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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仙路芬芳-第55章

小说: 仙路芬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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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是一个人,习惯了。”周重璧道,“你怕黑?”
  “不是,只是看不见路。”路芬芳抓着周重璧手腕的手不知不觉间麻了,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疼痛,好像骨头融化了似的。她急着辩解道:“我不怕黑,不用举火!”
  “不怕为什么发抖啊……”
  路芬芳在黑暗中放心得微笑。她嘴上倔强,心里却盼着周重璧千万不要举火才好。
  周重璧带路芬芳到了他日常休息的洞室,为她调理真气,不过一个时辰,路芬芳便觉浑身经脉像吃饱了饭似的有劲儿,还能再战三百年。
  路芬芳说了声谢谢,周重璧却只是在旁边坐下了,没有回应。路芬芳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你……你现在学的《灵机诀》,进境还是太慢了。”周重璧这话说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打击到路芬芳似的,“灵根不好,终究是掣肘。”
  路芬芳原本就打算服星蕴丹加以辅助,但周重璧既然主动提及此事,或许他已有了什么建议。路芬芳便问:“那你觉得该如何?”
  “我们天墉城有套心法,可以助你夯实基础。”周重璧说道,“这套‘天玄孤心诀’是辅助性的,和灵机诀配合着练,你今后会轻松些。”
  周重璧考虑得真是周到。路芬芳却说道:“你……你私自把天墉城心法传授给我,不要紧么?”
  周重璧轻笑一声,说道:“我即便已经不是天墉弟子,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会把天墉功法传给旁人……但你无妨。”
  “为什么我就无妨?”
  “别问那么多。”
  “哦。”
  于是这天夜里,路芬芳大半时间都在打坐,用《天玄孤心诀》的功法吸收灵气,成功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多。这次来梦真崖,她真的收获颇多,到天亮时还不舍得下崖去。
  “你该回去了。”周重璧说道,“我送你吧。”
  周重璧又走在前面,路芬芳紧紧跟着他,外面晨光熹微,洞内却依然昏暗一片。路芬芳走着走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步上前,再次抓住了周重璧的手腕。
  这一刻,她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仿佛阳光倾泻如金海,将她托举在云端之上。周重璧没有握她的手,但也没有松开,任由她拉着,缓缓走到了洞外。
  这日早晨天光极好,阳光清澈明媚,天空碧蓝如洗。路芬芳看清了周重璧的身影,心内忽然害怕,松开了他,低声说道:“我走啦。”
  “嗯。”周重璧的声音听不出欢喜,但并不淡漠,“白天你还是忙太素宫的事吧,有空再来。”
  那我一定快点忙完。路芬芳在心里说着,提起裙裾便沿着山路跑了下去。她仿佛第一次感觉到会轻身术的快乐,她真想乘着脚底的风直飞到天上去,再大声唱出儿时娘亲教她的歌:“早春暮春,酒暖花深,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来解。”
  此时已是初秋,无花无酒,路芬芳却如醉在三月景中,看什么都是快活。她跑了一段路回头望去,周重璧还站在原地,只看不清是不是也在看着她。
  路芬芳哼着小曲儿下了崖,回到钟峰,还没进院子便听见澄雷嚷嚷。她这才想起来,坏了坏了,怎么把澄雷给忘了!他的灵扎一封都没回,这会儿该发飙了吧?
  路芬芳想绕开前堂回自己房间,不料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叫住了她:“你去哪儿了?”
  “我……”路芬芳缓缓转过身来,看到苕华冷若冰霜的脸,想笑也笑不出来。好你个澄雷,到处找不到我,便找夏苕华告状来了!
  “我下山买香去啊。”路芬芳装得若无其事,“展皓峰领了牌子的,我见你没在滴水堂,就没告诉你,反正就出去半天的事。”
  夏苕华走过来,如月光冷冷照着路芬芳,那眼神中再凌厉却也带着一丝柔弱,让人怕也怕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她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澄雷说,这次出去你和他同路,昨天下午却不告而别。从庐阳回来最多半日路程,按说你昨晚就应该到了。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嘛,我是走得慢。”
  “澄雷担心坏了,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他的灵扎?”
