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前男友突然开始攻击我-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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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样的猜想,在顾栖裸露于外的皮肤上; 那些漆黑的鬼纹大片大片的蔓延; 形成了过于瑰丽的图案; 也像是顾栖穿了一身镂空的黑色纱网外衣。他的眼底有一圈薄薄的金色逐渐浮现; 身周阴气的浓度更是在节节攀升。
宴潮生觉得自己颈侧一疼; 是顾栖咬在上面的牙不满的又用了些力。
于是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福灵心至、恍然大悟。
宴潮生的脸色在一瞬间就苍白了下来; 看上去像是不堪重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而顾栖则后退了一步; 唇上还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将他的唇渲染成了一种过于艳丽的红色; 在苍白肤色的对比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起来。
他看也不看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宴潮生; 仿佛那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没有什么区别; 而反过身朝着宴家家主的方向走去。
宴潮生仰躺在地面上。他并没有伤到不能动的地步; 但是眼下看着却颓唐到了极点,抬起一只手臂来遮住了自己的脸,仿佛不想要面上的表情被任何人窥见。
“七七……”从那边传来了极为低沉的呼唤声。
然而顾栖看起来却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片刻的停滞。
他很快便来到了宴家家主的面前,抬起了无光的眼。那些黑暗浓郁到阴气以他为中心汇聚,最后在青年的背后一点一点的凝实,是染着幽蓝色光泽的巨大鳞翼,边缘一字排开了猩红的眼瞳。
而此刻,这些眼睛全部都望向了宴家家主,青年一言不发,像是一具等待着命令的傀儡。
宴家家主面上的表情克制,但是唇角扬起的弧度却根本没有办法掩饰。这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在此世辗转上千年之后终于铸造得到的最满意的容器。
他几乎看见自己千年的夙愿将要就此达成,于是,即便是这个一直以来都盘踞在宴家的、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牢牢的笼罩在宴家上空的阴影、不知名的怪物,也难得的泄露出来了一些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这并不奇怪,想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如此长久的努力之后,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的时候,都多多少说会有所失态——在这一方面,宴家家主已经表现的足够好了。
宴潮生的声音从另一边远远的传来,带了根本没有办法抹去的颓唐:“你……究竟是谁?”
在这成功的最后临门一脚——不,应该说在这已然成功的时刻,饶是以宴家家主的心性,也终于是生出了点想要倾吐的欲望来。毕竟这样的宏图和伟业,他已经独自筹备了太久,的确是迫不及待的需要向全世界宣告。
那么现在,也不妨稍微的、小小的,给宴潮生泄露一些。
更重要的是,毕竟宴潮生这不肖的后代委实给他的计划造成了太多的阻碍,不仅一度让宴家家主报以了极大期望的顾栖险些无法顺利的堕化成为鬼王,更是让他在宴家这一辈悉心挑选和培养的容器直接报废,宴家家主可实实在在的给宴潮生记了不止一笔的账。
而他要泄漏的那些内容……宴家家主也笃定,一定能够给宴潮生造成不小的、精神上的打击。
这正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于是宴家家主向着远处颓唐的躺倒在地面上、被顾栖剥夺了身为鬼王的本源,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宴潮生投去的目光当中便也饱含了得意与恶念,开口同他道:“这样说来,我也的确一直没有告知你我的名字,实属不当。”
他说:“我是宴殊同,你应当知道我。”
顾栖站在他的身侧,掩在衣袖下的手指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他曾经听宴乐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一千五百年前宴家的第一任家主,宴家自他而始,方才有了其后十五个世代的传承,直至今日,已经成为了天师当中最为庞大和古老的家族。
但是那应该只是历史的幻影,却是不知为何,如今居然活生生的立在了他们的面前,甚至成为了一切幕后的操手。
“人类的一生太短暂了。”宴家家主说,“我在幼年的时候得闻天听,明晰了成为天师的方法与道路。但是那尚且不够,当死亡将要来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有太多太多没有弄明白的东西,我不甘于就这样踏入坟墓当中。”
“所以,我最后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和它做下了约定,得到了更多的知识。这些知识有如诺亚方舟,带着我乘着时间的长河,从一个世代奔赴另一个世代,直至如今——”他说,“我终于得到了最好的容器,足够我建立那一条梦寐以求的通道。”
