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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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块呀!
她跑断了腿,也只给公司提成三千块。
人家可倒好, 弄了一对儿不知是真是假的石狮子,就敢扔出去三千块。
为了这事,她下班以后没回文化局家属楼,直接杀去了老于家。
“您有那三千块, 干点什么不好, 怎么就想不开,非要买一对大贪官的狮子?”
这要不是亲爹, 于童都想扒开他脑瓜仁看看了。
“谁不知道和母”徊槌缶捅涑晒醺耍≌嬗泻瞳|的狮子,哪能落到您手里?”于童掐着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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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玩意儿一听就是赝品呀, 不知谁鼓捣出来忽悠大傻子的。
竟然还真有人上当!
老于正趴在鱼缸旁边,给鱼缸换水, 发现水草下面居然藏着一条蓝曼龙的尸体,心疼得不得了。
被闺女教训了,他也只是分神说一句:“恭王府门前的狮子不是和哪嵌浴M蛞晃艺舛跃褪钦嫫纺兀课铱此さ猛每吹模乙菜阃对怠!�
“您买了大贪官的狮子,不嫌犯忌讳啊?”于童怀疑道,“安姨没说您?”
“没有,我没敢告诉她那狮子是和摹!�
“……”于童也被他闹得没脾气了,“您跟我妈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是挺能个儿的吗?有什么是您不敢的?”
这可真是蛇吞鼠,鹰叼蛇,一物降一物。
“有个闺女絮叨我就够了,我可不想听她絮叨。”老于将蓝曼龙的尸体清理了,又倒了小半杯菊花茶递给闺女,“消消火气,不就是一对狮子嘛,至于你发这么大的火!”
“这狮子要是三十块,我才懒得给您找不痛快,您这不是造了三千块嘛?您现在一幅画能卖三千块不?”
于宝塔摇摇头。
“那您还敢大手大脚地花三千块买俩假狮子?”
于宝塔轻咳一声,略带得意道:“前段时间我在荣宝斋寄售了一幅《雄鸡报晓图》,有俩老外出价五千块!”
于童:“……”
“等我死了以后,我的画能变成国宝也说不定,咱不能让国宝再流落到海外了。”于宝塔很有原则地说,“所以我没卖!”
“……”于童呼出一口气说,“算了,您没事多画两幅画给我。哪天我要是缺钱用,就拿去换钱。”
“那不成,我的画在市面上留存得少,才能叫得上价,要是一下子出现太多,那就不值钱喽!”
于童的视线从他的博古架上掠过,将那些不知是真品还是赝品的古董一一检阅一遍。
终于下定决心说:“您要是还有钱就别乱花了,我在团结湖那边看好了一套房子,让您出钱给闺女买套房,不为难您吧?”
“咱家有你的房间,你回来住吧。花那冤枉钱干嘛?”
于童望着他不吭声。
自打她小学那会儿父母离婚,又各自火速再婚,她跟大哥就没再跟父母生活过。
兄妹俩都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她只偶尔在这边的家里留宿,但都不超过两天。
她大哥更是只来做客,从不留宿。
于宝塔在心里叹口气,故作心疼地问:“给你买了,是不是也得给你哥买一套?”
“行啊,您要是有钱就给我哥也买一套呗。”
于童坑起爹来从不手软。
与其让他搜罗一堆赝品,还不如花在他们兄妹身上!
“那房子多少钱啊?”于宝塔回忆一下团结湖的位置,“那已经过了工体,快到郊区了吧?”
“还行,以前的华侨公寓,划出来两栋楼卖给个人。最早的售价是一百八一平米,现在恐怕得翻番了。估计您得卖两幅画才能买得起。”
于宝塔狐疑地望向闺女,问:“你这么着急要房子,是不是有对象了?那小伙子家没地方住啊?”
“您可真能想。”
“还没找啊?”于宝塔心情复杂,既开心又失望地说,“雪茹都结婚了,我听说四海也有了儿子,你怎么还不找对象?我闺女这么优秀,不可能没人追吧?要不爸爸给你介绍一个吧?我们国画院也有不少青年才俊。”
于童笑道:“那您得给我挑个好点的,上个月我妈也要给我介绍对象呢!说她一个徒弟刚在国际上得了什么金奖,您挑的可不能被我妈的徒弟比下去啊!”
“那些跳舞的男人你还没看够啊?有什么好的!”于宝塔撇嘴说,“一个个都不会过日子。”
于童望着毫无自觉的老爹,心说,画画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啊。
还不是一个赝品接一个赝品地往家里划拉。
于暄半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偷听两人聊天,此时不由出言提醒:“姐,你可千万别让咱爸给你介绍对象!他介绍的肯定是他那俩学生,都留着长头发,一点也不好看!”
“现在国画家都这么洋气啦?”于童笑道,“我以为只有画人体写生的那伙人才留长头发!”
