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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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被他说得内心火热,但是想想如今的情形,又扫兴地熄火了。
狄思科连忙介绍了这两套房的问题。
“房管局的同志说,这两套房因为无人认领,在解放初期就成了无主房。但是我小姨这张地契却是在它成为无主房以后签发的。这不合逻辑呀!”
岑深没管逻辑问题,而是问:“纠纷办的人给你们解决办法了吗?”
“给了,让我们找到房契上的原房主,现房主,见证人还有产邻,几方对证。”
要是能找到人,这房契怎么会留到现在才拿出来!
岑深是在另一个区房管局给领导当秘书的,这类纠纷没少听说。
他迟疑半晌才低声说:“房管局以前的资料经历特殊时期后,管理比较混乱。你会觉得不合逻辑,很有可能是因为,在国家代管期间,这两套房其实已经从公产变回了私产,但是这部分记录在区房管局没有留档或者丢失了。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
闻言,狄思科瞬间就开了窍。
他就说嘛,整件事情怎么古古怪怪的。
“岑哥,您说我们这房子还能要得回来吗?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这件事在两可之间,关键是要找到中间缺失的那部分材料。从而认定你们这两套房,是私产并不是公产。只要明确它是私产房了,之后的手续就好办多了。”
二哥急得抓耳挠腮,拧眉问:“那房管局都找不到的材料,我们去哪里找啊?”
这也太难为人了。
岑深其实不太想管这种事,虽然这是另一个区的业务,但是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弄不好就要得罪人。
不过,人家带了重礼登门,小狄现在又在小姨子手下工作,他要是一点忙不帮,又有些抹不开面子。
沉吟许久后,他才隐晦提醒:“如果区局没有这部分材料,你们可以去市局,或者辖区房管所查一查。”
二哥感觉自己嘴里的水泡又变大了。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而狄思科想的是,这个办法虽然很难实现,但这总比被政策直接卡死好多了。
最起码还有一线希望。
此后的几天,他就抽空往辖区房管所和市局跑。
凭良心讲,工作人员们的态度都是很不错的,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这种几十年前的资料,谁有工夫帮他查呀。
接连碰壁好几天后,郭美凤瞧他好像被累瘦了,心疼地说:“要不我找老徐帮帮忙吧?他们文化局兴许也能跟房管局搭上话。”
“您可别找徐大爷,万一人家搭不上话,那不就在您跟前丢面子了嘛。”
郭美凤见他还能开玩笑,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顺了顺他的头毛说:“要是你小姨还在,哪能让你去求爷爷告奶奶!”
狄思科笑嘻嘻道:“您得这么想啊,要是她还在,这些东西也轮不到我头上啊,人家肯定留给亲生儿子了!”
郭美凤手下顿了顿,揭过这个话题,转而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上头,反正已经在纠纷办那边立案了,就等消息呗。”狄思科想得挺开,“咱之前没有那两套房子,过得也挺好。着什么急呀!”
狄思慧跟着附和:“对啊,五哥,你放宽心,别总惦记房子了。你看这个月的《都市月刊》上,也登了你演出的照片呢!这报纸杂志的宣传力度可真不是盖的,咱胡同里有好多街坊都在问你是不是当大明星了!”
瞄了一眼杂志上的报道,狄思科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对小六说:“你把最近的报纸都找出来,让我看看!”
“马上就熄灯睡觉了,你看什么报纸啊!”
“你们别管了。”
狄思科捧着一沓旧报纸出门,在院子里点灯熬油看了大半宿,次日天刚蒙蒙亮就骑着自行车跑去了日报社。
并以提供新闻线索的名义,成功进入了办公楼。
“同志,您要提供什么线索啊?”接待他的是《我为改革建言献策》的专栏编辑。
狄思科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家两套房的纠纷跟记者同志说了。
专栏编辑原本对这小伙子的新闻线索,还抱有一定期待,毕竟没有两把刷子,也不会亲自跑到报社来献策。
可是,此时却越听越不对味,他急忙打断道:“这位狄同志,我只负责给改革献策的栏目,像这种处理纠纷之类的,不归我管!要不您去别处问问吧!”
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就是来献策的呀!”狄思科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记者同志,您是常年跑新闻的,自然比我有见识。我们这个案件不是个例吧?这其中其实隐含着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政策口径不统一呀!”
“有些历史遗留问题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咱们房管部门是不是可以本着尊重历史,考虑现实的原则,实事求是地落实私房政策!”
记者同志见他虽然年轻,但是说起话来居然一套一套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那您有什么好的提议呢?”
