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话-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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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处,看到长椅上摆着一个勉强称得上蛋糕的东西,上面还插着五根细细的蜡烛。
“烂了,”李绪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路上压坏了,没地方放只能放在背包里。”
窦遥抬起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周遭安静片刻,顿了几秒李绪才反应过来,很快把烟踩灭。
“喔,我刚在抽烟……听到你脚步声慌了一把,打火机掉地上找不到了,所以只能拿烟点。”
窦遥问他:“准备多久了?”
“也就两三天吧。”他嘴唇微绷,表情也是不太自然的冷淡,“本来打算在宾馆帮你庆祝,所以还准备了一瓶红酒,结果没带。”
“扔了?”
“嗯。”
“礼物呢。”
“……这个有。”他转身去长椅后面拿出那只大购物袋,“喏,给你买的,电脑。”
“花了多少钱?”
把脸转开,李绪熟练地装逼:“没多少,一万块而已。”
窦遥说:“这么舍得。”
李绪脸微微一沉,插着兜踹了他一脚:“别废话了,许愿。”
实际上12点已经过了,但跟对的人在一起,永远没有错过这两个字。
窦遥坐到长椅一端,把那个稀烂的蛋糕搁在腿上。李绪坐到他旁边,脸色很漠然但又带着淡淡的兴奋,尤其是眼底多出那一抹烛光时。
“快许。”
像小时候一样,窦遥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低头不语。李绪看他像看童年最宝贝的玩具,是那种坏了也不舍得扔,丢了会大哭一场的玩具,绝不跟任何人分享的心爱之物,私人物品。
许完窦遥把手松开。
李绪装作不在意,一只脚抬起来踩在椅面上:“窦遥,25岁生日快乐,幸福安康长命百岁。”
“谢谢。”
窦遥偏脸亲了他一口。
浅尝辄止的吻,可是有了它很多话就用不着说了。
李绪松松垮垮地把头转开,在窦遥看不见的地方抿了一下唇,然后回过头来问他:“许了个什么愿啊。”
“希望李绪能陪我很久。”窦遥看着自己男朋友的眼睛,低声说,“希望我能陪李绪更久。”
第72章 温湿度
过了腊八就是年,这句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反正随市的春节气氛来得很早。
对于过年这件无聊事,过去李绪永远是最没所谓的那个。朱学香问他要不要新衣服他基本是回“不用”,问他想吃点什么也说“没有”,除了取点现金给妹妹们包红包,其余时候都是节日气氛的绝缘体。
但今年情况不太一样。窦遥不在,租的那个小家全靠他一个人打理,什么擦玻璃修灯、打扫卫生、换床单被罩套、去师傅家串门拜年,一大堆琐事做得他心浮气躁脾气见长。
腊月二十八那天从党维力家回来,才下午三四点李绪就累得不成人形。他认真思考窦遥提议——不如去学个本,反正那辆奔驰放着也是放着,学会以后去超市就不用挤地铁了,哪天快饿死了还能去跑个专车。
但现学也来不及,等春暖花开再说吧。李绪躺在开着地暖的地板上,半晌一动不动,十几分钟之后又跟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别躺了别躺了,明天窦遥就回来了,沙发罩子跟门口那些鞋还没收拾。
这套两室一厅条件还算可以,邻居素质也比较高,大家都把鞋柜摆在外面的。李绪也这么干,不过他的鞋太少了,算上拖鞋才三双,根本就用不到鞋柜。
走到门外,他对着地上那三双鞋皱眉。
“……”
从屋里把窦遥当初买的那双棉拖拿出来,又下楼到小区外面买了个巨便宜的矮鞋架。李绪先是敷衍地扔到门边,进屋之前停顿片刻,又回头把它们面无表情地摆好。
然后就悲剧了。
大门突然打不开,按指纹输密码都没反应。
“没事吧你。”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查说明。
喔,指纹锁也是要用电池的,还真是学到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强行踹开。
……虽然也不是不行。在原地站着发了会愁,他打电话给厂家客服,结果一直占线。等待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是电梯门开了,他没注意。
某人低调地走到他身后,站了好一会还是没被发现。自己男朋友正握着手机,面朝墙壁一脸不爽,貌似要找谁麻烦。
“出什么事了?”窦遥低声。
李绪吓了一跳。
猛地回过头,只见他男朋友从天而降,左手拎着背包右手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中带着十分凌乱的帅。
“……靠,你怎么,”李绪有点说不出话,反应迟钝半秒,艰难压住紊乱的心跳,“回来得正好,我被反锁在外面了。”
“?”
他插兜努努嘴:“锁好像没电了。”
窦遥把行李箱推到旁边,检查了一遍门跟门锁,说:“嗯,是没电了。”
“废话。”
我还不至于连这个都拎不清吧。
李绪冷眼旁观,只见窦遥挽起袖子,从包里翻出一个充电宝,然后转身拧开门锁的一块档板。
接上临时电源的瞬间门就恢复运作。
一切搞定,窦遥回头云淡风轻地问他:“我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踹开啊。”
“……”
开玩笑,这么贵的门他哪会这么暴力,顶多想办法撬开盖子换电池吧。
帮窦遥拿行李,发现背包巨沉。李绪:“你装石头了?”
