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冠冕唐皇 >

第327章

冠冕唐皇-第327章

小说: 冠冕唐皇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做救时之粮,不能做日常食料。更何况,麦类耕收农事又与演武相冲,故关中少种……”
  听到张拙讲述的这些原因,李潼才有些恍然,原来他心里这桩疑惑,真的是何不食肉糜了。若非听到张拙的介绍,他真是不知道限制关中小麦种植面积的还有这么多深刻原因,甚至都能扯到府兵制的身上来。
  小麦优点虽然多,但其种植程序相对也更多,而且往往集中在秋后春前这段时间。而秋冬时节恰好是府兵冬集训练演武的时候,与小麦的种植期相冲。
  且小麦的收割还有严格的农事限制,一年时间中往往只有那七八天,如果恰好这一时节府兵被征发,那么一季辛苦就要白费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经济原因,将小麦加工成面粉必须要用到碾常裙ぞ摺?烧庑┕ぞ叩亩Χ际撬刂兴幢揪筒怀渥悖彝急缓狼堪殉帧�
  因为灌溉条件不足,所以种植小麦,但又因为水源被把持,即便种了小麦也不能获得可观的收入,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没有经过加工的小麦蒸煮出来的麦饭粗砾得难以下咽,长久食用对身体还不好,这就是所谓的热毒。李潼在嵩阳道行军的时候还想发扬风格,跟营士们吃了几顿麦饭军粮,真的是顶不住只能作罢。
  如果不是因为酿酒的酒曲还要用到小麦,使得农人们还能收到一些经济回报,否则小麦也只能作为救荒的口粮被少量种植。人人顿顿臊子面,那真的是幻想了。
  张拙本来并不觉得雍王殿下会对这种琐碎农事感兴趣,可是见雍王殿下不只听得认真,而且听完后还是一脸沉思,稍作权衡后又叉手道:“卑职有一乡野宝器欲引见于殿下,不知殿下可愿前往?”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带路吧。”
第0527章 故衣义举,功存百姓
  野中漫行小半个时辰,一行人登上一处坡岭,一路行来,道路不算陡峭,越过已经干涸的河谷,张拙有些兴奋的向坡上一指并说道:“就在那里了!”
  李潼顺着方向望去,便见山坡上修筑有一处石堤水埭,水埭下便坐落着一座碾常M星姿娼考床幻庥行┦缸耪抛拘β畹溃骸罢殴阋痪湫檠裕勖潜闳菩屑甘铮砹虿蛔阆В扇绻钕录肿鞒停业瓤刹换崃羟椋 �
  张拙不理会其他人的打趣,只是望着雍王殿下,眼神不乏热切道:“此处埭碾,原本只是岭上一眼浊泉,春夏水势虽凶,但既不能饮,又无明渠引溉。可是有乡义百人阔造水眼,兴修水渠之后,乡人便能得此利。春夏水丰之时,可溉周遭田野几十顷,一日碾麦几十斛,活人何止百户!”
  李潼闻言后便下马向上攀行,走了没多远,侧边山坡上草庐里便冲出持杖几人,待见到这一行人马武装精良,一时间脸上也是不乏惧色,但站在中央的一个年轻人还是壮着胆子大声道:“乡人贫苦,只依靠这处埭碾过活,恳求贵人宽容,千万不要害了此处生机……”
  “赵二郎,说得什么胡话!这一位乃是咱们唐家贵嗣,雍王殿下,还不快快请罪!”
