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冠冕唐皇 >

第75章

冠冕唐皇-第75章

小说: 冠冕唐皇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汴州地傍大运河,乃河南首屈一指的丰饶之地。弓氏乃汴州豪宗,二圣显庆年间营修东都,其家便积极响应且多积营造之功,麟德年间封禅泰岳、仪凤年间关中饥荒,其家献粟献工,深得神皇嘉赏,乃是河南首屈一指的豪室大宗。
  “这件事,我记下了。待到休沐闲日,让弓嗣明登门做客。”
  儿子能结谊良友,丘神勣也颇感欣慰,语气变得和缓一些,但还是正色道:“你非府事官身,日常不要与府员过从密切,也不要随意出入,任事在即,更该懂得避嫌的道理!”
  吩咐儿子由官署侧门离开,丘神勣才又返回中堂,然后便有府吏禀告秋官侍郎周兴府外求见。
  周兴登堂,眉目之间颇集暗愁,寒暄几句后便忍不住说道:“听门仆走告,言是坊间武侯铺子裁撤仆佐,请问大将军这是为何?”
  “巡警布设,乃卫府案细,不劳周侍郎训问。”
  眼见周兴愁眉不展,丘神勣心中冷笑,嘴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嗣雍王一家如鲠在喉,此前深居禁中无从下手,可是现在三子俱都出阁入坊,然而周兴这里仍然迟迟没有动作,这让丘神勣大为不满。
  此前他忙于谋事,无暇过问其余,可是现在谋事不成,受用的却是与雍王一家关系颇为友善的薛怀义,这不免让丘神勣心中警兆暗生,心中决定尽快处理掉这个隐患麻烦。
  眼见丘神勣神态疏远,周兴心中也是暗急。
  他仇家诸多,最担心被刺客暗杀。这可绝不是什么杞人忧天,旧年黔州都督谢祐迎合神皇,逼杀曹王李明,之后不久便在家邸中被人摘走头颅。
  一直到了垂拱年间李明的儿子零陵王李俊被杀,籍没家产,在其府中搜出被制成便器的谢祐首级,世人才知当年杀谢祐者是李俊指使。
  讲到招人恨的程度,周兴较之谢祐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宰相之尊尚且不能在家邸中布置仗身护卫,周兴不过秋官侍郎而已,若没有金吾卫提供全天候的保护,简直就是寝食不安。
  被丘神勣抓住惜命的把柄,周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大将军托我诸事,兴一日不敢忘怀。但少王身世非凡,且出阁未久,如果没有合适时机,实在没有太多瓜葛牵涉,难以入罪。”
  “这是侍郎案牍事,也无须诉我。”
  丘神勣闻言后仍然不为所动,神情依然寡淡:“翊府也非尚书阁堂,如果没有别的公务相诉,周侍郎不宜久留。”
  见丘神勣仍是不假辞色,周兴心中也觉羞恼,这老小子实在太张狂,莫非将他周某人视作家奴?
  心中虽然羞恼,但为小命计,周兴也实在不敢触怒丘神勣,只能低着头说道:“恳请大将军允我从容短日,一定尽快将少王牵连入案!”
  “需要多久?”
  丘神勣自不会简单就被周兴糊弄过去,他原本寄望跳出神都这一泥沼的打算落空,心内对于神皇态度也是既惊且疑,更需要消除一切隐患,心里才会觉得踏实几分。
  “一个、不,呃,请大将军放心,秋来之前,少王绝对不会再生立此世!”
  周兴垂首沉吟良久,才咬着牙说道。
  丘神勣见其神情如此,眸光微微一闪,又开口说道:“倒要请教周侍郎,近来暗潮酿生何处?”