这话语当中的意思已经毫不遮掩,很显然,那一条通道指的就是顾栖。
顾栖于是想起来了那些在看到宴家家主的第一眼就被唤醒的、五岁之前的记忆。
——他原本不该成为如今的模样。
生之伴以星陨,血可召养魂灵,诞于阴年阴月阴日的大凶之时,若死亡则必定化为厉鬼,但若是有得到好好的教养,却也未尝不能够成为一名强大的天师。
但是当这个孩子以这样的体质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五岁,一切都被定性不可逆转。他的身体里面充斥的并非是生机,而是浓郁的阴气,与其说是人类,反倒是更像披着人的皮囊在世间走动的鬼怪。
于是便得出了结论,这个孩子应该被长久的监控起来,他不能死,但是人们却也畏惧着他的“活”。也有不少天师叹息,如果能够再早一些、在顾栖体内的阴气尚且没有发展到这般的规模的时候,就以外力去干预,他说不定也可以像是寻常的普通人一样活着。
这五年的经历与记忆模糊不全,这都被归结于年幼的缘故。可顾栖如今却记起,事情的真相是他在那五年当中都并非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作为实验体0422号,在宴殊同的秘密基地当中,和其他许许多多同样稚龄的孩子一起接受来自于宴殊同的“培育”和“养成”。
0422号成为了最后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在五岁的时候彻底固定了自身存在的“基础”,得以进入下一个实验阶段。
“你要好好成长。”在封存这一段记忆,将名为“顾栖”的孩子放回属于人类的世界的时候,宴殊同将手放在他的头顶,露出的笑容似是温和,声音里面甚至带着期许和祝福。
“你会被厌弃,会被憎恶,所有人都不会欢迎你,并用最大的恶意来对待你的存在。”
“然后……”
“你会尝遍世间诸苦,历经诸世之恶,在怨憎与恶意当中被浇灌,接着死亡,与万鬼之渊联通,成为万鬼之王。”
“到了那个时候,就为我打开通道吧。”
“——这既是,你诞生于此世的全部意义了。”
第71章
九龙抬棺…09
宴潮生觉得他躺不住了。
他已经保持了沉默许久; 然而随着宴家家主越是夸夸其谈、越是将他那绵延了千年的计划挑拣着说出来,并且谈及了顾栖是他怎样等待了许久的作品、他在顾栖的身上是如何的花费了时间、精力和心血来培养之后; 宴潮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膨胀的河豚; 只差最后一步就会爆炸。
“七七——”他拖长了语调,带了些商量的语气在其中,“我有点忍不住了。”
宴家家主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都因为他这突然的打断而停顿了一下。
“嗯?”他发出了略微疑惑的鼻音; 然后突然之间意识到; 这整个过程未免有些太过于顺利——无论是控制住顾栖也好,还是让他去掠夺了属于宴潮生的鬼王本源也好,又或者是之后发生的种种也好——简直是顺利过头了。
就像是老天义无反顾的站在他的这一边; 在帮他将沿途所有的阻碍全部都清除掉一样……但是宴家家主并非愚笨之人,在终于成功的喜悦退去之后; 他冷静下来,发觉了这件事情当中那些微妙的违和感。
但是在他彻底反应过来之前; 已经有一把银白的□□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接着是蕴含着阴气的子弹被射入他的胸膛; 并且在身体里面炸开。
站在他面前的顾栖神色冷漠的垂下手臂; 手中握着的银白□□尚未收起; 枪口还在冒着袅袅的烟; 双眼当中满是清明,哪里有一分一毫的被控制的模样。
宴家家主并非是傻子; 见他这般模样; 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你们联手耍我?”
原本应该是“被偷袭了本源”、“无比虚弱”的宴潮生已经站起身; 走到了这边来,一只手亲昵的搂住了顾栖的肩膀; 居高临下的看着宴家家主。
他的面上挂着笑; 但是眼底的光却是极为冰冷的; 像是将面前的宴家家主视作了砧板上的鱼肉,正在思考着应该怎么样去用刀一点一点的、将其细细的剁碎,做成鱼茸才好。
“只是一些小小的手段。”宴潮生说。
“你打草惊蛇了。”顾栖指责他。
“抱歉抱歉。”宴潮生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看他的样子,显然并没有真的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甚至还颇带了些理直气壮,“但是我的确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了。”
“他那样说你哎。”
而宴潮生没有办法对此不在意。就算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了的、既定的事实,宴潮生也不喜欢顾栖被这样当做一个物品去描述。
他的少年该是最璀璨的明珠与珍宝,而非任何人为了达成目的去创造的器具。他的诞生理应伴随着期待与欢喜,没有谁是为了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工具,所以才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面。
那些词语与描述,宴潮生分毫都不愿意见到他们同顾栖联系上。
所以,就算理智知道应该保持镇定,等着听听从宴家家主那里是不是还能够透露出更多的消息来;但是从情感上,宴潮生只希望宴家家主闭嘴。
而你很难指望一位鬼王在面对自己存续于此世的执念的时候,还依旧能够保持镇定和理智——那根本不现实。
顾栖放弃了和宴潮生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在言语的交锋上能够胜过宴潮生的时候。他伸出手,抓住宴家家主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通道,和你说的那个约定。”顾栖问,“都是什么?”
