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前男友突然开始攻击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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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母歪着头,黄玉一样的眼瞳里面完整的倒映出来了姜雀臣的身影。半晌,他用恍然大悟一般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少女的名字:“姜、雀、臣。”
他又念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毒牙:“我认识你。”
“你是……妹妹。”
蛇母愉快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然后朝着姜雀臣伸出手来。
“过来……”他用那慵懒的,微哑的,如同醉了酒一样醺醺然的声音道,“妹妹。”
然而比起蛇母的这一种缠绵悱恻,姜雀臣却是暴怒。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给我闭嘴啊,你这个害死了我哥哥的怪物!”
她身周的灵力涌动,甚至是连维系保护自己的结界都顾不上了,只一昧的要朝蛇母攻击,行动间甚至已经有些失了章法。
然而蛇母动了动尾巴,很轻松的就将她的攻击全部都排散——他似乎的确拥有如此奇异的能力,不畏惧灵力——灵力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妹妹,好吃的。”蛇母望着姜雀臣,笑了起来,带了些叹息和懊恼,“啊,不行,是妹妹的话……不能吃。”
“没关系。”蛇母声音轻快,有细密的白色鳞片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妹妹可以和我,还有我的孩子们一起生活。”
“我们是一家人,会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永远在一起。”
姜雀臣看上去已经快要像是一个引信已经燃尽了的炸药桶一样,当场就爆炸了。
她气的脸颊通红,但碍于平日里的教养,又实在是骂不出什么话来。便只又急又气,一门心思的操纵着傀鸟要扑过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姜雀臣的肩膀。
“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的灵力彻底用衰竭的。这在这一座尸窟当中,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宴潮生说:“不要被他激怒,冷静下来。那不是你的哥哥,只不过是一个异化和借用了林默然的身体的恶鬼而已。”
现在想来,这样的一种变化从林默然最后传回来的视频里面,就已经能够看出端倪来。林默然自己也肯定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会那般决绝的选择了自爆。
只是他的努力终究还是被辜负了,属于“林默然”的意识被彻底的吞噬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养尸地孕育而出的蛇母。其以来往的人类、以及曾经属于华县的那十几万的人口作为粮食,不紧不慢的在巢穴当中产卵、孵化,将蛇群的规模不断的扩大。
至于这些蛇群之后会被怎么用……
或许是成为鬼王的食物和营养品,也可能作为鬼王麾下的大军,谁知道呢。
“是……抱歉,是我冲动了。”姜雀臣说话的时候还带有浓重的鼻音,但总算是停止了之前那歇斯底里的、发泄一般的行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只她看着蛇母的时候,眼底那仇恨的、几乎想要拿一把刀冲上去将对方捅死的情绪却是遮掩不了的。
卫黎问:“那个是不是门?”
他的存在感一直都非常的稀薄淡漠,如今骤然出声,还很是将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但是顺着卫黎指的方向去看,倒也的确能够发现青铜门的一角似乎在庞大的蛇躯下一闪而过,虽看不大分明,但能够确定的是,的确在那里。
那么,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也就很明了了。
“打死他,还是把他挪开——怎么说?”
顾栖问。
“我们需要打开下面的那扇门。”
这原本不应该是一个需要被询问的决定,但因为那蛇母到底同林默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事情也就变的要与以往不同了起来。
没有谁搭话,但是几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到了姜雀臣的身上。
那是她的兄长,在场除了姜雀臣,谁都不自认为拥有这个决断的权力。
“……请杀了他吧。”
少女轻声说。
她的眼圈泛红,死死的盯着那边,像是要将蛇母——不,应该是将兄长的脸牢牢的记住,然后死死的刻在心底一样。
“我的哥哥是烈士,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牺牲、用燃烧自己的火光,去照亮后来者前进道路的英雄。”
“即便只是遗体,也不敢被这样侮辱利用!”
姜雀臣请求道。
“请您让他,能够好好的安息吧。”
顾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应了下来。
“好啊。”
第27章
华县尸窟…14
兄长意味着什么?
林默然比姜雀臣大了整整15岁; 在他们的父母于一次意外事故当中不幸丧生之后,林默然这个兄长便肩负起了养育幼妹的职责。
这对当时才刚二十岁出头的林默然来说; 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无论从经济上来讲; 还是从精力上来讲。
好在那不久之后的某一次事件当中,林默然的身上展现出来了能够成为天师的资质,于是他便入学了天师大学; 并在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天师——至少是不需要再为钱发愁了。
而“天师”这种特殊人群; 在百鬼天灾爆发之前,一直都是吃着公家的饭,于是小小的姜雀臣便会在林默然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得到很好的照料。
兄妹二人就这样相伴着; 作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面最后、同时也是最重要的血脉相连的亲人,相互扶持着成长。
——所以。
对于姜雀臣来说; 林默然是兄长,是父母; 是教会了她诸多在此世行走所需要知道的道理的引路人; 是无可替代的……最珍贵的存在。
而在林默然接下华县尸窟的任务之前; 姜雀臣刚刚和自己的兄长大吵一架; 不欢而散。
她觉得哥哥果然还是和自己有着不小的代沟; 根本不懂得少女细腻的心思。坏蛋; 大坏蛋!至少一个周都不要理他了!