于宝塔不敢拿女儿怎么样,但在小儿子跟前还是很威严的。
见他瘫在那里坐没坐相,还插话搅和他的好事,便拉着脸轻斥:“这都几点了还看电视,怎么不去写作业?”
“我妈说给我找了个家教,今天来试讲。”于暄将电视关掉说,“我等他给我上课的时候,顺便把作业做了。”
“咱大暄暄的成绩不是挺好吗?怎么还得请家教啦?”于童笑着问。
于宝塔也觉得小儿子的文化课成绩不错,但老安的要求高。
“你安姨觉得他英语成绩不行,就从单位的翻译室请了一个小伙子帮忙补习英语。”
于童意外地挑挑眉,“这家教的规格可真够高的!”
“不是正式翻译,只是从经贸大学分去他们部里实习的学生,但水平也相当不错了。听说以前就当过家教,去年他教的两个学生都考上大学了。”
于童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隔了两秒问:“知道那实习生叫什么名字吗?”
于暄抢答道:“叫Disco!”
*
狄思科按照安处长给的地址,来到她家所在的胡同时,自动将地价换算成了小米。
等他发现门口那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更是在心里“嚯”了一声。
安处长是大户人家啊!
放在过去,只有达官贵人的府邸前才能摆石狮子,普通老百姓家少有摆这玩意儿的。
他逛过这么多条胡同,还从没在哪个私宅门口瞧见过这么大的石狮子呢!
狄思科走过去仔细端详一番。
嗯。
跟太和殿门口那对还挺像的。
等比例缩小一对这么大的石狮子,怎么着也得两三百块了吧?
看安处长的面相,不像有那么大权力欲望的人啊,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整理好心情,上前敲了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美大叔。
应该是安处长的爱人,瞧着也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人。
狄思科心想,自己看人的本领可真不怎么样,还是别瞎看了。
美大叔的态度特别亲切,绕过影壁后,穿过院子,一路热情地将他引向了客厅。
“小狄,你是下了班直接来家的吧?今天老安加班,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狄思科笑着婉拒:“您别忙了,我在单位食堂吃过晚饭才来的。趁着时间还早,先给孩子上一节课吧,别拖到太晚影响休息。”
“那成,你们先学着,我一会儿弄俩好菜,下了课咱哥俩喝几盅。”
若论年纪,他们算是爷俩,可是从安处长那边论的话,说他们是哥俩也不算错。
单位里对上了年纪的女同志,基本都是称呼姓氏加职务的,没有具体职务可以称呼,就喊人家一声大姐。
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关系,谁也不会在单位里喊人叔叔阿姨。
所以,狄思科对他那“哥俩”的说法没有反驳,就算是默认了。
老于在门上敲了敲,冲屋里提醒道:“于暄,狄老师已经来了,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赶紧过来认识一下!”
狄思科被他引着进了客厅,正想跟匆匆跑出来的小少年打声招呼,一偏头却瞧见斜对面的布艺沙发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于童正抱臂靠坐在沙发里!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了,视线相遇时,狄思科下意识绽开一个笑容,还想跟人打招呼。
然而,当他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后,绽放到一半的笑容就瞬间凝在了脸上。
老于见他发现了自家闺女,便介绍道:“这是我女儿,于童,排老二,今天要上课的是我家老三,于暄。这孩子刚上高一,英语成绩有点拖后腿,麻烦狄老师多费心!”
于暄客气地喊了一声“狄老师”。
轮到于童时,她却用挑剔的眼神在狄思科身上来回扫视着。
“你叫迪斯科啊?”
狄思科瞅瞅老于和于暄,忐忑地“嗯”了一声。
“那你先给我扭一段儿吧!”
在场三人:“……”
“童童!”老于轻斥,“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哪怕老于再怎么惯闺女,也不能容忍她在客人面前失礼,尤其是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
狄思科这回改口改得特别痛快,忙解释说:“叔叔,您别误会,我跟于童是朋友,她跟我闹着玩儿呢!”
他哪敢让人教训于童啊!
这以后的孽力都得回馈到他身上。
“呦,你俩是朋友啊?怎么认识的?”没想到请个家教还能请来闺女的熟人。
这就更好了!
有闺女的这层关系在,不怕老师不尽心。
“叔叔,我之前在歌舞团工作过一段时间,于童帮我出过录音带。”
老于知道闺女是靠着两盘录音带升官的,闻言自动将他划进了自己人那一拨儿里。
“童童,既然小狄是你朋友,那你帮忙招呼一下。”老于高兴地说,“我给你们做饭去,今天留小狄在家吃饭!”
老于去厨房忙活了,于童给杵在一旁看热闹的弟弟使个眼色,“你先回屋看书,我跟你狄老师聊两句。”
旁人都离开后,于童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叫狄二狗,还是狄思科?”
“狄思科。”他硬着头皮说,“于队,你听我解释……”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于童抬手制止,指向沙发前的空地说,“来吧,你不是叫迪斯科嘛,先给我扭一段儿再说别的!”