“有几本书,”窦遥说,“给你带的。”
“?”
“围棋书。”
“。”
倒是也没那个必要。李绪轻踢他的小腿:“换鞋。”
窦遥略带诧异地扫了他一眼。
“看个几把看,”他低声,“我刚拖过地。”
换鞋的时候,隔壁一对小夫妻锻炼完跑上楼,看到门口的俩人愣了一秒:“咦,李绪,你朋友啊?”
“不是,”李绪懒散地插着兜,“我对象。”
“什么?!”
对面男人的下巴合不上,但被他老婆生生给摁了回去:“你好你好,这是刚从外地回来?”
“嗯。”窦遥目光平移,“替我介绍?”
“窦遥,我男朋友。”李绪表情淡漠,但吐字很清楚,完全没有半点敷衍。
“你眼光超棒啊窦遥,男朋友长得帅就算了还特别有爱心,你知道吗,李绪平时对我们建国特别特别好,有空的时候还会逗逗它。”
“建国?”
李绪拎着衣领把人往后拽了拽,脸色极其不自然:“……他们养的泰迪。”
进门以后窦遥还在笑,李绪几次威胁都不奏效,最后只能作罢。
环视一圈,家里干净得出乎意料,窦遥问他:“全都是你收拾的?”
“需要收拾?老子会变魔术。”李绪阴阳怪气。
窦遥走过来吻了下他的耳垂,李绪把脸别开抓抓头发,对于自己男朋友不打招呼就出现这件事还没完全缓过神。
“搞什么突然袭击,回来也不说一声。”
“没,就是提前把导师留的作业完成了,又正好刷到合适的机票。”窦遥说,“不高兴我回来?”
激将法是吧。李绪坐下,右脚踩沙发上,木着表情转移话题:“饿了,晚上吃什么。”
“我做吧。”
“?大过年的想害我进医院是吧,窦遥老子警告你——”
结果直接被人圈着腰抱住。
“还是家里最舒服。”
下午三四点,柔和的阳光照在他们俩身上,毛衣起了一点静电。
李绪绷着脸,抬起下巴望天。
在沙发上安静躺下,两人像两只虾米那样蜷在一起,窝在干净的家,温暖的客厅,电视机里还在放花样滑冰比赛。
窦遥从背后搂着他,手臂箍在他腰前,感觉自己男朋友好像长了一点肉。倒是李绪觉得身后这人更薄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外加感冒发烧的缘故吧。
没多久窦遥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很缓慢均匀。李绪扭过头去看他,但是是以尽量不把他吵醒的幅度,动静很低微。
……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饭,下巴瘦成这样。
李绪开始后悔自己当时没同意一起去那座城市。还有整整两年半,有够难熬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差。
老实说,不联系的那几年他没觉得自己过得很糟,但在他妈和外人看来他就是过得不像个人。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不爱收拾自己也不爱睡觉,每晚除了泡网吧就是到处找钱,几天才会回一次家,这是他的常态。
累到极致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回头找窦遥。有次都已经点开火车票的网站了,但想想还是没买。回来容易,问题是回来以后说什么?说我终于把欠你家的钱还清了,说我早就把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但就还像个傻逼一样天天想你?
如果窦遥已经翻篇了呢。
年少的感情能有多纯,对方又能坚持多长时间,这谁也说不好。李绪没管住自己的心,但他不想去假设窦遥的想法。
其实决定从鹭城回随市李绪也没多想,就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念头。要是窦遥已经把自己忘了,或者窦遥还是很恨自己,但他就有多远走多远,到一个见不到窦遥的地方继续过浑浑噩噩的生活。
不过也幸好自己回来了。李绪抬手挡住窦遥的眼睛,然后压上去主动亲他,把窦遥亲醒了。
还没等窦遥回过神,李绪就问:“做不做。”
他屈起膝盖顶上去蹭了几次,窦遥把挡眼的手掌拿开,深眸望着他:“现在?”
“我早上洗过澡了。”李绪咬了下唇,涩声,“干净得很。”
“不是这个意思。”
窦遥一边搂着防止他掉下沙发,另一边扭头去找东西。李绪问:“你干什么呢。”
“找套。”
“……不会问我?”
到卧室麻利地找来一盒避孕套,回来李绪就发现窦遥已经把窗帘拉上了。
这方面倒是配合得很默契。
本来太阳就已经快要落山了,眼下房里变得更暗,气氛刚刚好,而且也能让人放得比较开。
这方面李绪经验不足,脸皮也比一般人薄。他被窦遥压在沙发上,下半身脱了个精光,上半身还穿着毛衣,就有点绷不住了:“脱一半什么意思?”
