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芬芳-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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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头也不回轻身腾跃向前,看来她修为不高,也不会御剑。路芬芳便施展出四成的出幽入冥紧紧跟随,却也不急着抓住她。她要看看这个怪女人要跑到什么地方去。
又跟了一段路,路芬芳确定这女子果然是往梦真崖的方向跑,她便加快步伐追上,一个腾身跃到女子身前,挥剑拦住了她的去路。这女子长得清丽娟秀,看着比路芬芳还要小两岁,修为却与她不相上下。
“这位师妹,怎么我一喊你就要跑,难道我会吃了你?”
“这位师姐,怎么我一跑你就要追,就不怕我把你引到陷阱里?”
呵呵,看着一团稚气,心里鬼点子倒不少。路芬芳道:“前面是禁地梦真崖,本门外门弟子都不得入内,能在那里设陷阱,我只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禁地?为何你就能天天进去?”那女子道,“是禁地里那个人许你进的?你和他什么关系?”
哼,果然是奸细,知道的还真不少。路芬芳道:“这些事不是你该问的。你若不想生事,还是快快随我去见鼎剑阁主事吧!”
“哈哈,不生事我岂不是白来太素宫一趟。”那女子剑指凝诀,瞬间祭出了自己的宝剑,“出招吧!”
路芬芳从未在实战中用过传觞飞羽剑,脑子里思路还没理清,覆雨已然出鞘,与那姑娘的宝剑“珰”得击在一处。
“出手天墉城杨卿风骨诀第一式‘飘忽不相待’,她使的映媚剑,品级比你高半级,小心。”伯服提示道。
果然是飘忽不相待,路芬芳虽然出手够快,但对她这剑的判断还是慢了半息。这一战,看来会很棘手!
“呵呵,看你挥剑的动作,刚拿剑不久吧。”那女子嗤笑道,“这么好的宝剑,凭你也拿得稳么?”
她说着刺剑上前,平剑向路芬芳怀内打去,竟是用剑尖拍她手腕,将她宝剑震落。路芬芳学的出幽入冥诀中就有夺人兵刃的要诀,她怎能不知如何防守才不致被别人夺了兵刃,使出一招“青鸾紫凤”,覆雨剑柄绕着她手腕飞转如花,竟如磁石般牢牢吸住映媚剑,令它剑身再也不能偏转半分。
路芬芳用变招的快速弥补了自己力量不足的缺陷,那女子知道自己剑招上占不到便宜,左手雷诀捻动,轰隆隆连声炸响,紫色的闪电细细密密贯通天地,在她左手指上连成一束。路芬芳骇然,这么厉害的术法她可是完全使不出来的!
“再比下去你就输了!妮子留神!”
路芬芳岂不知现在情势不妙,但想克雷诀只能用火灵,她的四灵根中水灵根最强,火系术法是最弱的。她只得松开映媚剑撤后半步,那女子却将手中雷花高高举过头顶,雷电如线,以她手心为轴转得车轮一般。
等她这道“穿骨雷光”释放下来,四面八方都是落雷,路芬芳就算施展十成的出幽入冥也难免会中招。要想出奇制胜,只能乘她灵气积蓄要满未满之际!
路芬芳拿定主意,以最快的速度连挥七剑,使出传觞飞羽中最厉害的一招“星拱北辰”,剑影如飞星,直从那女子头顶上落下。她挥剑格挡,不能不抬头辨认剑气来向以便格挡。她刚刚挡掉第三剑,路芬芳已经钻到她怀里来了。
这么快!那女子心中惊异,但手中雷花爆响,这招不管能不能制敌都必须发出去。她松了仙诀,雷火漫天向峰谷山野中砸去,“砰砰砰”炸起一簇簇土浪碎石。而她却保持着发招的姿势愣在当地,一动也不能动了。
她怎么可能想到,路芬芳就在她散下落雷的瞬间,从雷花的缝隙中穿了过去,藏到了她的身后,剑柄在她肩膀上轻轻一转,剑刃便封住了她的咽喉。剑气如雨,和惊雷响成一片,两个女子心中,各自惊天动地。
“我输了。”那女子道,“我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任你处置。”
“我处置你做什么,随我去见鼎剑阁主事吧!”
