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如潮-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慎如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这样叫自己的大名,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北方的冬天里铲雪。
“没干嘛。”她的腮帮子紧了一下,
“回答我,你在做什么?”而他却还是重复了一遍,下沉的声线听在顾慎如的耳朵里,甚至隐隐带了一丝侵略性。
这一下,顾慎如突然就有点生气。
一抬头看见飞羽在旁边两手撑着膝盖,用好奇的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一刻她的心念突然往奇怪的方向动了动。飞羽一把绵羊音,好好说话和不好好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在撒娇。
一瞬间有股坏劲儿上来,她飞快地把手机调转方向,话筒对着飞羽,然后伸脚踢了他一下。
飞羽一缩,直接大声抱怨:“呀,轻点儿嘛姐姐!”
顾慎如这才将手机放回耳朵边,面无表情地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这你也管么?”
她承认自己这个行为非常的上不了台面,但心底的暗爽也是真的。
总不是只有他才可以有新的生活新的人在身边。
然而那种幼稚的快意只持续了一秒钟就不可控地往相反的地方去了,因为电话里的那个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又恢复了普通医生面对普通病人时的严谨和平淡。
“不,别误会。”他说,“只是想提醒你,运动要适度。考虑到手术恢复情况以及脚伤,目前你不适合剧烈运动。先不要急,不管是训练还是,别的什么。”连句末这个诡异的停顿都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作为医生对病人的负责,不用多想。”顿了顿,他又说。
顾慎如的脸一下就烧起来。这句“不用多想”简直就如同落井下石,在她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少自作多情”五个大字。
“这些话你昨天在叶教授那儿已经说过了,不用重复好几遍。”她咬字清晰,多少有那么点恼羞成怒。
“而且,你又不是我的医生,老管我干嘛!”思绪一闪,她突然找到了反击着力点。是啊,他只是最开始的接诊医生而已,又不是主刀或管床医生。
仿佛她成功扳回了一局,电话中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但几个呼吸之后,她又听见他说:“没有这么简单的,顾慎如。学会照顾自己,好吗?”
那个声音就像一把沙子在水里浮沉。
“……知道了。”这一次,顾慎如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失去了所有底气。好在她说完这最后一句就终于将这通奇怪的电话给掐断了。
挂了电话后,顾慎如头脑空白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回荡着那句“没有这么简单的,顾慎如”。
她对自己很失望,甚至都不敢问一句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的意思是作为医生,对病人的责任没有这么简单么,还是……什么别的?想来想去,顾慎如觉得还是前者。不然的话,他们之间到现在还能有什么别的?
赶紧把脑子闭上,别瞎想。她再一次默默警告自己。
恰好这时又听到外面的客厅的谈话声,是飞羽正在向梁芝控诉她刚才一言不合就踢人的暴力行径,说他这么好心好意来看她,替教练关心她昨天的检查情况,竟然还要挨踢。说得非常委屈。
听到外面两人聊起自己教练,顾慎如立即推门伸了个头出去,冲梁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梁芝会意但有点疑惑,转过头也朝她比口型:“队友也不能告诉?人孩子挺关心你的诶。”这是她俩从小在课堂上练出来的本事,仅靠唇语就能无缝交流。
顾慎如摇头:“这小孩是老吴的眼线,老吴是我妈的眼线,掉根头发都告状!”
老吴是顾慎如的教练,在雪城就带过她好几年。最早师徒俩在省队,后来她被国家队要走没多久,老吴也被调上来又成了她在国家队的负责教练,也算很有缘。
并且老吴年轻时曾和孟廷是队友,两人关系维护得不错。所以即便孟廷的工作很忙没有太多时间陪顾慎如训练,也能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但是关于这次脚伤的情况,顾慎如决定先不让母亲知道得那么清楚。毕竟如果按照叶教授说的那个严重程度,孟廷知道了可能会炸。
孟廷对于她的伤病问题一向有种类似条件反射的敏感,主要源于她在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曾因为不听话而导致过一次踝部重伤,险些被迫告别了运动生涯。当时孟廷直接被气进了医院,之后直到现在都身体不太好。那一次,母女俩把对方都吓得够呛。
所以这次,顾慎如才不敢让孟廷知道太多,一是担心她又犯病,二是怕她旧事重提。
孟廷似乎总觉得后来她的一切伤病都是那一次的延续,如果当时她没有不听话,就一定可以滑得更好,拿更多奖。也许事实就是这样。
顾慎如没有就此跟母亲深入沟通过,她不想也不敢。有时做孩子的,面对父母天生就带有屈从和讨好的本能。她是真的害怕孟廷生气,从小就特别怕。
一边忧虑,她一边找手机。
原本是想打给老吴先串串供,电话都拨出去了又觉得靠不住,挂断后翻着翻着,又鬼使神差地盯住某个刚刚见过的眼熟号码。
要想瞒着孟廷,最好让老吴和队医也别知道得那么清楚,那不如直接跟叶教授那头打商量好了。刚好……某人好像管叶教授叫老师,一副很熟的样子。
虽然就两人现在这个诡异的关系状态,找他帮忙确实有点张不开嘴。
顾慎如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艰难地点开了那个号码,毕竟还是先把孟廷糊弄过去比较重要。
这种时候脸皮得厚一点,公事公办嘛不丢人。就像他自己也说了,作为医生要为病人负责,这点忙应该不算啥,嗯。
她给自己做了一阵心理建设,但电话还是半天都没打出去。又挣扎了几分钟,她最后选择了发短信,虽然也不知这年头还有没有人看短信。
“陆医生,在?”磨磨蹭蹭编辑了一条,点了发送。
然而刚发出去,她就开始抓耳挠腮。
在?谁现在还这么说话。可惜短信又没有撤回功能。
不过回信倒是来得很快,短信界面里“呼”的一声,跳出来一个“在”。
于是接下来,顾慎如的输入框里一行字长长短短不停地变。
有个事儿……不行显得太熟了;想麻烦您……不对,太给他脸了;事情是这样……啧,解释那么多干嘛。
最后她都冒汗了,才发出第二条:“刚电话里态度不好,你别介意”
毕竟有求于人,稍微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无备注号码:“不会。”
顾慎如:“那就好。另外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就是能不能帮忙跟叶教授说说,昨天的检查结果先别跟我教练他们说那么清楚。”
无备注号码:“为什么?”