  “大将军说笑了,兴不过刑徒邀幸,大将军位高肱骨,岂敢擅言指点。”
  周兴闻言后干笑几声,自然不敢轻易吐露隐秘。
  “怀义北行,两京府卫尽出,侍郎又将大显身手啊。”
  丘神勣近来虽然隐觉神皇对他略存冷落,但毕竟也是多年心腹,无需耳提面命,也能对神皇所思所想稍作窥望。
  神皇加恩,赐他积善坊宅邸,又恩授次子散阶,但之后又暗使宰相邢文伟对他稍作敲打,都是为了让他专心城防诸事。联系此前一些线索,肯定是要在京畿之间有大动作。
  周兴区区一个刑徒,居然还在他面前不知高低的故作神秘,也让丘神勣觉得有几分可笑。
  眼下的他,之所以不能得悉具体细节,只是因为此前谋任征讨而稍悖神皇意愿而已,但金吾卫乃是京畿最重要的城防力量,接下来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又怎么可能绕过他?
  无非早知晚知的区别,眼下周兴不说,丘神勣也能想到用不了几天,神皇肯定要召他面授机宜。
  “案事诸细,不便详述,但大将军心事夙愿,短时之内必能得偿。”
  听到周兴这么说,丘神勣又是嗤笑一声:“这又算什么夙愿,无非杂情滋扰,求个清静。你在尺度之内如何做事,我不过问。但若将我的吩咐抛在脑后,自己想想后果。我与侍郎也是故谊长情,实在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伤了和气。”
  “这是当然,当然!少王此前,私游外坊,戎事当先,无暇审细。履信坊地在偏南,建春门内外多胡膻出入,其中不乏迷于虚名、阿谀求附之类。少王能得神皇昵爱,亲事仗身特授甲刀,这都是凶事在酿。金吾卫巡警诸坊,不得不作严防啊!”
  为自身小命计,尽管丘神勣语气非常的不客气,但周兴还是不敢多作计较,仍然热心的帮助丘神勣出谋划策。
  丘神勣微微颔首,脸色也好转许多,当着周兴的面唤来府佐录事,将此前撤出崇业坊的卫兵、武侯等等再作恢复。
  同时又传来街使陈铭贞,着令于履信坊南北加设武侯大铺各一,并增巡检游骑倍数,甚至就连左街巡检旗号都直接设在了履信坊南门。换言之长夏门以东诸街巡检卫兵,都要在履信坊南门集散。
  周兴坐在席中听到丘神勣调整城防诸事,心中也是暗惊,如此安排下去,少王府邸只怕连蚊蝇出入都要被仔细盘查。如此气势汹汹,又哪里是将之当作小事,分明就是不死不休的心腹大患。
  如此一番布置一旦落实,履信坊言之军坊都不为过。周兴倒没有善念同情接下来少王处境之险恶,但心中却不乏羡慕,但凡丘神勣肯对他家宅坊区重视有这么一半,他又哪里需要惧怕刺客暗杀。
  心事了结,周兴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待到府佐退出,转又对丘神勣笑语道:“尊府郎君加恩得授,大将军天眷厚享,还没来得及登府道贺。日前见郎君少壮成材,大有虎父威风,解褐入仕,可有筹划?若有微劳托我,还请大将军一定不要客气。”
  丘神勣闻言后便微微一笑:“周侍郎有心了,儿郎自有主见,想要出任汴州州事,有弓氏地主帮扶,应能用心入事。”
  “汴州?”
  周兴听到这话,眸光顿时一闪,语调也显得有几分惊异,片刻后又忙不迭笑道:“运河哺养,肥州美职,郎君能振翅向此,想是青出于蓝未远啊!”
  恭维话谁都愿意听,丘神勣闻言后便也笑起来:“谢此吉言,盼他不负期许。”
  又作几句寒暄,周兴这才起身告辞,行出金吾卫官署登车驶出清化坊后,他才抬手将一家奴招至车畔,低声吩咐道:“归家密告主母,凡与丘大将军往来诸细痕迹,尽快处理干净!”
  与此同时,在送走周兴之后,丘神勣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本以为神皇近来操劳边疆军国大事,即便针对时局有什么谋划,应该也还没有开始。但看周兴的样子,似乎并非。
  这更让他心中暗生凛然,此前强要争取征讨事宜,看来神皇的不满较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需要尽快补救。
  略作沉吟后,他便起身离开官署,返回积善坊家宅,并在途中吩咐家人:“往武氏家宅去请三思过府一叙。”
第0127章 少王有毒
  “丘某实在欺人太甚!”
