房,当时的丹药房主人清音真人放弃剑修,专攻丹术,不顾其他师兄师弟的劝阻苦心孤诣修行三百年,终得大乘境界。从那以后,他便带着自己十七个徒子徒孙离开天墉,在紫翠峰自立门户,称“紫翠丹房”。
这三百年间,清音真人自创十八张丹方,最负盛名的便是少微聚灵丹,传说结丹前期服此丹,灵力可增十倍;还有一味太微返灵丹,凡人死七天之内服此丹,便可起死回生。
清音真人现还在世,十八张丹方他一直牢牢握在手中,没有传给任何弟子;那两种名动天下的丹药,他也只炼过两颗,一颗聚灵丹赠给了天墉城妙法长老,也便是他曾经的师妹;一颗返灵丹给了蓬莱派收降的一只妖物,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
那妖物当时被蓬莱派用乱剑钉在水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苦苦央求蓬莱修士一剑了结了她,才得速死。清音真人得知那妖怪死了,便专门跑去蓬莱岛一趟,把热乎乎新鲜出炉的返灵丹给她服下。如此,那妖物只得重新活过来,日夜品尝乱剑磨骨之痛,一百多年后才终于活活疼死了。
总之,清音真人连死人都救得活,医条伤腿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就凭他用绝世灵丹救仇家的古怪性格,路芬芳还真不敢轻易招惹他。
“非去紫翠丹房不可吗?”路芬芳道,“我与那清音仙上素昧平生,他怎肯出手救我?”
“你不必担心这些,我带你去。”周重璧说道。路芬芳恍然大悟,对了对了,周重璧在修仙界横行霸道多年,六大门派的长老仙尊还没有他不敢欺负的呢。
路芬芳又想,周重璧违反和陈逾熠的约定,先下梦真崖,后离太素宫,莫非他已经知道陈逾熠骗他之事,要和她撕破脸了?他若真知道陈逾熠背信弃义,应该很生气才对,可现在看来他心情还不错……到底怎么回事?
路芬芳只得试探道:“你若带我去紫翠丹房,你和执剑长老的约定怎么办呢?”
周重璧顿了一下,说道:“我会再给她沧海遗迹的线索,说明情由,她不让我走也不行,反正我是一定要走这趟的。”
听这话里的意思,他还不知道陈逾熠玩的那些鬼花样。难道澄雷没去找过他,没给他那块天墉铁牌?难道澄雷又把牌子还给李君盼了?
路芬芳满腹疑问,还是为难道:“不如……不如还是请别的师兄弟送我去吧,我不想坏了你的大事。”
“别的师兄弟?谁?”周重璧鄙夷道,“你该不会说那个什么澄雷吧,他……不成!”
路芬芳吐了吐舌头,笑道:“我没说是他,你干嘛生气呀。”
周重璧还是皱着眉头,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在路芬芳床上:“这是他试剑大会终决选之前给我的东西,我懒得找他,你替我还给他吧!”
路芬芳忙捡起那物事来看,这铁牌同周重璧的铁牌一般大小轻重,上面赫然镌着“李靖”二字!澄雷果然早把这铁牌给他了,而周重璧这个家伙也不知赌什么气,揣了这么多天,根本没看里面的内容!
算了,这样也好。路芬芳说道:“我上回和你提过的,这次试剑大会你师兄的女儿李君盼也来了。她上不了梦真崖,不知怎的就把这牌子给了澄雷,让澄雷转交与你。”
“呵,我不想和她说话。”周重璧脸色忽然阴沉起来,又变得杀气腾腾生人勿近。他这种样子路芬芳习惯了,也不害怕,急忙把李靖的牌子揣好。陈逾熠的诡计还是以后找合适的机会缓缓告诉他吧,现在他若知道了,齐云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说就不说吧。紫翠丹房就在天墉城隔壁,你好容易去昆仑山一趟,不回去看看吗?”路芬芳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周重璧连李靖说的话都不想听,又怎会见他的面呢?
周重璧果然摆了张不耐烦的脸道:“有什么可看的?不去。”
路芬芳满以为接下来,周重璧该生气了,谁知他神色转和,柔声问道:“你渴不渴?”
