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独宠小宫女-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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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魏源拇指与食指互相捻着,若有所思:“想出宫去吗?”
小六子一怔,琢磨着郡王的意思,不知道该回答想还是不想。平心而论她肯定是想出宫的,在宫里待的越久掉脑袋的风险越高,更何况如今她攒了银子出宫不愁没有活路。但是出宫……小六子视线落在魏源身上,她有点舍不得。
小六子不回答,魏源也没有再逼问。某些时候他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从不强人所难,但更多时候魏源又让人看不透。他这副身子太医说最多还能再活两年,最后两年舒舒坦坦地走不好吗?非要给皇上和霜落使绊子,这不是飞蛾扑火是什么。
想到这些,小六子有点失神。她自知人微言轻劝不动什么,就是觉得可惜,真的好可惜……
窗外不知何时又忽然簌簌飘起雪来,魏源伸手去接,可他身子太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魏源咳嗽两声,忽然道:“小六子,你听说过薰妃吗?”
薰妃是魏源的生母,小六子入宫早自然听说过。她点点头,就听魏源回忆道:“母妃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来自僧伽罗擅长制香制药,寝宫中摆放不计其数的香囊。她每做好一个就给父皇送去一个,被退回来也不生气,不厌其烦地继续做。”
“少时我不懂她为何执着于做香囊,后来才知道那大概是她唯一能消磨日子的事情了。”
小六子有几分心酸。先帝荒淫,后宫佳丽是大魏建朝以来数量最多的,据说没有哪位佳人能在先帝身边超过一月之久。
“她死那日也是这样的雪天,我奄奄躺在床上,亲眼看着她身边架起木柴,浇上火油,父皇亲手点燃那支火把扔向她……”回想往事,魏源格外平静:“她走的很安详,热烈的火堆中没有挣扎太久,很快化作灰烬。”
小六子只听说过先帝荒淫,却从不知还做过如此惨无人道的事。小六子问:“先帝为何……为何要赐死薰妃娘娘?”
魏源笑:“一个再荒唐不过的理由,那年雪灾侵袭大魏五州,国库空虚哀鸿遍野,有人说妖星作祟祸乱宫闱。母妃是异族人,长相本就与众不同,再加上制香制药更是坐实了这些荒谬的言论。父皇冷酷,说烧死就烧死了。”
“所以你瞧瞧,皇家本就如此不堪,先帝杀妻杀子,当今圣上杀兄杀母,谁的手上不是沾满鲜血。这样的王朝就该覆灭才是哈哈哈哈……”
小六子脚下一软,跪了下去。她心底忽然涌出无限的勇气,伸手拽紧魏源袖袍,乞求道:“王爷,奴才有法子。咱们逃出宫去吧,去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魏源停下来望着她,片刻后又自嘲般笑了:“我时日无多,就想做点开心的事。出宫有什么好的,趁我死前还能再多拉几个垫背的。”
小六子问:“王爷,做这些事您真的开心吗?”
魏源一脸真诚:“那是自然。”
魏源伸手抚摸小六子的脸,刚触及到又迅速收回。他神色怪异,道:“出宫去吧,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次日,皇帝从早朝下来忽然晕厥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城。一时间人人惶恐不安,上赶着跑到福宁殿打探消息。福宁殿早被御林军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殿内只有太医和近侍若干,其余人不得入内。
苏茂才是最忙的。皇上倒下了,一帮人来他跟前套近乎。问的无非是皇上身子如何,生的什么病,何时能好……苏茂才谨遵魏倾旨意,对外口径统一为:劳累感染风寒,太医说不碍事。
话虽如此,却没有几个人相信。皇上大庭广众下昏厥,又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说只是感染风寒谁信啊?可皇上正值壮年,又从未听说患过什么疾病,若真有什么隐疾那就不得了了。
皇上年纪轻轻尚无子嗣,若真没挺过来那朝堂之上是何等的腥风血雨。不知情的人不得不提前做准备,一来二去众人就将目光瞄准了霜落的肚子:皇上唯一的子嗣。
一夕之间,人人都恨不得将霜落当成国宝宠着供着。据说更有人荒唐到日日诵经拜佛,乞求霜落肚子里的务必是位小皇子,还有人乞求魏倾千万要挺到霜落生产之日,若是位公主那万万不能瞑目。
当然,皇宫之中着急的人也包括太后娘娘。徐家一直想换个好拿捏的皇帝,在他们看来魏倾此番就是赤石散毒性发作时日无多了。太后既欣慰又忧心,欣慰的是皇帝之位终于要易主了,徐家终于能翻身不再被魏倾压制,同时又忧心……若望月居那位生不出皇子怎么办?