“呵呵呵……小路,且慢。”
一人御剑前来,拦住了路芬芳去路,竟是整日里和颜悦色的凝丹长老魏英涯。他笑呵呵道:“小路功法见长,剑法也颇有造诣,陈师叔先后收的两位关门弟子都如此天赋异禀,我太素宫真是后继有人那。”
魏英涯平时好好先生也就算了,怎地见了外派奸细还是笑嘻嘻的。路芬芳道:“魏师伯,我抓到一个天墉城的奸细,她在禁地附近窥看,图谋不轨!”
“哼,你们天赋异禀的接班人身手不错,可惜眼睛是瞎的。”那女子吐舌道,“舅舅,她这样用剑架着人家好难受,你还不叫她快快放手!”
啊?什么,舅舅,他们俩是舅甥关系啊。
“小路,这位是我外甥女李君盼。”
君……盼。听名字,也像是天墉城的。路芬芳讪讪放下剑,拱手道:“李师妹,多有得罪。”
李君盼朝路芬芳努了努嘴,哼了一声,朝魏英涯怀里扑去。魏英涯拍拍她手背道:“君盼,这事也是你不对,好好得怎么朝禁地跑,难怪小路要拦你了。”
“你们的禁地,真的有我那位师叔么?”李君盼问道,“舅舅,你告诉盼儿,周师叔是不是在你们禁地里?”
果然是来找周重璧的!路芬芳紧张得看着魏英涯,魏英涯却自然得说道:“禁地里什么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位周师叔,我也并不认识。”
“哼!舅舅你又糊弄我,周师叔是我爹爹的师弟,你怎会不认识!”
周重璧……是李君盼爹爹的师弟?难道李君盼的爹,就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靖儿”?
“真的不认识呀。”魏英涯看着很忠厚,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也不差。看来黑白颠倒是人在太素宫生存的必须技能,比这个功法那个剑诀重要多了。
“哼,我不高兴了。我要回家找爹去!”李君盼说着便假装要走。魏英涯叫住她道:“盼儿,试剑会你不参加了?”
“我都已经输了,还参加什么?”李君盼背对着魏英涯,手指玩着耳边的辫子,忽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路芬芳。魏英涯劝道:“你不参加试剑会,回去怎么和你爹交代?”
“对哦。”李君盼笑道,“我虽然输了,但还没输给太素宫的人呢。”
第99章 得胜之祸
什么叫“还没输给太素宫的人”,李君盼这样说,难道已经试出路芬芳刚才所用的不是太素宫的剑术幺?
天墉城的剑术冠绝天下,她能看出名堂来也不算奇怪。魏英涯道:“好了好了,闹了这么一阵,你还不快快回房间去,整理梳洗一下?”
魏英涯这样说,就是不希望李君盼再去比武台观战。李君盼撇撇嘴道:“请我看,我还不稀罕呢!”
魏英涯别过路芬芳,要携李君盼回去。李君盼拱手对路芬芳道:“我还没输呢,你要好好准备试剑大会最后的对决,别让我失望!”
恐怕只能让你失望了。路芬芳摇摇头,回西阳道院的路上收到了澄雷的灵扎:“那个可疑女子我已经盘问过了,却是半年前入门的弟子,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那就好。路芬芳心想,或许她是太过敏感了,新弟子用些名贵香粉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或许人家家里有钱呢。
路芬芳回到比武场,待得百无聊赖快睡着了,终于熬到了第八十六号。她抖擞精神站在台下,冲对面的澄空微微一笑。传令弟子朗声道:“第八十六签,沈澄空对路芬芳!”
两个身影旋即飞入阵中,落地无声。路芬芳分明听到台下有几个弟子窃窃私语:“这位女子就是执剑长老中意的不得了那个吗?据说才四灵根而已。”
“资质是不怎么样,不过你看到她背上的剑了没?据说她一个人下山收缴了覆雨帮二十多把兵刃,做完了最难的选剑任务,最后才在鼎剑阁选了这覆雨剑。”
“切,覆雨帮练的都是形意门的功夫,外家功夫再好,如何能与咱们修仙功法相比,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我不信她能赢沈大公子。”
“也许沈大公子会怜香惜玉呢?”
