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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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剧院是合理的。不过,前门天乐园戏楼的位置虽好,但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正经举办曲艺演出了,早就变成了饭馆和歌舞厅。咱们若想重新整治,还得下不少力气。”
“我想选天乐园,主要就是看中它有八仙桌,有后厨,戏迷来了以后,可以像旧时唱堂会那样,一边吃席一边听戏。咱们在酒水方面也能赚一笔钱。”于童顿了顿说,“不过,您的顾虑也在理,近两年那边确实没举办过专业演出。那就看看老舍茶馆吧。”
王校长提醒:“要是选了老舍茶馆,于总恐怕赚不到什么钱哦!那里是今年新开的,地点好装修气派,场地费可比天乐园贵多了!”
“赚钱在其次,”于童笑着说,“这个生意是郭老师介绍给我的,咱们主要看演出效果和观众反馈。老师们时隔二十年正式重返舞台,哪怕是赔本,我也得帮大家把头一炮打响!”
*
进入小年以后,本地的日报和晚报上又同时刊登了一则广告——
【迎新春佳节,听国粹经典。感恩回馈新老戏迷票友的厚爱,何红建,小梨花,……,四两银,张莉等数十位京剧名家新秀,将于2月17日…2月21日(大年初一至初五),在“老舍茶馆”举办五场回馈演出。老朋友可携带两名亲友免票入场,新朋友票价一元。免票详情请咨询老舍茶馆票务处,电话……】
与此同时,市内多家报纸上都出现了为市民春节出行出谋划策的文章。
比如,《今年春节的十个好去处》,《过年“排班表”——游公园,逛庙会,看大戏。北京春节文化活动丰富多彩》,《为来京游客准备的一份过年“节目单”》……
所有文章无一例外地全都提到了老舍茶馆,并详细介绍了即将在大年初一至初五,于老舍茶馆开台的十位戏校老师,以及老戏迷可以凭任一演员的老票根、老照片或老报纸入场的有趣规则。
老舍茶馆刚开业不久,并且举办了纪念老舍先生九十周年诞辰的演出,最近的话题度正高,再加上老票友可以在新年免费听戏的活动。这五场回馈演出,还是能引来一部分戏迷关注的。
不过,看了报纸以后,狄思科心里仍有顾虑。
老舍茶馆的场地费肯定不便宜,票价才收一块钱,老票友甚至还可以免费。
那么,只靠卖票的话,必然会赔本儿啊!
而且连于童也未必能赚到什么钱。
“我肯定是能赚到钱的,”于童笑道,“我把方菲演唱会上四个食品摊位的收益,跟茶馆经理讲了。这次五场演出的上座率只要能达到80%,他就给咱们减免一半的场地费。但是戏迷票友的餐饮收益都算他们的。”
“那还不错,要是观众不够数,把咱家七大姑八大姨拉去凑数也行。”
于童好笑地点头:“十位老师的亲友确实挺多的,我怀疑到时候茶馆里的座位可能会不够用。”
“哎,这就是赔本赚吆喝,唱一场能卖出一百块的门票吗?”
于童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说:“一百块应该是能的,戏曲式微,戏曲经纪人不好做呀!”
“我还没听说有哪个穴头是靠戏曲发家的。”狄思科安慰道,“你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于童慢悠悠道:“要说最著名的戏曲经纪人,那就是梅先生的经纪人齐先生了。我这两天读了几本介绍齐先生的书,有个挺有意思的点,咱们也许可以借鉴一下。”
“嗯,”狄思科做洗耳恭听状,“于总请讲。”
“梅先生去美国做文化交流的时候,齐先生专门为他准备了许多有我国特色的礼品,比如绣品、国画、扇子、笔墨之类的,上面还印有梅先生的头像和梅兰花样。听说礼物送出以后,在国外的反响非常不错。”
狄思科反应极快地问:“你想在茶馆里卖这些礼品?”
“对,四大民间艺术在年节期间还是很受欢迎的,剪纸王、泥人张、毛猴孙、面人汤,京剧演出也可以找他们合作一下。后两个不好找了,前两个我最近正在找关系联系。要是能让他们弄一些与京剧角色相关的剪纸和泥人,放在茶馆里售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狄思科颔首:“嗯,这玩意儿放在天桥底下不值钱,但是搁在茶馆戏楼里,身价就能翻几番了。”
“只卖这些还不够,我得再想办法拉几个赞助。另外,我其实还想弄些有国粹元素的扇子、绣品什么的,带着一起卖。但是现在距离过年只有一个礼拜,好多工厂都不接单了。”于童遗憾道,“这个想法先暂时搁置吧,以后再尝试。”
“别搁置呀!”狄思科起身,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事我包了,正式开台那天,肯定让你见到扇子和绣品!”
除了食品和服装,只要是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轻工进出口公司全都卖。
他给葛磊那小子提供了好几个月的小额免息贷款,是时候跟他收点利息了!
第62章
被债主求上门的葛磊, 深刻地意识到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话说的就是他当下的处境呀!