苍天作证,太后只想扶持个傀儡皇帝,可没想谋朝篡位。
因此魏倾昏厥这几日,霜落以及她的肚子,都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没人找她麻烦了,太后见了霜落脸上竟隐隐有笑意,霜落头一回瞧见还以为见鬼了。
不过这些事都不足以让霜落烦心,她现在有更烦心的事。因为,那日太医院说的错话虽迟了几日,但终究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魏倾耳朵里。
此刻,福宁殿内殿中只有两个人一只猫,太监宫女都在外头,魏倾交待过就算天塌了外头的人也得顶住,不能打扰他修理人。
霜落好像做错事的小孩,规规矩矩坐在魏倾跟前的凳子上等着挨批。魏倾不苟言笑,沉闷严肃的氛围下黑贵妃也不敢闹腾。小家伙乖乖趴在桌上,前面两只脚埋在圆滚滚的身子下,琥珀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望着魏倾。
魏倾手中拿着一本册子,这是今早锦衣卫送到他手上的。近日他昏厥朝堂上本就颇多猜测,为了把控朝堂风向锦衣卫到处收集消息及时回禀给魏倾,魏倾再与苏茂才,几位朝廷心腹里应外合稳住局面。
霜落这些日子一直宿在福宁殿,美曰其名照顾皇上,其实她日日在福宁殿作威作福。一会瞧上这个玉器,一会看上那只花瓶,统统都要搬到望月居去。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今早这本册子被送到魏倾手中。魏倾最恨流言,还是这种莫须有的流言,都不消锦衣卫去查流言源头,霜落就自己招了。
魏倾一只手摁在霜落肩头,一只手拿着册子朗读锦衣卫记下的污言秽语。他的声音冷清又富有磁性,犹如石落寒潭一样清脆深沉。那些恶意的取笑的话从他嘴里发出来都变了味道,颇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之感。
“没想到啊没想到,陛下这副俊美的样貌挺拔的身姿竟只能一刻钟……啧啧啧,我可算找回点自信了。”
魏倾念完这句,点点头道:“至少这人眼光不错,肯定了我的外貌。”
“不是我藐视皇威,一刻钟的时间……还不够宽衣解带以及调节气氛吧。众所周知起居注上记录的乃是妃嫔踏入福宁殿到出来的时间,一刻钟够做什么?”
“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怎么不相信呢?”
