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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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思科脚下岿然不动,“家里有客人,爸爸现在走不开。你王爷爷来了,进去打声招呼吧。”
狄嘀嘀在心里疑惑哪个王爷爷来了, 被带进客厅后,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铮安。
她睁大眼睛,惊讶地问:“爷爷,你怎么来啦?”
“嗯, 爷爷来办点事, 顺路看看你们。”
“你来办什么事呀?呆几天?今天能在我们家吃晚饭吗?”狄嘀嘀凑上去连珠炮似的问。
王铮安有选择性地回答:“呆三四天吧。”
“啊,”狄嘀嘀遗憾地说, “那你就不能跟我们一起去爬长城了!我妈妈说下周末可以全家一起去长城玩。佳佳姐姐、有礼哥哥、嘟嘟姐姐,还有我和弟弟,我们都会去!”
狄嘀嘀本来就是一个口多的小话痨,下周要去爬长城的消息,她已经跟至少四个人显摆过了。
再加上王铮安, 就是第五个。
“爬长城可不轻松,你这么小, 能爬得上去么?”
狄嘀嘀自信地点头,小辫儿跟着乱甩,“当然能啊,我爸爸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好汉就要爬长城!我连那么高的山都能爬上去,肯定也能爬长城!等我爬上了长城,可以拍张照片送给你!”
她有记忆以来,就没在自己家里跟这个爷爷见过面,所以自然地将对方当成了客人。
用奶奶招待客人的热情语气,招待王铮安吃水果。
还主动打开冰箱,拿出了三支娃娃雪糕。
她跟嘟嘟姐姐每人一支,另一支给了客人。
收到娃娃雪糕的王铮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已经有年头没吃过雪糕了……
见他举着雪糕不动,狄嘀嘀主动帮他把包装撕开,递到他嘴边说:“爷爷,你快吃吧,这个比绿豆和红豆冰棍都好吃!我跟弟弟每周只能吃两个。”
王铮安抵不过孙女的热情,在娃娃头上咬了一口,点头表示好吃,又没话找话地问:“为什么每周只能吃两个?”
“吃多了就该有虫牙了,像我们胡同的李伯伯一样!”
想起李伯伯那口又黑又黄的四环素牙,狄嘀嘀感觉自己手里的娃娃雪糕都不香了。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将那个画面从眼前驱赶开,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雪糕以后,就像个真正的小主人似的,带领第一次来她家做客的王爷爷参观她的房间。
给他介绍了自家养的三只小狗和两只小猫,还带他去琴房,听自己弹奏了一曲《波尔卡》。
小朋友实在太好客了,王铮安被热情招待过后,深知今天恐怕问不出关于美云的消息了。
婉拒了狄嘀嘀一起吃晚饭的邀请,便主动提出告辞。
临走前,他踌躇良久,终于问出了进门以来一直想问的话。
“你小姨过得还好吗?”
“以前不太好,现在还不错,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王铮安等了一会儿,见他吝啬地吐出这几个字以后,就真的不打算多说了。
将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一番,他点点头,径自离开了狄家。
“爸爸,王爷爷走了,咱们赶紧去游戏厅抓人吧!”狄嘀嘀晃着爸爸的手催促。
“着什么急,吃了饭再去,你四伯已经把饭做好了。”
嘟嘟咕哝道:“等咱们吃完饭,有礼哥哥他们就该把钱花光了!”
“放心吧,我没去之前,他们一分钱也花不出去!”狄思科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走吧,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把那三个饿瘪的淘气包抓回来。”
狄嘀嘀和嘟嘟对此半信半疑,但是凭着对亲爹(五叔)的信赖,小姐俩还是乖乖坐到饭桌前,品尝了几道新菜色。
等到她们挺着吃撑的小肚皮,被狄思科带去游戏厅时,果然看到三个男孩在收银台后面坐着呢。
狄嘀嘀跑到弟弟身边问:“你们玩游戏了吗?”
狄嘀嗒丧气地摇摇头。
“怎么不玩呢,你们不是带了钱嘛。”
“老板叔叔不让我们玩。”
胡同里不少小朋友都偷偷来过游戏厅,他们也是听其他孩子描绘了游戏厅里的情景,才想进来玩一把的。
不过,他们三个进来以后只被允许在旁边观看。
由于年纪太小,身高不够,他们连游戏手柄都够不到。
旁观了没多大会儿功夫,就被人挤开了。
狄思科给了三个臭小子每人一个脑瓜崩,“你们胆子挺大呀,这么小就敢往街面上的游戏厅里跑!尤其是你,狄嘀嘀!”
“爸爸,你叫错了!”被点到名字的狄嘀嘀抗议。
“嗯,我都被气糊涂了!”狄思科纠正道,“尤其是你,狄嘀嗒!你看有哪个五岁的小朋友敢往游戏厅里钻的?我不是交代过了么,只许在家门口玩!谁让你跑到马路上来的!”
“我跟着有礼哥哥一起来的!”
有礼下个月就要上小学了,狄嘀嗒觉得,能正式上学的人就是大人了。
狄思科又在三个脑瓜上弹了一遍,“你们三个,一个五岁,一个六岁,一个七岁,全都是小屁孩!没有家长陪伴的情况下,都不许来游戏厅玩!”