  张拙见状也是一惊,先上前劈手夺下年轻人手中器杖,并将之按着跪在地上,自己也同样跪在雍王面前连连叩首道:“还请殿下不要怪罪这些粗鄙乡人,此处埭碾设起之后,已经颇惹厌乡里豪室,为防被人破坏,所以才要昼夜看守……”
  “起来吧。”
  李潼对此倒并不感觉意外,人的本性就是贪婪、占据稀缺资源,碾常嘀匾纳庸すぞ撸仁呛狼棵侵匾哪怖侄危彩撬堑靡钥刂葡缜橄缡频囊淮蠓ūΓ匀徊蝗菪砥胀裰诿撬阶约由琛�
  哪怕站在朝廷层面上,碾常嗨枋┮彩遣蝗菪硭嬉饧由璧模剖分杏泄卮莼偃ü竽氤}的记载便有许多处,乡野中则是豪强控制乡民,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不再理会那些惶恐请罪的乡民,而是靠近过去,然后便在碾常徊喾⑾忠豢槭峡绦醋拧肮室乱迥搿彼母鲎郑谑潜阒缸攀哉抛拘τ锏溃骸罢饩褪悄阋依创舜Φ脑颍俊�
  张拙闻言后便顿首说道:“卑职自知冒失,但实在想让殿下亲眼看一看故衣社这一乡野义社的事迹。这还只是其中一处,故衣社尚义助困,只过去一年便由关内兴筑义碾义碓并桥梁几百处之多!
  关内水泽、良田多为豪富侵占,小民破家者不知凡几。我们这些感义之士,能做的实在不多,但也希望能捐尽薄力,救助贫苦,又不敢激起乡斗,只能在这种泽田尽头觅取生机。虽然只是寻常事物,但开山砌石,都是有血有汗……”
  那日冒失的提及了故衣社的存在,张拙便惴惴不安,特别在跟军中其他社徒们讲起此节的时候,也被众人埋怨,只觉得雍王这样生来显贵者很难理解他们故衣社的社义,贸然在雍王面前暴露出故衣社,或许还会激发出雍王对他们这种乡野侠力的不满。
  因此张拙心中也是懊悔不已,一直在想办法补救,终于今天得到这个机会,便想要通过真实的事迹来扭转雍王殿下对故衣社的看法。
  “故衣社,确是不俗。不作虚声,不挟民情,又能深感乡人疾困,把事情做到实处。心中但能持义,又何必细分在朝还是在野。待入西京后,张果毅可招引这乡社中主事之人来见。”
  李潼强忍着笑意,行至煞费苦心的张拙面前,弯腰拍拍他肩膀说道。
  张拙闻言后更是大喜,连连顿首道:“必不负殿下所望!”
  待到看过这一处埭碾,一行人便下了山坡,策马往大营而去。
  李潼的心情也着实不错,原本他还在担心西京那些勋贵门户们在关内经营年久、不好连根拔除,可是通过这个张拙,他却能真切感受到故衣社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民间,全都发展的非常不错,这绝对是他之后深刻经营关中的一大依仗!
  西京那些勋贵们,势位方面已经渐有萎靡,如今连乡情乡势都不再占优,那还怕个鸟啊!
  这么想着,李潼回营之后便下令再遣两千骑兵前往西京,于城东乐游原扎营并宣告大军征期,先对城中乱势进行一个初步的震慑。
  当这一批军众还在准备行装的时候,李湛已经返回蓝桥驿大营,并即刻入帐来见,将西京人家所进献的籍册递至雍王案头,并将那些人家前倨后恭的态度仔细讲述一番。
  李潼接过籍册随手一番,然后便冷笑道:“这些蠢物们,是把我大军当成了乞食的游众们?看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是真的不知畏啊!”
  李湛闻言后眸光顿时一亮,连忙又说道:“卑职也是此想,若非谨奉殿下所命,实在难忍胸怀中的屈气!这些勋贵徒仗祖辈恩荫,全然不知敬畏从宜,卑职一人荣辱诚不足言,但既然身为军使,该作的敬重还是要有的。但顿足西京一夜,所见俱是冷眼,就连一顿温热餐食都欠奉!”
  李潼闻言后哈哈一笑,指着李湛说道:“大将不遣饿卒,你且入营进餐。稍作休息,再随军伍返回西京。这一次,也不必再入城相见,就绕西京城周巡察,凡水路所设堰埭、碓碾之物,一概记录在册。哼,辱我军使,岂能轻饶!”
  李湛听到这话后也是大喜过望,连忙顿首说道:“卑职领命,一定严查诸物,绝不遗漏一处!”