“就凭她——这样的,沈大公子才看不上呢。”
路芬芳听得一清二楚,但这样的闲言碎语她早就料到了。她既然决定了要输,那就干干脆脆得输,意气用事因小失大,招惹了祸端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路芬芳与沈澄空行了礼,眼前剑光飘闪如电,竟将她视野晃得一片刺目耀白。这是太素焚尘出剑招中最难得一招,叫做“雷霆破光”,甫一使出,台下便是连连惊叹喝彩之声。
路芬芳闭上眼睛仔细听辨着剑来的方向,脚下踏风堪堪躲过这一剑。澄空知这剑并未得手,剑尖在空中划动出火系术法“风林火山”的符咒来,接着每出一招,便都有火龙在剑力不及时辅助攻击,剑招中有仙术,仙术又紧紧配合着剑招,这下不但台下叫好不断,括苍台上的武英韶也忍不住微笑了。
哼,这个沈澄空还真是毫不留情,“剖天见日”连着“蛟龙出海”,都是焚尘剑诀中最霸道的招数,还有好些是路芬芳没见过的。路芬芳连躲带格,不知不觉接了他七招。
“妮子,你这几下打得不错,可是舍不得输了?”伯服提醒道。
路芬芳无奈道:“我哪里知道他这么厉害,若吃上这么一剑非死即伤。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输掉,演苦肉计也太夸张了吧?”
路芬芳还在想着如何才能不输得太过难看,台下弟子们却已注意到,她虽一直落在下风,身法和对澄空动作的判断都十分精妙。他们以为夏苕华和路芬芳一向亲厚,定是额外交了她什么上乘功法,一个个都悄悄泛起了酸意。
路芬芳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她万没料到不露痕迹得输掉也这么难。沈澄空看他一直躲闪,心里也很奇怪,忽然收了剑,低声对路芬芳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出招?”
台上两人忽然停了手,观战的弟子们都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调侃沈澄空舍不得打了。路芬芳苦笑道:“沈师兄,我实在接不了你的招……我,我认输行吗?”
“根本就没打怎么能认输呢。”看不出沈澄空还是个认死理的人,他皱着眉头说道,“若你不战认输,我也不能晋级。路师妹,你故意让着我,是想消遣我吗?”
谁有工夫消遣你!路芬芳还在想着要怎么应对,澄空的剑又刺来了。这次路芬芳避无可避,虚步架剑接招,正是传觞飞羽剑中的第三式“桂酒调弦”,其中的以柔克刚之术与太素宫蛾眉剑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澄空当然也练过蛾眉诀,只是他体型魁梧气力又大,不适合深学蛾眉剑,因此不甚留心。现下看到路芬芳的剑招,感觉像蛾眉诀又似不像的,只得使出破解这蛾眉剑的“黑云压城”,瞬间化出七把气剑将路芬芳团团围住,气剑外层是火,火外层又是剑,一层层高高叠起,管叫路芬芳插翅也难逃。
路芬芳想道,她若是使出水系术法灭了火焰,剑阵便会松散,登时几十把气剑一齐刺过来,把她扎成马蜂窝;若是使出“雪照秋空”消了剑阵,那大火又会围过来,将她烧得渣都不剩;若是同时使出仙术和剑术,以她目前的修为又无法做到。
太素焚尘剑讲究仙术、剑术相辅相成,历来都是太素弟子的必修课。路芬芳的传觞飞羽才学了个皮毛,仙术又刚入门,根本不是沈澄空的对手。路芬芳不禁自嘲,你还想不露痕迹得输呢,就算拿出十成的功力,你也赢不了他!
沈澄空这个样子,是一定要逼路芬芳出绝招的。她对伯服道:“伯服,借我珠丘灵气一用!”
“你又想赢了?”