“嗯,有点。”
周重璧四下看了看,那窗台下弯腿小几上放着一篮子荔枝,便拿过来仔仔细细剥了壳放到路芬芳手上。路芬芳有些惊了,犹犹豫豫得接了,又迷迷瞪瞪放到嘴里。周重璧也不说话,低着头继续剥起来。
荔枝化在路芬芳嘴里,真比蜂王浆还甜蜜,比山泉水还解渴。她的心也柔软得像荔枝一样,一面悄悄打量周重璧,一面悄悄问伯服:“周重璧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傻妮子,你在试剑会上赢得扬眉吐气,他也为你高兴啊。”伯服笑道,“姓周的小子也真是,为你高兴也不夸你,只是来看你,陪你,还剥荔枝给你吃。他独来独往几十年,大概许久没有这般照顾过别人了。”
路芬芳想了想,从相识到现在,周重璧待她是超出了本分的好。而他自己叛逃师门二十几年,与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反目成仇,形影相吊驰骋风雨,见惯了物是人非世态炎凉,他说话刻毒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世人只对他的洞天壶虎视眈眈,又有谁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温柔呢?
“你也吃呀。”路芬芳自己也剥了个荔枝递到周重璧嘴边。周重璧愣了一下,身子往后仰了仰躲开,皱着眉道,“我不吃,你吃吧。”
“你吃嘛。”路芬芳腿不能动, 奇_书_网 _w_w_w_。_q_i_s_u_w_a_n_g_。_c_o_m 手伸到极限还是够不着他,身子晃晃悠悠就要跌到床下了。周重璧站起来扶她坐好,路芬芳趁势便将荔枝塞到了周重璧嘴里。
“嗯……”周重璧皱着眉头嚼了两下,很快咽进肚子里,“我不吃甜的。”
“嘻嘻,为什么呀?”看到周重璧吃了,路芬芳还是很高兴,两只手扶着周重璧的手臂重新坐好。正在这时,周重璧忽然抓住了她的双手,正色道:“有人来了。”
“谁?”经周重璧提醒,路芬芳才得隐约听到脚步声,她的耳力究竟还比他差些,“有五个人走近,其中四人是天墉城的身法。莫非是李君盼他们来了?”
第117章 龙耳花
周重璧皱眉道:“我不想见她,先在你这儿躲躲。”说着一个轻身,便跃到梁上去了。
路芬芳苦笑,她这一天还真是应接不暇,短短两个时辰,太素宫、蓬莱派、天墉城该来的人都来看她了。这五个人走近了,却似乎停在门口,没有敲门。路芬芳喊道:“是谁呀?进来吧。”
门外静悄悄得,忽然传来“喵呜”一声柔弱的猫叫。路芬芳愣了一下,又听“喵呜”一声,那小家伙似乎在用爪子挠门。又听“吱——”,门终于被它挠开一条缝。小家伙从门缝挤进来,黄澄澄肉呼呼一团滚到路芬芳床下脚踏板边,仰头看着路芬芳,又喵呜喵呜叫起来。
“好可爱,谁家的小猫呀?”路芬芳十分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探下身子揉它的小脑袋。门外窃窃私语声渐渐响了起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被人一脚踹了进来,急忙站定,继而红着脸傻笑道:“当、当然是我家的猫了!它叫狗妹,可爱吧!”
路芬芳喜道:“赵师哥,你来了!这小狗妹便是在藏玉幻境时你花布包里装着的那只小猫吧!”
“是啊,嘿嘿嘿,今天中午听说你精神好些了,我们几个就想着来看看你。”赵楚恒一把拉过藏在门外的薄楚言揽在自己腋下,“结果来了又怕打扰你休息,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呢,我家狗妹就挠门了。真是,真是不好意思。嘿嘿……”
“怎么会打扰呢,我看到你们,不知有多开心。”路芬芳将狗妹抱在怀里,她看到赵楚恒和薄楚言喜笑颜开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知有多么喜悦,多么欣慰。
“啊,是、是么。”赵楚恒听路芬芳这样说,严肃得瞪大了眼睛,忽然放大嗓门道,“你们几个都进来吧!小路妹子也很想你们那!”