  待到李湛离帐之后,李潼便又拿起那份名单看了起来,嘴角颇有玩味。
  凭心而论,西京人家这一次奉送的物货还算是比较有诚意的,单单谷米便有十万斛之多,余者钱帛等犒军之资与各类军用物资也都数量不菲。
  但这些物资却不如李潼的法眼,倒不是说他贪得无厌,而是清楚知道当年武攸宜在担任西京留守的时候,在这些西京人家身上搜刮到多少物货。
  现在自己统率数万大军返回关中,名义上还是给他们擦屁股,结果这些家伙就打算这样打发了自己,这分明是看不起他啊!老子宁愿你们不送,这样还有借口收拾你们,现在送出这么点,是觉得我连武攸宜都不如?
  李潼虽然打定主意要收拾这些人家,可具体的切入点和尺度还是有些不够清晰,但今天的见闻倒给了他一个启发。
  对于生在后世物质丰富年代的人,是有些不能理解碓碾这些水力设施在古代的意义。但也不是没有类比的对象,那就是地价与房价。
  甚至于碓碾之类与民生休戚相关,其重要程度还要远远超过了后世的一套房子。控制少量的不可复制与再生的资源,从而攫取最大数量的社会财富,这是古今通用的手段。
  豪强们控制碓碾,掌握了食物的加工能力,甚至直接制约了关中小麦的种植规模。故衣社兴建义碾,都还要防备地方豪室暗中破坏。
  只要控制这些碓碾,豪强们甚至不用经营庄园,直接就卡死了农人的经济命脉。你们再怎么勤劳、收获再多又有什么用,没有加工过的小麦根本就不值钱。凭着这一点,他们就能够坐而分利,直接用低廉的价格囤聚小麦等作物,加工成价值更高的产品。
  修筑在重要河流附近的大型碓碾,一天便可以加工几百斛的麦子,毕竟只要河水川流不息,便能昼夜进行加工。这些占据碓碾的豪强们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土地收获那么多的粮食,其中绝大多数自然就是榨取的小民劳动成果!
  李潼就算要打击这些勋贵豪强们,总也不能每家私库去清点,但他大可以通过那些人家所拥有的碓碾数目,设立一个抽血的标准。
  你拥有几座碓碾,就老老实实给我交出几万斛粮食!
  如此既能敲诈的人痛入心扉,又不至于直接击破底线,毕竟除了这些碓碾工具,他们那些人家也还各自拥有规模不菲的田庄,那才是他们家业的根本。
  如果不交这些保护费,那么接下来才要断你根基!
  当然就算交了也不保险,毕竟李潼眼下不直接向他们的土地下手,主要还是因为暂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组织生产,还不如让他们暂时先种着,替自己再攒一波。
  而且,先将这些碓碾控制在手中,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普通民众们不会被那些勋贵豪强煽动起来。毕竟这关系到民生根本,只要春汛一来,碓碾开动,大幅度降低加工费,谁也不会跟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作对。
  说到底,终究还是要跟广大的人民群众站在一起啊。
  至于西京人家主动进奉的这些物资,李潼也不打算拒绝,正好可以用来镇抚西京那些乱民们。毕竟眼下大军也是用度有数,后续物资眼下还不方面大批运来。想要让乱民们尽快归安,自然是要就近取材。
  午后,新遣的两千骑兵再次出发前往西京。于此同时,李潼也开始抽调营中诸军,着令各总管领兵控制住西京周边的交通要道,避免乱民们溃逃乡野,使得骚乱继续扩大。
  至于他自己,则就需要等待后路唐先择就位的消息,确保大河漕路畅通,才能直接兵临西京城下。当然这时间也不会太晚,毕竟两京之间的道路还算通畅。
第0528章 人发杀机,血洗长安
  长安城南的安乐坊,地近安化门,是此前乡民涌入长安城最主要的聚集点之一,眼下也是闹乱最凶狠的坊区之一。
  坊区四面坊门洞开,门户所用的木材都早已经被拆掉焚烧取暖,坊街上到处都是人畜便溺并各种垃圾,但更多的还是人,街曲墙角到处都聚集着衣衫褴褛的民众。他们眼神或暴戾、或悲伤,但更多的还是迷茫。
  坊里南曲有一处院墙已经坍塌过半的宅子,内外聚集了有三四十人,或坐或卧,在没有太多热力的阳光下休息恢复着体力。
  院中耳房里,门窗都被关得严严实实,周围还分散着十几人,警惕的打量着周遭,似乎房间里在进行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其实房间里只是就地挖掘着一口土灶,土灶上摆放着一个比人头略大的瓦瓮,瓦瓮里冒着丝丝热气,灶内还有微弱的炭火在烘烤着,有几人围在灶前烘烤着潮湿的衣衫。
  “千万不要走泄了烟气,莫把街上徒众引来!”