“肯定是真的。不然皇上为何这么多年一直冷待后宫,不就是……因为一刻钟么……”
……
朗读了几句,魏倾笑出声来,翻过一页还要继续。霜落听不下去了,她觉得魏倾朗读的每一个字都是黄泉路上的招魂铃,提醒她赶紧上路不要耽误了。
霜落撇嘴,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的笔直,她前十六年的坐姿从没像现在这样端正过。愧疚是有的,委屈也是有的。
霜落抢过那本册子合上,眼睛不敢望向魏倾:“对不起嘛,我错了……”小姑娘十根纤白的手指交缠在一块,魏倾从未见她说话这么唯唯诺诺过:“那日钱太医问我侍寝多久,我没有印象就随便说了说,哪知道会给你招来这么大的污名。”
“再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嘛,要我说的越严重越好……”霜落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细若蚊蝇根本听不见了。
魏倾确实生气,一个正常的男人被编排成这样不可能不生气……好在此事锦衣卫发现的早,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已经被投入正令司,剩下的人无论知道与否应该都不敢乱说话了。
魏倾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这件事不好好教训霜落一顿他不解气,但看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狠不下心。
魏倾正拿不定主意,霜落主动站起来,说:“不用劳烦你,我罚我自己面壁思过。”说罢,霜落当真行至一堵墙壁前站定,背着手低垂着脑袋,看起来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黑贵妃虽然只会猫言猫语,但也明白两个人吵架了。小家伙吃里爬外,魏倾养着它好几年也不见护犊子,维护起霜落倒是爽快。见霜落面壁,黑贵妃冲魏倾喵呜两声翻个白眼,扭着屁股一摇一摆行至霜落身边,也跟着面壁去了。
人气他,猫也气他。魏倾差点没把这一人一猫拎起扔出福宁殿去。
两人半天没说话,好几回霜落回头只见魏倾挺拔的背影。魏倾身上只着雪白的里衣,乌发用一条黑色绸带随意束在脑后,他提笔在雪白的纸张上写什么,一笔一画十分专注。
霜落回头瞄他几眼,见魏倾没有反应便知道这人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霜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哪里知道随便说的一刻钟会变成这样呢?千不该万不该,她就不该老老实实回答钱太医那个问题。
霜落蹲下身子,和黑贵妃小声说话:“煤球,我做了错事该怎么办呀?”
黑贵妃趴卧在暖洋洋的地上,撩起眼皮眼神不经意望向对面。霜落追随着黑贵妃的目光,看见一张架子床。那床装饰十分精美,床头有金黄飘逸的帷幔,床架子上镶嵌珠宝玉石,绿的红的一看就名贵非常。
霜落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你困了?”
黑贵妃呜咽两声,霜落又猜:“你是想……让我到床上去向阿吉吉道歉?”
黑贵妃喵呜一声,霜落霎时觉得事情不妙。
随即,脚步声渐渐逼近,是魏倾过来了。很快他行至霜落身旁,黑靴停在她的眼前,魏倾俯身食指抬起霜落的下巴,明媚的桃花眼愈发多情,笑说:“我知道要怎么罚你了。”
霜落莫名害怕:“怎么……怎么罚?”
魏倾冲她暧昧地眨眼:“你侍寝的时间是多久理应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能大概估算,但你却不知道。说明什么呢,说明前几次太草率了……”
草……草率?
霜落回忆起数月前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你管那叫草率?哪里草率了,我……我小命都快没了。”
魏倾却坚持称:“是挺草率的,一点氛围都没有,要不……再来一次?这回你好好算算到底多久,喏,滴漏都给你备好了。”
霜落莫名腿软。
魏倾一把将人捞起抱入怀中:“给个机会,容我向你证明一下,真的不止一刻钟。”
“没……没那个必要。”霜落下意识地就想跑。她刚动了两步,忽然被魏倾拦腰抱起走向那张架子床,眼瞧着越来越近,霜落还在垂死挣扎,她抚摸着小肚子:“不……不可以,还不到三个月。”
魏倾一口咬在霜落的下唇:“蠢蛋,已经三个月零五天了。”
第五十二章 搓衣板
殿内一室静谧; 重重叠叠的金色帷幔依次落下掩住春意,却还是隐隐透出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吟。
黑贵妃趴在帷幔外头,小家伙好奇想从帐子底下钻进去一探究竟。它黑乎乎的脑袋贴在地上; 蹭来蹭去还是徒劳无果。黑贵妃委屈; 爪子和牙齿双管齐下,撕咬了半晌只得喵喵求助。
可惜霜落自身难保; 根本顾不上黑贵妃。她只觉得魏倾的呼吸又比之前灼热了几分; 眼神凶狠的像要吃人一样。
霜落不知道是害怕多一点,还是羞赧多一点; 紧要关头双手推着魏倾:“煤球还在外面。”
魏倾没功夫回答她。他轻而易举地将霜落双手举过头顶压制; 又扯下头上的黑色绸带绑在床头。刹那间,霜落好像一只失去爪牙的小老虎; 彻底任由对方为非作歹了。
她哭闹了一会; 魏倾还是不为所动; 待身上最后一点遮挡也被撕下; 霜落愈发怕了。她有点抖; 却听魏倾在她耳边呢喃:“肚兜何时换颜色了?这件没有小老虎……”
自从到了望月居; 霜落的贴身衣物、首饰都被换成了新的。虽然她也喜欢那件绣着小老虎的肚兜,但芍药说太旧,霜落也觉得有点旧就将它压在箱底了。
若魏倾不提; 霜落都快忘了。她咬着唇,好不容易吐出几个清晰的字:“小老虎是我自己绣的; 你喜欢吗?”
