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芬芳-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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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芬芳摇头道:“弟子不知。”陈逾熠认真得看了看路芬芳,随即笑道:“周重璧回来后,给我的第一条沧海遗迹信息就是,越王八剑之一‘悬翦’在覆雨帮。悬翦已经被融掉了,分别铸成了十把剑,分到了他们帮众的手里。具体为什么做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覆雨帮的人包括帮主在内,都不知道悬翦的存在。”
所谓越王八剑,便是越王勾践督铸的掩日、断水、悬翦、转魄、惊鲵、灭魂、却邪、真刚八宝剑,也是沧海遗宝之一。路芬芳惊道:“那我今日带回来的这些——”
“都不是。”陈逾熠说道,“没有一把正确。”
路芬芳这心里大起大落了,现在终于凉透了。她忙活半天就搞来一堆破铜烂铁,陈逾熠看上去可不怎么高兴。
陈逾熠微笑道:“你以后的考试中,任务会越来越难。以后若能选到‘夺剑十五把’、‘夺剑三十把’、‘夺剑五十把’这样的任务,找到悬翦融剑的概率会大一些的。”
“那悬翦融剑会不会是琼华派故意藏到覆雨帮那里的?”路芬芳猜测道。陈逾熠摇摇头:“不,悬翦之秘琼华派应该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绝不会让覆雨帮的人配着悬翦,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路芬芳点头道:“正是这样。那咱们今天收缴了这么多兵刃,但愿不要引起琼华派的注意。”
陈逾熠肃然道:“但愿不会。所以,我没有命令任何弟子公然对覆雨帮宣战,更没有分派搜寻悬翦的任务。我只是把搜剿覆雨帮兵器写到了弟子升级考试任务中,每个任务搜剿的兵器数目限定在五十把以内,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彻底保守悬翦的秘密。”
路芬芳望着陈逾熠的慈眉善目,第一次理解到什么叫“多智近于妖”。她拱手道:“长老还打算继续如此搜寻悬翦么?琼华派窥探我们一事,当如何应对?”
“不去管他。不进不退,不攻不守,不虚不实。”陈逾熠道,“你先下去吧。三日后直接去鼎剑阁,找英韶选剑,他自会为你安排。”
“是,多谢长老。”
路芬芳退出紫电堂时心情不可谓不畅快。她豁出性命恶战几场,为的就是漂漂亮亮完成任务,给自己选一把好剑!如今果然得偿所愿,陈逾熠答应她去鼎剑阁选一把传世古剑!
路芬芳乐得要飞起来了。她刚高兴没一会儿,却听伯服阴阳怪气道:“蠢妮子,又被陈逾熠骗了,还在这里乐不思蜀,当真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无药可救!”
“我被陈逾熠骗了,你什么意思?”
路芬芳停在剑炉通往玉虚宫的桥上,内心浮起一丝焦虑,或许还有些恐惧。
“你们几个这点微末修为,自然都看不出那二十三把铁剑里有四把悬翦融剑!蠢材!”伯服早已气得哭笑不得了,“她方才竟说你找的剑没有一把对,不是骗你是什么!”
路芬芳恍然大悟,可惜已经太迟了。不过陈逾熠这样做也对,她是怕若如实相告,路芬芳早晚有一天会把太素宫藏有悬翦融剑的事说出去。活人的嘴巴是靠不住的,一开始就不让她知道真相最为安全。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上山之前我把那四把剑挑出来不给她多好。”路芬芳气得直跺脚,整个吊桥都跟着她晃悠。与沧海遗宝擦肩而过的感觉真是够糟心的,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这感觉就像在赌桌上赢了大钱,刚笑两声,眼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又被庄家收回去了,她只能对着空荡荡光溜溜的桌子干瞪眼了!
“你一旦进入齐云山阵法范围,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陈逾熠眼睛。”伯服道,“你自己把宝贝眯了,她岂能纵你。”
路芬芳行尸走肉般的挪回了钟峰,往自己床里一躺,掀了被子蒙过头顶。即将到手的鼎剑阁宝剑也变得索然无味——刚还在她手里的大西瓜被陈逾熠一粒芝麻就换走了,真是憋屈!