小姑娘就这样憋着一口气,即便兄长敲了许久她的房门; 也坚决不肯打开; 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我这一次一定要让哥哥知道他错了!
彼时; 姜雀臣这样想着。
她未曾料到,那便是她与兄长的永别。
自从华县尸窟任务失败、参与任务的所有天师无一生还; 即便是六级天师都折损其中的消息传出后; 整个天师界都一片哗然。
姜雀臣对于六级天师的陨落毫不关心; 她满脑子想到的,都只有一件事情。
那……她的哥哥呢?
她的哥哥也回不来了吗?!
姜雀臣发疯了一样的尽自己可能去搜集相关的信息,但是她能够得到的最接近的线索,只有兄长最后所遗留下来的影像,和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
少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抱着那一段录像反反复复的观看,如此枯坐了数日之后,再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的快脱了相。
——而与之伴随的,则是她跨过了三级天师的门槛,一跃进入了四级天师的行列。
“我要接去华县尸窟的任务。”
她这样和协会的任务发布处说。
“我不能让我的哥哥留在那个地方。”
要么带着兄长的遗体回来,要么自己也死在这个任务当中。这便是姜雀臣做下的决定。
***
顾栖应下了姜雀臣的请求。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枪,瞄准蛇母,接着扣动了扳机。子弹一枚压着一枚送了出去,远非姜雀臣的傀鸟所引起的小小骚乱所能够比拟的。
蛇母终于没有办法对于这样的攻击也等闲视之了。
他试图像是先前拍散灵力衍化而出的攻击的时候那样,也将这些子弹全部都拍飞。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方法,毕竟对于天师来说,无论什么样手段的攻击与防御方式,都必须依存灵力而行,偏偏蛇母能够吞噬灵力,可谓是天师天然的克星。
实际上,上一批天师们便是在蛇母这里损失惨重,活下来的不过一手之数,这其中还要多亏了有那位元姓六级天师的帮扶。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顾栖。
而顾栖调用的,从来都不是灵力。
子弹并没有像是蛇母所预料的那样被轻易的挡下,而是死死的嵌入了他的身体里面。冰冷与烧灼的感觉同时蹿出,并且迅速的在他的身体里面打了起来,撕扯内脏肺腑,传来可怕的疼痛。
蛇母于是意识到了危险。
他一甩尾巴,跑的飞快,在路过姜雀臣的时候甚至不忘将对方一并卷走。也不知道是因为察觉到了姜雀臣是几个人当中最好对付的,还是他的某种潜意识当中,还留有对姜雀臣的些许残存的偏爱。
顾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他离开。
他抬腿就要追上去,手中的枪也已经瞄准了蛇母,当场就要表演一个一枪爆头。
然而在扳机真正被扣动之前,却是顾栖本人身上先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化。
他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连手中的双枪都没有办法握住。那两把银色的、被多少人捧着送上赞誉的法器自他的手中跌落,很快便沉入暗河的河底,一时看不分明了。
但没有谁顾着捞,因为下一秒,顾栖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了一样的直直倒了下去,还是他身边站着的宴潮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才没有让他面朝下摔进河里面然后给活生生溺水而亡。
“顾栖?顾栖?”
江不换匆匆喊了几声:“这家伙怎么这么关键时刻掉链子……!算了,刚好你也只有四级,就留在这里照看一下他。我和卫黎追上去,不说斩杀蛇母,但至少——”
他沉声道:“也应该将那个孩子夺回来!”
“好,把他交给我就行。”宴潮生点了点头,“我会照顾他的,无须担心。”
这话便惹的江不换又多看了他一眼,继而感叹了一声:“你和宴乐真的很像,不只是长相上。”
“唉,如果宴乐还活着……就好了。”
他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接着便招呼卫黎,一起追着蛇母在暗河游过时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走远了。
这里便只剩下了一个不明原因晕过去的顾栖,和一个宴潮生。
“……呵。”
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只能够听见“哗哗”的水声。
半晌,宴潮生笑了一声。
“他们怎么就这么放心……把你留给我呢。”
他伸出手去,划过顾栖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停在了他的脖子上,双手微微收拢。
“毫无防备。”宴潮生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会有人知道吗?”