赵楚恒喊毕。李君盼便走了进来。朝赵楚恒扮了个鬼脸:“说好了只我进来探望,你们几个都在外面等着的,这下可好,你这大嗓门一张嘴比土匪窝炸了还响亮。真要把路姐姐吵死了!”
赵楚恒轻咳了一声。眼神望向别处。被李君盼训得不说话了。季楚夕紧轻手轻脚跟着进来,将手里的一大捧粉红蔷薇放到路芬芳怀里,便“嗖”得跑开躲到李君盼身后。只伸出头来怯怯道:“路姐姐,祝你早日好起来!”
“好漂亮的花啊,多谢楚夕妹妹。”路芬芳细看这花束哪里是什么蔷薇花,分明是“龙耳李花”!
《茆亭客话》中说,妖物乖龙常好行雨作乱,天神便割其耳以为惩戒,龙耳之血堕地生花,便是龙耳花;花落结果形味如李,肉厚无核,外伤者服之加速伤愈,康健之服之延年益寿。龙耳花只存在于传说中,季楚夕不知从何处得了这么多赠予路芬芳,真是礼重情义更重。
“嘻嘻,我们大家准备的礼物,路姐姐喜欢吗?”楚夕红着脸问道。路芬芳笑道:“喜欢,太喜欢了,真的谢谢你们,我好开心。”
路芬芳与天墉城这四个人相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经历藏玉幻境一番生死劫难之后,她已将他们当做朋友。薄楚言郑重其事得一揖,说道:“这点小小心意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救命之恩,生死相报也在所不辞!”
赵楚恒道:“对对对,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能帮上忙的,我们二话不说,帮不了的我们硬帮!”
路芬芳摆手道:“两位师兄言重了,大家是修仙同道,初次见面便甚为投缘,互相扶携那是当然的。我只不过偶然识破了琼华派的奸计,大家不必如此挂怀。”
提到琼华派,李君盼很不高兴得吐掉嘴里的荔枝核,沉着脸说道:“琼华派就是不要脸,从堂主到弟子自上而下都是无耻之徒。你还不知道吧,琼华特使裴真惠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说压根不知道连翊鹃混入太素宫的事,至于她和孙得勤联手杀人,他就更不知情了。后来我苑师伯和你们夏长老一块去审孙得勤和连翊鹃,你猜她们怎么说?她们说杀了其他人,就可以独吞试剑大会的获胜奖品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路芬芳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她淡笑道:“只要连翊鹃和孙得勤咬死这件事,黑锅背到底,理由编得再荒谬,太素宫和天墉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琼华派再作恶也好,咱们毕竟毫发无伤,有什么理由向琼华派发难呢?”
“我们倒是毫发无伤。”薄楚言皱眉道,“你这腿却伤得不轻。”
李君盼嗤笑道:“是啊,不过不是被敌人打伤,竟是被自己人给害的!”
李君盼提及此事,路芬芳又回想起藏玉幻境中董宁孝一剑震断她腿骨,将她打到毒雾阵中的情景,心头一滞。仔细想想,她在太素宫多受这样被伤害、被欺侮的待遇,她不想一一追究,也不想继续呆在这儿了。她想快些和周重璧去紫翠山,再也不要见到太素宫的人了。
路芬芳沉默不语,李君盼又诧怪道:“她不是也来了吗?人呢?”
薄楚言出门去,把盘桓在屋外的董宁孝叫了进来。董宁孝苦着一张脸走进来,像囚犯似的低着头,下巴都快抵到锁骨了。她走到路芬芳床前微微抬头,众人的目光几乎将她的眼睛刺出血来。她又低下头,拱手道:“路师妹,藏玉幻境之事是我鲁莽,险些害了大家性命。我今日是专程来向大家负荆请罪的。”
路芬芳还没说什么,李君盼又不满道:“你把人伤成这样,认个错就完了?路师姐之前轻伤同门都被禁足那么多天,你犯下这样大错,合该以死谢罪!”
路芬芳摆手道:“君盼,别说了,董师姐失手伤我实非故意,我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不,路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