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烟娇[先离后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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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就不是好赌的人,他平时挺拎得清的,估摸着那段时间压力大,或者着了谁的道,被人骗了去。”老太太脑子十分有条理,没把话都点出来,“我听你妈描述,他颓得跟变了个人似的,吃得少睡得少,人都瘦了一大圈。”
席烟沉默了一阵,“嗯”了声,没说去不去看,只答:“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席烟去了长堤,自从她开始学习各种各样的经营理念和视频,脑子开窍了许多,秦孟桓那边联系的工厂效率很高,第一批茶包已经做好了,放到店里试试效果。
席烟借机推出买茶包送茶饮的活动。
茶包成本不高,但售价要比茶饮的高些,净利润与两者单卖差不多,但就观感而言,消费者会觉得这种活动很划算。
活动推出第一天,卖出了以前一周的销售额,照这样下去,起码租金钱是不用愁了,席烟高兴得不行,给朱小麦和调饮师发了几个红包。
商场人流量在九点多钟达到高峰,等过了这个点,店里就没多少人了。
席烟统计哪一款茶包卖得比较好,便于日后做出调整。
“嗨,席烟,好久不见,新年过得怎么样?”
席烟抬起头,看着面前戴眼镜的男人,一愣,礼貌笑道:“宋绥?好巧。”
宋绥比年前瘦了些,眼圈底下青黑,好似休息不大好。
他耐心解释道:“之前你外婆和我说过你在这边开了一间茶饮,我这几天都有过来,但没碰见你。”
席烟惊讶地挑了下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绥从电脑包里拿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看起来是本小说,书页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把书推过去,笑道:“物归原主。”
席烟看到书名是《简·爱》,但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的书了。
宋绥说:“学校举行过一次互换课外书的活动,我和你换了这本《简·爱》,但后来再没机会还你。”
席烟这时候有了点印象,失笑道:“要不送你吧,你的那本我已经不知道放哪儿了。”
别说换书的事儿,她连自己看没看过简爱都忘了,她随手翻开第一页,果然写着她的名字,看书籍简介是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席烟大致翻了翻,宋绥似乎看完了,从第一章 到最后一章都有他写的批注。
她玩笑道:“你这都写过了再还我,我可不要。”
书里掉出两张卷子,解题思路写了一整张A4纸,密密麻麻非常复杂。
她觉得字迹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宋绥挠了下头,想将那两张卷子拿回去,说:“不好意思啊,这书放太久了,我都忘了里面有这个。”
席烟匆匆扫了眼,一看就是奥数题,是她现在也解不了的难度,调侃了句:“不愧是上剑桥的,一道题能写这么多。”
宋绥顿了下,坐到吧台的椅子上,见她有兴致,多聊了几句:“这不是我解的。”
“是一个很牛的人。”
“这卷子是我堂哥买的,我高考前做练习,根据这人的解题思路模仿训练,提升还不错。”
席烟真觉得这字在哪儿见过,特别是他写中文时的勾,干脆又凌厉,旁人模仿不来。
宋绥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你知道吗,这题啊,大学生都不一定解得出来,但是写卷子的人当时都没上高中。”
席烟认识的人里,最天才的就是薄望京,这是她听说的第二个,笑道:“这样的人,你们上哪儿找到的?”
宋绥很认真地回忆,“我们以前有个奥赛论坛,这小子口气狂得狠,说不管什么题目,他都能给出大于三种解答思路。”
他补充,“不过不是免费的,要给钱才能看。”
席烟觉得这个事很有意思,没打断他,给他倒了杯水。
宋绥继续说:“刚开始很多人不信,有几个冤大头真去买了答案,结果回来发帖吹得跟什么似的,直接喊大神求他收徒。”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对这个人印象还是很深。”
宋绥笑了笑,眼睛很亮,“这人在论坛出现的时间不太固定,偶尔在变态难度的帖子底下出现,得题目很吸引他才能钓他出来,有段时间水友们以出题等他出来为乐,出了很多怪题,但不管什么学科什么类型,都难不倒他。”
“他大概是真需要钱,帮人手写卷子的事儿他也干,只要价格给到位。”
他缓了会,继续说:“我堂兄当时也很崇拜他,就给他寄了几份卷子让他帮忙写解题方法,正确答案怎么可能找不到,纯粹想拿到人手稿笔记珍藏起来罢了。”
“后来他上大学不再关注这些事情,慢慢淡了,卷子就到我手里了。”
宋绥说着将卷子折起来,看起来是很爱惜,这么多年过去,除了边角有些泛黄外,没有什么褶皱。
席烟直勾勾盯着那张卷子。
宋绥察觉到了她的表情,问:“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席烟舔了舔唇,“能让我复印一份吗?我总觉得我认识这个人。”
宋绥失笑:“送你都行,要不是今天突然掉出来,我也很久没想起这些往事了。”
他停顿了几秒,把卷子推到她面前,太轻了怕掉地上,拿玻璃杯压住,调侃道:“不过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当时这卷子寄过去的地点,就在白首镇附近的邮局。”
席烟心脏无由来地加快跳动。
她说不清因为什么。
“要不是当时我不在那儿了,都想过去瞧瞧到底是谁。”宋绥有些遗憾道。
席烟盯着泛黄一角,很久之后想起这桩事,彼时强烈的第六感要留下它,世界上原来真有宿命这一说。
…
宋绥借试卷的由头赖着席烟,让请吃饭,说一张重金试卷,一本丢了的书,用一顿饭抵很划算。
临近商场关门,朱小麦忙得晚饭没吃,她工作很尽心,席烟本来就一直想请她吃一次,择日不如撞日。
朱小麦没心没肺挽着席烟的手,高兴地嚷嚷:“入职这么多天,终于和店长出去吃饭了。”
席烟看到微信半小时前进了两条消息,是薄望京的。
他问:“什么时候回?”