狄嘀嗒反应很快地问:“爸爸,你已经来了,我们现在能玩不?”
狄思科不是什么老古板,孩子想玩就玩吧。
他掏了十块钱买游戏币,然后把五个跃跃欲试的小屁孩全都集中在一台机器前面,让五个人一起玩。
游戏厅老板跟他是熟人,将游戏币交给他以后,指了指三个男孩说:“五哥,您家这几位一进来,把我吓了一跳。孩子太小了,我可没敢让他们玩游戏。”
狄思科笑着道了谢,递了包烟给他。
“最近生意还行吧?”
“挺好的,全靠街坊们照顾生意。”
“嗯,你这个店开在居民区,多跟居委会、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交流。”狄思科叹气说,“你这生意就是赚年轻人的钱,完全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不太现实,。但那些背着书包进来的,还有明显年龄不满十岁的,你就别让人来玩了。”
“不满十岁的孩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人家家长要是叫起真儿来,可以把孩子在你这里花的钱全都要回去。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你搞得家长们怨声载道的,这生意还怎么做?”
游戏厅的这个小老板叫海生,他哥叫海旺,以前也是跟着狄老二混的。
前两年陪着二哥去外地解决三角债,回北京以后被二哥给了一套房和一万块钱。
海旺就用这一万块钱开起了游戏厅,在市区里已经有了七家店,专门赚年轻人的钱,可谓日进斗金。
北海公园这边的店距离老狄家比较近,就给了他亲弟弟海生看着。
听了狄思科的交代,海生赶紧点头说:“五哥,我都按照我哥和二哥交代的办呢,不让小孩单独来我这店里玩,想玩游戏得有家长跟着。”
小孩其实消费不了几块钱,反倒是那些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是他这里的消费大户。
就比如,狄思科。
他是傍晚那会儿带着孩子过来的,等于童从奶奶家回来,发现家里没人,又按照四哥的提醒找到游戏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穿过乌烟瘴气的游戏厅,见到二狗子和一群小萝卜头时,二狗子正跟狄嘀嘀在一台游戏机上激战呢。
狄嘀嘀站在一把椅子上快速晃动着黑色手柄,被二狗子操控的游戏人物打得吱哇乱叫,“爸爸,我要死了,你不许打我了!”
狄思科放出最后一个大招,对面的小人应声倒地,屏幕上很快便跳出Win的烟花特效。
他装模作样地拍拍手,对几个小萝卜头趾高气昂道:“一群手下败将,乌合之众,没有一个能打的!”
于童和孩子们:“……”
打赢一群平均年龄不满六岁的小朋友,你还挺骄傲呗?
见到突然出现的于童,狄思科热情邀请:“媳妇,一起打一局啊?”
“打什么打,赶紧回家了,你闻闻你们身上的烟味!”
这二狗子真是时而靠谱,时而离谱。
在这种环境里,居然也能带着孩子玩好几个小时!
将所有人都领回家以后,男孩女孩分开洗澡,先把身上的烟味洗干净再说。
好不容易将孩子都洗净,哄着他们睡觉了,于童忍不住埋怨:“那游戏厅里什么人都有,你干嘛带孩子去游戏厅啊?”
“哪是我带他们去的!是他们自己摸过去的!”狄思科简单介绍了经过,“我小时候就是大人越不让我干什么,我越想干什么。这次有我跟着,他们想玩就可着劲儿玩吧,等他们玩腻了,以后也就不用偷偷往游戏厅跑了。”
“你确定他们都玩腻了?我看一个个都挺意犹未尽的。”
“嘿嘿,游戏厅里生意太火爆了,机器有限,我们一个大人和五个小孩占用一台机器,轮换着玩确实不太过瘾,等人少的时候,我再带他们去一次。”
“还要去啊?”于童斜睨着他问,“到底是你想玩,还是孩子想玩?”
“我们都想玩。”
于童嘟哝:“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小孩似的。”
“这说明我还年轻啊!”狄思科把背心一掀说,“于总,要不要检验一下我最近的锻炼成果?这半个月我可勤奋了,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
“……”于童在他还算明显的腹肌上摸了摸说,“算你有正事,不过,不许胡闹啊,我明天还有事呢。”
狄思科口中答应着不胡闹,但翌日上午,于童还是起晚了。
……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她趴在枕头上语带埋怨。
狄思科一大清早就带着狗子和孩子去北海公园晨练,在早市上吃了早点才回来的。
“周末起那么早干嘛?”他在装豆浆的盆子上摸了摸说,“豆浆有点凉了,我帮你热一下啊!”
于童摆摆手,让他把自己的挎包拿过来。
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沓子招待票。
“听说那康乐宫里有两层楼都是游戏厅,你们要是想玩游戏,就去那边玩,那里环境好。”
狄思科对康乐宫也有所耳闻,翻看着门票说:“我以为那边只有嬉水乐园呢,竟然还有游戏厅么?”