正在看的《神雕侠侣》突然就没滋味了,他将小说往床上一扔, 摸着大锛儿头说:“这都快过年了, 我上哪儿给你找扇子和绣品去呀?”
“我不管, ”狄思科脱了裤子,往他床上一躺, 说, “反正我已经跟于童夸下海口了,你要是不帮我办成,我就住你这儿了!”
对于他这种耍赖,葛磊很想回敬一句,那你就住这儿吧。
但是, 拿人手短嘛,他还欠着人家五十块钱呢,憋了半天也没能硬气起来。
“我在纸张文体部,让我给你找找手纸、卡纸还行, 扇子绣品是真没有呀!”
狄思科探出脑袋问:“那你能弄到笔墨不?笔墨应该可以算在文体里面吧?”
“出口的笔墨太贵了, 你们放在茶馆里未必卖得出去。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个钢笔厂?他们可以在钢笔上刻字,而且出口清单里就有刻竹子和说唱脸谱的钢笔, 估计他们厂里有现货。”
狄思科并不挑剔,点头说:“行,这个钢笔不错。”
葛磊刚想舒一口气,心说总算糊弄过去了,又听他继续道:“那你再给我想办法找找绣品和扇子。”
“唉……”
葛磊背着手在狭小的四人宿舍里来回踱步, 扭头问对床的室友:“郑哥,你能联系到绣品和扇子的货源吗?”
郑哥摇头, “这两样货在南方比较多,咱们这边少有工厂生产绣品和团扇,你们直接跟南方工厂订货可能还更快一点。”
他们也想从南方订货,但时间不允许呀!
郑哥在狄思科身上打量几眼,提醒:“你可以去问问工会的温大姐!”
“哎,我怎么把温大姐给忘了,温大姐可是百事通。”葛磊在大脑门儿上拍了拍,对狄思科说,“我帮你约一下温大姐,你明天中午来我们单位一趟。”
“我又不认识人家,你帮我打听一下就行了。”
葛磊嘿嘿一乐:“你不认识她,但她认识你呀。我们温大姐是你的铁杆儿歌迷,在我们公司前几天的新年晚会上,连唱了你的两首歌,一首《爱你爱你真爱你》,还有一首《远航》。你自己跟她说,比我说话管用!”
狄思科:“……”
他虽然已经出了三张专辑带,可是认真算起来,属于他自己的歌只有跟老黄合唱的《爱你》和《美丽的姑娘看看我吧》。
而第一张专辑的销量,只是后两张的零头。
他很难不怀疑葛磊在诓他。
然而,当他次日中午来到轻工公司的工会办公室时,却遇上了三个开水壶……
三位女同志对着他“啊啊啊”了好半晌。
三十多岁的温大姐握着他的手说:“原来小葛没吹牛,他还真跟大明星是发小儿啊?”
即便在马路上被歌迷认出来过,大家也都比较克制,狄思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啊啊啊”的场面。
他本能地客气回道:“我跟葛磊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十几年的朋友了。”
温大姐遗憾道:“早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上次单位搞联谊会的时候,应该让小葛把你也叫上的!”
狄思科礼貌假笑。
旁边有个年轻女同志捧着照相机问:“狄同志,我们能跟您合个影吗?”
“可以啊。”
然后,除了这三位女同志,又呼啦啦围上来好几个男女。
单人合影,双人合影,集体合影,拍掉了半个胶卷。
狄思科属实低估自己的人气了!
日报和晚报的那两个排行榜在本地的关注度非常高。
之前,他的名字几乎在流行音乐排行榜上霸榜一个月。
直到方菲正式在北京开唱,他才退位让贤。
后来于童不再花钱买广告位,排行榜停更一个礼拜,导致报社收到了两大箱读者来信,询问他们为什么不再更新排行榜。
也许是民意不可违吧,报社竟然真的将排行榜从广告板移出,缩小版面后,变成了本报的固定栏目。
年底时,狄思科的全英文歌专辑正式发行,在各大书店里的销量极高,有的书店甚至弄了一个架子专门摆放他的录音带。
所以,这两个月,他的名字又跑到流行音乐排行榜上去了,尽管不是前三名,却也总能见到他的身影。
而且经贸部是轻工进出口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下面都一清二楚。
这几个月部委里推行办公电算化,狄思科获得金手指大赛第一名,抱着奖品跟领导握手合影的照片,被系统内部的几家宣传单位转载了好几次。
他本就有歌星光环,在单位里的业务能力又那么强,像温大姐这样有些见识和阅历的歌迷,立马就变成了铁杆儿。
三十多岁还买男歌星的写真集,被她老公笑话了半个月。
不过,今天见到了大明星本人,温大姐觉得他跟自己想象中的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沉稳英俊,清澈干净,有种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特殊魅力。
温大姐感慨自己有眼光,看人家狄同志这唇红齿白的小模样,不愧是能拍牙膏广告的人呀,牙齿状态真的很好!
“温大姐,你们别围着小狄问东问西了,”葛磊出面解救了被同事围观的狄思科,“我之前跟您打听的事,您有没有谱儿啊?”