说来说去,还是怪她道行太低,根本斗不过陈逾熠那等老狐狸。她懊丧了一会儿,便打起精神来打坐练功。练得差不多了,伯服方说道:“我说这话你别不高兴。就照你现在这种进度,六十岁能筑基就算是不错了。”
“我知道,星蕴丹还得练。”路芬芳道,“我不能再等了。玉桃一旦成熟,我便拿它们去换练星蕴丹的药材。我听说庐阳大城就有修士互市,我得找个借口去一趟。”
这也是个折中的办法,去互市碰碰运气,也比等着去紫翠丹房的机会强。看陈逾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会放路芬芳到太远的地方去的。
三日后辰时,路芬芳准时在鼎剑阁门口等候,她敲过门方知,武英韶早已等在里面了。
出了上次的事,路芬芳对武英韶都是不冷不热的,这回来他的地方选剑,她并未觉得不好意思,进了剑室,注意力也全放到了宝剑和武英韶的解说上。
鼎剑阁共有四层,从下往上依次是仁、渊、信、治四个品级。路芬芳自然只能从最低的仁品中挑选。她首先看到一把通体黑色的宝剑,气质倒和周重璧的上血刀颇为相像,便驻足细看起来。
“这一把叫刻诛,取‘刻骨诛灵’之意,是妖界翡夜城的刑剑。”武英韶说道,“你不会看上它了吧?”
路芬芳摇摇头,这种剑看一眼就像被鬼爪子挠了心似的,谁会看上它,比上血刀那股霸气还是差远了。她继续向前走,又看到一柄青光流溢、碧莹如玉的长剑,一看就是仙家的宝贝。那铜牌上铭文写道:“长三尺四寸,重九斤九两九钱,玉钢所铸,望之若寒霜,握之如暖玉。寂绝成丹气,玄明上玉虚。”
“这把玉清剑是前辈忘言子练气时的佩剑。”武英韶补充道,“忘言子是——”
“我记得。”路芬芳想起来了,她偷看过宁菖过珍珠帘,幻境中与她比剑那位便是已成仙的忘言子遗下的幻影身。路芬芳想道,若有一天她白日飞升,她曾用过的宝剑是不是也会珍藏在这里,供后世弟子们瞻仰呢?
路芬芳又看了好多剑,眼都挑花了,都没选到看一眼就想亲芳泽的宝剑。她看着这些仿佛沉睡的古剑,又看看身边的武英韶,忽然想起第一次与他共乘飞剑时,武英韶给她讲鸿雁剑的故事。那时虽然并不熟识,但也比现在这不冷不热不疼不痒要好太多了。
武英韶正在专心帮路芬芳找剑,没有注意到路芬芳在看他。路芬芳好久没有这般认真得看过他了,数日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眉梢眼角尽是风霜。他生为天之骄子,又如愿以偿登上鼎剑阁执事之位,但并没有无限风光,反而十分的落寞。
唉,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和他计较什么?
“小师叔啊。”路芬芳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剑说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武英韶忽然转过头怔怔得看着她。两个人冷战后,路芬芳从不主动和他说话,更没有叫过他“小师叔”,武英韶想尽了办法哄她都是不管用。而这突然间,路芬芳竟有主动与他和好之意,他双眼顷刻间恢复了神采:“这是覆雨剑。”
第87章 传觞飞羽
路芬芳带着她的悬翦宝剑冲上梦真崖的时候,周重璧正在晒着太阳睡觉。她围着周重璧又跳又喊:“周重璧你快看!我有我自己的剑了,你快看看呀!”
