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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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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组长说:“那你这书抄的可够有水平的,我也让我儿子抄过书,效果没有你父亲这种立竿见影。”
  “哈哈,那您是没找对书啊。”狄思科笑道,“您不能只让他抄,还得对着上面的字描红。我小时候,家里没有描红本。我爸就找来字体最大的两本书,一本《汽车维修》,一本《怎样阉鸡》。常年描这两本,不但把字练出来了,还学会了阉鸡。”
  “噗——”汪妍妍被逗得呛咳出来,抹抹嘴问,“你真会阉鸡啊?”
  “没阉过,但理论水平很丰富。不过,十多年过去了,估计现在的阉鸡技术早该更新换代了。”狄思科玩笑道,“我应该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给高翻们誊抄稿件的机会多了,狄思科发现这些高知女同志其实跟其他女同志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在办公室的时候非常沉默,除了工作就是交流工作,但是午休和下班以后,这些高翻之间的气氛还是很放松的。
  有一次他还听到崔组长约另两位同事,去参加部里组织的交谊舞培训班。
  没有了那层神秘和严肃的面纱,狄思科偶尔也能跟她们开开玩笑。
  崔组长还曾跟三位实习生建议:“咱们部里的业余活动很多,男同志有打篮球踢足球的,女同志有唱歌跳舞和绘画的。你们三个年轻人,要注意锻炼身体,以后上了谈判桌,一谈就是十几个小时,没有一个好身体可吃不消!”
  当时三个实习生刚来翻译室,连手头的会议资料都没捋顺,谁有心思参加体育活动啊?
  袁媛被崔组长带去参加过一次交谊舞培训,后来就再没去过。
  她下班以后还得回宿舍背资料。
  闻笙箫是什么水平她不清楚,但狄思科的记忆力是相当好的,她觉得对方肯定会把那些资料都背下来。
  所以,她对于学习比在学校时还紧张,半分不敢懈怠。
  狄思科对自己给袁大姐带去的压力一无所知,他渐渐适应了部委的工作节奏后,神经就没有那么紧绷了。
  最近部机关团委组织了各种竞赛项目,要求各科室的同志们积极参加。
  英语组正忙着迎接美方的投资代表团,高翻们没时间参加集体活动,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推给了三个实习生。
  让他们去参加比赛,给英语组充个数。
  狄思科虽然身心放松了,但也不会去参加运动量太大的体育项目,他下班以后还得背书呢。
  所以在比赛列表里筛选了一轮后,他报名了书法比赛。
  硬笔书法也算是书法。
  回家认真写了一篇《陋室铭》,第二天就将作品交了上去。
  机关团委对这次比赛还挺重视的,正式评比的时候,不但要求参赛人出席,还从书法协会请来了几位专业人士进行评比。
  狄思科以为这种活动就是走个过场,所以他接到通知以后,一派轻松地去了会场。
  来到举办比赛的会议室时,他按照铭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结果跟他坐在一排的参赛者,年龄没有低于四十的。
  他坐在里面就像小学生进了研究生班,那可真是嫩得一眼就能让人看清。
  领导们的身后挂着的都是毛笔字,而且一看就是那种下苦功练习过的。
  只有他,可怜巴巴地带了一副硬笔书法参赛。
  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坐他旁边的男领导,穿着一件有点跳线的毛背心,见他面生就搭话问:“以前没见过你这个小同志,第一次参加书法比赛吧?”
  部里爱好书法的人是有数的,而且大家经常一起交流。
  这个小伙子头一次来,又带着硬笔参赛作品,打眼一瞧就是新手。
  “对,我问了团委的同志,听说硬笔书法也可以参赛,才斗胆来献丑的。”
  “你是哪个科室的?哪年参加的工作?”
  狄思科一五一十地答:“我是交际司翻译室英语组的实习生,刚来咱们部里半个月。”
  对方笑着对隔壁的人说:“老徐,这是你们交际司的小同志。”
  那位姓徐的领导认真看了一眼狄思科写的字,又瞟向他的铭牌,和蔼地点点头。
  “你这名字取得挺好,好听又好记。狄思科,思科思科,你父母是期盼你当个科学家吧?你怎么学外语了?”