魏倾点头:“喜欢。”
小老虎和她; 都喜欢。
“我照着之前的做一件; 送给你穿好不好?”
魏倾头抬起一点点,手惩罚似的在小姑娘腰间掐了一把。这丫头,死到临头不知求饶还敢挑衅他?魏倾想; 今日一定要把人修理规矩了。
“可以,多做几件,你穿给我看。”
霜落觉得自己好像一朵花,被暴雪侵袭的摇摇欲坠,每每要从枝头落下又被捞起再遭受一轮。往复几次,她被摧残的花不像花,人不像人,对方却愈发精神了。
她咿咿呀呀被折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脑子混沌一片,似乎她哭着求了几句,说了几句好听的,对方才一副勉强放过她的样子将她抱起下了床。
霜落雪白的身子侵泡在水里,只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脑袋。她望着对面神采奕奕的魏倾,肯定了一件事:阿吉吉绝对不止一刻钟。
霜落清洗的时候,魏倾吩咐一声,很快有几个宫女进来收拾屋子。这还是皇上头一回在福宁殿宠幸妃嫔,宫女们虽之前没处理过,但都训练有素忽略满室春意,面不改色地收拾屋子。
其中一个宫女手捧花瓣,香胰要来伺候霜落。霜落倒不会在这种时候害羞,她被折腾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舒舒服服躺在水里。不曾想东西被魏倾接过,他挥挥手命人退出去了。
魏倾用巾子沾了水,一下一下在霜落背上擦拭。他捋着袖子,里衣带子没系好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皮肤,轻而易举就能瞧见魏倾的胸口、小臂上一条条红痕。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魏倾挽挽衣袖,说:“你的指甲该剪剪了。”
霜落低头一看,确实有点长。她问:“你怎么知道我该剪指甲了?”
魏倾眼神往自己的胸口示意,霜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姑娘哼一声,低头说了句:“活该!指甲不剪了,下次还抓你。”
魏倾笑:“这么快就想下次了?嗯?”
霜落被他调戏的面红耳赤,想打人手上没有力气,想骂人就觉得脸皮不如这厮厚,最终只得老老实实缩回水里不搭理人了。
暮色四合,福宁殿掌起了灯。如今时候特殊福宁殿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虽然外头有人守着但也得小心行事,因此用膳也极为简单。魏倾在外人眼里还昏迷不醒,御膳房自然每日只能送来清淡的粥和小菜,偶尔在食盒中藏点肉食,甜点都不敢藏的太多。
霜落前几日跟来福宁殿是以侍疾的缘由,既是侍疾那肯定日子不能过的太舒坦,因此这几日她跟着魏倾吃清粥小菜,好不容易长的一点肉又迅速没了。
今日的晚膳照旧是银耳粥,御膳房的人在食盒盖子上藏了一小碟酱猪蹄肉和桂花糕。分量很少,一个人吃都不够。
魏倾将肉和甜食摆到霜落跟前,霜落笑笑,用筷子将肉撕成小块小块的,分一半又推到魏倾跟前。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日子清苦的贫贱夫妻,互相分食不多的珍贵的肉。
日子苦,心里却甜滋滋的。
魏倾蹙眉:“今夜你就回望月居去吧,这几日脸都瘦了一圈。”
霜落才不听话:“你赶我走我偏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你嘛。苏公公说郡王不知何时会来福宁殿,若是他来了欺负你怎么办。”
魏倾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