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独宠小宫女-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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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子福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那股烦躁的气焰更甚,蓦地转身怒喝:“吵什么吵!再吵咱家撕烂你们的……”
然后,他便看到了魏倾。
作为司礼监的掌司,毕子福自然见过魏倾。他知陛下喜怒无常,砍人如麻,每回到福宁殿交差都怕的事先留好遗书,就担心自己哪里惹了皇上没命回家。
在毕子福心里,皇上就是那掌管生死簿的阎王爷,得供着,哄着,小心翼翼伺候着。
而现在,阎王爷不在地府好好受贡,怎的晃到这鬼地方来了?
毕子福走神的功夫,魏倾视线已经落到他身上了。那眸光透着一股森森寒气,仿佛能一秒看透人心。
毕子福腿抖,一时间没绷住直接跪了下去,结巴道:“陛……陛……”
毕子福突如其来的跪地让众人一头雾水,不过念及掌司的身份可不敢有人敢怠慢,连忙上赶着献好。
“毕公公,您没事吧?”
而魏倾也上前蹲下了身子,“毕公公可是腿疾犯了?”
魏倾点到为止,毕子福哪里还会不明白,陛下这明显就在藏身份啊……甭管自己有没有腿疾,皇上说有那就是有。
毕子福摸着膝盖爬起来,“对,对,老寒腿犯了。上年纪了……呵呵……”
这番小插曲并没有制止宝纱司一帮奴才的控诉,见毕子福起身无恙后又开始拉魏倾出来顶罪。
“他就是阿吉,仗着功夫不错欺负人。”
“简直藐视宫规!”
毕子福默默在心里给这些人点了根蜡烛,咳嗽两声问:“阿吉,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魏倾:“不属实,奴才只是个路过的。”
早料到魏倾不会痛快承认,其中一个宝纱司太监怒道:“你装个屁!当我们十几双眼睛都瞎了?”
“他说谎!”
话音刚落,毕子福已经一脚朝人胸口踹了过去。“你算个屁!轮到你说话了吗?”说罢又回过头来对魏倾说:“陛……阿吉,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方才确实说谎了!”魏倾一脸淡定,霜落霎时揪紧了心:“奴才来洒金门不是路过,而是和对食事先约好的,一直在荒草那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毕子福没反应过来,刨根究底:“荒草那边有什么风景吗?你们在那儿做甚?”
魏倾给了他一个就你话多的眼神:“孤男寡女,你说做什么?”
哇,真野!
毕子福想他的遗书这回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他就不该嘴贱,更不该尽职尽责地走这一趟坏陛下好事。毕子福一刻也不想多呆:“呃……误会,都是误会!把这帮闹事的太监抓去正令司,等候督主处置。”
带刀侍卫风风火火,马上就把人捉拿干净了。唯独躺在地上的徐寿成没人动,浑身是血看样子活不成了,有侍卫问:“毕公公,这姓徐的还带去正令司吗?”
毕子福走过去在人身上踢了两脚,又伸手在鼻息处探了探:“死都死了甭管他,待会找两个奴才把人送出宫去埋了。”
“是!”
处理干净后,毕子福临走前还转身嘱咐:“你们继续,继续啊……”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洒金门归于平静。霜落反应慢,人走了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毕公公这么相信阿吉呢?毕公公临走前让她和阿吉继续什么呢?捉蛐蛐吗?
不过这样看,阿吉还真是越看越不简单呢。
“回去了。”魏倾说。
霜落小跑跟上去拉住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魏倾转身瞧她,带着点笑:“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是你的人!”
还想糊弄她!这回霜落聪明了,在魏倾胳膊上拧了一把:“不许骗我!我说的是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以前和毕公公认识?”
“想知道?”
霜落点头:“想!”