  雍王邸中堂内,李光顺一脸忿色道:“张长史从南市收回一批古卷书籍,入坊时却被金吾卫兵众横阻坊门外不得入内,翻检书卷,损坏过半!”
  李潼仰靠在绳床上,听着兄长的抱怨,神情也有些不好看。他本来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家处境应该会是很艰难,但还是低估了丘神勣的手段。
  这老小子自己受了冷落,谋事不成,结果一腔怨气都发泄在他们一家身上。望日朝会过了没两天,履信坊周边安排的金吾卫兵众便激增。
  南北各设武侯大铺,近百名武侯下吏昼夜穿行坊中街巷之间。更要命是不断有金吾卫游骑穿坊游弋,任何出入人等严密盘查。如此气势汹汹,坊中居户也是不胜其扰,甚至那上柱国柳家干脆直接搬出坊去入居乡里。
  如此严密布置,三王王邸被直接围成孤岛。府中长史前往交涉,却被告知建春门外感德乡多胡客浪行,担心流窜入坊惊扰贵人,才作如此布置。
  金吾卫悍卒集列坊间,昼夜喧扰,早已经超过了巡警护卫的尺度,府邸上下自然人心惶惶。
  尽管心情很恶劣,李潼还是打起精神来,说道:“狗贼虽然猖獗,但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如此人多势众,尚且不敢直犯门邸,可见色厉内荏,兼是技穷。眼下最重要是不可受其恫吓,自乱阵脚。府邸诸众,各安其事,真要慌乱之下犯了什么禁忌,这才中了狗贼陷阱!”
  听到李潼这么说,李光顺、李守礼脸色都好看一些,李守礼忿忿道:“这个狗贼逼害咱们阿耶,如今又当门前欺侮,难道世道真无人可制他?要不要请长史等人揭发他的罪状?”
  “不必,眼下国务之重,在于边疆军事,这种奸情滋扰,决不可宣诉朝廷!”
  李潼摆手否决了李守礼的提议,且不说金吾卫城防巡警如何布置、事外之人本就无从置喙,真要把事情捅到朝廷里,人言纷杂,难免就要涉及旧事。这应该就是丘神勣所期望的,真要讲到他当年如何逼杀故太子李贤,三王那就彻底的凉了。
  “阿兄近日不要出邸,王府也尽量少去。每日用心陪伴娘娘、小妹她们,不要让外间喧扰惊吓到她们。”
  讲到这里,李潼示意两个兄长到近前来,低声说道:“狗贼所以如此疯狂,那是因为死期不远,怕是难食秋稻!我在坊外也已经布设杀数,只待时机成熟,便能取其狗命!余后这段时间,暂且安守在府,他终究南衙大将,生死如何,我兄弟都不可轻易沾染!”
  “我就说,巽奴你怎么会安心受欺!你放心,娘娘那里,我会昼夜陪伴。需要我做什么,我也一定会最好!”
  李守礼闻言已经面露喜色,李光顺倒是略存狐疑,但出于对少弟的信任,也是郑重点头:“三郎你放心,我与纪子安在邸内,安抚人情,绝不生出什么乱子让你分心!”
  两个兄长如此表态,李潼也颇感欣慰。丘神勣摆出这样的阵势,眼下最重要的还真就是确保自家人不要惊恐出错。若其人眼下已有构陷他们兄弟的方法与计划,反而不必摆出这样的架势,甚至连栽赃都不好栽赃。
  现在三王宅邸被守得死死的,几乎没有什么死角存在,丘神勣是南衙大将不假,但这些金吾卫兵众也绝对不是他的私军。之后神都城内若发生什么骚乱,反而可以证明他们兄弟的清白。
  李潼此前设想种种危机,甚至还考虑过徐敬真引诬时会被会嘴角一歪,说他北逃途经洛阳,在履信坊里溜达一圈?可是现在履信坊被团团包围,李潼反而不必担心自家会被卷入徐敬真这一桩大案中。
  说的更透彻一点,丘神勣这么做,在李潼眼中反而暴露出其人已经与武则天严重离心这一事实!其人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武则天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一个南衙掌兵大将,对于君主心意猜度居然如此偏离,他能活得久那才真是见鬼了!