间隔十来分钟,他又发了条:“地面停车场等你。”
席烟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眼宋绥,又看了眼朱小麦,很犹豫要不要下次再约。
她垂下眼睫,输了几个字又删了,摆烂道:“刚看到你消息,今天我和同事去吃夜宵,要不你先回去?”
她想了想,拍了张朱小麦乐呵呵扭头说话的照片,没把整个人拍进去,只露出了她扎起来的头发和侧脸。
席烟很清楚,现在薄望京对她的信任值为零。
拍这张照片不是想博得他的欢欣,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薄望京秒回:“我看见你们了。”
他顿了几秒又说:“宋绥也是你同事?”
席烟头皮发麻,很识时务道:“他凑数的。”
朱小麦拍拍席烟手臂,让她不要再玩手机了,悄悄附在她耳边说:“烟烟姐,你快看我们三点钟方向的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气质和脸比明星还顶……”
席烟扫了眼,和薄望京清清淡淡的视线碰个正着,心虚地挪了挪,干笑道:“请来陪我们吃饭怎么样?”
朱小麦几乎要尖叫,又怕太浮夸,捂着嘴巴不让笑声露出来,“真的吗真的吗,烟烟姐你真的敢去搭讪吗?啊啊啊这就是员工福利?”
宋绥听到她们俩聊天内容,也好奇地往那边看去,脸一下白了。
第29章 料峭又窈窕
宋绥反应很快; 只愣了一瞬,一步并做两步,不等电梯将他们送到底; 率先走到薄望京面前。
他脸色依旧苍白; 但行为上却很得体,带着微笑向男人问好:“薄总,好巧; 在这里碰到您。”
席烟看到宋绥推眼镜的时候,手指尖在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工作真是磨灭人的傲气; 宋绥没入职薄氏集团的时候,他还想和薄望京比一比高低,觉着自己也不差。
现下连直视他也需要拿出许多勇气。
朱小麦讶异地瞪大眼睛,“他们认识吗?”
席烟没正面回答她,带着她走到两人面前,看向薄望京; 商量道:“小麦南方人,过年没抢到回家的票; 很久没吃家乡菜了; 今天吃淮扬菜可以么?”
薄望京牵起她的手; “那就金鳞阁。”
见状朱小麦嘴巴张得更大了,她眼睛骨碌碌在席烟和薄望京身上打转,目光出卖了她眼底的好奇; 满脸写着; “你们看起来好熟。”
宋绥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 微微失神。
薄望京淡淡地喊了声:“宋绥。”
宋绥没应。
薄望京紧跟着喊了第二声,眼神已有些冷; “瞧什么呢?”
宋绥这才回神,忙点头说了几声抱歉,跑到一旁打电话订位置。
…
宋绥开的车,金鳞阁老板听说薄望京带人来吃饭,亲自出来迎,搭上酒水还不够,甚至想将饭钱也免了。
别的席烟不懂,但薄氏集团旗下酒店那批客人消费能力一流,要是能打通这层关系,收益翻一番,巴结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四个人来说,这包厢属实有些大,旋转餐桌全自动,能坐下十来个人,红日青山古风图雕刻在壁上,灯一打,山脚的溪水好似在发光。
席烟先坐下,看朱小麦怯怯的样子想让她呆自己旁边,但是薄望京不紧不慢地挨着她坐下,朱小麦立马跑了,看神情像是被他气势吓住。
薄望京姿态恣意地十指交叉,随口聊起:“宋绥,我记得你简历上写,去年才回的国?”
宋绥扶了下眼镜,相较之前的慌乱镇静了许多,“是的薄总,您没记错。”
薄望京淡淡吐字,“个人问题有目标了?”
宋绥飞快扫了一眼席烟,紧张得咽了咽唾沫,唇角挤出一丝笑,怎么看都不自然:“古话说成家立业,但我觉得时代不一样了,得先立业再成家,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学习,没时间考虑这些。”
席烟原本在玩手机,听到薄望京问这个就停了下来,切换页面,假装在看公众号,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觉得宋绥拘谨得可怜,帮忙解围了句:“没关系,有机会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
“工作生活不冲突。”
她眼皮一抬,看到薄望京在盯着她,挪开眼继续看手机。
“没相亲么?”薄望京状似无意提起。
席烟和宋绥同时间微微挺直身子。
她太了解薄望京了,他这么问显然是知道了,在他的角度,自己太太出去和前相亲对象见面,怎么看怎么像戴了绿帽子。
她打起精神,接过话茬:“宋绥你应该相了不少吧,相亲这种事,也不是相了都能成的,大多数情况多是交个朋友。”
“你说是不是?”