“好吧。”魏倾凑到霜落耳朵旁,小声道:“其实……我是皇上。”
霜落愣了愣,然后撒气似的更用力地在魏倾胳膊上拧了一把,又在人头上拍了一巴掌:“呆瓜!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是不是?宋天行说的没错,你果然有臆想症,惯会胡言乱语。”
“你肖想什么不好,竟然肖想……”话到此处,霜落压低声音:“竟然肖想做皇帝,你真是病的不轻,明天就把你送到宋天行那儿去,让他给你扎几针清醒清醒。”
魏倾被打了好不委屈,揉着脑袋:“你不信?”
“傻子才信!你知道你和皇帝的最大区别在哪里吗?”
魏倾还当真不知道,“在哪里?”
霜落犹豫了下,她本不想把话说的太绝,毕竟伤小太监的自尊心。无奈这人不知死活狂的没边就算了,今日侥幸逃过一劫竟开始幻想自己是皇上?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能上天了?霜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得尽早让阿吉认清自己。
“你是太监啊——”霜落摸摸魏倾的头说,带着几分怜爱:“太监是不能当皇上的。不然怎么为皇家开枝散叶,怎么宠幸妃嫔。我看你不像皇上,倒像是预谋不轨的奸逆。”
魏倾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出于信任他才肯将身份告知霜落,结果这丫头不信?魏倾气笑了,“我真是皇帝,你觉得不像也是。”
霜落翻了个白眼:“那你看我像皇后吗?”
啧!口气挺大!
魏倾磨着后槽牙:“你想当皇后?”
“不想呀。”霜落摇摇头,“我想当太后!你看我像吗?”
魏倾:……
还真不像!
“这种话以后万万不能再说了,被别人听见要掉脑袋的,你可记住了?”
魏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丫头气死。反正已经说了,爱信不信吧。
这几日他一直忧心赤石散的事,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苏茂才检查过所有魏倾入口的东西,甚至福宁殿的香炉都没放过,然而一无所获。
他平日用的,吃的东西都有专人负责,苏茂才是魏倾最信任的人,也是最熟悉这一切的人。苏茂才说没有必然不是谎话,那这赤石散到底是如何进入魏倾体内的呢?
宋天行说过,赤石散口服外用都可,或许应该将查验范围扩大一点,不仅仅局限于寝宫福宁殿。这么想着,魏倾打算派人到御用监看看。
霜落还有事情与他说,拦住魏倾十分认真道:“你听说过皇上跟前的一等太监苏公公吗?”
魏倾眼皮懒懒撩起:“知道。”
霜落凑近小声说:“我都打听好了。御前侍奉的人总共分三种,一种是苏公公这样的一把手,另外一种是御前打扫的开路的二把手,最后一种最不起眼但最安全,相当于一等太监的手下,平日不和皇帝直接接触替苏公公做些杂事。”
这些魏倾当然清楚,“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给苏公公当干儿子,你想啊你做了苏公公的干儿子,谁还敢欺负你?”
魏倾脸色沉沉犹如下雨前乌云密布的长空,他真是拿这丫头没办法。方法蠢,但出发点是好的,魏倾不好苛责什么。“干爹就不必了,我自有办法应对,过几日就去御前,你消停点别操心了。”
霜落一听他愿意就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就算现在不愿意叫干爹也无妨,以后到了苏公公跟前肯定叫的热乎。“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魏倾头疼:“你别管了,等着验收成果吧。”
霜落笑起来:“好!我相信你。那你就抓紧,勤快点嘴巴甜点,赶紧抱上苏公公的大腿别让我失望哦。”
魏倾这回真要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忽然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徐寿成手中高举一根木棍,啐了满口的唾沫和鲜血:“臭小子,去死吧——”
“小心——”霜落的行动远比反应更快,电光火石间奋力推开魏倾,那根碗口粗细的木棍就这么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脑门上。
“咚——”
这是霜落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耳边好似响起寺院悠长的撞钟,回声阵阵快把她的耳朵震聋了。霜落目光呆滞,就这么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魏倾冲徐寿成胸口狠狠一脚踹过去,对方飞出三米远,在地上滚了几圈彻底断了气。他冲过去抱起霜落,拍拍她的脸:“喂——霜……霜落——”
魏倾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霜落只觉得头顶凉凉的,有一股液体顺着脑门流了下来,她抬手摸了摸,红的……
“呵呵——下雨了,这雨还是红的……”说罢一头栽进魏倾的怀里。
第十八章 我能钻你的被窝吗
霜落昏睡了五日,意识一直断断续续的。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自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一会有人七手八脚地解开她的衣裳擦拭身子,一会有人咚咚咚敲敲她的头……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元神之府,应该影响不大。”
“奴婢查验过,姑娘身上并无伤痕,陛下可放心。”
那些声音乱哄哄的,霜落本来就头疼,被一吵只觉得愈发头晕眼花,胃里犯恶心。她想,莫非自己真是一条鱼,这会被捉住要开膛破肚下锅了?