看到这一条,顾慎如鼓了一下腮帮子。
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说话。
“教练他们要是全知道了我妈就得知道,我妈知道了就会焦虑,然后她就会让我也焦虑。我焦虑了我就恢复不好。”
趁着对方回复之前,她还道德绑架式地又追加一条:“你们做医生的应该都会考虑病人情绪吧。”
短信界面沉默了两分钟。
顾慎如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截图告她的黑状。不会直接发给队医了吧,他说过队医是他学长。最好不是。要不然,哼,你给我等着林小土,哦不,陆别尘。
就在她疑神疑鬼的时候,手机终于又震了。
无备注号码:“可以,有条件。”
作者有话说:
十万分感谢宝宝们的订阅和支持,本章24h红包~
第18章
看到屏幕里蹦出来的新信息; 顾慎如警惕地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一个成语叫做乘人之危,她的脑洞一下开得很大。
什么条件,能有什么条件?
先前某人一直若有若无地好像很关照她; 还专门来个电话提醒她去复查,她就已经有一点点怪怪的感觉,但他那个不咸不淡的态度又似乎在告诉她是她想多了。
但是的但是; 她似乎也没有想多。
总感觉他马上就要提出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了呢。会比在斯德哥尔摩那天晚上更过分吗?虽然还不能确定那天那个人就是他……
顾慎如越是这么乱乱地思考; 就越发觉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于是她定了定神; 正义凛然地开始飞快打字:“陆医生; 小时候那些事情我都不想再提了,我希望你也能忘掉。但是如果; 你现在还对我有什么不正常的想法的话; 我只能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
一个“能”字还没有打完; 对话框里忽然又是“呼”的一声。
无备注号码:“坚持复查; 均衡饮食; 创口恢复之前避免剧烈运动; 认真按时接受治疗。能做到?”
一字一字读完这一条; 顾慎如愣了足足十几秒,然后才回过神来,把自己输入框里那长长的一段字狠狠删掉,用力得手指头都快把屏幕摁出坑。
她突然意识到她还真是高看自己了。
公事公办个屁呀!梁芝以前说得对,她只要一碰上这个人就会变成智障; 智障!
因为一条没能发出去的信息,顾慎如又一次陷入单方面的羞愤,直接把头埋进了床边的玩偶堆里; 几欲抓狂。
不行; 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这几天她的情绪真是太不正常了。
“能,但是我也有条件。”在玩偶堆里深吸一口气,顾慎如平复了心情坐起来重新打字。她现在也不管自己占不占理,就当她不讲理小心眼吧。
无备注号码:“嗯。”
顾慎如眼角跳了一下,飞速编辑好信息,然后几乎是恶狠狠地摁住了绿色的发送键。
“复查我去,但是你哪天放假跟我说一下,我跟你时间错开。”
“别误会我也没多想,就是不想再碰见你。”
“一跟你说话我就心烦。”
看着信息发出去从未读变成已读,顾慎如把手机一扔。
话都说成这样了,差不多算解决了吧。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又过了几分钟,她才捡回来看。
无备注号码:“做好上面那些,就不会再见到我。”
顾慎如盯着看了几遍,脑子里忽然自动播放起一个过分好听的声音,以医生特有的那种同时兼具冷漠与关切的语气将这句话对她说出来。而这确实也就是一句医生会对普通患者说的话。
顾慎如把手机扣在肚子上,呼吸长长的,也说不清是感到轻松,或带有一丝怅然。
不过行吧,就算解决好了。
又休息了一阵子,她才捞起手机把信息记录删干净,顺便拉黑了那个十分眼熟,却无备注的号码。
做完这些,顾慎如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不到中午,她却已经感觉很累了。外面客厅里,飞羽和梁芝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在笑,而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天正放晴,她靠在窗口暴晒的位置,也不觉得热,只觉得阳光晃眼睛。
。
现在是北城的五月初,照理说都该热了,但此刻的阳光还是一种遮遮掩掩的惨淡的白色。
上午十点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照进医院的某间职工休息室,把桌椅墙壁,以及散在桌面上的糖和静坐于桌前的人,全都整齐切割了一遍。
格栅一样的白色阳光里有一块带裂痕的手机屏,它明了又灭,灭了又明,闪烁频率像弥留病人呼吸一样越来越慢,最后彻底暗了。
桌面上的几颗上好佳花生味硬糖,像是被人拿在手里捏了很久的样子,已经碎在了包装纸里,看上去不好吃了,大概率会被小朋友嫌弃。
“陆医生,你在啊!”突然有护士推门进来,安静的空气中翻起微尘。“检查报告,顺手给你送过来!”