宋绥心领神会,立马接,“是的是的,前天我相了一个女孩子,虽然不是对方的理想型,但聊聊诗和远方还不错。”
朱小麦对情感话题比较感兴趣,难得插话问:“烟烟姐,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呀?”
席烟看了一眼薄望京,纠结了一阵,还是解释了:“不算男朋友。”
薄望京目光睨过来,阴恻恻。
席烟摊手道:“我们现在是合法关系。”
薄望京眯了眯眼,嗓音低磁,“以前你不是先生,老公,叫得挺欢么,现在怎么不叫了。”
他这话说的音量不大,旁人听不见。
饶是如此,席烟呼吸还是不大通畅,她不露痕迹地挪开手,薄望京探身过来说话的时候,凉丝丝的衬衫袖挨着她,有些硬的袖口时不时刮擦她的皮肤,十分暧昧。
她辩解道:“我也不是每一次都叫吧。”
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薄望京总的来说心情不错,勾了下唇,“刚才我问宋绥的问题,你怕答慢了,我直接从这里把你扛回去?”
席烟眨了眨眼,坦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席烟坐椅子只坐三分之一,在外面不像在家那么随意,脖颈高高扬起,脊背笔直,即使低头玩手机也只是微微低下下巴,不和旁人一样松懈了就驼背。
她今天目的是工作,妆很淡,眉弓弧度像月牙,衬得一双眼睛灵动美好,复婚后,她说话并不和以前那样实打实骄纵直接。
会揣度他的心思,看一个球抛出去,有多大可能性会砸着自己。
她会露出想看却又不敢直勾勾看的目光,像暂时收了爪的小野猫,时不时咬你一口,但因为怕你将它牙拔了,轻轻抬手要揍它时,它就过来蹭你,嗷呜嗷呜叫,将你蹭得满身都是它的味道。
但你对它好些了,想同它亲昵,它又伸出爪子给你的手划拉出些伤口。
十几年前的冬夜,他所见的,只是这只猫咪毛茸茸无公害的一面,加上这几年的婚姻,才是她活生生在他面前的样子。
薄望京给她倒了点果汁,和以前一样,在外人面前表现十分周到。
席烟猜不出他有几分真心,也不打算为难自己去猜他是真是假,只要守好自己一颗心,总不会吃亏。
薄望京盖上瓶盖,看透她在想什么似的,嗓音从容沉磁:“只要你想,我们就能和以前一样,烟烟。”
他已经很久没叫她小名了。
席烟一怔,他提出的建议很诱人,如果她答应,就代表薄望京从此刻开始,不会像前段时间一样强迫她做许多事情。
可是发生过的事怎么能当做没发生呢?
如果她想随心所欲,或和别人在一起,他绝对不允许。
这种程度的自由,怎么算和以前一样?
席烟垂下眼睫。
他在攻心。
他想让她和以前一样,明知他是冷血动物,还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不可能了。
…
吃饭期间,餐厅老板亲自过来送酒,薄望京不喝,宋绥陪了几杯,场面话说得很圆滑,和面对CEO不是一个人。
后来老板走了,他酒劲上头,给薄望京斟了一杯,醉意染红了他的脸,眼睛像有湿意,清醒又恍惚,说:“祝薄总和小……和席烟,百年好合。”
他没说出来的词,是小结巴。
席烟看着这副场景像在做梦,一个期盼很久的梦,亲朋好友都祝福她的婚姻美满长安。
“只要你想,我们就能和以前一样。”
这句话在她脑袋徘徊,仿佛一只引人踏入深渊的恶魔,给她递出红艳艳的果实。
她平静地看着他们,随后低下头刷起短视频,恶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再也听不见。
宋绥后面敬的这几杯,薄望京破戒喝了,他不常喝酒,却也不容易醉,回去的路上经过一道隧道。
昏黄的暖光浅浅浮在他氤氲泛红的眼尾,脸颊显得更白了,本在闭目养神,安静的样子有混着冷檀香有一丝佛性,求他庇护,央他怜悯。
他好像记起什么,睁开眼,撩开一丝缝,寡淡凉薄的视线落在坐在身侧的女人身上,见她出神望着窗外,并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一声关切也没有,抬手将人扯过来。
“在想什么?”
席烟冷不丁被拉过去,直接倒进他怀里,铺天盖地都是他清冷带暖的味道,因为喝了酒,他的胸膛比往常烫人。
她故意气他:“反正不是你。”
“是么?那是我的错。”
薄望京这话将自己摆在低位,但做出的事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他下一秒就将人压在后车座不管她愿不愿意,亲上去,隔着厚厚的衣服,他揉着她浑身最软的地方,没有一寸骨头,却能将人酥得没胫骨似的塌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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