她听到有人叫陛下,便猜测要食用她的人是当今圣上。哎,鱼固有一死,或清蒸或红烧,全看皇上口味了。霜落想:圣上吃条鱼都这么讲究,要里里外外擦干净,还要保证不能伤到脑子。
紧接着,霜落便看到自己被装盘端上桌。那张桌子华丽又大气,镶金积玉,霜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奢华的桌子。桌子周边只坐着一个人,想必这便是当今圣上了。
皇上转过身来,待她瞧清楚,这人竟然长了张和阿吉一模一样的脸。霜落猛然睁眼,手一抹才发现眉梢眼角全是汗。
这真是一个噩梦!
她缓了缓,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十三所,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景儿,才没有什么金桌子和令人胆寒的皇帝。霜落松了口气,许是脑门上那下敲得太狠了,她现在还有点头晕恶心。
“你醒了?”说话的人是云芝,她在这儿守了一天,见霜落醒了赶忙把人扶起来:“饿不饿?我煮了白粥。”
霜落有点呆,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木木盯着墙上一副挂画,这可把云芝吓坏了:“你别吓我,真傻了?霜落丫头你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你家阿吉进御前你现在身份可比锦云还尊贵呢。哎哟,难不成你没享福的命……”
阿吉进了御前。
霜落只听清这句话,蓦地,像个傻子似的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就扯到伤口,头又疼了。霜落摸摸,才发现自己脑门上缠绕着一圈白纱。
云芝见人还能笑能动,想必也没傻到哪儿去便放心了。她舀了白粥,放在嘴边小口小口的吹凉喂进霜落嘴里。
霜落吃了几口便压不住好奇心:“怎么没见阿吉,他真进御前了?”
“早上还来过,见你没醒放下东西又走了。他自己说的进御前我也不知真假,等会你亲自问问他。”
霜落自认为还算了解阿吉,阿吉虽脾气古怪了些,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他说进御前,那就是真进御前了。
自家对食出息胜过一切灵丹妙药,霜落瞬间觉得头痛感倍减,浑身都是劲。霜落得瑟的毛病又犯了,皇宫里的太监也分三六九等,皇帝跟前的最大。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以后谁欺负阿吉,不就是跟皇帝过不去吗?