顾栖当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答。
宴潮生收回手,点了点顾栖的眉心。有一缕阴气飞快的窜过,而宴潮生的眸中闪过明了之色。
“原来是不化骨的能力所能够作用的时间到了。——也是,能够持续作用并且影响你这么久,倒是合该那一块儿不化骨感到骄傲。”
“不过……”
“醒过来后的你,怕是没有自己少年时这般讨人喜欢了。”
***
整个第三层都是蛇母的主场。弯曲的水道、阴暗的环境、串联的石窟——这些很快就让蛇母将姜雀臣绑着来到了另外的一处洞穴。
同顾栖他们先前所见过的“孵化所”相比,这一处洞穴里面全部都是尚未孵化的蛋,想来应该是蛇母的“产卵地”,也是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
蛇母松开了尾巴,把姜雀臣放了下来。
少女在落地的瞬间变一个骨碌翻身坐起,冲到了整个洞穴当中距离蛇母最远的地方。
她的傀鸟先前已经全部被引爆,灵力也所剩无几。眼前独自一人面对蛇母,不亚于直接送加餐。
但姜雀臣还是谨慎的将手缩在腰腹处。
——她的身上还藏有一把法器匕首,是林默然送给姜雀臣的十八岁成人礼物。而兄妹两人之间的争吵也由此而来,那个时候的姜雀臣比起匕首,更想要一些“女生都喜欢的小玩意儿”,并因此朝着兄长发脾气,觉得他根本不懂少女的心思。
蛇母并不接近,只是在旁边盘了起来。顾栖的攻击既然是实打实的落在了身上——而且还是那个少年时代的、实力未曾受到过任何的磨损和削弱的顾栖,那么无论是谁都讨不到好。
他看上去是极虚弱的模样,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姜雀臣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手动了动,小心的将那把匕首握在手中,然后蹑手蹑脚的朝着蛇母走过去。
我有一个机会。姜雀臣想。
可能她会在这一次尝试当中被暴怒的蛇母杀死,但是也可能……
她可以,做到一些事情。
大抵是因为将她当做是“妹妹”的缘故,对于姜雀臣的接近,蛇母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姜雀臣得以顺利的站在他的身边。
蛇母的整个身躯算下来,足足有几十米长;但若是抛去蛇身上的那部分的话,以人类的身体所呈现出来的半身,与普通的成年男性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雀臣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巡游着,脑子里回忆起许多东西。有以往兄长的教导,也有在天师学校里求学的时候,师长的教诲与课本上的知识。
人类有十二对肋骨,而正常人心脏的位置在第二根肋骨与第五根肋骨之间。
既然选择了吞噬同化人类、使用了部分人类的外形,那么人类的弱点,想来也有被一并继承。
她猛的出手,迅疾有如狩猎的鹰隼。匕首按照姜雀臣所期望和设想的那样刺入了蛇母的胸膛,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溅了他满脸。
蛇母一秒暴起,愤怒的发出尖啸和“嘶嘶”的声响。他赤红了眼眶,蛇尾疯狂的拍动,少女则不闪不避,只一昧的要将那匕首往里捅。
“来啊!”她疯狂的大笑,“我就算死,也一定会拉你一起的!”
蛇母像是被震住了,原本缠绕上她的身体要用力绞杀的蛇尾不知为何,居然渐渐松开了。
姜雀臣哪里管那么多。
“给我死!给我去死啊!”
她尖叫着,朝着匕首注入灵力,朝着蛇母不管不顾的发动攻击。
而蛇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做任何的挣扎和抵抗,仍由她施为。
这真是极其诡异的情况,但对姜雀臣来说,这点细微的疑惑很快就被抛到脑后。少女几乎要化身为可怕的刽子手,眼底只有疯狂,浑身上下都被蛇母的鲜血染的湿透。
“我没有做错。”姜雀臣对自己说,“无论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哥哥,还是为了安全区里的人类……我都应该杀了你!”
“我没有做错!”
她又哭又笑,不断的重复这句话,像是要用这样不断重复的话语来说服和麻痹自己。
手中的匕首更加用力的朝着蛇母的胸膛送入,要去刺破那颗心脏、搅烂对方的五脏六腑,趁病要命,让这一只怪物就在今日、就在此处得到终结。
少女低着头,不敢去看蛇母的脸——那张同兄长一般无二的脸。
因为那会让姜雀臣产生某种错觉,就好像是自己在亲手了结兄长的性命。
“我没有……做错……”她魔怔的道。
“你没有做错。”有谁笑着同她说,“甚至——你做的非常不错。”
“雀臣。”她听见哥哥的声音在夸奖着,“哥哥为你骄傲。”
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就在这一刻,姜雀臣意识到,正在支配这一具即将要死去的皮囊的不是那个可恨的怪物,而是她的哥哥。
于是蛇母之前温驯的任由她捅刀的行为也有了解释。
那都是因为——林默然用了极大的毅力,同蛇母抢夺到了身体的使用权,并且坚定的、一动也不动的,让自己的妹妹为这一具怪物的身体送上死亡。
“哥哥、哥哥……!”
姜雀臣明明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和兄长说,但是这一刻居然只知道嚎啕大哭,而再想不起其他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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