狄思科觉得今天这一关恐怕是难过了。
不下点血本儿的话,以于童的脾气,绝不会轻饶了他。
详情参见男主秦勉的下场。
书里的秦勉即使衣锦还乡,成了歌坛巨星,也没能得到于童的好脸色。
一直苦苦追人追到三十多岁才终于修成了正果。
瞥见于童眼里冷飕飕的寒光,狄思科心想,隐瞒身份这事确实是自己不占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行,”狄思科在客厅里环视一周,确认没有第三人了,才豁出去似的说,“既然您想看,那我就献丑了。没有伴奏,我给您唱首《monica》吧?”
于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浪费时间。
再磨蹭一会儿,老于的菜都要炒好了。
既然是诚心想要求和,狄思科倒也能厚起脸皮。
竟还真的脱了身上的外套,只穿了里面的一件黑色毛衣。
像在舞台上演出似的,边唱边跳,给于童一个人表演了一支《monica》。
于童瞪着在自己面前扭腰摆胯的狄二狗,直想捂脸。
她其实有点后悔了。
这狄二狗平时是个挺要面子的人,让他去参加能赚钱的健美操栏目,他都推三阻四的。
没承想,这小子还挺能豁得出去。
第一次来他家就敢在客厅里给她跳舞,这要是被人撞见,他俩就都不用见人了。
第一个八拍结束,于童正想挥手让他别跳了,于暄的声音却从侧面传来:“姐,狄老师,你俩干嘛呢?”
他在隔壁都听到歌声了。
狄思科和于童:“::::::”
“你先进屋学习去吧,没你的事。”于童一脸淡定地说,“单位里有参加青歌赛的指标,既然今天碰上了,我就顺便检查一下他节目的准备情况。”
于暄的视线有点飘忽,像是真的信了姐姐糊弄他的鬼话,问:“那狄老师能被选中吗?”
“这种台风比较前卫,不太适合青歌赛的舞台,选曲方面要重新考量了。”于童摆摆手说,“你先进去吧,我跟狄老师交代几句,就让他给你上课。”
于暄一步三回头地蹭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以后,模仿着狄老师的样子扭了几下屁股。
然后受不了的跺跺脚。
妈耶,这狄老师跟他姐,肯定有情况!
客厅里的狄思科,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后,终于成功坐到了于童旁边的沙发上。
于童问出了始终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弄个假名骗人?”
尽管她一直没说什么,但私下里已经将狄二狗的动机琢磨过八百遍了。
实在想不通,他这一出到底有什么用意。
对于于童的问题,狄思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思索片刻后,给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答案。
“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歌舞厅,你当时正跟秦勉吵架,还声称要包我。我以为你跟那些大款似的,想搞些不正当交易,这才临时想了一个假名。”
“我把你带进服务公司以后,这个误会自然就解除了,你为什么不说明情况?”
“我说了啊,有一次在歌舞厅,试探着跟你说,我真叫狄思科。”狄思科控诉道,“但你说我这名字是来搞笑的。”
“哦,那还成我的错了?”于童斜睨着他。
“主要是我的错。”
“主要?”
狄思科立即识相地改口:“全是我的错。”
于童觉得对方给出的理由非常牵强,很多地方都经不起推敲。
但她又实在想不出还能是因为什么。
毕竟,对方除了阴差阳错从她手里骗了点演出资源,并没给她带来其他损失。
两人相对沉默着。
狄思科沉吟许久后,再次开口说:“于童,除了之前说的那些,其实还有些关于命理玄学的理由。但是这方面的事我也不知该怎么讲,一般人恐怕不会信。反正隐瞒真实身份确实是我不对,我向您承认错误!看在我没酿成什么大祸的份儿上,请求您原谅!”
“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于童不想跟他因为一个名字纠结下去,“反正你现在也不归我管了,以后你认真读书,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狄思科听这话隐隐感觉不太对,这是打算跟他分道扬镳啦?
他赶紧挽回:“于队,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我可想你啦!做梦梦见你好几回呢!”
于童:“……”
画风有点不对。
谁教你撒娇的?
“你好好说话,”于童嘟哝道,“你不专心实习,梦见我干嘛?”
“我在部委实习特别累,还没钱赚,比跟着你那会儿差远了。做梦都在背书背资料,睡得特别累,幸亏你突然从辞典里闪现,将我解救了出来。”
“听起来像阿拉丁神灯。”于童瞄一眼墙上的挂钟,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踢,“时间不早了,你进去给于暄上课吧。”
“那咱俩……”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别的事以后再跟你算账!”于童心烦地把他轰走了。
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闹得太难看也不像话。
*
狄思科给于暄试讲了两堂课。
于暄对部委翻译室的翻译有高知滤镜,狄思科对于童的亲弟弟也比较照顾。
所以,两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安处长来跟狄思科交流孩子的学习情况时,他如实地答了:“于暄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