“我觉得应该在房管所、区房管局和市房管局设立专职的业务口径员,负责专门掌握关于房屋登记的业务口径,最起码能够上下对口,对房产的历史信息查缺补漏……”
狄思科噼里啪啦把他最近遇到的问题和相应的思考全倒干净了。
最后才说:“我原本是打算给房管局领导写信反映问题的,不过,我是咱们日报《我为改革建言献策》和《搞活经济100例》这两个栏目的忠实读者,以咱们日报的影响力,领导看到后一定会引起重视,这才厚着脸皮跑来了。”
记者同志感谢了他对本报的喜爱和信任,又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不怕曝光个人信息,您要是采用了我这条线索,可以将我的姓名地址公布出来。以便有关部门的同志向我核实情况。”
记者同志点点头,客气地将这位热心市民狄同学送出了门。
狄思科私以为,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日报社身上,应该跟于队长学习,多找几家媒体。
于是,他又如法炮制,跑去广播电台和另两家有此类专栏的报社,为他们提供了新闻线索。
*
尽人事听天命。
做完这些,狄思科就只能将房子的事情暂时放下了。
他已经接到了通知,健美操大赛的初赛即将在下礼拜开赛。
作为团体健美操的正式成员,他得认真训练,尽量不要给女同志们拖后腿。
比赛地点在展览馆,因着主办方宣传有方,观众席的上座率十分可观。
狄思科和老黄趴在后台入口处,探头探脑地向观众席张望。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老黄头皮发麻,“你不是说这种比赛没人看吗?”
“那是于童跟我说的!”狄思科也开始犯怵了。
闫丽君刚换了比赛服出来,闻言便接话说:“这场比赛是有赞助商的,人家花了那么多钱赞助,肯定要大肆宣传啊!而且那些观众都是拿着单位发的招待票进来的,咱们单位也有不少人来看比赛呢。”
闫丽君望向他们的时候,像在看两个傻子。
时装表演和健美操比赛的舞台上俊男靓女最多,向来是最吸睛的,怎么可能没人来看嘛!
“你俩别在这磨蹭,马上就到咱们上台了!”闫丽君是特意出来找他们的,“童姐已经把服装带来了,你们赶紧进去换上!”
两人眼前又是一黑。
该来的还是来了!
似乎是怕把他们吓跑了,之前训练的时候,于童一直没提过比赛服装的问题。
只在比赛前简单统计了各自的尺码,就含混了过去。
狄思科和老黄返回后台休息室的时候,十个女队员已经换好了服装。
下身都是黑色健美裤,上身的衣服也是紧身弹力的。
类似于游泳衣和健美裤套穿。
视觉效果非常青春活力,并不让人反感。
于童将两套男款运动服发给他们,指了指旁边的简易换衣间,示意他们去把衣裳换了。
杜金金又适时地添了一把柴。
她将立在墙边的两张大板子指给两人看。
一张写着“北京狄道格后援会”,另一张写着“北京黄炜后援会”。
“你们尽管上台表演,”杜金金一脸兴奋地说,“一会儿我就把这两个牌子立到观众席后面去。到时候一旦有摄像机镜头扫向观众席,咱们这后援会的牌子就能被顺带着拍进去。”
狄思科和老黄同时问:“啥叫后援会啊?”
“就是支持你们的观众团体!”杜金金拍着胸脯,得意道,“这可是我想出来的好主意!最近有个唱摇滚的歌星挺红的,就是前一阵子刚在工体演唱会上唱过歌的那位!北大那边有人给他组织了一个北大后援会。咱们不能比他差了,范围肯定得更大呀,就叫北京后援会!”
有女演员吃味地说:“金金,你怎么不给我们也弄个后援会啊!”
“哈哈,后援会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呀!下场比赛就给你们弄!”
女演员们谈笑风生,两个被寄予厚望的男演员攥着运动服,再看看后援会大牌子上的名字。
简直如丧考妣。
丢人还得连名带姓地丢。
狄思科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既然已经答应了参加比赛,就要适应比赛规则。
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用精神胜利法成功对自己进行了催眠,狄思科提着衣服就进了换衣间。
于童给他计算着时间,见他进去了十分钟,竟然还不出来,便在布帘子上拍了拍,提醒他别耽误工夫。
将帘子拉开一条缝,狄思科露出一个脑袋瓜,强笑着商量:“于队,要不我就别参加了吧?”
从缝隙里将对方的试衣效果看得一清二楚,于童在心里吹了声口哨,面上神情严肃地问:“怎么了?衣服尺码不合适?”
“嗯。”
“衣裳都是有弹力的,你适应一会儿,习惯就好了。”
狄思科心说,羞耻心是没办法习惯的!
他将自己的裤子套在比赛服外面,走出来以后又跟老黄凑在了一起。
老黄一紧张就管不住嘴,一边抖腿,一边埋怨狄思科拖他下水丢人。
关键是想跑还跑不了,要是今天打了退堂鼓,以于童的记仇本领,他俩未来半年都别想有钱赚了。
“黄哥,你快让我清静一会儿吧!”狄思科盯着主办方的广告宣传册,试图分散注意力,缓解焦虑。
老黄嘚吧嘚吧,没完没了,狄思科被他惹得心烦,就干脆将他拽出了休息室。
一起去了观众席旁边的赞助商展台。
这次健美操比赛的赞助商有两家,一家是运动饮料公司,另一家是这次的冠名商,一个来自广东的体育用品厂。
狄思科在那个体育用品展台前寻摸一阵后,问展台后的工作人员:“同志,咱们不是体育用品厂吗,我怎么没看到运动服啊?”