  当然,道理是这样一个道理,形势却仍然很严峻。
  邸中稍作安抚,李潼便又行出雍王邸,先回自家王邸,去布置他所谓的杀招。
  返回王邸之后,李潼先唤来奶妈郑金,开口问道:“那位唐家娘子安顿好没有?”
  “昨夜无人之际,阿舒娘子已经穿户进了后院偏厢里,衣食之类都是我亲手安排,仍是僚奴左右侍奉,宅外奴婢都不知道。”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随着金吾卫大批兵众围坊,西园荒地谈不上安全,他便吩咐郑金将唐家那个小娘子接入宅内安顿下来。
  “近来人心浮动,阿姨勤劳抚慰人情,尤其前宅那些官奴,不要让他们与宅外有太多往来,也不要肆意出入宅内。”
  家宅内奴婢近百众,其中半数都是禁中带出来的,心思相对单纯,可信度也更高。还有司府寺并县廨选配指派来的官奴婢与番户手力,这一部分人接触尚浅,李潼也不是很信任。
  叮嘱完郑金之后,杨思勖又从堂外行入,低声汇报道:“大王,邸中并其余二王邸所积绢帛都已经存在西厢偏室,连接炭舍。”
  “知道了。”
  虽然出阁后,处境较之禁中已经大大不同,但李潼也一直没有放弃与敌偕亡的险计。眼下金吾卫还只是围坊,但随着事态发展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入宅惊扰。
  将绢帛与柴炭存放在一处,如果事态发展更加恶劣,李潼便打算放火烧宅,给丘神勣来点刺激的。
  这也是因为王邸地傍伊水,且西园就有园池蓄水,即便起火,火势也能得到控制,不会波及到其余坊户,可免于连累无辜。
  眼下边疆兵事是时局重中之重,内外人人绷紧心弦。金吾卫重防何处,只要提出理由,也没有人会穷究太多。即便是西域战败消息传来,局势急转直下,宗王被构陷入罪也并不奇怪,但若被困在宅中烧杀,那性质要恶劣得多。
  当然这只是最后的保留手段,李潼也不会真的傻到举火烧身,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折腾,真要被一把火烧个干净,说不定就会被运作成畏罪自杀。
  李潼给丘神勣准备的惊喜不止于此,在府佐之中还埋了一个雷,那就是刘幽求。
  此前他让田大生投书铜匦,帮丘神勣发声争取北攻突厥的差事,底稿正是刘幽求写成。如果为了保密,他本来可以避开刘幽求再在其底稿上加料,为的就是有机会可以倒打一耙。
  丘神勣如果要构陷三王,什么方式暂且不论,想要拿到三王罪实,一个最大的突破口自然就是他们的王府佐员。
  这些人入府未久,彼此情谊仍然有限,有没有人肯豁出性命求证三王清白,这一点李潼也不能确定。如果这些人真的被牵入冤案,他们能实事求是、不作攀诬,李潼就感激不尽了。
  毕竟这些人不得志是不得志,但只要安心苟着,未来也能等到各自非凡际遇。可现在李潼却将他们拉离原本的人生轨迹,召入王府,承担了原本不需要承受的风险,实在没有资格对他们有更多要求。
  如果酷吏一味向府佐逼问三王罪证,难免就会牵扯出河东王举荐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勣出镇河朔的事情。
  少王勾结重将,这在任何时期都是敏感事件。就算时局中别人漠不关心,但武家几人绝对不会忽略,一定要就此深挖穷究,将案件扩大化。
  一旦案件影响超出原本仅仅只是构陷少王的目的,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李潼是有说辞自证清白的,且不说与丘神勣之间那不可明言的仇怨,他与行军大总管薛怀义也是相知默契,又有什么理由去举荐丘神勣?
  如果他证词可采,又会延伸出另一桩可能,那就是刘幽求本就是丘神勣的人,打入王府内部本就是为了伺机构陷少王。如此一来,之前三王被诬告的罪名,可信度又值得商榷了。
  如果他证词不可采,就有人一定要坐实少王与南衙大将勾结的罪名,那么丘神勣自然也是必死无疑。
  硬实力方面,李潼现在是不必多想,哪怕他不是现在这种敏感身份,想要正面硬杠一个南衙大将又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