  狄思科笑眯眯地答:“领导,我父母都是普通群众,文化水平不高。当时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制钉厂当了科长,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孩子能当科长就很有出息啦,所以给我起名叫狄思科,期盼我也能当个科长,为人民服务。”
  徐姓领导被这奇葩取名逗得一乐,笑着说:“那你得努力工作了,争取早日走上领导岗位。”


第32章 
  在部委这种大衙门里, 走廊中随便碰到一个同志,可能就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
  但是,像老狄家这样最普通的市民家庭, 全家最大的官就是生产队会计, 家中小辈里要是能混出一个科长, 甭管是什么单位的科长,那都是能光宗耀祖, 被亲戚们奉为座上宾的。
  狄思科并不觉得想当科长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科长在他们家就是很大的官儿,他若是能混上一个科长当当,郭美凤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了。
  既然领导让他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当官,他应承着就是了。
  这次书法比赛的参赛者之间似乎都挺熟络的, 除了相互品评作品,更多的时间是在闲聊。
  狄思科听说那位交际司的徐姓领导也是从经贸大学毕业的,人家上学那会儿他们学校还叫对外贸易学院。
  有时校友、战友、同乡,在一个单位里就是天然的同盟, 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亲近感。
  但是狄思科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
  他就是一个实习生, 最终能否留在人家单位还是两说。
  现在就急巴巴地跟部门领导攀亲道故,不但无用, 还有急功近利之嫌。
  再说他们学校每年都有一批毕业生被分配进来,认真论起来,领导们的师弟师妹简直能遍布小半个单位。
  所以,领导们要是关心他这个小同志,他就跟人家聊聊, 要是不主动跟他搭茬,他就旁听人家聊天。
  毕竟大佬聊天也是有很多内容的, 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团委组织的这次书法比赛,不但评出了一二三等奖,也颁发了几个优秀奖。
  狄思科的那篇《陋室铭》就是几个优秀奖之一。
  没有空手而归,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等他拿到一张很正式的获奖证书,以及一套印有经贸部名字的玻璃杯时,那嘴角真是恨不得咧到后脑勺了。
  参加一场书法比赛竟然还有奖品拿!
  如果这套水杯,对狄思科来说只算意外之喜的话,对郭美凤而言就堪称至宝了。
  按照她以往的做派,儿子去了那么大的衙门工作,她早该在院子里宣扬的人尽皆知。
  但是狄思科提前叮嘱过她,这次只是实习,万一留不下来,反而被人看笑话。
  这么大的喜事无处炫耀,差点把郭美凤憋坏了。
  这会儿看到儿子拿回来的一套新水杯,她拿到水龙头下好好冲洗一番,就直接倒扣着摆到了五斗橱上。
  “妈,这水杯不等着我结婚的时候再用啊?”狄思科逗趣问。
  这老太太惯爱把好东西压箱底,问就是“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这回不等了,这上面有字呢!”郭美凤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玻璃上的红色印字,感慨道,“看来当年你爸没白罚你,凭着写字竟然也能得奖!”
  “这跟我爸关系不大,”狄思科大言不惭道,“主要得归功于我能坚持淘气,我要是像四哥似的改邪归正了,哪还练得出来这笔字!您看我跟我二哥,字写得比大哥他们都好。”
  郭美凤被他的歪理哄得咯咯乐。
  不过,她的话倒也提醒了狄思科,这字还得继续练呀!
  他走的是实用主义的路线。
  就像知道自己的牙齿能赚钱,便开始仔仔细细保护牙齿一样。
  既然练字也大有好处,那他就得认真对待了。
  他以前练的是野路子,从没用过正经字帖,这回有了钱,他可以练一本扔一本啦!
  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递给郭美凤,“妈,我白天还得上班,您得空了去书店帮我买本字帖,剩下的给您当零花钱。”
  郭美凤推回去说:“我有钱,你二哥昨儿刚给了我两百块!”
  知道老二的钱来路正,她也就放心收着了。
  狄思科“哦”了一声,又从包里数出几张大团结,“嫌我给少啦?那我再添一百五,跟我二哥一样!”
  郭美凤再次把钱推回去,嗔怪地瞪他一眼,“有钱了不起呀?德行!你们要是能赶紧领个媳妇回来,比给钱还让我高兴呢!”
  这个话题有点危险,狄思科哼哼哈哈地把钱塞回包里。
  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三哥也收起了笑。
  在他们家,娶媳妇这个话题一聊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三哥把大哥推了出来。
  “妈,我大哥好像又跟彬彬他妈联系上了,这几个月总写信呢!这回您可以放心了,总算解决了一个!”
  郭美凤皱着眉说:“我放心什么呀!她都再婚又离婚了,能跟老大过到一起吗?”
  “要不是我大哥带着彬彬不好找,其实也早就再婚了。”狄思科问,“您嫌我那个前大嫂再婚过啊?”
  知青返城十年,即便当初有感情,也不可能死守十年,人家早就已经再婚了。
  还跟第二个男人生了一个小姑娘。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又离了婚。
  这年头离婚不稀罕,但也不是什么太体面的事。
  彬彬他妈离了一次不算,又离了第二次,是个豁得出去的。
  “我倒不是嫌她又结过婚,”郭美凤瞧见狄思家跳上五斗橱,慌忙把她的宝贝水杯搂进怀里,“反正现在给你大哥介绍的那些女同志大多都是二婚的,一样是二婚,要是跟彬彬亲妈复婚,最起码在彬彬那里的阻力会小一点。”
  三哥疑惑问:“那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彬彬从小跟我们这几个大男人一屋儿混着,养得挺糙,要是有亲妈在身边,最起码这衣食住行和学习是不用操心了。人家学习比我大哥好,当年差点就考上大学了。”
  “老四也差点就考上大学呢!那不还是没考上吗?”郭美凤咕哝道,“我是觉得她跟你大哥联系的时机太巧了,咱家刚把你小姨的那两套房要回来,她就想跟你大哥复婚,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们今年都联系好几次了,那时两套房还没要回来呢。”三哥觉得这老太太就是想太多,“我大哥未必会把房子的事告诉她,再说那房子是老五的,跟大哥又没关系。”
  郭美凤还想说什么,但是听到院子里的开门声,应该是孙子回来了。
  她也就没再说老大两口子的事。
  继而盯着老五说:“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跟那姑娘怎么样了?