周重璧闭着眼睛,剑身滑出剑鞘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初融的冰棱,既透且冷,冷中藏暖。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却仿佛感觉到小雨淅淅沥沥点在眼皮上,好像蚊子的脚。
覆雨剑身刚出来一半,周重璧忽然坐起来,单身牢牢抓住了剑身。
周重璧出手的速度,路芬芳完全来不及躲闪,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被他抓住了。这一抓不要紧,覆雨剑拿在路芬芳手上的感觉却彻底变了——
刚才还温柔清凉的剑气忽然如山洪暴发般势不可挡,又如一个深深的漩涡吸住了路芬芳,她整个人的神魂仿佛反被剑控制。她有些害怕,想问周重璧怎么回事,却连嘴都张不开,鼻子里连声哼哼都发不出来。
周重璧又握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手。笼罩在路芬芳头顶的黑云迅速消散,覆雨剑上那股奇怪的力量也忽然消失了,她来不及收力,“咔嚓”一声把剑按回了鞘中。
“这剑不错。”周重璧盘膝而坐,难得听他夸赞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字?”
“覆雨剑。”
“哦。”周重璧话音中,有些许恍悟的意味。
路芬芳在他身旁坐了,潇洒得把覆雨剑搁在自己手边:“这把剑你曾见过?”
“没有,只是听说过。”周重璧说道,“这把剑最大的特点就是,主人修为越高,剑的威力越大。我给你打个比方,比如你的灵力是一,覆雨在你手中的威力是一;武英韶灵力是二十,覆雨在他手中的威力就是六十;我的灵力是一百,覆雨在我手中的威力就是一万。你懂了么?”
周重璧的比喻浅显易懂,路芬芳很快心领神会,怪不得周重璧一碰覆雨剑,立刻有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要爆发出来。周重璧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为什么要选覆雨剑?”周重璧忽然问她。
“我是因为抢了覆雨帮的剑才能入鼎剑阁选剑的,所以我选这把覆雨剑,算是种因缘吧。”
路芬芳接着便把选剑任务和覆雨帮的事跟周重璧一一道来。整个听的过程中,周重璧的表情一成不变,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听完了,他方抬头说道:“咱们在朝阳镇时见过两个琼华派的人,你对他们有何感觉?”
“他们……”路芬芳想了想说道,“仿佛很喜欢利用别人。从染坊那个瑶家青年,到盘花妹,他们很喜欢利用弱者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你说的没错,这就是琼华派的做事风格。”周重璧说道,“所以,他们会利用覆雨帮来打探太素宫完全不稀奇。”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不需要应对。”周重璧的回答与陈逾熠如出一辙,也不知他们是真的不打算管,还是都不想跟路芬芳说,“比起这个,你还是好好跟着夏苕华学剑法吧。”
和夏苕华的恩怨,路芬芳已经不想再与周重璧说了。她只轻叹道:“其实我现在还在练灵机诀的功法,恐怕学不了太素剑法呢。”
“应该是学不了。”周重璧说道,“那你就学灵机诀中的剑法吧。”
《灵机诀》中的剑法,基础篇就是传觞飞羽剑,路芬芳昨天翻阅了,觉得剑谱晦涩难懂,而且对灵力的要求太高,她恐怕还是练不了。她说道:“灵机诀中的剑法,我连看都看不懂。”
“拿来我看。”
路芬芳把右军笔递给周重璧,他用灵力读了一会儿,笔丢还给路芬芳,随手折了根树枝,在空地上演习起传觞剑法来。周重璧曾经是天墉城侍剑,剑法天赋之高自不必说,一小会儿功夫便领悟了传觞飞羽剑全套十八式招数。
他虽然演通了,但是神情很不愉快,手指撅断了树枝,垂头默默良久。路芬芳知道他一定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静静的没有打扰。
周重璧想了一会儿,把半截树枝扔在地上:“谏珂为什么要创制真气消耗如此之高的剑法?他到底是别有深意,还是脑子里有炮?如果是别有深意,为什么我想不出来呢?”