“我的眼光不差吧,早说过阿吉有出息。”
云芝给她擦擦嘴,“是是是!您老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和妙心姑姑。”
“那是自然。”
云芝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不过御前的差事也不好当。你不知道,这几日陛下又砍人了,宝纱司太监个个被扒皮填草,还有承妃娘娘也跟着遭殃。伴君如伴虎,日后让你家阿吉谨慎些。”
承妃是太后的亲侄女,父亲云阳侯驻守西南家中可谓权势滔天。单看徐寿成就知道了,与承妃沾点远亲在宫中都能横着走,还一堆人上赶着巴结。
宝纱司那帮奴才纯粹是罪有应得,霜落一点儿都不可惜。虽说伴君如伴虎,但阿吉想必不直接接触皇帝,再说她惹了廉王夫妇,阿吉惹了宝纱司,不找条粗实的大腿抱抱是不行了。
“我听说一风堂专门有记录宫中主子生活习惯的册子,你说有没有皇帝的?”一风堂是皇宫一处交易店铺,珠宝玉器,笔墨丹青什么都卖,更是连代抄书籍这样的生意都做。
霜落现在的状况还不能出门,便丛枕头底下摸出一袋银子塞给云芝:“你帮我去一风堂瞧瞧,皇帝的,苏公公的各来一本。”
云芝掂着银两:“这么多,你真是个小富婆。”
霜落嘿嘿一笑,“为了阿吉的前途,值!”
因着霜落伤了脑子,浣衣局给她放了五天假。其实按照惯例是不可能有这么长的病假的,霜落想肯定是沾了御前太监阿吉的光。
霜落恨不得把“御前太监的对食”几个大字贴脑门上出去兜一圈,看谁还敢在她面前臭显摆。但她头还晕着,且不会写字只得作罢。
送走云芝霜落又躺下了,她肚子没饱,但那白粥一点味儿都没有,霜落不喜欢,便蒙上被子呼呼大睡过去。
魏倾这几日胸中一直憋着股气。他下旨将宝纱司里里外外换了一拨人还觉得火大,又将矛头对准了承妃。魏倾管她是谁的亲侄女,总之他就是看人不顺眼。魏倾下旨将承妃降为嫔,罚半年例银闭宫自省。
一时间后宫人人自危,都不知承妃怎么着触了皇上的逆鳞。她们刚入宫那会还明争暗斗地争宠,这几年都佛了,只求不见魏倾保平安。可谁知道呢,她们都大半年没见皇上了,皇上的火气还能烧到后宫来。
人人都觉得魏倾这股火莫名,苏茂才却看的清楚。那日陛下抱着个姑娘冲进福宁殿传太医,苏茂才着实吓了一跳,皇上竟然抱着个女人……想必这丫头就是皇上养在外头的小情人了。
他猫着腰瞅几眼,别说,长的真水灵,比各宫娘娘都好看,怪不得皇上金屋藏娇。
他极会做事,封锁福宁殿消息传唤太医,一桩桩一件件干的着实漂亮。苏茂才自己都想夸夸自己,他真是太优秀了,护住陛下的同时又护住了陛下的小情人。苏茂才特意记住那姑娘的模样,方便他日后抱人家大腿。
魏倾对苏茂才弯弯绕绕的心思毫无察觉,他此刻正提朱笔批阅端阳节的折子。端阳是宫里的重大节庆,再加上每年外邦使臣都在端阳节这天入京上供,因此宫中各司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处理完公务已是亥时,魏倾已经有三日不曾宿在十三所,他正犹豫今夜要不要过去,暗卫来报:霜落姑娘醒了。
魏倾淡淡回了声:“嗯。”
待暗卫离去,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御案上,苏茂才知道,这是皇上心情不错的表现。
“把宋天行召来,和朕走一趟。”
苏茂才应下刚要去办,魏倾又开口:“等等——苏茂才,你听说过白糖糕吗?”
“听起来约莫是一种糕点的名字,奴才让御膳房准备一些。”
“嗯。”
魏倾一想到那丫头脑门流血的样子就心慌,还有那么点……愧疚。虽然魏倾极不愿意承认,但人家确实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其实他原本可以躲开,但那丫头……怎么就非要护着他呢?
魏倾别别扭扭地想:就当给人赔礼道歉,补补身子了。
霜落在十三所睡的昏天黑地,就连天何时黑了屋里何时有人进来点灯都一无所知。她又梦到了荆门的大猪蹄儿,少时她被打了阿娘就偷偷给她买一只。
她睡的正香,忽然觉得有人撩起被子,手指似乎在她额头上碰了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