“哦,今天带来的主要是运动器械,哑铃、呼啦圈、球类这些,下一场会送服装过来展示的。”
狄思科心里暗道可惜,要是能穿赞助商的运动服参赛就好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挑了一只黑乎乎的运动眼镜和一顶鸭舌帽,给自己武装上。
老黄等在旁边,瞧着他的一系列操作,一脸莫名地问:“你在室内戴眼镜和帽子干嘛?”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狄思科帮他也借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装备。
“黄哥,于队做的准备工作不少,咱俩今天恐怕是逃不掉的。不想丢人的话,就把脸挡上!”
老黄:“……”
这就是传说中的,裤子掉了先捂脸吧?
第19章
狄思科和老黄全副武装着返回休息室时, 内心还略微有些忐忑。
很怕被于大队长一票否决了。
可是,于童发现他们的新装备后,不但什么也没说, 还扔给他们两条宽松的运动裤。
“为了不让服装影响你们的比赛状态, 你们还是换条裤子吧。”
刚做好心理建设的捂脸二人组:“……”
“不想换啊?”于童语气泰然道, “不想换就算了。”
不等她将手收回去,两人便以闪电般的速度, 一把将裤子夺了过来。
他们俩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已经被判了斩立决的囚犯,突闻皇帝要大赦天下。
那可真是既感恩,又感动。
狄思科恨不得捧着于童的脸蛋嘬两口!
当然,他是不敢这么干的。
换好裤子以后,老黄回过味儿似的问狄思科:“这紧身裤明明就是她让咱俩穿的, 这会儿不用穿了,咱俩怎么还感恩戴德了?”
“要不人家怎么能当队长呢!”狄思科高深莫测道,“这就叫驭人之术,厚黑学懂不?”
于童当然不是搞什么厚黑学, 她本就没想让这俩人穿健美裤登场。
那效果也太辣眼睛了。
尤其是老黄, 肚子上像是扣个大勺,跳起健美操来没有美感不说, 还影响整体演出效果。
她特意请来健美操教练,就是为了得奖后,推出一两个女演员去《健美十分钟》当领操员的。
至于之前一直忽悠狄二狗穿健美裤,那不是为了出一口被骗的恶气嘛!
于童放了两位男同志一马,但是教练陈亚玲对此却颇有微词。
“你们穿这么宽松的裤子, 有些动作根本就看不出效果!”
她其实还挺看好两位男队员的,健美操的动作编排类似于舞蹈和体操的结合, 许多很有力度的动作,由男同志做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她来指导这支队伍训练,也是奔着拿奖去的,带出一个冠军队对她的健美培训班也能起到宣传作用。
绝不能因为一条裤子,就把她精心编排的动作毁了!
所以,运动裤刚穿上没五分钟,捂脸二人组就被勒令将裤子换了回去。
临上场前,陈教练在他俩的后背上拍了拍,“抬头!自信!挺直后背!好了,去吧!”
这次健美操比赛的宗旨就是宣传“全民健身”。
全市所有团体和个人都可以报名,尤以年轻姑娘和上了年纪的中年阿姨居多。
歌舞团的这支队伍出场前,观众已经连续看了三组非常业余的编排。
正在意兴阑珊之际,狄思科他们这支队伍就登场了!
服装、发型甚至是妆容都非常统一,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专业选手。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俩男的!
真稀罕嘿!
这还是今天第一组有男队员的队伍呢!
队员们甫一站定,观众们立马就给出了不同于此前的热烈掌声!
狄思科目不斜视,根本不去看台下观众的反应,也刻意忽视了观众席后方那两块后援会的大牌子。
音乐一响,他就在心里数着拍子,跟大家一起律动了起来。
其实,除了服装令人尴尬,跳健美操这项运动本身并不会让狄思科感到羞耻。
正如陈教练所言,她编排的动作需要有一定力度,每一下都打在该有的节拍上,看起来就具有特殊美感。
而且这支健美操已经排练了很长时间,队员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着一首融合了桑巴舞曲和迪斯科节奏的音乐,对台下观众来说,效果真的相当炸裂!
大家的注意力逐渐从个人转向整体,一支舞曲下来,对狄思科和老黄来说也不算难捱。
只等着谢幕下台,他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是,正要跟大家一起离场时,主持人却走上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主持人自来熟地笑着调侃:“到目前为止,所有出场的参赛队伍中,您二位是仅有的男运动员。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男运动员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