宴家家主面上的表情已经重新平静了下去,像是接受了自己在这一回合的落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一切也都在此结束。他垂着头,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但是仍有血液从指缝溢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流了满地。
半晌,才听见宴家家主低笑了一声。
“已经觉得自己占据了绝对的胜利高低,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来我这里寻取成果以佐证自身的胜利吗?”男人意味不明的感叹着,“真是自信啊。”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里……可是宴家。”
是从他发源的、是他扎根经营了一千五百年的宴家,如果将宴家比作是一颗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木的话,那么宴殊同便是这古木之下的牵连甚广的根系。——是或许平日里并不如何惹眼,但是却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根本不可能绕开的、常隐匿在外人看不见的阴影之下,但又偏偏重要到无可或缺的那广博根系。
就仿佛是要佐证他的话一般,有先前被忽略了的响动由远及近的传来,随后是乌压压的涌上来的人群,全部都是宴家的天师。
只不过眼下,他们看上去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那是在傀儡线的操纵下上演的皮影戏,僵硬而毫无自己的思想。
顾栖感到了一阵的头皮发麻——他并非是畏惧于这样被包围、不得不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的情况,而是因为这些隶属于宴家的族人脸上的表情让他回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三年前在罗城的时候,那段被操纵的、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宴乐为了他而去赴死的记忆。
顾栖的脸色于是就变的难看了起来。
宴潮生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却是与顾栖完全不相同的理由。
“你把他们怎么了?”他问。
诚然,因为一直以来所受到的、来自于宴家家主的迫害,宴乐的确对于整个世界都抱有着一种“厌倦”的态度;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清楚的知道,唯一的问题只出现在占据了父亲身体的怪物身上,宴家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来自家族的养育是真实的,来自族人们的善意也是真实的。而这些就注定了,宴潮生并没有办法将他们视作是同自己完全无关的陌生人,对于他们眼下的遭受根本不能视而不见。
宴家家主却是笑了起来,开口的时候,声音当中带着某种难言的诡谲:“我把他们怎么了?”
他重复了一遍宴潮生的问题,面上的笑容有一种疯狂的扭曲:“宴家皆为我之弟子、我之血脉,是因为有了我,方才有宴家的如今。”
“那么,我从宴家收取一些小小的【报酬】,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0422号是特殊的,能够挣脱来自于我的控制虽在意料之外,但到底也是情理之中。”宴殊同说,“但其他人呢?也能够如你一般吗?”
宴家一族皆天师,而整个宴家,仅如今聚集在这族地之内的便有数千人。
他们在宴家家主的操纵下向着顾栖和宴潮生展开了攻击,然而后两人却并不能够像是失去了理智的他们一般也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宴潮生不愿伤害自己的族人,而在明知道这些人并无恶意、只是被控制了的情况下,顾栖也不可能做出杀害人类的行为。
于是,明明以力量来说要更为强大,却反而是他们束手束脚、处于劣势。
顾栖有些焦躁的舔着自己的牙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蠢蠢欲动,但最后还是按捺了下来。毕竟他少有这样受制于人的时候,对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几乎都可以用力量直接平推过去的榜一天师来说,这还真是未曾体会过的、堪称是憋屈的体验。
比顾栖的处境更不好一些的是宴潮生,他会留手,被宴家家主操纵的宴氏天师可不会留手。即便是鬼王,终究也属于“阴鬼”,直接同天师的灵力相撞,自然不可避免的会受到针对和影响。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空,但是他可以完全不在意宴家天师的死活。”宴潮生和顾栖背抵着背,看着有如丧尸一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与劳累,一次又一次的朝着他们涌上来的人群,轻声说。
“那就……擒贼先擒王。”顾栖说,“帮我,阿乐。”
不需要再多说任何话语,他们之间本就拥有着难言的默契。宴潮生反调阴气,不以攻击而是纯从束缚的角度去使用。于是自他的脚下延展开了面积极广的黑色阴影,而阴影之中又伸出了无数的漆黑的手臂,牢牢的抓住身边的宴家天师,禁锢他们的行动。
而顾栖则借着这个过程当中透露出来的空隙,角度刁钻的来到了宴殊同的面前,抬手几枪,枪枪直中要害,是根本没打算让对方活下去的意思。
然而宴殊同的面上却露出极为诡异的笑。
“抓住你了。”他说。
他们身前的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横贯足有数千米,而裂缝之下是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先前为了能够将其一枪毙命,顾栖与宴殊同之间的距离原本就拉的极近,于是眼下宴殊同向前用力一扑,便带着顾栖一起掉入了那狭长的缝隙当中,很快被乱流所吞没。
宴潮生见状,想都不想的跟着跳了下去。
“七七——!”
作者有话要说:
You jump;I jump!
第72章
九龙抬棺…10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