温大姐似乎跟葛磊很亲近,在他的大脑门儿上点了点,哼道:“这都到年跟前了,哪个工厂都不可能接急单,人家都是有生产任务的!”
狄思科解释说:“温大姐,我们不是大批走货的,如果人家工厂里有现货,我们少量的拿一些现货也行。”
“那也够呛。”温大姐说,“你要的团扇和绣品,那是南方特产,咱们这边的工厂基本不生产,出口订单都是直接从南方出关的。”
狄思科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问:“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温大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大明星专程来找她办事,若是不帮忙想个妥当法子,她连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去!
“温姐,要不领他去样品仓库看看?”捧着照相机的姑娘是包装样宣科的,提醒道,“反正他要的量也不大,咱仓库里积压的那些样品应该够用。”
温大姐向他征求意见:“我们仓库里有一些送检用的样品,大概是一两年前的出口款式,每种最多一打,只有简易防尘包装,没有出口包装,这种样品行吗?”
狄思科惊喜道:“行啊,那可太行了!”
“那让小杨带你去样品仓库看看。选好以后让领导给你批个条,你就不用往工厂跑了。”
能够得上出口标准的产品,哪怕只是样品,质量也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小杨同志帮他挑了几样有民族特色的小件绣品,“这种是机器生产的,没有纯手工刺绣那么精致,但是花色多,颜色鲜亮,这两款手绢和披肩在仓库里放了快三年了,颜色还跟新的一样。”
狄思科好奇地问:“这些样品也是新商品,你们就一直在仓库里放着啊?”
“不然呢?每种只有几样,发给职工也不合适。你多了他少了,还不够处理纠纷的。偶尔单位组织活动,会从这里拿一部分当奖品,但是我们经营的商品有上千种,根本消耗不掉。”
葛磊接话说:“那就卖给有需要的人呗。”
小杨呵呵两声,不搭他的腔。
想买的人挺多,但是没点关系的人,根本买不到样品仓库里的东西。
要不是看在大明星的面子上,温大姐也未必乐意插手样品仓库的事。
狄思科把质量过得去的绣品和扇子都挑了出来。
还发现了好多印有国粹元素的挂件,竹片书签,泥塑,餐具和军绿书包。
不过,绿书包配京剧脸谱实在没什么美感,狄思科犹豫再三后,还是放弃了。
“小杨同志,这些样品怎么计算价格啊?”
他已经合计好了,如果价格太贵,就跟人家商量一下,是否有可能让轻工公司给他们的演出进行赞助。
像方菲演唱会似的,拉单位横幅再给他们一百张赠票。
然而,小杨同志却给他一个出人意料的价格:“小件手工艺品都是每件八毛钱。”
狄思科惊了,“绣品和书签价格一样?”
“对。”小杨笑着说,“绣品不只八毛,书签不值八毛,两相抵消嘛。你搭配着买,我们搭配着卖。”
狄思科暗道,幸好他挑的绣品和扇子够多。
否则这一单得亏本儿呀。
不过,按照每种八毛钱计算,他挑了几大箱的东西,合计起来才两百多块钱。
这钱他出得起,赞助就算了吧。
狄思科乐观地想,省了一百张赠票,就相当于这几箱东西只花了他一百多块钱。
太值啦!
*
狄思科被方菲演唱会一万起步的赞助费养大了胃口,看不上两百块的赞助费了。
而于童还在为寻找赞助商发愁。
给戏曲演出拉赞助的难度是演唱会的十倍不止。
之前有过合作的那几个赞助商,听说她在筹备戏曲演出,全都婉拒了她的赞助邀请。
权衡再三后,她主动给食品公司的管歧珍打了电话,约对方去美容院做按摩。
“你不找我,我也该给你打电话了。”管歧珍埋怨道,“临近过年,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必须得找机会出来纾解一下。”
于童惊讶地笑:“工作上那点事,还能难得住管总呀!”
“工作上有分歧大家可以商量,但是家事上有争议,是商量不出结果的,剪不断理还乱!”管歧珍闭眼躺在按摩椅上,叹气道,“今年我公婆都被老张接来北京过年了,现在就住在我家里呢。”
“你家能住得下吗?”于童记得她家住的是张海岩分到的两居室。
“孩子跟我们挤一挤勉强能住得下。但是,我婆婆把我小姑子和小叔子两家,连大人带孩子,一共七八口人全带来了。都在我家客厅打地铺呢!”
于童:“……”
“要不你单独回娘家住几天?孩子就别带了,省的婆家人以为你闹脾气。”
“他们刚来我就搬去单位宿舍了,”管歧珍语气平淡道,“家里住不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朵朵天天给我打电话,一会儿告状说姐姐抢她零食,一会儿说奶奶把她的玩具给了弟弟,一会儿又说她小姑偷穿我的衣服。我虽然躲了出来,但耳根子也不得清净。”
于童笑道:“家里还留了一个小耳报神。”
“可不是嘛,这孩子鬼得很。”管歧珍提醒道,“听说小狄的家庭条件跟我家老张差不多,他俩当年就是因为勤工俭学认识的。虽然我挺喜欢这小伙子,但还是得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