  “我……忙着赶路,没看到。”
  如此明显的扯谎,夏苕华也只得冷笑一声:“澄雷急得快杀人了。我不管你是去干什么事,给他报个平安就那么难吗?”
  这事确实是路芬芳不对,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她以前曾想过编些借口在澄雷那里蒙混过关,但现在想来,这样却有些对不起真心关怀她的澄雷。
  “那我,我去给他好好陪个不是呗。”路芬芳撅了撅嘴,正想快些逃走,却又被苕华叫住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正好现在告诉你。”苕华严肃道,“再过一个月便是练气五层以下弟子试剑大会,你准备一下吧。”
  “啊?”
  “啊什么,这次试剑大会很重要,要淘汰三成弟子,清理出太素宫去。”夏苕华说道,“你好好准备一下,不要让代掌门师伯祖丢脸。”
  路芬芳傻眼了,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个试剑大会,更不知比剑成绩不合格会用这样严重的后果。她上场比试,若不用太素剑术便是犯规,若要用,苕华却半点没教过她,横竖都是过不了关,合不了格的。
  “有什么问题吗?”看到路芬芳脸上的阴云,夏苕华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路芬芳也是一笑:“没有,师姐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不会让师姐和执剑长老失望的。”
  路芬芳这话说得硬气,心里却半点没底。她在回房间的栈道上走了几个来回,任由冷风吹着,心里还是憋闷得慌。
  “其实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被赶出太素宫的。”路芬芳望着脚下万丈深渊,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枯叶,“夏苕华这样做,只是想让我出个丑……就像当年我用零陵香戏弄澄凌,害得她在剑术考试中出丑一样。”
  “嗯。”伯服应道,“或许不仅是出丑。比剑也是有误伤的。”
  “总之,她认为是我加诸澄凌身上的痛苦,都要我一点点还回来。”路芬芳笑道,“可是伯服,你知道吗,就在她追问我昨晚我的行踪时,我真有几分奢望,奢望她也在担心我的安危……”
  “奢望终究是奢望。就像你终究是你,她终究是她,你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们两个不是一路人。”路芬芳怅然道,“可既然不是一路人,我为何会走在她的影子里面?我被太素宫的人欺负,是因为她;我忍澄凌那么久,是因为她;我学不成太素功法,也是因为她;我今后还有许多的挫折磨难,或许也是因为……”
  “别再说了,小心一语成谶。”伯服打断道,“说正经事,试剑大会你打算如何应对?”
  “不应对。”
  “呵,这不作为的态度,是跟陈逾熠学的?好的你不学。”伯服调侃几句,忽然惊觉,“傻妮子,你不会是想故意输掉试剑大会,让夏苕华消气吧?”
  路芬芳缓缓走回房间去,一面说道:“我没那么傻。我与她生死之仇,岂是输一场比试就能化解的?”
  路芬芳不是不想赢。她需要当着整个太素宫的面一鸣惊人,用实力碾压那些轻看她的人。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夏苕华却已在擂台上挖好了陷阱,等着路芬芳掉进去,掉进污糟泥泞的地底,仰头忍受所有人的嘲笑,和口水……
  她怎么会让她赢呢?
  既然是这样……她非赢不可!