“或许他脑子里真有炮。”路芬芳笑道,她觉得周重璧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还是不对,若说他初创这套剑法时修为还不高,到晚年时应该也记得修改……怎么会任由这么奇怪的剑法流传于世……”周重璧小声嘟哝着,又演了好几招,才想起来路芬芳在旁看着他。
“你拿着这个。”
周重璧把一块小铁牌扔给路芬芳。路芬芳拿在手心看了,见上镌着周重璧的名字,名字上面应该还有什么纹章之类,却被人有意刮掉,只剩下一块凹痕。
“你先回去吧,等我想通了这套剑法,便用这铁牌叫你过来。”
看样子周重璧非得参透谏珂老儿这古怪剑法不可了。路芬芳倒是很高兴,周重璧若研究明白了,岂有不亲自教路芬芳练习的道理?
想到这里,路芬芳心里又快活起来,前些天痛失悬翦融剑的愁云惨雾也消散得干干净净。她又等了一天,周重璧还没叫她;又等三天,周重璧仍没动静;又等五天……
真烦,根本就是耍我吧,不等了!
路芬芳胸口揣着牌子,连睡觉洗澡都不离身等了整整十天,周重璧都没叫她。路芬芳有些生气了,这周重璧八成早把她忘了。路芬芳闲着也是难受,便又去了展皓峰,看看有没有任务可做,最好能去大城,若能遇上修士互市就最好不过了。
路芬芳刚到展皓峰,澄雷果然在烟海轩,夏苕华竟然也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可看到路芬芳,夏苕华脸上立马没了笑容。
路芬芳同两人问好,夏苕华便硬邦邦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找澄雷师兄。”路芬芳才不会对夏苕华说实话,上回她下山做任务,夏苕华就故意没有告知她山路封闭之事;这回若知道她要寻日常任务来做,不知还要使什么绊子呢。
“哦,找我什么事?”澄雷问道。
路芬芳看看夏苕华又看看澄雷,还是不说话。澄雷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路芬芳低着头,脸不知怎么就红了起来:“想说句悄悄话嘛。”
路芬芳都这样说了,苕华怎好意思在旁边听着,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于是烟海轩便只剩路芬芳和澄雷两个人。
路芬芳刚舒口气,便被澄雷拉住了手:“小美妞,终于知道想我啦?”
“鬼才想你。”路芬芳飞快挣脱了澄雷,反剪双手肃然道,“我有正事,你这儿可还有日常任务单子么?能去大城那种。”
澄雷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呢?”
“我要领任务啊。”
“就这?”
“就这。”
澄雷有种被路芬芳耍了的感觉。他撇嘴道:“你刚才明明说有悄悄话的!就这?”
“这就是悄悄话。”路芬芳严肃道,“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澄雷不情不愿得起来翻任务册子,嘴里嘟囔道:“选个日常任务干嘛要避着夏师姐——该不会夏师姐不让你下山吧?”
“没有,只是不想让夏师姐担心。”路芬芳不由分说从澄雷手中抢过任务册子,翻了几下,果然看到“庐阳”二字,任务内容是“采买云间茶、天方茶、小花茶各二斤”,好极了,竟是个不用打架的任务。
路芬芳再往下看,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任务已经被别人领走了,下面签的是澄雷的名字。
“澄雷师兄——这个茶叶,我替你去买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呀,我替你跑腿,你不是正好歇着吗?”
“哼哼,你自己跑下山去玩,把我留在这人少事多的展皓峰,我歇得了吗?”澄雷抢过任务册子道,“只要是能下山的任务,奖励再少我也做,谁都别想跟我抢!”
自私鬼,就知道自己玩!路芬芳又求告几句,澄雷却半点缝儿也不肯透:“不行不行,这是我们展皓峰弟子专领的任务,你领不了!”
“哼,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跟着你到你答应为止!”路芬芳在烟海轩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看着澄雷忙这忙那,心里暗暗思考对策。而澄雷早已看出,路芬芳既不愿让夏苕华知道,那肯定没什么好事,哪怕路芬芳说出花来,他也决计不会答应的。
第二日一大早,澄雷便动身去庐阳。他急着去庐阳也是有些私事要办,故这次出去并未与其他师兄弟同行。他刚到三天门,便见路芬芳正给守门弟子看令牌。她还好死不死背着覆雨剑,像是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