“不想赢也不能死吧。”路芬芳说道,“我要用传觞剑诀第七式了,没有珠丘灵气,恐怕难以发挥威力。”
伯服这次没有反驳,默默接通灵力连接,将珠丘中的灵气缓缓灌入路芬芳体内。路芬芳将真气送上覆雨剑身,随着剑阵包围圈慢慢变小,她在其中舞剑,仿佛置身浩瀚星海之中,剑如船桨花锄,拨星水,撩月衣。
观战弟子们已看不清剑火阵中的情形,只恐这一战要出人命,有些人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打算到了危急关头把路芬芳那可怜的炮灰捞出来。
括苍台上的武英韶却看得清楚,路芬芳这看似闲适潇洒的舞剑,实际是在继续力量,在最适当的时候爆发出来。不过这样的剑招武英韶也没有见过,难道是执剑长老教她的?
眼看着火舌要舔到路芬芳衣裳,沈澄空想收手也来不及了,他刚要冲入火中,只听其中传出“嗡”的一声闷响,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凝滞了一下,锐猛无匹的气剑也仿佛微微发抖。他心道不妙,乘风后撤,却已来不及了!
“砰——!”
剑火阵中气浪连绵炸开,将气剑流火向四面八方推去,已经波及到台下的弟子。众人纷纷撑起防御屏障,却还是被那气浪震开一丈多远,有些修为低的弟子直被冲到了墙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大家回过神来,比武台也塌了,场中石榴树也着了,括苍台下半截易被烧得焦黑,冒着浓浓黑烟。最惨的还是首当其冲的澄空,他已倒在比武台碎裂的台阶上,不省人事。
路芬芳吓呆了,她只用了那么一丁点珠丘灵气,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众弟子都围去察看澄空伤势,澄雷和宁梅已经盘膝坐下,为澄空输入真气,护住心脉;还有些弟子施展出水系术法,灭了残火。路芬芳想去看看澄空,却又不敢,咬着嘴唇站在原地,如同泥塑一般。
“没什么大事,只是皮外伤。”澄雷说道,“宁梅,还有你们几个,快送澄空去静乐宫,请魏长老看看。”
“不必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止住了比武场中的喧闹,来人正是夏英乔。他一来,弟子们个个噤若寒蝉,都没人敢主动站出来向他回禀刚才发生之事。
武英韶从括苍台上飘然落下,见了礼,便说道:“夏师兄,刚才路师侄过招失手,不小心震碎了比武台,还好没有伤到人。”
“没有伤到人?”夏英乔锐利的目光扫过灰头土脸的小弟子们,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沈澄空。与他一同过来的霏英李已经在为澄空搭脉了。她眉头微皱,笑道:“能把沈师侄打成这样,小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两位长老,弟子不是有意的。”路芬芳拱手道,“沈师兄没事吧?”
不管沈澄空有没有事,路芬芳算是摊上大事了。在各门各派中,伤害同门都是大罪,轻则面壁数年,重则逐出门墙。现在夏英乔和霏英李这两个铁面神在这里,真不知要如何出尽百宝得罚她。
“你第一次引动珠丘灵气,控制不好在所难免,不必如此在意。”伯服安慰道。路芬芳着急的不是这个,她本想悄无声息得输掉,谁知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会儿工夫过去,太素宫上下肯定都传遍了。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总不能将责任摘得干干净净。”霏英李冷冷说道,“你去骆驼峰好好反省一下吧,十日后的初试也不必参加了。”
第100章 戒急用忍
四长老大约是忙于准备第二轮试剑会的初选,并未急于审讯路芬芳,只是把她关在骆驼峰的雾滔崖,不许任何人探视。
雾滔崖上终年大雾不散,站在峰顶亦看不到其他各峰的景物,如同云海孤岛,实在是面壁思过的绝佳所在。路芬芳忽然得了清净,心里却喜忧参半惴惴不安。
她喜的是可以不再继续参加试剑会,总算躲过一桩麻烦;忧的是澄空伤势未明,令她内疚不已。
澄雷为澄空渡气时,说他“皮外伤,无大碍”但马上又说要“送去静乐宫请魏长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