第94章 星蕴仙丹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路芬芳越发忙碌。她白天要准备炼制星蕴丹的其他材料,晚间则上梦真崖练剑,算起来每日不过能休息两个时辰。
  有了乌琅玉,炼星蕴丹的其他材料就好办多了,基本上都可以在展皓峰或静乐宫的丹房弄到。路芬芳想了想,还是不要让太素宫的人知道她在练星蕴丹为好,于是一有机会就溜去庐阳的互市,用成熟的玉桃换炼丹材料。
  她花了五天的工夫买齐了辅料,又卖了一部分玉桃,存了一千多灵石以备不时之需。到了第六天,东阳道院照例组织参加试剑会的弟子们集中培训,路芬芳装病不去,便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踏踏实实炼起丹来。
  路芬芳神识入了丹炉,炉内景象与她第一次炼制南海蝴蝶丹时已大为不同,蓝色水泽中心已由深不见底的大洞变成了漩涡,水流急速旋转着,却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路芬芳浮在上空俯视,觉得这大漩涡如同怪兽的眼睛冰冷得注视着她,令她不寒而栗。
  “伯服,为什么珠丘变成这样了?”路芬芳搓了搓双手继而握紧,她心里的感觉十分诡异,却不敢说与伯服。第一次来珠丘内部时,路芬芳只觉得此处是一片空旷虚无的幻境而已;今次来,她却觉得珠丘仿佛变作一只正在苏醒的活物,那漩涡里分明就是它半睁半闭,懵懂而残暴的眼睛。
  “因为你的灵力提升了,珠丘的力量也随之慢慢觉醒。”伯服察觉到路芬芳的异样,便现了真身与她相见。
  伯服深深看了路芬芳一眼,觉得她的眼神变了,虽然还有恐惧和疑惑,却比从前更明亮了,像初开锋芒的小刀。他对路芬芳的成长充满了期待,但面上却冷漠依旧:“上次的南海蝴蝶丹大半是我帮你炼的,这回你也该自己学学了。我叫你看的《诸家神品丹法》、《九转灵砂大丹》、《金华冲碧丹经秘旨》都通读了吗?”
  “粗通吧。”路芬芳并不知道伯服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伯服在她眼里始终是一个样子,沉着、冷漠、威严、高深莫测,似乎经历千年都未变过,“但是不亲自动手,我始终不能知丹药如何练法。”
  “呵呵,妮子口气还是这么大。你既粗通,炼丹都有哪些步骤,又有哪些注意事项,讲来给我听听。”
  路芬芳撇撇嘴,她知道自己长处不多,但背书的功力还是有的;目力增强之后,一目十行更是不在话下。她在心中理了个头绪,缓缓说道:“若粗分步骤,便是选材、提炼、凝丹三大步。若说注意事项那就太多了,且不说选材如何精细,光是炼丹的处所和时间也够讲究的了。首先,炼丹炉应放在人迹罕至、灵气丰沛的名山胜林里面,否则‘邪气得进,药不成也’;然后,炼丹开始的时辰必须选择‘开山月’的吉日良辰;光是这样还不够,建造丹炉房室,必须择选灵山福地,筑坛三层,坛上安灶,灶上有炉,炉中鼎,鼎有神室,室有胞胎,悬镜挂彩,镇符炼丹……”
  “停。”伯服止住滔滔不绝的路芬芳道,“妮子,你这是蒙我么?且不说珠丘丹炉是神器,邪气不侵,时气不惧,你刚才说的这些,早在侍香考试时已经背过了。用老知识来回答新问题,你这不是偷懒是什么?”
  路芬芳嘻嘻笑道:“哪有偷懒,我不过是想说个完整罢了。这炼丹的时间、处所都择好了,材料也备好了,就该准备丹火了。老爷子,珠丘丹炉的丹火如何点法?”
  伯服说道:“你且退后。”说着护着路芬芳后退两丈,自己引动真气在手心聚拢一缕火焰,便向那漩涡中投去。漩涡中登时浮起重重白气热浪,烫得路芬芳又向后躲了一丈。路芬芳惊道:“这就是珠丘的丹火?”
  “正是。若炼制南海蝴蝶丹那样的一般丹药,只消将材料投入水中,便可慢慢炼化、凝丹;而炼星蕴丹,便必须再引火一次。”
  路芬芳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这点火我会了,只是热浪滚滚,我连逼近都不能,如何能知丹炉的温度够不够呢?”