窦遥说:“怕你冷。”
“……”
电视里不知道哪国的运动员在表演,助滑几步后一个漂亮的跳跃,冰上落点很准确。李绪挡着脸闷哼一声,心想自己男朋友怎么这么会找位置,居然一次就能成功,都不用事先看一眼的吗?
“窦遥,你以前有没有。”
他嗓音有点发颤,被咬住才止声。
“没,就你一个。”窦遥沙哑地回应,“身和心都是。”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明确。李绪并不介意,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所以随口问问。
窗帘外绚烂的霞光透进客厅,光晕中的两个人抱得越来越深,汗也出得越来越多。
幸亏沙发质量还可以。颠簸中李绪的意识都被冲散了,像是些蒲公英絮一样浮在半空中,飘飘晃晃的没法落地。到后半程他控制不住地轻声呻吟,反应过来之后又强迫自己闭嘴,把那些令人羞耻的反应通通忍回去,可惜收效甚微。
比赛进入尾声,李绪也快要不行了。在丢盔卸甲之前腿边突然传出震动的声音,他身体也跟着震了震,随即意识到是电话在响。
“窦遥……”
“当没听见。”他男朋友不太喜欢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分心,“做完再接。”
结果那部破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李绪把脸深深地埋在垫子上,牙都快要咬碎的关头,还在执着地响。
“……”
缓了好几分钟他才找回神智,但浑身上下完全没有动的力气。窦遥摸到手机看了眼,很不是人的送到他耳边低声:“是迟钦。”
李绪把脸转开骂了几句三字经。
“?”迟钦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怎么这么半天才接啊,我到你家楼下啦,公司发了两袋米分你一袋。”
“滚。”
“?”
“……算了。”
他闭眼把手机扔回去。窦遥接过,身体从沙发上撑起来:“来送米?”
“是啊,不是……你谁啊,卧槽,窦遥?你怎么在李绪家。”
李绪像条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窦遥找来一条毯子,盖住他痕迹斑斑的腿,然后才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正好,你在楼下买把挂面再上来,晚上我煮面。”
“喔喔好……嗯不是为什么是你煮?”
“你来我家,当然是我招待你。”
……………………………………………………
接近尾声了
第73章 门铃响起
怦怦——!
迟钦到了以后大力拍门,但窦遥还是过了很久才来开。
“卧槽终于来了,我手都快提断了。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没在群里说一声?嘶,李绪呢。”
他边走边东张西望,被窦遥提醒:“先换鞋。”
“?老子来李绪家从来没换过,他那么脏一个——家……”
到客厅就瞬间惊呆了。
木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落地窗也干净透亮,就连沙发跟茶几上都巨整洁,完全没有外卖盒、烟头烟灰缸的痕迹。
“他这是,转性了?”
“除旧迎新。”
“……行吧,也对。”把米搁角落,看了一圈没看到可换的拖鞋,迟钦踹自己好朋友,“你倒是给我找一双来啊。”
结果窦遥找来酒店一次性的给他:“先穿这个吧。”
“好家伙,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但还别说,确实跟煮挂面招呼客人的风格很一致。
等了半天李绪才从卫生间出来,表情还是那副死人脸表情,但脸色潮红,走路姿势也不太对。
迟钦坐沙发上盯着他:“你被人打啦?”
“谁敢。”窦遥云淡风轻地接了句,“喝什么。”
“可乐吧,谢了。哎对了,你还没说你刚电话里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是你家?搞了半天你俩合租?”
李绪木然地坐到旁边,低声:“傻逼吧你。”
迟钦往他脸上看了一眼,然后咧开嘴大剌剌地说:“靠我就算再迟钝你也用不着骂我吧,我又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窦遥不是去上学了吗,而且他不是喜欢男的吗,他跟你住一起他男朋友难道就不——”
吃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絮叨就猛地停止。迟钦的笑容一点点变弱,变僵,直到完全呆滞在脸上。
李绪其实刚刚进去换了件卫衣,但领口比较大,还是没能完全遮住那些痕迹。注意到兄弟的目光以后他下巴微收,不太自然地藏了藏,但,也没什么卵用。
毕竟迟钦不瞎。
……
客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空气尴尬到一点就能炸。
甚至头发丝都带着电。
窦遥拿完可乐出来,迟钦转过头,傻逼似的张嘴看向他,看着他把可乐放下坐到茶几上,然后又看到茶几下面那半盒没用完的套子。
“那是……”
他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指过去,李绪倏地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进口袋:“泡泡糖。”
…
雷雷他们赶到的时候迟钦已经快把房子点了。
“我草,这是失火了吗?”
客厅烟熏火燎,李绪跟他分别坐在两个角落,半个多小时手里的烟就没停过。李绪主要是尴尬,迟钦主要是他妈的愤怒。
“你们俩是人吗,啊?!搞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想过告诉我?亏得老子还以为……我日啊……老子还以为你们俩当年是好兄弟闹别扭,原来他妈的是分手了!草!”
“老子还当着窦遥面骂他初恋不是个东西,骂得可他妈起劲了!老子要知道是你——”
李绪扫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