坐在桌前的陆别尘这时像是刚从什么很远的地方回来,顿了顿才起身道谢,将碎的糖收进衣服口袋里。
另一边,送完检查报告的护士没有立刻离开。
“诶陆医生,刚刚听说你明天上午要调休?加班狂魔怎么突然想放假了?不会是……要去相亲吧!”护士整理着手边并不凌乱的杂物,带点不好意思地边说边笑起来。“可不是我说的啊,他们那些人在那儿乱传!”
“不,有个朋友来。”陆别尘轻轻摇头,隔着口罩也不知道笑没笑,但声音很低沉。
“噢,见朋友啊,嗐!”护士闻言表情一松,手一摆。
陆别尘没再说话,垂目看手里的检查报告,那样子像是阖上眼想睡觉。
“你呀也是该多休息,不能太受累。”护士又关照了一句,说着走了,留下陆别尘一个人继续看手里的检查报告。
休息室重新静下来,白色的阳光从他硬朗的眉宇间切过。只有在没人能看见的时候,他的眉心才微微拧起。
。
周二上午,顾慎如去医院复查。
孟廷要上早班,而梁芝也刚换个新的实习工作,第一天上班忙得热火朝天,都没法陪她。好在她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自己打车来回也不成问题。
只不过没人陪着,莫名的底气就显得不是很足。
她也不知道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总之在进医院的时候,她还特地绕了路,全程都离急诊科远远的。但在那同时,她的脑袋里时不时地又会自动开始思考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短期内连续偶遇同一个人超过三次的概率有多大。
最后事实证明,这个概率还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复查的全过程很顺利,也并没有撞见什么不该见到的人。
离开医院时,她索然无味地舒了一口气。
结果第二天,她在去叶教授诊所接受第一次足踝治疗的路上又经历了一模一样的做贼心虚和不着边际,把自己搞得极度无语和懊恼。
偏偏叶教授那个老头子也不知听了什么隔夜八卦,在闲聊的时候竟然意味不明地冲她来了句:“好可惜,现在你们这些小女孩子都不相信爱情了。”
顾慎如:“谁说的?”
问完又后悔,本来就完全没兴趣跟一个老头讨论爱情。她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有点杠精属性。
叶教授那头倒是兴致高昂,“欸,那假比说有个人讲他死心塌爱你一百年,你相信伐?”
顾慎如:“呵呵。”
看来这老头也是个杠精。
“欸你看,不信嘛!”叶教授手心拍手背,吽吽笑两声,“我老人家跟你不一样,我就信我跟你讲,因为我见到过。”
顾慎如不想聊了,又有点不服气。
于是她开始胡扯:“怎么了叶老,您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告我我去给你说,让您别光看,也亲身体验体验一百年的爱情……”
最终成功把叶教授的老脸给说通红,她赢了。
然而嘴巴刚闭上,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思考那个关于偶遇概率的无聊问题。
“叶老,您总共有几个助手啊。”莫名其妙,她也不知道为啥要问这个。她的嘴说话之前没经过她同意。
倒是在一旁边忙碌的小助手一听这话,耳朵蹭地竖起来,一边连忙冲她如比口型:就我,就我一个!
相比起来,叶教授的回答就显得很莫名其妙了。“你觉得几个好?”
“问我?”顾慎如眨眼睛。
“对呀!”老头子边说边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眼镜腿挠挠太阳穴,然后下巴一指旁边那个已经把脸垮下来的小助手,“你要嫌这个手脚慢的话,我们可以再招个新的嘛,包满意呀。”
顾慎如看那小助手都快哭了,决定做回好人:“别了,您再招估计也没这么优秀的。”
“不一定哟。”结果叶老睃了她一眼,要笑不笑地。
这时候,顾慎如开始发觉老头子话里有话,于是再也不吭声了。不过她也只能做到表面安静,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