  伯服并不作答,右手轻轻抬起,路芬芳手边即升起一道水幕。那水幕上红光闪烁,竟像在水中燃烧的火焰,十分神奇。伯服说道:“随着丹炉温度的升高,这火焰的颜色会由绿变红,由红再变黄。若是在变黄的瞬间你没有及时投料,等到火焰颜色便黑,便是错过了炼丹的最佳时机,炼丹便失败了。”
  伯服说话的工夫,路芬芳已经把丹方打开飞速扫了一眼,丹火正好变黄,水幕中发出“叮铃——叮铃”的警示声。路芬芳便依次序投入事前称好重量的露水、天名精、仙茅、麝香等。她手快,时间掌握得却是刚刚好。
  她悄悄舒了口气,便问伯服:“按丹方说载,再过六个时辰投入乌琅玉。我晚上得去梦真崖练剑,不能一直在这看着呢。”
  “呵呵,投入乌琅玉是最关键的一步,妮子该不会想溜吧。”伯服装作不知路芬芳的心事,问道,“二十天后的试剑会,你上场对决是不能用传觞飞羽剑的,这么着急学它作甚?”
  路芬芳说道:“怎么能不着急,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一天不练,剑术便会一落千丈——我若不去,前几天的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
  “姓周的小子教得用心,你也练得刻苦,稍微休息一天也不打紧。”伯服说道。
  “啊?”路芬芳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若是不去,周重璧一定会用天墉铁牌召我过去的!”
  看路芬芳急得憋红了脸,伯服不由觉得好笑,更想逗一逗她:“你神识在丹炉中,他便是召了你过去,也是沉睡不醒的你,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他会生气啊,没准还会打我呢。”路芬芳打了个寒噤,“挨几下打也就罢了,万一他犯了倔脾气,不肯教我怎么办?”
  “他不教你,我教你。”
  “啊?你一直都说我不配你来教,怎地现在又想教了?”
  路芬芳惴惴不安的样子着实逗乐了伯服。这妮子原来停机灵的,怎地也有急糊涂的时候。他笑道:“是啊,我又愿意教了,你不高兴?我的修为比周重璧精深,自然教得比他好。”
  “啊?”路芬芳失望得大叫一声,继而跺脚道,“不行不行,他好不容易主动教我练剑,你怎么——”
  路芬芳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了。她脸微微红了,继而生气道:“好哇伯服,你戏弄我!”
  伯服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傻姑娘,我才说不叫你去梦真崖你就急成这样,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去找他练剑,等快到放乌琅玉的时候我再叫你进来,不就两不耽误了么?”
  伯服这个玩笑开得路芬芳很尴尬。她又忍不住问自己,路芬芳,你怎么了?有伯服教你不是更好么,你为何一定要周重璧教呢?
  路芬芳自然无法回答自己内心的问题。她解开神识,待肉身苏醒后打坐片刻——假装自己并不是很着急去梦真崖——这才展开轻身术飞奔而去。
  她只顾自己来了,却忘了问周重璧这会儿有没有时间。她来到老地方喊了几声,却不见周重璧回应。此刻崖上除了呜呜风声再无半点生机,路芬芳这才发现,没有周重璧的梦真崖竟是了无生趣,除了枯藤乱石,半点温暖景致也无。
  路芬芳坐在大石上等了一会儿,不见周重璧出来。周重璧很少和路芬芳说起他自己的事情,不知他独自一人时都在做些什么?
  没有周重璧的准可,路芬芳还是不好擅入山洞。她只好拿出天墉铁牌,注入灵气传信过去:“周重璧,你在吗?我来了。”
  她传信过去又等了好久,周重璧都未回应。路芬芳能感觉到周重璧的气息,他就在山洞中——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会不会练功时走火入魔了?
  路芬芳也管不了那么多,抄起覆雨剑便小心翼翼滑入山洞中,脚步轻得连踏上沙土的声音都听不到。她寻着周重璧的气息小心翼翼向前摸去,凭着上次进来的记忆摸到了他住的那间洞室里。
  周重璧的呼吸十分平稳绵长,似乎并无异常。路芬芳手心举火悄悄照去,见周重璧果然在他的石床上打坐,如同坐化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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