“有啊,综合性娱乐/城嘛,一楼是他们新开的迪厅,叫东方一号,还有保龄球和壁球,楼上就是游戏厅。”于童语调慵懒,“有人请我去考察一下东方一号,我最近没时间,票都快放过期了。你带着孩子去打游戏吧。”
这种娱乐/城光是门票就五十块,里面的消费水平比较高,算是给客人设置了一个门槛。
于童心想,那里的游戏厅应该不至于乌烟瘴气。
有了媳妇的门票支持,狄思科当天上午就把昨天的原班人马,外加一个郭美凤,一起带去了康乐宫。
康乐宫的游戏厅环境确实好,整整一层楼摆放着各种游戏机,客人却并不多。
不但有普通游戏厅里的格斗游戏,还有射击、模拟赛车和模拟摩托车游戏。
让老狄家的土包子们,以及英国小土包子杰克集体赞叹出声。
孩子们立马撒欢了,各自挑选自己心仪的游戏机,而今日领队狄思科则在心里滴血。
家门口的游戏厅,花一块钱可以买五枚游戏币。
这里的游戏币呢,一块钱一枚!
郭美凤骑在一辆摩托车上,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感叹:“我骑一会儿这玩意就一块钱啊?”
“您要是不舍得,那就下来吧,让我骑会儿!”
“我有什么不舍得的!反正是我儿子花钱!”郭美凤笑嘻嘻地继续在虚拟赛道上驰骋,口中还问着,“昨天王铮安来咱家了,你没跟他多说什么吧?”
“没有,”狄思科问,“您怎么知道他来了?”
“哼,我在胡同里跟李大妈聊天的时候碰上他了。”郭美凤左右摇摆着,“他想跟我打听你小姨的下落,我没告诉他。我跟他说了,他是已婚人士,拖家带口的,再跟美云联系不合适。他们现在各自过得都挺好,还是别联系了,各自安好吧。”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点点头就走了。”郭美凤天马行空地想,“你说他不会回家离婚吧?”
“哈哈,不能,您可别乱想了。他们那种家庭,怎么可能随便离婚?利益牵扯太深了,掰扯不干净。”
*
狄思科带着老妈和孩子们在康乐宫玩了一天,花光了一整个月的工资。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为自己的钱包默哀了。
腾飞最近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更准确地说,是所有VCD生产厂家都遇到了麻烦。
VCD正式问世不足两年,真正被大众认识只不足一年。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VCD的售价从五千多,降到了四千多。按照狄思科的预计,今年末或明年初将突破四千大关。
然而,距离年底还有几个月的时候,深圳那边的市场上突然出现了3799元的VCD影碟机。
汪大海听到消息时,好悬没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这消息准确么?不可能吧?售价3799,那出厂价只会更低,厂家还赚什么啊?”
“我外甥从深圳带回来的机器,”金明亮说,“他就是3799买的,比咱们腾飞的内部价还便宜呢。”
孙总工问:“金总,能不能请您外甥把VCD机转卖给咱们厂啊?这么便宜的机器,兴许人家在技术上有了什么改进,降低生产成本了。”
“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包装也不怎么样,我觉得他们没有这个研发实力。”
“别小看任何人。”狄思科做主说,“金总,你跟外甥商量一下吧,咱们可以现金购买或者用腾飞的VCD交换,最好能尽快拆机解密。”
能用一台三千多块的杂牌VCD换来四千多的腾飞VCD,金明亮的外甥还挺乐意的。
拿到机器的当天,孙总工就组织人手,将VCD整个拆解了。
结果得到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这台3799元的VCD影碟机,使用的MPEG解码芯片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AL410,而是一种全新的解码芯片。
孙总工从最新的一期外国电子杂志上找到了这款芯片的相关信息。
这是美国某公司最新研发的解码芯片AL450,上个月刚刚发布。
不但有AL410的全部功能,还增加了音频信号和CPU的功能。
也就是说,最新的AL450将原本需要三张芯片才能完成的任务,全都集成到了一张芯片上。
孙总工专门研究过AL450以后,惋惜地摇头说:“万燕呀万燕,我虽然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也快被他们气死了!”
“怎么了?”
“这款AL450里面,明显有一些是借鉴了万燕独立提出的技术方案。但万燕不申请专利,人家用了也是白用,新研发的这款芯片,跟万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闻言,众人只能沉默。
狄思科甚至生出了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想法。
马援朝更是直接拍了桌子,“幸好腾飞没有对万燕并购成功,否则我现在非得被气吐血不可!”
“别人家的事情,咱们操心也是白操心,”狄思科转入正题说,“如今已经有厂家使用AL450了,那么VCD影碟机马上就会因为这次芯片迭代升级,迎来一波降价狂潮。咱们腾飞若是不想被人淘汰掉,就要尽快将产品更新换代,进口AL450芯片!”
腾飞的VCD影碟机上市只有半年时间,仅仅半年就迎来了一次技术迭代,这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真切地意识到了技术变革的速度,以及电子行业的残酷性。
如果腾飞的市场嗅觉不够灵敏,继续生产高价位影碟机,那么,用不了半年时间,就会因为产品滞销,再次面对即将破产的窘境。
因为这张芯片,汪大海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