  一个人还在低声提醒着,合城乱众全都饥肠辘辘,一旦察觉到哪一处烧灶作炊,那自然就冲上来争抢。在这种全无秩序的混乱环境中,人心便是敌国、便是地狱。
  “好了,先把炭火盖灭,让今天出动的兄弟们入房进食!”
  一名年纪在三十多岁,骨架高大但却并不魁梧的人掌握着火候,搅动了一下瓦瓮中不多的谷物,然后便低声说道。
  众人闻言后,全都笑逐颜开,外出又唤来十几个,将近二十人聚在这不大的房间中,传递着竹制的汤匙取饮瓦瓮里那数量不多的薄羹。
  陈粮本就没有什么谷香,再加上数量实在太少,汤水实在乏甚滋味,但还是有许多人舍不得下咽,含住一口在口舌间咂摸良久才吞入腹中。
  “阿兄,你来喝一口吧!”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汤匙入手,转而抬头望向那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看看瓦瓮中已经所剩不多的汤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摆手摇头道:“轮到谁出门打食,谁才能进食,这是规矩!”
  区区一瓮的汤水,很快就被分食殆尽,就连罐子上残留的一些谷米也被最后一个人刮食的干干净净。
  “三郎,那我们就去了,你们安心守家!”
  中年人闻言后点点头,并叮嘱道:“还是老规矩,不要入城太深,不要走散!日落前无论收获多少,一定要赶紧返回!”
  送走了出门觅食的同伴们后,中年人便与留守的同伴们退回了院子,守在这宅院四周。
  中年人名刘禺,与同伴们都是流落京南杜陵的失家客户,平日里佃耕为生,此番入西京,本来是打算趁着冬闲在西京城里寻些活计,就算没有什么外财入袋,也好过待在家里浪费口粮。
  一群壮力将家小丢在乡里,却不想遇上了这样的闹乱。安化门那里被一群强人把守,人想出入必须要交钱交粮,于是他们也只能困守城中。
  经过最初的惶恐后,在刘禺的组织下,一行人很快也摸索出在城中活下去的规矩。抛开随时都会爆发的乱斗不提,他们在西京城里倒也颇有收获。
  哪怕他们一群人只是活命为主,小心翼翼的活动,但就算是搜拣一些残余,收获也远比在乡里丰厚得多。
  “二郎,咱们积了多少钱物了?”
  一个四十多岁、面貌已经极为苍老的同伴凑上来低声问道。
  “钱有七千多,布有几十端罢。”
  刘禺闻言后便回答道,这些钱物他每天都要细数一遍,心里自然清楚。
  “这么少?临曲少陵原上那一群乡徒,我听说已经攒下几万钱、帛也上百匹了!”
  同伴闻言后有些不满道。
  刘禺听到这话后正色道:“已经不少了!少陵原那群凶人,打砸害命,自己也折了二十多个,就算积下重财,你以为能运得出城?咱们所得虽少,但也没有几个折员,裹藏在身上,就能带出城去,快快归乡。这些收成,五分归公,分给丢了命的兄弟家人,剩下的大家均分,也足应付一季课钱了!”
  “五分?这么多!要我说,西京这场闹乱本就是不测的人祸,丢了命也只是时运不济。那些兄弟家小,自有咱们帮扶,给了太多钱物,倒是一个祸根……”
  听到同伴这么说,刘禺顿时将眼一瞪,继续凝声道:“这是规矩!大家同行,性命托付,咱们乡野穷困,如果连信义都没了,还算是人?
  父母久病,儿孙都难常年养治,那些家小没了户丁,就是逼她们死!还有,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