  “哪个姑娘啊?”
  狄思科把狄思家从五斗橱上捞下来,打算转移阵地。
  “就是比你大三岁,你给人偷偷洗袜子,洗干净以后藏了一个月不还,还想瞒过我的那个!”
  狄思科:“……”
  听上去有点猥琐。
  “没有的事,哎呀,彬彬回来了,”狄思科焦急道,“我们还得学习呢,妈,没别的事您就出去吧,别耽误我们用功啊!”
  郭美凤把猫抢过来摸了摸,嘟嘟囔囔道:“不提姑娘,你也不学习。一提姑娘,你就看书。书里有媳妇啊?”
  “对啊,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狄思科不知道书中是不是真的有颜如玉,但他梦里真有。
  当天晚上,他又又又做梦了!
  许是白天的工作压力太大了,让他半夜做梦也在学习。
  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谈判资料,他对着一个陌生词汇抓耳挠腮了半天,联系上下文也猜不出这词是什么意思,只好向辞典求助。
  然而,刚翻开辞典,就有个从头到脚都裹着红纱巾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通过露出的一双眼睛,他很轻易就锁定了这位女同志的身份。
  但是,不等对方开口说话,狄思科慌忙将辞典一合,自己就从梦里清醒了。
  四哥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他只穿个裤衩,光溜溜地坐在床边,被他吓了一大跳。
  嘟哝着问:“你半夜不睡觉,坐那想什么呢?这都秋里了,你光着膀子不冷啊?”
  狄思科将被子拉过来盖到腿上,挥挥手让他上厕所去别管他。
  这段时间还是睡在宿舍比较好,最近这两次梦见于童,好像都是在家梦到的。
  以前总见面,他从没梦见过对方,这回有近一个月没见了,反而梦到了两次。
  真是邪门儿。
  若不是知道人家活得好好的,狄思科都要怀疑她如此频繁出现,是不是要给他托梦了……
  他神神叨叨地想,要不找个时间去歌舞团看看于大队长吧,她别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
  狄思科对自己的定力还是很满意的,第二天醒来时,他只对那红纱巾有个朦胧的印象。
  但是梦里那个陌生词汇,他还记得牢牢的。
  昨天辞典没带回家,他跑进办公室就翻起了辞典。
  崔组长见他着急忙慌的,不由问:“小狄,你要查什么词啊?急成这样?”
  狄思科就把昨晚梦里的词拼读了一遍,“cassava,我就想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个词!”
  “有啊,这是木薯,印度泰国和非洲那边盛产,咱们这边很少见,平时几乎用不到。”崔组长笑着说,“做梦都能梦到个新词,小狄同志的用功可见一斑。”
  竟然还真有这个词,狄思科就觉得这梦做得挺玄乎。
  他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道:“以前应该是见过的,可能被我忘了。那什么,组长,您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
  几位女翻译平时在单位的打扮都比较朴素,鞋子也是平底鞋。
  只有出席活动时,才会各自换上战袍。
  崔组长今天穿了灰色套裙,换了高跟鞋,盘了头发,明显是要参加活动的。
  崔组长颔首,对三人交代道:“今天我们都不在,你们三个看好家,自己做日常训练吧!”
  英语组的五个女翻译,包括资历最浅,还没正式上过谈判桌的汪妍妍陆续离开后,办公室里真真是山中无老虎了。
  三个实习生完成了三小时的基本功训练,就开始各自找事做。
  闻笙箫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之前参加过团委组织的长跑比赛后,在单位里认识了不少人。
  这会儿没什么事了,他就带着茶杯,窜去了别的办公室。
  他刚离开没多久,杜斌便悄悄摸了过来。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狄思科把他领去了旁边的阅报室。
  “听说你们办公室的娘子军们都走空了,”杜斌随手翻了几份报纸,“我过来找你们聊聊。”
  大家虽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下班后又都要回学校宿舍,但是因着各自的学习压力都不小,平时根本没时间闲聊。
  “刚才怎么没见到你们组里的闻笙箫?”
  “出去串门了。”
  “这个闻笙箫好像挺有背景的,”杜斌低声道,“不少人都说他肯定会留下来。”
  “这又不是咱们能掌控的,顺其自然吧。”
  自打第一天报道,狄思科就知道人家不一般,毕竟不是谁都能对大衙门里这些事门儿清的。
  闻笙箫能力不弱,就是话有点多,但这也不算啥大毛病。
  所以,他才叮嘱郭美凤,别跟人透露自己在部委实习的事。
  他就只当这是一次学习机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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